硬。
江耀的攻势凌厉如狂风暴雨,拳脚裹挟着破风声,角度刁钻,步步紧逼。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手彻底击溃的决绝。
而梅菲斯特则稳如磐石,以精妙的格挡和卸力技巧化解着江耀的进攻,偶尔的反击也如同毒蛇出洞,精准狠辣。
机甲模拟着他们的身影在平台上高速交错、碰撞,机械发出轰然的闷响,防护力场不时因为能量冲击而漾开剧烈的波纹。
江耀今天的状态确实非同一般,酣畅淋漓的感觉,仿佛压抑了许久的精力终于得以宣泄。
一展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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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比赛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江耀一记近乎蛮横的侧踢,突破了梅菲斯特的防御,重重踹在他的机甲胸腹之间。
虽然力道被训练服和力场削弱了大半,但梅菲斯特的机甲还是向后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
电子裁判判定江耀胜。
场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尤其是桑帕斯的学生们,而帝国代表团那边则一片寂静,人人脸色难看。
任谁都看得出梅菲斯特状态不好。
江耀站在平台中央,微微喘息着,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隔着人群,与夏洄的视线有了一瞬短暂的交汇。
夏洄垂下了眼。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江耀,又顺着江耀刚才的视线方向,也瞥见了夏洄。
疑似昨晚被蹂躏得厉害的小猫。
“江耀,”梅菲斯特揉了揉眉心,“下来,我找你有话单独聊。”
江耀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平台,径直走向更衣室,高望、苏乔他们在更衣室外不远处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更衣室的门紧闭着。
就在高望等得有些不耐烦,想凑近听听动静时,“砰!哗啦——!”
重物撞击和东西摔碎的声音猛地从更衣室内传来,学生们都吓了一跳。
“打、打起来了?”
高望看向夏洄,“夏洄,要不你进去劝劝?现在只有你能对耀哥说上几句话。”
夏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两个少年可能的对峙。
他想起了薄涅转述的那些话——“再养一个”、“养蛊”、“金丝雀的宠爱”……一股冰冷的烦躁和厌倦涌上心头。
他甩声音疏离:“我为什么要进去劝?我又不是江耀的玩物,没有安慰他的义务,你们爱找谁找谁进去。”
夏洄刚走,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江耀和梅菲斯特走了出来。
江耀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上面似乎有一道新鲜的红痕。
他脸色沉郁,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压抑着风暴。
梅菲斯特的脸色比他更难看,嘴角似乎破了点皮,渗着血丝,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硝烟未散,众人见势不好,纷纷离去,生怕惹到了两位少爷。
他们推门出来的瞬间,恰好将夏洄最后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梅菲斯特扫过江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的脸色,勾了一下嘴角,“阿耀,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的事,耽误帝国和联邦的外交大局。”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夏洄的背影,“哪怕你确实在惦记我的未婚妻,但是公私要分明,我希望你也能遵守,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昨晚的事,我会追究。”
江耀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有看梅菲斯特,目光死死锁在夏洄的背影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江耀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梅菲斯特,“管好你弟弟。”
算作默认。
江耀向前走了一步,与梅菲斯特几乎面对面,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互不相让。
“你管不好,那就我来管。”
说完,他不再看梅菲斯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与夏洄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带着未散的戾气。
梅菲斯特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忍着愠怒,离开。
这事没完。
高望和苏乔这时候再想找夏洄,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
就在夏洄即将拐进通往数学研究中心的僻静通道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夏洄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压抑着风暴的长眸,冰蓝清湛,如深海般阴鸷。
“跟我来。”白郁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不由分说,拽着夏洄就往反方向的建筑走去,夏洄试图挣扎,但白郁完全不肯放手,他的身材看似修长高挑,实则肌肉紧实有力,完全是多年专业化锻炼出来的薄肌,而且腿长走得快,雷厉风行。
他们穿过几条无人的走廊,来到模拟法庭大楼。
下午就要在这里举办辩论赛,到处布置完好,白郁却拉夏洄来到辩论庭,这里的布置,高台、法官席、原告被告席一应俱全,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光线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透进来。
而法庭前方一侧,矗立着一个由银白金属条焊接而成的圆拱形笼子,像是旧时代关押囚犯的刑具,实则是为了赛后的演绎效果,辩论赛失败的那一方要被关进笼子里,给观众们来一场搞笑的秀。
白郁拽着夏洄,径直走到笼子前,拉开门,将夏洄往里一推。
夏洄踉跄跌进笼子里,他立刻想冲出去,但白郁已经“哐当”一声甩上了笼门,并且迅速拉上了笼子外围悬挂着的深红色天鹅绒围帘。
瞬间,笼内笼外被隔绝成两个世界,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围帘缝隙透进几缕微光。
“你要干什么?”夏洄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撞击而有些微喘,但眼神冰冷地盯着白郁。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白郁说,“你回答不出来,或者撒谎,后果会很严重。”
夏洄的心沉了下去。
白郁是认真的,自从在海边那晚他就知道了,这个看似优雅矜贵的世家少爷,疯起来比谁都不可理喻,“未来的审判长,大法官,你就这样对你的同学?”
白郁不为所动,优雅地靠在笼子边,“第一个问题,昨晚,你去哪了?”
夏洄抿紧了唇。
他知道白郁在怀疑什么,“我回宿舍了。”
“呵。”极轻的嗤笑,“夏洄,你还要骗我?”
白郁弯下腰,距离夏洄的脸只有寸许,“和江耀在一起的那个特招生,是不是你?”
夏洄瞳孔微微收缩,冷冷地回视着白郁,“不是。”
“一定是你,”白郁轻声问,“小猫咪,你为什么要勾引他?用你的身体,还是用你这张脸?”
夏洄心头火起,但他知道此刻激怒白郁没有任何好处。
他偏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还跟你废什么话?”
白郁却摇了摇头,将夏洄抱起来,放在笼子里造型华丽如国王宝座的高背椅,那也是模拟法庭的道具。
夏洄的后腰抵在柔软的椅背上,他想站起来,白郁却已经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他困在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你敢说你真的没有?”白郁低下头,眼神阴鸷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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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血色的唇上。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夏洄衬衫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质料普通的衬衫纽扣崩飞,领口被撕裂,露出少年一片白皙的锁骨和单薄的胸膛,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皮肤。
“你干什么?!”夏洄又惊又怒,抬手就想朝白郁那张脸扇去。
白郁的反应更快,一把攥住了他扬起的手腕,将夏洄的手腕反拧到背后,用膝盖抵住夏洄试图踢踹的腿,将他更牢固地压制在宽大的椅子里。
“恼羞成怒了?”白郁凑近他耳边,“你也是这么对待阿耀的吗?我看你在他的床上,可是乖得很啊,连脚被他捏在手心里把玩,你太惯着他了。”
“白郁,”夏洄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克制而微微发抖,黑眸里像是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你是疯狗吗?逮着人就乱咬?”
白郁像是被这个词取悦了,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松开了钳制夏洄手腕的手,但膝盖依旧抵着他,另一只手却缓缓下移,抓住了夏洄腰间长裤的皮带扣。
“随你怎么说。”
白郁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夏洄骤然变得苍白的脸,“把裤子脱了,我要检查你是不是在骗我。”
夏洄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白郁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别想太多,我是要看看阿耀到底有没有碰过你。男生后面的第一次有没有被拿走,根本是没办法掩饰的,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乖小猫,别反抗我,没有用的。”
语气和他一贯的语气一样,漫不经心的,像是在对感兴趣的玩偶发号施令。
夏洄猛地屈起没被压制的另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白郁的小腹撞去!
白郁料到他被压制到这种地步还会反抗,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夏洄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身体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从椅子和白郁的压制中挣脱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之前被撕坏的衬衫和松开的皮带,他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笼子里。
但他顾不上了,他看准了钥匙,扑过去想抓住那把钥匙。
白郁却反应极快,在夏洄的手指即将碰到钥匙的瞬间,猛地伸手,再次抓住了夏洄的手腕,狠狠一拽!
夏洄本就站立不稳,被这大力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甩得转了个圈,就在他被甩过来的瞬间,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早已松脱的皮带,那条本就被撕扯得摇摇欲坠的长裤,终于彻底从腰间滑落,堆叠在脚踝。
微凉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深红色丝绒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易折的美感。
上身是撕裂且凌乱挂在肩头的衬衫,下身却只剩下一条单薄的白色棉质短裤。
基本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白郁攥着夏洄手腕的手指收紧,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一片突兀的空白和其下的风景上。
夏洄靠在白银笼边,急促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舔舐着腿部肌肤,能感觉到白郁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腿上。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海啸般将他淹没,几乎要摧毁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白郁。
然后,白郁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到底和阿耀睡没睡?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希望听到哪个的答案。
“睡了,”夏洄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怒,极致的愤怒反而叫他冷静下来,“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吗?你还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那就跪在椅子上,趴过去,我要亲手进去检查,”
白郁目光沉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摘下辩论用的白手套,活动着两根修长嶙峋的手指,深蓝色的眼眸,越发的隐晦,“还有半个小时,辩论赛马上就开始,你想被同学们看到这样子吗?帘子一拉开,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桑帕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特招生,要清清白白地出现在直播镜头里了。”
“乖,戴手套或者不戴手套,你选一个。”
第69章
如果这是正经医疗指检那夏洄也不说什么。
但这不是,这是羞辱,被当做宠物一样的羞辱。
夏洄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很清醒。
联想到上次白郁提出的钱色交易,夏洄认为如果他想要凌辱自己,早在那晚就什么都做了,绝不会等到现在,大费周章。
那么,白郁此举绝不是单纯想要羞辱他,他想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夏洄沉默的时候,白郁冰凉而瘦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夏洄的短裤边缘,眉尖轻蹙着,锋利的眼眸蓝宝石般冷峻,却笼罩着一层厉戾的薄雾,“还没想好吗?很简单的,手指会痛,戴手套也会痛,区别在于,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体温。”
“你要什么,白郁?”夏洄冷静地抬眼看他,“直接说你的诉求吧,迂回不是你的风格,你在法庭上的表现应该比我更加直白。”
白郁目光欣赏,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仍旧是漠然高寡的,“我吗?”
“你搞清楚,宝贝,现在是你在求我放过你。”
夏洄听出他话里有松动的意思,顺势问:“我听不懂,你直说吧。”
白郁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了,他确实有话想要和夏洄说:“你想被铁笼子关一辈子吗,夏家的私生子,夏洄?”
夏洄微微蹙眉,觉得白郁应该知道了一些秘密。
白郁也没想瞒着他,“你以为你不贪图夏家的财产,你哥哥夏崇就会放你一马?”
“夏崇要致你于死地,他要你死。”
白郁的目光在夏洄凌乱的衣衫上游移,少年哪怕穿着破败的衣衫,仍旧衬得骨相清冽锋利,好看得凛冽又孤绝,真是……太聪明了。
聪明是好事情,但放在夏洄身上,不是好事。
特招生还是笨一些最好了,听话就够了,要聪明做什么呢?
白郁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阴沉,说起了一些他本不想告诉夏洄的事。
“半个月前,夏崇找到我。他想起草一份文件,一份能让你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且签字后即刻生效的转让书,他答应我,我帮他胜诉,他会给我夏氏百分之三的干股。”
这就意味着,白郁坐在家里就净赚上亿,这份合同的条款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但对夏洄来说,是天降噩耗。
白郁接着说:“你能想象得到吗?届时你会比现在还要凄惨万倍,离开夏家的庇佑,你只会被夏家的政敌抓走做人质,若是你长相丑陋还好一些,可你偏生出这样一张好脸……”
白郁停顿片刻,“你只能过生不如死的日子,那群雇佣兵没吃过高级荤腥,你猜他们会怎样对你?”
夏洄只是看着他,“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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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可以看着我送死。”
白郁喜欢他的眼神,冰冷,不屈,聪慧:“因为反击的条件,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能让你打赢这场官司。”
“但我选择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能让你赢,也能让你输得很惨。”
“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我站在一边。”
夏洄对此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上流社会华美袍子下掩饰的是一地的鸡毛蒜皮,尤其是亲生子与私生子的财产竞争,白郁和他说这么多,也算是说真话了。
“白郁,我告诉过你了,我可以不要那些钱,我也可以永远隐姓埋名生活,我会主动和夏家划清界限,如果这样,你还能对我做些什么?”
“我会举报你。”
夏洄听到白郁说。
白郁攥住他的手腕,尽管是轻轻的,却也很紧:“我会把你的行踪告诉夏崇,我会和他站在一边对付你,法律之下没有灰色,非黑即白,我不可能永远保持中立,这是原则,你懂吗,夏洄?”
法律……不可抗拒的法律……哪怕是执政官也要遵循的法律吗……
“你这样就很光明?”夏洄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把夏崇的秘密告诉我,这不是公理之下的灰暗吗?你在用它约束我,你想用它在我身上榨取价值,你已经跨进深渊了,你不干净了,你也变成了灰色。”
“那又怎么了,”白郁面对少年的冷冷质问,神色居然并无半分动容,一如往常,高高在上。
“我知道我很卑鄙,但如果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我们根本就不会有可能。”
夏洄听到这话,“我听不懂。”
白郁看着他,少年的睫毛密长,却挡不住眸底寒意,素色的衣衫更显得他肤白清冷,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就好像审判庭上仅凭一张脸就能被判无罪的无辜者。
白郁若有所思,说:“梅和阿耀有了矛盾,打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你。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爆发过这么大的矛盾,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友谊危机,但没想到我也不能免俗。”
“这一方面,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嗅觉,假设梅终将发动帝国政变,那么你会成为被争抢的美人。神话传说里,海伦因为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带走而引发了特洛伊战争,夏洄,你就像海伦,像荣耀的王冠,戴在谁的头上,谁才是王。”
“而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场将帝国贵族送进断头台的官司就是我们白家打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梅用霸权手段囚禁了你,我会以审判官公信力将你与政变切割,为你夺回自由。这是我能为你做到的事,你要不要和我同谋,自己看着办。”
夏洄全都听懂,白郁把所有条件摆在明面上,来搏他的信任。
但在美丽的诱惑之下,又是什么呢?
另一场争夺战而已。
“白郁,你有没有想过,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夏洄说,“你可能会失去审判官的身份,自废权柄、终身软禁。”
“不会。”
白郁垂了垂眼,伸出一根手指揉弄着夏洄的嘴唇,“反而我比较担心的是,你逃跑,发疯,甚至杀了我。你干得出来。”
夏洄偏过头,“别碰我。”
白郁蹲下来,黑发之下的蓝眼眸如同深邃的海洋,“小猫,别怪我,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如果我不用这种手段,你会跑得远远的,让我再也抓不到你。
“你就当我是为了得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不择手段吧,怎么骂我都行。”
夏洄躲开白郁的注视,眼瞳冷得像碎玻璃,侧脸线条很是锋利,“你恶心死我了。”
白郁体谅他的厌恶,当他是同意了。
以夏洄的脾气,哪怕是阿耀也占不到便宜,昨晚大概只是阿耀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趁夏洄睡着了,没忍住撸小猫。
“好乖,那今天,我就不检查你后面是否使用过了。”
白郁轻轻吻了吻夏洄的脸庞。
夏洄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双华贵的蓝眼睛——白郁的瞳孔像昂贵的蓝宝石,罕见的珍贵,可他的心脏就像粗粝丑陋的乱石堆,罕见的恶劣。
白郁并不在意夏洄是否在生气。
让他气一气吧,总有一天他会不生气的。
厅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是高望的声音在问:“白哥,差不多了吧?外面人都等着呢,别耽误了正事。”
白郁被打扰,有些不悦。
江耀的人在跟着夏洄,他并不意外,以江耀对这只小猫的上心程度,不可能完全放任小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么久。
白郁放开了夏洄,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看到少年薄红的脸颊,他眼底那层厉戾的薄雾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恢复了那种矜贵疏离的冷酷模样。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总有人打扰。”
白郁打开笼子,走出去,他不担心夏洄会出去,夏洄是不着寸缕的。
他走到一旁的衣帽架边,取下上面挂着的一款桑帕斯学院标准校服。
这套是深蓝色的制服外套,白色衬衫,灰色长裤。这种浅色的裤子能修饰腿长,是很考验身材的一套搭配,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身材,所以平时穿这套校服的学生不多。
白郁想,夏洄有一双瘦长的腿,穿上去一定像量身定做的漂亮。
他将那套衣服放到夏洄手边,“换上。”
夏洄看着那套干净整齐的校服,又抬眼看了看白郁,飞快换衣服。
白郁看着他,目光惊艳。
夏洄匆匆走出去,高望斜倚在门外的走廊墙上,见他出来,咧嘴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夏洄的肩膀,飞快地朝室内扫了一眼。
然后高望不动声色地把夏洄挡在身后,站直身体,语气轻松:“白哥,聊完了?”
“嗯。”白郁淡淡应了一声,“留下来,看辩论赛吧。”
高望面露为难,又朝夏洄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办法,使了个眼色,“诶呀,既然白哥说了,那就盛情难却了,小夏,咱们坐在下面当观众,白哥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夏洄仍然要走,被高望一把拉住,背过身小声说:“我的祖宗诶,你就听点话吧,别给我惹事了行不行?耀哥忙着呢,我用他的面子,也就是狐假虎威,白哥要是真心想为难你,我能压下来一次,可压不了第二次!”
夏洄整理好领带,然后深吸一口气,“好。”
任由高望拉着他坐在了座位里。
人陆陆续续到场,辩论赛很快在掌声中开始,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本次决赛的辩题极具现实性和争议性:“在星际殖民时代,联邦是否应当为了资源开发效率,适度放宽对边缘星域原住民文化的保护政策?”
正方代表桑帕斯学院,反方则是来自星洲理工代表队,也就是夏洄帮忙做项目那一所学校。
比赛一直顺利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唇枪舌剑,交锋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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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郁坐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与方才那副可恨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白郁,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正装,身姿笔挺如松,黑棕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那张俊美却总是笼罩着寒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极致的冷静,专注。
反方辩手正在引用案例,说明某个边缘星域文化因过度保护而导致资源开发停滞,当地经济困顿,证明文化保护不应成为阻碍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的绊脚石。
白郁按下桌面。
姿态并不咄咄逼人,却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对方辩友刚才提到文明进步和联邦整体利益。”
“那么我想请问,我们如何定义文明进步?是单纯的经济指标增长,资源开采数字的攀升,还是一个文明对自身多样性、对生命本身、对不同的包容与珍视程度的提升?”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逻辑却层层递进,步步紧逼:“联邦宪法序言开宗明义,联邦之建立,基于自由、平等、多元之基石。边缘星域的原住民文化,或许与主星域的科技文明格格不入,但那是他们数万年乃至更久远时光里,与那片星域共生共存的智慧结晶。”
“如果我们今天,可以为了所谓的效率和整体利益,轻易地将其定义为阻碍,那么明天,当某一种小众的文化、某一种弱势群体的诉求,与更宏大的目标产生冲突时,我们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逻辑,将其牺牲?”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这不是简单的资源开发问题,这是联邦立国之本的拷问,我们是在建设一个唯效率至上的永动机,还是在守护一个允许多样性绽放的联邦,守护尊重每一个人的精神家园?”
“就像,你不能因为人类要繁殖,就取缔同性恋的生存空间,而联邦也早已废除了同性不可婚的法律,这就是生命的选择。”
白郁的论述,或许有诡辩的成分,但每一个字都直击对方论点的核心漏洞,他引用的法条精准,案例翔实,逻辑链条严密得无懈可击。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仿佛手握法槌的审判官般的威严与公信力,超越年龄,不是表演,那是白郁这个人,他的家世,他所受的教育,他所信仰的“法理”与“公义”融于一体后,自然散发出的光芒。
台下,许多学生,尤其是法学院和政经学院的学生,眼中都露出了敬佩乃至狂热的光芒,就连一些教授也频频点头。
夏洄坐在后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白郁。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白郁,的确拥有属于精英阶层的强悍,锋利,耀眼,夺目。
然而,夏洄的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回响起不久之前,白郁用同样冰冷的声音说的那些话。
多有趣啊?
台上的白郁,正气凛然,捍卫着联邦的多元基石和弱势文化的尊严。
台下的白郁,却可以用法律的武器作为筹码,对他进行胁迫,只为满足扭曲的掌控欲。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白郁?或许,都是。
就像他说的,法律没有灰色,但人有。
而白郁,显然将自己人性中那些晦暗的、充满占有欲和操控欲的部分,与他所信奉的“法理”巧妙地媾和在了一起。
辩论最终在白郁一段堪称经典的结辩陈词中落下帷幕,他提出了一个协同开发与文化传承并行的框架设想,赢得了满堂彩。
正方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胜利。
掌声雷动中,白郁在队友的簇拥下起身,接受祝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视线偶然掠过夏洄所在的角落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
夏洄则在更多人注意到他之前,趁乱离开了礼堂。
他不可能等白郁再捉住他一次。
然而高望盯着台风雨等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
“夏哥,走吧,下午的课全是娱乐课,你都不上,我送你回耀哥的星舰。”
“我回宿舍。”夏洄说,“昨晚是凑巧,今晚我没有理由再住在他的星舰里。”
高望也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直接叫人,一口气出来四个人,按着夏洄,将夏洄送到江耀的私人星舰泊位附近,便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只低声说了句,“我求你了夏哥,你千万别告我状,我受不了耀哥发脾气,他今天太吓人了!”
夏洄没应声,在高望等小跟班的殷切期盼下,面无表情地登上星舰。
熟悉的暖融空气和柔和灯光包裹上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夏洄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脱下校服,随手扔在入口处的衣帽架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卧舱。
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关于白郁的威胁,关于夏崇的杀意,关于薄涅炽热却可能转瞬即逝的喜欢,关于江耀那些“再养一个”、“玩物”、“金丝雀”的议论……所有信息都像铁蒺藜,塞满了他的大脑,带来刺痛和窒息感。
他只想睡觉,用黑暗和无知无觉来暂时屏蔽这一切。
他推开卧舱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江耀似乎还没回来。
夏洄没有开灯,借着舱壁微弱的夜航指示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宽大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江耀的气息,这气息曾短暂地带来过虚幻的安全感,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疲惫。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睁着眼,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受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夏洄在自己恐惧的黑暗里第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江耀回来了。
脚步声在卧舱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里面,然后,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夏洄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装作已经熟睡。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落在裹成茧的被子上,停留了数秒,然后,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朝着起居室的方向远去。
夏洄松了口气,他维持着假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真的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舱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或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哗啦——”一片,在星舰寂静的内部格外刺耳惊心。
夏洄下意识地睁开眼。
江耀出事了?
他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管,江耀身边有最专业的管家和保镖,轮不到他这个“玩物”操心。
但刚才那声响动实在太过异常,混合着窗外因为台风再次增强而骤然凄厉起来的呼啸风声,透着一股不祥。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5-70(第16/22页)
最终,他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门,探出头。
星舰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壁炉模拟火焰的幽光在跳跃,景象有些狼藉——一张小几被掀翻在地,上面原本摆放的几件水晶摆件和一只高脚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污渍,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血腥气。
江耀背对着他,坐在唯一还立着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借着昏暗的光线,夏洄能看到那只垂着的手,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一滴滴砸落在下方地毯的玻璃碎片上,积蓄,蔓延。
他受伤了?被玻璃划的?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舷窗,一扇观景窗没有关严,被台风灌入,窗帘疯狂舞动,刚才那声巨响大概就是狂风吹动什么东西砸翻了小几。
夏洄快步走过去,用力将那扇窗关紧,又将狂舞的窗帘拢好。
风声被隔绝了大半,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做完这些,夏洄才转向江耀:“你喝酒了?”
江耀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狼藉和手上的伤毫无所觉。
他侧脸的线条在幽暗火光中显得冷硬,下颌线紧绷,看不清表情。
夏洄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想去找星舰的智能管家系统呼叫凯撒,或者找医疗箱。
“站住。”
江耀的嗓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舱室里深沉得可怕。
夏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去哪儿?”江耀问。
“叫凯撒,或者拿医疗箱。”夏洄回答,声音同样平淡。
“不用。”江耀说,依旧没有动,“过来。”
夏洄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却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你手在流血。”
“死不了。”江耀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烦躁,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夏洄的方向伸了伸,似乎想抓住什么,又颓然放下,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下。”
夏洄看着那只依旧在渗血的手,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但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江耀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掌心。
伤口似乎不浅,但是嵌着细小的玻璃碴,血流的速度很快。
“需要清理伤口,取出碎片,消毒包扎。”夏洄说,“我去拿……”
他话没说完,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夏洄险些撞进他怀里。
“江耀!”夏洄挣扎着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为什么不理我?”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压得极低,“我招你惹你了?”
夏洄的心跳怒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镇定,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你先松手,你的伤……”
江耀非但没松手,反而用拇指重重碾过夏洄腕骨内侧的皮肤,“从训练场回来,到上星舰,你看过我一眼吗?和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夏洄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此刻死死盯住他,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生他的气?夏洄觉得这个词太轻了,轻得近乎可笑。
是愤怒,
被反复愚弄、被当成货品评估、被现实碾过后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是“生气”就能概括的吗?
夏洄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耀那只依旧在缓缓渗血的手掌上,血染红了地毯,一滴,又一滴,敲打在碎裂的玻璃和昂贵的地毯上。
江耀是笨到什么程度,会被玻璃划伤手?
不会是自己故意喝醉酒,摔杯子故意划伤了自己吧?
“我没生气。”夏洄说,“江少想多了,您先处理伤口吧,感染了不好。”
他试图再次抽手,想去拿医疗箱。
“江少?”江耀重复了这个称呼,他抬手,受伤的手就垂在夏洄脸侧,血珠甚至溅了一两滴在夏洄苍白的脸颊上,温热,粘腻。
“没生气?”
江耀低下头,酒气灼热,黑眸冷冽,“没生气为什么躲着我?没生气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没生气为什么现在都对我冷着脸?”
手上的伤口因为他激动的动作,血流得更急了。
夏洄被他禁锢在方寸之地,脸颊上沾着他的血,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他抬起眼,终于直视江耀,那双总是清澈或沉静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夏洄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锋利,“对你笑?讨好你?感恩戴德地感谢江少您的垂青和保护?还是像你那些朋友说的那样,和别的金丝雀争风吃醋,为了你江大少爷一点施舍的宠爱摇尾乞怜?”
他每说一句,江耀的脸色就茫然一分,“……”
“江耀,”夏洄真的有种更不祥的预感,“我不是你的玩物,至少,我不想是。你爱养几个养几个,爱怎么玩怎么玩,那是你的事,但我有权利选择不理你,有权利不看你,有权利对你摆脸色,这也是我的事。”
夏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嘲讽,“其他的,随你便。”
江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扣住了夏洄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酒气与血腥味弥漫。
“还说不生气?分明气得想杀了我吧。”
夏洄被迫仰着头,与他额头相抵。
江耀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抹过夏洄脸颊上刚才溅到的血点,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你不是我的玩物,”江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我的男朋友。”
夏洄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或威胁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夏洄顿了会儿,平静地推开他,默默叫来家务机器人清扫地面,自己去洗脸。
出来之后,看见医疗机器人来给江耀包扎。
而江耀一直看着他,懒洋洋的,看上去很是惬意,好像夏洄对他冷脸,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挺开心的。
“今天上午在议事厅,有份和帝国有关的文件我忘了拿。”江耀低声说,“猫猫,你陪我去一趟。”
夏洄立刻拒绝:“我不去。外面台风……”
“凯撒会安排车。”江耀打断他,已经站起了身,受伤的手随意地在昂贵的沙发扶手上蹭了蹭,“就当陪我。”
夏洄叹了口气,知道反抗无效,只会让事情更糟,他沉默地站起身。
半小时后,一辆加固过的黑色悬浮车冲破狂风暴雨,驶入帝国代表团下榻的贵宾区。
江耀走向中央那栋最为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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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的议事厅,夏洄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江耀星舰上备用的厚实大外套,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耀也没碰他。
议事厅空旷的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档案管理室外时,斜对面的休息室门忽然打开了。
梅菲斯特和加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梅菲斯特在看到江耀和夏洄的瞬间一愣,加缪则被他挡在身后。
“这么晚了,你还有公务?”梅菲斯特问。
“取点东西。”江耀脚步未停,淡淡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就在梅菲斯特和加缪的注视下,他将夏洄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怎么走得这么慢?昨晚没睡好?”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抽手,却被江耀更用力地抓住。
江耀微微低头,看着夏洄,然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夏洄冰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耀紧了紧握着夏洄的手,对梅菲斯特微微颔首,“失陪了。”
然后,他牵着浑身僵硬的夏洄,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档案管理室,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门外,加缪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比难以置信:“哥,他在装什么?今天训练场上已经赢了你一回,晚上还故意带着人跑到你面前来刺激你?我真是……忍不了了!”
梅菲斯特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一丝被挑衅的怒意,漫上心头。
良久,梅菲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
门内,档案管理室灯光柔和。
夏洄的手腕还被江耀握着,他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文件呢?”
江耀却没有立刻走向那些档案柜,他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夏洄的脸上,然后,出乎夏洄意料的,江耀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近乎孩子气的,带着点得意和促狭的笑意,让他那双黑眸都染上了一层光芒。
他笑了。
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压迫感,江耀看着夏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和愉悦。
萸锡
“文件?”江耀重复着夏洄的话,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供查阅用的高背椅前,随意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门外那副“有正事要办”的严肃模样,“什么文件?”
夏洄:“你……你根本就没有文件要拿?”
江耀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眸里笑意未退,还带着点戏谑:“嗯,没有。”
夏洄:“你大半夜冒着台风,把我带到这里来,就为了……”他简直说不下去,“就为了刚才那一下?”
“嗯。”江耀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承认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那只被医疗机器人妥善包扎过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因为酒意而有些迷离,却又异常明亮,“不然呢?我想亲就亲了,还需要挑时间地点?”
“你真是幼稚。”夏洄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江大少爷,怎么会做出这么.……这么无聊又幼稚的挑衅行为?就为了在梅菲斯特面前亲一下他的手背?这算什么?雄孔雀开屏炫耀羽毛吗?
江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在意,“我自己的男朋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不行吗?”
“谁是你男朋友!”夏洄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黑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但那点不悦很快又被更浓的醉意取代,“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酒气,“我说是就是。”
江耀真的喝醉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镇定,步伐也稳,但那些行为太不合常理。
“你喝醉了。”夏洄向后又退了一步,脊背抵上了金属档案柜。
“嗯。”江耀再次坦然承认,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将夏洄困在自己胸膛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醉了。但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冰凉的脸颊,“这里都是纸和机器的味道,不好闻。”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嫌弃,“我们回去。”
夏洄简直要被气笑了。
折腾这么一大圈,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炫耀”一下,然后又说要回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耀,你,”夏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服了。”
“走了。”江耀却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门外,梅菲斯特和加缪已经不见了。
回到星舰,江耀径直走向卧舱,夏洄跟在他身后,只想赶紧回自己昨天睡过的那个小客舱,离这个醉鬼远一点。
然而,江耀却在卧舱门口停下,转身,挡住了夏洄的去路。
“你去哪?”他问,眼神因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而放松了些,但那份执拗还在,“在这里休息,陪我。”
“不行……”
“手疼。”江耀打断他,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在夏洄面前晃了晃,“受伤了,不方便。”
夏洄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掌,又看看他脸上那副“我很脆弱需要照顾”的表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刚才在档案室嚣张挑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疼?”
江耀只是说:“你帮我。”
夏洄想拒绝,但江耀的眼神太过直白,姿态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再正常不过的男朋友之间的“互助”。而他此刻也确实像个需要照顾的醉鬼伤患。
僵持了几秒,夏洄败下阵来。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江耀,走进了卧舱。“快点。”
江耀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卧舱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恒温系统已经将水温调节到最舒适的程度,氤氲的水汽开始弥漫。
江耀站在浴室中央,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他的动作因为手伤和酒意而显得有些笨拙,解了两颗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停下来,看向站在门口夏洄。
“过来帮忙。”
夏洄只能伸手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是腰带,裤子。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机械、快速,目光只停留在需要处理的衣物上,不去看江耀逐渐裸露出来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然后江耀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打湿了他黑玉般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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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帮我洗头发。”
夏洄只能将洗发水抹在江耀湿透的黑发上,手指插入发间,生疏而僵硬地揉搓。
江耀配合地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还有身体。”
夏洄只想快点结束,他草草地将沐浴露涂抹在江耀身上,然后拿起花酒冲洗。
就在他冲洗到江耀腰间时,一直安静的江耀,忽然抓住了夏洄正在拿着花洒冲洗的手腕,
夏洄吓了一跳,花酒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水流胡乱喷洒,溅湿了两人一身。
江耀上前一步,将夏洄逼得后背抵上了瓷砖墙壁。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热的水流依旧不断喷洒,将两人彻底淋湿。
夏洄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优美的身体线条。
水珠顺着他被打湿的黑发、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江耀的目光沉沉地扫过他,最终定格在他被水润泽的唇上,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有些笨拙地抚上夏洄湿透的脸颊,“小猫。”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不再清明,被醉意彻底占据,脆弱与强势,恳求与占有,矛盾地交织在一起,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向夏洄道歉了。
夏洄被他这么一闹,都忘了自己在生什么气了。
江耀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夏洄下意识想躲。
然而醉意的吻落了下来,温柔地掠夺着夏洄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夏洄被他禁锢在墙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湿透的衣物形同虚设,冰冷与灼热交替刺激着皮肤。
他看着江耀,挣扎的力道在对方的拥抱和亲吻中,一点点消散。
而后江耀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面。
“宝宝,”江耀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上次帮你了,你这次,也帮帮我……”
第70章
江耀没等夏洄回答,他牵着夏洄的左手,把他的右手按在洗手池的边缘,指头交叉在他的指缝里,紧密地贴合着,交握着。
“宝贝。”江耀又在叫他,“说话。”
夏洄不肯回应,江耀也拿他没办法。
雾气萦绕在上空,镜子被遮罩成云山,江耀在纱白的水雾里垂下眼睛,看夏洄冷清清的脸皮一点点染上红色。
“……”
夏洄不想看,也不想追问江耀是不是又在玩他。
江耀喝醉了酒,夏洄也不在乎江耀的解释是不是借口,江耀想玩几个特招生都行,他不在意。
只要等到毕业,只要等到毕业……
于是夏洄闭着眼睛,江耀的手带着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带着他去到哪里,他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面皮臊得慌。
他实在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在镜子前,和另一个少年以近乎拥抱的样子。
他的礼义廉耻不允许他睁开眼睛,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可是夏洄五感通明,他什么都感受得到,一清二楚。
江耀表面上衣冠楚楚像个人,实际在华服下掩饰的,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火气非常大,也许应该吃点药,让他冷静点。
夏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右手按在洗手台前,温度很是冰凉,白瓷传递着凉丝丝的细腻触感。
而左手下的江耀,无论是质感还是温度,都不如白瓷那么完美,却填满指缝,夏洄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里不属于自己,却属于江耀。
夏洄有一刹那恍惚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醉酒的到底是江耀还是他,到底是谁失了神智,要面对面做这么荒唐的事。
拥抱。亲吻。
什么都不停,什么都进行。
夏洄眉宇间有淡淡的厌倦。
清冷的,漆黑的眉,庄重而端丽,压着一双秀润的眼。
他只是在忍耐着江耀。
江耀却是个得寸进尺的掠夺者。
“不够。”
江耀下了最后通牒,夏洄猛的睁开眼,他在江耀眼里看见风暴。
“……”
十多分钟后,江耀也没有为难他太久,他看着身前雪一样白、雪一样清的少年已经变了红,顺手关了花洒,把他带出去。
夏洄被他拉拽着,在地毯上跌跌撞撞,但是没有磕碰到,而是在江耀似有若无地牵引下,来到了柜子边。
他的视线到处游移,看天也好,看地板也好,他就是实在是不忍去看江耀的,他不是同性恋,他没有那种癖好。
他只是拗不过江耀。
只是江耀醉了,他不跟醉鬼计较。
江耀的任性,他只是包容罢了。
江耀的眼愈发的黑,眉长锋利,似乎有些难以忍耐。
却强自忍着,没有对夏洄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夏洄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江耀有事情要做。
一如窗外的台风天,风雨不停歇。
“乖乖,站在这里。”
江耀嗓音喑哑低沉,他把夏洄放在身边,自己蹲下来,在柜子里翻找什么。
夏洄只好站在他身边,也没有乱走,手腕有些酸,手指也在僵,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空气太冷了。
很快,江耀拿出一罐未开封的即食奶油,这是他柜子里唯一能用得上的东西。
“乖。”
他拉着夏洄的手,把夏洄按在被子里,手按在夏洄的腰侧人鱼线旁。
夏洄像热锅上的鱼一样弹了一下,眼皮子紧紧闭着。
江耀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不敢看?”
他手指挖了一坨奶油,垂下眼睫,静静地看着冷淡的少年。
“别害怕,”江耀低声哄了句,“我知道。我会轻轻的,试试好么。”
江耀没给夏洄说“不”的时间。
他呼吸低低,按住了夏洄的左边膝盖,盯着夏洄的眼睛,看着那双黑眸慢慢变得不再冷冽,而染上温度后,漂亮而又隐忍。
“小猫,”江耀低下头,“你真好,看看我。”
“……看什么?”
夏洄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江耀似乎因为没等到他的回答而有些不耐,俯身亲着他的嘴唇。
夏洄扭过头,不让他亲,江耀就追过去,亲个不休。
嘴唇在湿漉漉的吻里更加热了,夏洄本来就呼吸不上来,江耀这么一闹他,他更是要乱动。
但是江耀早就有准备,他不让夏洄离开他,还按住夏洄的肚子。
夏洄被他亲了个彻底,直到江耀放开他,他才气得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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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
江耀慢条斯理地说:“你还有力气骂我吗?”
夏洄只是用眼睛瞪着他,他不敢吸气,也不敢抽气,他只能屏住呼吸,他不知道江耀还要对他做什么。
然而。
“……”
“江耀……”夏洄声音一下子变轻了,“你——”
江耀就知道自己前行的路径是对的。
“我喜欢听你用这种声音叫我的名字,小猫,”江耀得寸进尺地说,“能不能再叫我一次?我想听。”
“滚开。”夏洄强忍着游丝般的气息,骂了一句,“你没说还有这些。”
江耀却丝毫不觉得脸皮热,他又低头去索吻时,夏洄忍不住竖起食指,挡在江耀的嘴唇边,“够了,江耀。”
江耀却低敛着眉,不停歇地去亲他的食指。
夏洄的手指开始蜷曲着打弯儿,却始终阻止在江耀面前,江耀看着就咬了一口,似乎是生气夏洄阻拦他。
“江耀,”夏洄压着嗓子叫他的名字,隐忍着脾性,“你可以了。”
今晚江耀就算再胡闹,他都可以忍受,他只是不想和江耀因为这种事吵起来,江耀不要脸,他还要。
江耀便大发慈悲似的不再亲了,反倒是低下头,去看夏洄的情况。
江耀看得这么认真,又没耽误工作,像最高级的糕点师在细致的做蛋糕,力求把生涩的蛋糕胚涂抹均匀,让它从一种无法售卖的样子,变成姹紫嫣红的花样。
才没过五分钟,夏洄就感觉自己快要被江耀看崩溃了。
心理完全崩塌,夏洄忍无可忍,“江耀!”
江耀却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他崩溃的表情,还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蘸奶油,给夏洄做蛋糕。
他知道夏洄喊不出别的来,夏洄脸皮薄,爱面子。
“宝宝猫,再多叫几次我的名字。”
夏洄闭口不答。
江耀轻笑着,似乎早就料到夏洄会这样。
他赏心悦目,手法高超,且超级有耐心,明明他还是个初级糕点师,但似乎早已经技术娴熟,夏洄在他的技术下,愈发的美丽鲜艳了。
“……”
难以忍耐的心境,崎岖地从一条路变成两条路,三条路,最后,四条路。
夏洄走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
江耀根本就不肯放过他,江耀带着他在路上狂奔,他想歇歇脚,江耀也不让。
江耀确实一点也没累,但是夏洄确实是累了。
他和江耀面临的处境截然不同,而江耀在这期间,一直在观察夏洄的脸,丝毫不觉得疲倦。
他甚至问:“别叫我的名字了,这种时候,你该你叫我什么?”
江耀的声音极低,酒后的沙哑,格外磁性。
他停下动作,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着怀里早已失神的少年。
夏洄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混乱的迷梦中被强行拽回一丝清明,失焦的双瞳慢慢聚焦。
他被迫睁开眼,潮湿的黑眸望向上方。
视线好不容易才汇聚在江耀那张同样染着薄红与汗意的俊美脸庞上,眼底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夜空,夏洄看不懂,也无力深究。
“叫你……什么?”
江耀亲了亲他的脸,“你自己好好想。”
夏洄像在水中被捞起来,每一次呼气都牵扯着神经,他想多说点什么,意志力支撑着他推开江耀,他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溢出一点细弱的气音。
江耀终于腾出手,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右手就那么垂下去,像是包了一层水膜,还有奶油的成分。
但是抱的这么近,夏洄更是不愿意低头看了。
江耀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耀哥。”夏洄艰难地捡起这个称呼,他和江耀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这么叫江耀。
可这两个字,放在这个场景里,裹挟着水汽,奶油甜腻的香气,根本就和刚开始的时候不能比。
“你太过分了……”
江耀眼底的风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兴起。
“嗯,我过分,”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喑哑了许多,“我恶劣,我招你了。”
他俯身,在夏洄汗湿的眉心,泛红的眼尾,都尝到了混合着少年气息的甜。
“但你别这么乖,你乖起来,我就忍不住。”
夏洄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心思去辨析江耀是不是在无理辩三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躺下,在江耀制造的一片乱象里。
意识尚未从方才那场漫长而细致的“烘焙”中完全抽离,而心理上,坚固的心脏似乎在刚才的极限体验和那些声不受控制的呼唤中悄然裂开。
江耀一定有罪。
砍头的罪。
夏洄闭上眼,任由疲惫和劫后余生般的虚弱感席卷而来。
他没力气了。
随着江耀把他抱下去,拿过枕头放在他的膝盖前,然后江耀从后背贴过来,那是一个拥抱的姿态。
……
……
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夏洄还是没睡着。
失败了。
他失眠了。
夏洄闭着眼睛,没有再躲闪或抗拒,台风太狂,他快要睡着了。
星舰里安静到能听见风声,台风夜,把护园林树的叶子全部吹散,夏洄能看见风雨里的树木,它们摇晃着。
台风登陆雾港,什么时候才能停息?
天气预报不准,它说今晚就会停,但是夏洄亲眼看着台风愈演愈烈,大有把电线杆子翻起来的趋势。
夏洄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不能让台风停下,他也就只是静静地躺着,很快就昏昏欲睡。
江耀看着少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唇瓣微抿,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时而醒来,还怕冷似的,拉过旁边干净柔软的丝绒薄被,仔细地盖在身上,尤其是蒙在脑袋上。
傻傻的小猫咪,只把脑袋蒙上,全然不管其他的地方。
江耀也看着窗外的雨林,星舰停放的位置很好,有一点光,能看见夏洄的睡颜。
良久,江耀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夏洄滚烫的脸颊。
应该不是发烧了。
“宝宝,”江耀低声说,“我喝多了,有点失控。”
夏洄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失控成……这个样子吗?”
江耀望着那双眼睛,“或许还能更失控,你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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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洄真的太累了,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这份在风暴中唯一可靠的热源,他没有挣扎,只是往被子里更深地蜷缩了一点。
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疲惫不堪的猫。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江耀兑现承诺,终于大发慈悲让夏洄安静睡觉。
他记得一些注意事项,先是把抱去夏洄恢复洁净,然后又把他抱回来,自己也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手臂习惯性地伸过去,将裹在被子里的少年连同被子一起,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夏洄有所挣动,似乎有些怕了,“耀哥……不能再……”
江耀感受到怀里人服软的动静,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自然知道为什么夏洄能向他服软一次。
他刚才把人按在怀里欺负成那个样子,夏洄没把他撕了,一定是喜欢他。
他也不过是仗着夏洄脾气好,是他男朋友。
江耀仍旧是从背后抱着夏洄,将下巴抵在夏洄柔软的发梢。
夏洄去理发了,头发比原来短了一些,但是清爽又利落。
江耀终于在今夜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夏洄的所有,心脏快要被填满。
他闭着眼睛问:“小猫,明天,你会怎么对我?”
是更加冰冷疏离,还是会变得好一些?
江耀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听见夏洄虚弱的回答:“……和以前一样,明晚我不要在这里睡觉……你别把这事说出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江耀心中有些不满。
小猫显然不想要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就算已经该发生的已经全都发生过了,小猫身上全都是他的气味。
但江耀还是欣然同意,“好,男朋友。”
*
第二天,趁着江耀还没醒,夏洄一个人冒着台风回到宿舍,走路僵乱,慢慢弯腰去拿书本,然后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在去上课的路上。
他不想再看见江耀了,江耀昨晚对他做那种事,都没有和他提前说一声,就那么霸道地进行了……
夏洄抱着书包,心里很乱。
昨夜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但是长达三个小时的肢体记忆提醒他,那绝对不是梦。
江耀确确实实占有了他。
尤其是清晨起来的时候,夏洄走路都觉得累,行动很困难,迈开腿的感觉不如坐着,像在凌迟他,偏偏这是在学校里,他还要赶着去上课,要掩饰发生过的事实在是太难了。
他没想到江耀昨晚会做到最后一步,他以为江耀玩玩就得了,最后会放过他的。
结果江耀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仅玩了他,还要玩个够。
夏洄脑子昏昏沉沉,他全然不敢回忆了。
太过混乱,也太过旖旎。
夏洄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被妈妈知道,妈妈肯定会责怪他,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去和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夏洄。”
加缪从教学楼的拐角处走出来,看见夏洄的第一秒,他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夏洄嗓音有些沙哑,“昨晚没睡好,让开。”
他冷冰冰的一张脸,缓缓地拐进教室,加缪居然就这么跟了进来,坐在他身边。
夏洄放下书包,拿出光脑和笔记本,然后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假寐,不想理他,肩膀绷得很直,像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加缪忽略掉满教室的异样眼光,眯了眯眼,看着慵懒到无力一般的少年,问他:“你是不是和谁睡了?”
毕竟少年有种果子般的气息,一口能咬出成熟的汁,谁看不出来?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太明显了。
夏洄本来就哪哪都难受,听见加缪的话倒也是不为所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听课就出去,别打扰我。”
加缪也不能确定夏洄到底是不是被人玩了一宿,最后只能当自己是错觉。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夏洄的眼睫毛。
夏洄瞪了他一眼。
加缪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破碎的倒影,就好像他迷醉追寻的一直是夏洄的碎片。
“别招惹我了。”加缪突然说,“你都不嫌累的吗?”
夏洄看着眼前自傲强势的帝国二皇子,漠然回答:“你莫名其妙,滚开,离我远点。”
下课铃一响,夏洄几乎是撑着精神,立刻收拾书本,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只想尽快离开教室,避开加缪的目光和教室里若有若无的打量。
但加缪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蜜蜂追逐花。
“夏洄,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加缪迈着长腿,轻易就与他并肩,银发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冷光,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夏洄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阴影,“昨晚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没有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
加缪显然在说桑帕斯里到处都在偷拍他的事。
加缪也看他的偷拍照?
真是闲的。
夏洄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声音冷淡:“二殿下这么闲?不用陪着您尊贵的兄长,或者处理帝国代表团的正事?”
“正事哪有你有趣。”加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讥诮,但细细品味,似乎又少了点之前纯粹的恶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烦躁。
他讨厌夏洄这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样子,可偏偏少年身上那种疲惫的脆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
像被彻底浸润后的雨花石,不经意流露出褪去青涩的慵懒感。
明明走路姿势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迟缓,脸色也苍白,可偏偏那双浓密睫毛掩盖下的黑眸,多了点复杂难懂的东西,看得人心里发痒。
“晚上在贵宾楼的观景餐厅,代表团要宴请几位联邦的学者和世家代表,算是非正式交流。”加缪说道,语气听起来随意,“你也来。”
夏洄脚步一顿,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有趣。”加缪回答得理直气壮,灰蓝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而且,我邀请你了。怎么,不敢去?怕见到哥哥?”
最后一句明显是激将。
夏洄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和身体的不适。
加缪难缠。
但他此刻确实不想回那个可能还会被江耀找上门的宿舍,也不想面对任何与昨夜有关的人或事。
或许,换个环境,面对这两个同样麻烦但至少昨夜不在场的帝国皇子,反而能让他暂时从那种被江耀的气息和记忆包围的窒息感中逃离片刻。
“时间,地点。”夏洄最终淡淡道,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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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报出时间和包厢号,“记得准时,帝国人不喜欢等人。”
夏洄转身离去。
傍晚,台风威力稍减,但雨势依旧不小。
夏洄独自来到贵宾楼顶层的观景餐厅。
侍者引他进入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梅菲斯特坐在主位,正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联邦学者低声交谈,姿态优雅从容。
加缪坐在他下首,正无聊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另外几位看起来是联邦方面的人物,夏洄只隐约认得其中一两位是桑帕斯颇有名望的教授。
帝国人约见联邦智者,是有什么目的?
不会是白郁说的那样吧?
夏洄的出现让包厢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联邦教授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过于年轻俊丽的陌生面孔,梅菲斯特抬起头,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
夏洄默然坐下。
侍者开始上前菜,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席间重新响起低声的交谈,话题围绕着学术、联邦与帝国的一些合作项目,气氛算得上融洽。
夏洄安静地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动筷,只是偶尔在有人将话题引向他时,简短地回答一两句。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对食物提不起兴趣,只觉得灯光有些晃眼。
加缪的注意力似乎根本没在眼前的珍馐美味上,他一直在用余光打量着夏洄。
看着少年没什么血色的唇,看着他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握着水杯的手。
夏洄今天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恹恹的,那种冰冷的棱角似乎被疲惫磨钝了些,加缪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些菜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梅菲斯特似乎结束了与旁边学者的交谈,他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小块剔除了鱼刺的雪白鱼肉,放到了夏洄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骨碟里。
“尝尝这个,雾港的银鲳,很鲜嫩。你晚上没吃什么。”
梅菲斯特静静地看着夏洄,“就算是你想惩罚我,也别把自己饿坏了吧?”
桌上交谈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几位联邦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有些微妙。
加缪握着的筷子顿在了半空,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自己的兄长。
夏洄看着碟子里那块鱼肉,没动。
他抬起眼,对上梅菲斯特的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谢谢殿下,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一点。”梅菲斯特并不退让,他甚至将手边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海鲜粥也往夏洄的方向推了推,“你脸色不好,昨晚没休息好?”
最后一句问得随意,他没回答,只是再次垂下眼,看着那块鱼肉,仿佛那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加缪看着夏洄低垂的侧脸,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滑的虾仁,放到了夏洄的碟子里,就挨着那块鱼肉。
“这个也好吃。”加缪硬邦邦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
他别开视线,不肯去看了。
这下,连梅菲斯特都略带讶异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夏洄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很慢、很慢地,夹起了梅菲斯特给的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吃了梅菲斯特给的,却没动加缪夹的虾仁。
加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里酝酿起风暴。
梅菲斯特的嘴角却向上弯了一下,他周身那种沉郁了几天的气息,似乎真的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明朗了些许。
他拿起汤匙,亲自舀了一小勺粥,递到夏洄唇边,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喝点粥,暖胃。”
这个动作就过于亲昵了,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待客礼仪。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联邦教授面面相觑,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
加缪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夏洄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终于抬起头,黑眸里那片沉寂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露出了清晰的抗拒和厌倦。
“在各位教授面前给我难堪,把我当你的玩物,你有意思吗,大殿下?”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起来,嗡嗡响。
梅菲斯特脸色一暗。
夏洄动作一顿,拿出终端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江耀”。
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然后将终端调成静音模式,重新放回口袋。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果断。
梅菲斯特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递着汤匙的手没有收回,金色的眼眸深处,漾开愉悦的波纹。
他收回了汤匙,自己慢慢喝掉,然后放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和江耀吵架了?”梅菲斯特问道,声音兴味。
夏洄重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有看梅菲斯特,也没有看加缪,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碟子里那块被冷落的虾仁,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在和你吃饭,殿下。”
梅菲斯特的笑意更深了些。
加缪看着兄长难得舒缓的神色,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憋闷感。
他讨厌夏洄,讨厌他这副冷冰冰却偏偏能牵动兄长情绪的样子,更讨厌此刻自己心里那股……想要做点什么,让他看向自己、哪怕只是像对兄长那样冷淡回应一下的冲动。
这顿饭的后半程,梅菲斯特心情不错,与几位教授的交谈也越发融洽。
夏洄依旧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沉默。
加缪则沉着脸,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就钉在夏洄身上,灰蓝眼眸里的情绪复杂翻涌。
直到晚餐结束,众人起身离席。
夏洄礼貌地向梅菲斯特和几位教授道别,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夏洄。”梅菲斯特叫住他。
夏洄停步,回身。
梅菲斯特走到他面前,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披在夏洄肩上,缓声道:“留在这里睡。”
夏洄抬眼,沉默了两秒,“不要。”
梅菲斯特却抱着他的腰,“留下吧,陪陪我。”
夏洄被他抱着,像是木偶一样,“然后再罚站我三个小时吗?”
梅菲斯特抿了抿唇。
少年身上还披着他刚刚亲手披上的,带着他体温和帝国皇室特有熏香的外套,可那张苍白昳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疏离。
梅菲斯特的手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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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在夏洄腰上。
留下他,用一些或许不那么温和但在他认知里理所当然的方式,将这只骄傲又倔强的小猫彻底驯服,让他习惯王室的规矩,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成为他梅菲斯特·格列治的所有物。
罚站是惩戒,也是打磨。
可夏洄此刻用这句话反问出来,却像一面镜子,让他突然看清了自己行为中某些被权势和欲望掩盖的残忍底色。
是错吗?
“哥。”加缪上前,“你跟他服什么软?不过是个……”他看了眼夏洄冰冷的脸,后面刻薄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完全吐出来,只是生硬地拽了一下梅菲斯特的手臂,“让他走,看他这副不识抬举的样子。”
夏洄顺势走了,小客厅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和椅子。
他今晚的作业还没写,既然暂时走不了,也不想面对这两兄弟,不如做点正事。
梅菲斯特心脏发闷。
夏洄是不是讨厌他了?
“哥,去休息吧。”加缪见兄长沉默,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来处理。”
梅菲斯特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已经打开光脑,似乎准备沉浸入学术世界的夏洄。
少年侧脸线条在台灯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却比刚才更甚。
最终,梅菲斯特什么也没说,出门去了。
加缪看着兄长离开,随即走到书桌另一侧,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臂抱胸,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
夏洄根本没抬眼看他,在光屏上调出文献和演算草稿,仿佛加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加缪恼火。
“这么用功?”加缪笑了一声。
“说完了?”夏洄盯着屏幕,“说完就滚,别耽误我写作业。”
加缪抢下他的笔。
夏洄只能抬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虽然姿态难掩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二殿下,你够了吧?”
加缪被他几句话激得血气上涌,他当然可以动手,可以轻易地制伏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年,可以把他按在书桌上,让他屈服……就像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输掉的反而是自己。
他就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就撒泼打滚的幼稚孩童,而夏洄,就是那个冷眼旁观又毫不在意玩具是否被毁的局外人。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别开脸,不再看夏洄,也不说话,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夏洄偶终于可以继续学习。
加缪就那样干坐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得浑身僵硬,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在寂静中发酵得更加酸涩难言。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夏洄,心头那股邪火不知怎的,没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银发,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小客厅,重重摔上了连通卧室的门。
夏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
走廊里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梅菲斯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双腿开始酸麻。
两个小时过去,腰背僵硬,喉咙发干。
三个小时……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在门外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小客厅里的夏洄,写完最后一行推导,保存文档,关闭光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脖颈,终于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午夜。
该睡觉了。
他收拾好书包,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梅菲斯特·格列治,帝国的下一任帝王,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茶色浅发有些凌乱。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呼吸声低微。
“有话说?”
还是装可怜?
夏洄冷冰冰地看着他,仿佛门口只是立着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
“没话说?我走了。”
夏洄径直从梅菲斯特身边走过。
梅菲斯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打横抱起来。
夏洄皱眉看着他,“又发什么疯?”
梅菲斯特嗓音很哑,“躲我这么久,还不让我抱你?”
夏洄腰酸,被江耀弄得痛,一整天都痛。
他被梅菲斯特搂了一下,浑身就没劲了,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膛上。
梅菲斯特搂着浑身软乎乎的小猫,感觉到他主动的贴近,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小猫还是心软原谅他了。
他的未婚妻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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