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60-65(第2页/共2页)

/>     靳岚的配枪就摆在桌面上,她双手环胸,“我们靳家人都这样,在军部那种地方,讲道理不如拳头硬,拳头硬不如枪杆子正,阿琛和我一样,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把这种不好的习性带进了学校里,小耀,你别介意。”

    江耀和靳琛一般大,跟着靳琛叫姐姐,“大姐,我们几个从小打闹惯了,有分寸。”

    靳岚显然是不信,但还是没说太多,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了吧?军部和政府刚敲定,联邦建立纪念日庆典给了十天假期,这十天,所有雾港的高中生都要塞进铁笼里滚一滚,也就是军训,我们家老爷子亲自点的头,说是该让温室里的小茉莉花们闻闻火药味了,我还说他真会形容。”

    江耀从容地颔首:“军部需要拉拢有潜力的年轻人,进入军校读书。”

    靳岚一笑,“你理解就最好了,放心,不会很轻松的,我们不会放水,会选拔出真正的军人。”

    靳家的影响力深植于联邦军脉,靳家姐弟的父亲靳元帅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仗,从尸山血海中带回的不只是伤疤,还有盘根错节的军方人脉。

    靳岚年纪轻轻晋升少将,既是实力,也是靳家话语权的体现,她统帅的中央军第一陆战队,是直插敌人心脏的尖刀。

    联邦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议会里不仅有江家这样的老牌政客,还有掌控经济命脉的财阀,类似于奥古斯塔家族、昂热家族、艾德里安家族,还有靳家这样的军部世家,每年靳家护送执政官谈判团队赴格列治帝国会谈,正说明了,军部与联邦一荣俱荣,一损俱毁。

    靳琛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被送到桑帕斯学院,是靳家布局的一部分,这里聚集了未来联邦的掌权者,是天然的盟友筛选地和情报交换场。

    靳岚看了眼上方的顶层露台,低头喝了一口红酒,随口说:“刚才我弟弟搂着那个男生,是夏洄吧。”

    江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是。”

    靳岚啧了一声,“难办啊,夏淳康那老家伙,脑筋死板的很……需不需要我递个话?靳家和夏氏军工合作多年,这点面子他得给,认回夏洄这位流落在外的血脉,也是卖个人情给夏氏军工。”

    “岚姐,好意心领。”接话的却是刚走来的岳章,他微笑着自然加入谈话,“但这件事,或许该尊重夏洄本人的意愿。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被拖回那个抛弃他的家。”

    江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岳章的姿态,以及夏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3/24页)

    洄默许岳章靠近的态度,都让他不悦。

    岳章和他面对面坐下,面带微笑。

    针尖对麦芒,无声对峙,像两头豹子,白的那一只优雅绅士,黑的那一只危险深沉。

    “尊重?”靳岚轻笑,杯底碰出脆响,“小岳,你总是这么擅长体贴别人。不过,你的体贴也要分人吧?我弟弟的脾气我了解,他看上的东西,就只能是他的,他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抢走,很霸道。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夏洄要是不去勾引阿琛,阿琛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男的?”

    江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大姐,你不上去看看吗?万一阿琛出事了,怎么办?”

    靳岚想了想,抓起配枪,“看看也行,我倒是也很想知道,夏洄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把我弟弟勾引得神魂颠倒,假期的时候我怎么问他都不说,我把枪口怼他头上他都不肯说,今天总算是被我抓到现行了。”

    她起身,沙滩椅在甲板上刮出刺耳声音,抻了个懒腰。

    年轻的少将腰细腿长,肌肉薄练,她踩着军靴,揉了揉眉心,语气不太好,“我有点累,今晚就失陪了,弟弟们。”

    海风瞬间灌入沉默的空隙,靳岚转身上楼。

    她确实累了——不是身体,是心累。

    靳琛这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在军部横冲直撞也就罢了,跑到桑帕斯这趟浑水里,竟还一头栽进个男狐狸精身上,连她这当姐姐的拿枪指着都不肯吐实话。

    刚才在甲板上远远一瞥,只看到靳琛抱着个人在观景台边亲得难分难舍,那人身形纤细,被靳琛宽阔的肩膀挡得严实。

    狐狸精?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妖孽,能把她那野马似的弟弟迷得连枪子儿都不怕了。

    贵宾舱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靳岚凭着记忆找到靳琛的舱房,站在门外,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她没敲门。

    靳家人办事,很少讲究先礼后兵。

    “砰——!”

    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门被军靴底狠狠踹开,弹在舱壁上又反弹回来。

    靳岚单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舱内大床上的情形。

    海面的光透过舷窗,在床单上投下一片粼粼的银斑。

    靳琛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汗湿的光泽,他正把人牢牢压在身下,吻得投入,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门被踹开的巨响。

    而他身下……

    靳琛在门被踹开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扯过被子,瞬间将身下的人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和散乱在枕间的墨黑发丝。

    他自己则迅速翻身坐起,挡在床前,看向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欲和被打断的暴怒,但在看清来人是谁时,怒火瞬间凝固。

    “姐……?”

    靳岚没理他,看着那团被靳琛死死护住的被褥上:“好啊,你还藏?养玩意儿都养到学校里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她心头那把火“噌”地烧得更旺,几步跨到床前,在靳琛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拦之前,伸手,揪住被角,猛地一掀!

    柔软蓬松的羽绒被像一片云般被掀开,猝不及防地露出了下面的一切。

    光斑跳跃着,落在了少年裸露的肌肤上。

    靳岚所有准备好的诘问、所有关于狐狸精的恶劣想象,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被子下的少年在刚才的纠缠中衣衫混乱,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大半,大片雪白的胸膛,锁骨间项链细细,皮肤也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剧烈情绪波动的淡淡粉色。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她,那双眼睛……靳岚从未见过那样的一双眼睛,乌黑的瞳仁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眼尾染着红,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偏偏那眉眼形状生得极好,睫毛长而密,轻轻颤抖着,敛起的眉毛秀气地蹙着,浑然天成的、易碎的漂亮。

    他的嘴唇有些红肿,薄薄的一层水泽,微微张开着,又发不出声音,黑色的碎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颊边,更衬得脸小肤白。

    他似乎是被强行按在这里的,身体有些僵硬地蜷着,腿很长,从床单中伸出一截,线条流畅笔直,腰肢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细得惊人,不盈一握。

    不是想象中的妖媚惑人,没有半点风尘气,恰恰相反,极度干净、甚至有些稚拙的漂亮,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猛兽巢穴被吓坏了的小动物,雪白的皮毛沾了尘土,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清泠泠的无措。

    可怜。可爱。让人……心头莫名一软,火气都卡在了半道。

    靳岚轻轻掐了一下夏洄的脸,愣住了。

    又掐了一下。

    又掐了一下。

    夏洄抿了抿唇,硬生生忍着没把脸扭开。

    “……好嫩啊,好可爱的小兔子啊,”靳岚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感叹道,“像水一样的宝宝,真的好软啊——靳琛!”

    靳琛挑眉,懒洋洋的,没什么劲儿,“怎么了?”

    靳岚话锋一转,“别把你在军部里那套兵痞子的招数拿出来欺负人,被我发现,你死定了。”

    “他哪像兔子了?”靳琛不服,“明明就是小猫咪。”

    “混帐!”靳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还坐在床边的靳琛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靳琛其实预料到了,但是没躲,被她踹得身体一歪,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背“咚”地一声撞在旁边的矮柜上,闷哼一声。

    “你他妈能耐了是吧?”靳岚指着他的鼻子骂,声音又冷又厉,在安静的舱房里回荡,“强抢民女——哦不,强抢民男是吧?把人弄成这个样子,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床上的少年。

    看上去比靳琛还要年纪小,白白净净的,很乖很安静,那副清冷的样子……靳岚心里那点因为弟弟喜欢男人而产生的别扭和怒火,立刻就没了——这么个漂亮又脆弱的小兔子,靳琛这野人是怎么下得去手,把人欺负成这样的?

    不用想也知道了,全都是混账弟弟强迫人家的了。

    靳琛被踹得龇牙咧嘴,扶着肩膀站起来,面对姐姐的怒火,他有点狼狈,但被撞破私密,他很不爽,护食般的强硬:“姐,你干嘛?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你之间个屁!”靳岚又一脚踹过去,这次靳琛有了防备,侧身躲开,但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你看看人家愿不愿意?你这跟土匪流氓有什么区别?宋帕教官当初是这么教你的?我回去就革他的职!”

    靳琛顶嘴:“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我们好好的。”

    “好个鬼!”靳岚气得又想动手,眼风扫到床上的少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不再看糟心的弟弟,转而看向夏洄。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4/24页)

    夏洄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连她都有所耳闻,这样的人才,不去拉拢,搞这些?

    她的语气下意识放软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但和刚才的暴怒已是天壤之别:“你叫夏洄是吧?别怕,我是靳琛他姐,我叫靳岚。”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这小子是你太粗鲁了,我回头收拾他。你……先把衣服穿好。”

    夏洄一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听着靳岚对靳琛的斥骂,听着靳琛强硬的辩解,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极致的难堪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将他钉在这张混乱的床上,动弹不得。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解释是误会?还是承认这荒唐的一切?

    最终,在靳岚放软语气对他说话时,他抬了一下眼,看了靳岚一眼。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去扣衬衫上散开的纽扣。

    靳岚看着他沉默地整理自己,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转向了靳琛,还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她狠狠瞪了靳琛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停下。

    “你,收拾好了,滚出来。还有,”她侧过头,余光扫过床畔,“夏洄,你也休息一下。”

    靳琛揉了揉被踹痛的肩膀,

    “你别害怕,我姐她人就那样,脾气爆,没恶意。”

    夏洄扣上了最后一颗纽扣,抬起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才的慌乱和脆弱仿佛只是靳岚的错觉,又被他妥帖地收敛进了那副冷淡的壳子里。

    “我知道。”他打断靳琛,声音平静,“靳少将,很有威仪,你出去吧,你姐姐在等你。”

    靳琛看着他的背影,那截细腰在衬衫下若隐若现,明明刚刚还在他怀里颤抖,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胡乱套上自己的上衣,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靳岚说:“跟我走,我和你谈谈这件事,还有即将到来的军训活动。”

    靳琛没办法,只好跟着走。

    路过二楼拐角,靳琛面对面碰上江耀。

    水晶灯下,江耀俊美的脸庞没有表情,只是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让靳琛意识到了什么。

    江耀,这个混蛋,王八蛋。

    江耀优雅地一点头,“大姐先走。”

    靳岚拎着靳琛走了,江耀双手插兜,回身去看靳琛,神情淡淡,哪怕靳琛的红眸血一样红着。

    而后,江耀歪了歪头,微微笑着,转身上楼。

    夏洄刚出门,就碰上了江耀。

    江耀站在门口,穿着妥帖的礼服,“晚会还没结束,水下观察舱能看到荧光水母群,要不要去看看?”

    江耀仿佛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很平静。

    夏洄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下到水下。

    夏洄看着水母群漂浮过海底,江耀在耳畔说:“它们一生都在随波漂流,却总能聚成一片星海。”

    夏洄默了默,转头看他。

    江耀的侧脸浸在朦胧的蓝光里,睫毛垂着,好像被这片温柔的荧光浸泡着,一只巨大的月亮水母飘过,伞盖轻晃,拖出长长的触手,像极了晚礼服的裙摆。

    江耀低低道:“比起人声鼎沸的宴会,我猜你会更喜欢这里。”

    夏洄不置可否。

    江耀却拉着他,“跟我来。”

    主甲板沙龙区域,花篮和飘浮的气球点缀在四处,在夜灯下显得梦幻而不真实。

    大多数人已转移了阵地——有的去了下层的水下观察舱,透过玻璃观赏深蓝海域的夜间生物,有的聚在船尾海钓平台,还有些人直接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

    小型弦乐团还在角落尽职地演奏着舒缓的夜曲,乐声飘散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

    花篮和气球簇拥着栏杆,在夜色中静谧而浪漫。

    灯火阑珊,人影稀疏,反而有种别样的宁静。

    只是这宁静之下,夏洄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角落,从阴影里,不经意地扫过他和走在前面的江耀。

    江耀走向那架摆在乐团附近的白色三角钢琴。

    江耀似乎浑然不觉,他走向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对钢琴手说:“我能为我的男朋友弹奏一首吗?”

    钢琴手知道他是江耀,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围的人听到的几乎面面相觑,夏洄站在很远的地方,立刻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当然!”

    江耀走到琴凳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一串清越而略带感伤的音符流泻而出。

    《升c小调夜曲》。

    旋律在空旷的甲板上如水般流淌,带着月光般的清冷和夜色般的缠绵。

    江耀弹得很专注,侧脸在琴身的映衬下格外俊美。他的技法娴熟,情感处理细腻,将这首夜曲中那种甜蜜的忧郁和克制的激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乐声与海浪声、风声交织,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夏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江耀弹琴的背影。他知道江耀会弹钢琴,且水准不俗,这在桑帕斯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刻,在这种情境下,这首曲子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掌声响起,江耀收回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抚,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夏洄身上。

    而后江耀穿过人群,找到夏洄,引着夏洄走向甲板一侧被布置成小型花园的角落,那里垂挂着一个缠绕着藤蔓和鲜花的白色秋千。

    “坐。”江耀示意。

    夏洄坐下,秋千微微晃动,他被簇拥在盛开的花朵中,江耀站在他面前,端详着他。

    像只躲在花丛里的小猫咪。

    江耀从旁边花篮里拿了一个黑色毛茸茸的猫耳发箍,中间还缀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蝴蝶结。

    夏洄抬起眼,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耀伸手,将那对猫耳戴在夏洄的黑发上,仔细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位置。

    江耀问:“刚才的曲子,好听吗?”

    “好听。”夏洄只是回答。

    “你喜欢吗?”

    “……喜欢。”

    江耀眼底有笑意,弯下腰,平视着夏洄的眼睛:“今晚怎么这么乖?”

    夏洄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远处黑暗的海平面,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累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

    江耀在秋千空出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秋千因为承重轻轻晃动,花香更加浓郁。

    他伸出胳膊,虚虚地环过夏洄身后,“累了就靠一会。”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5/24页)

    江耀说,声音低沉,“这里风大,靠着我暖和点。”

    夏洄沉默了更久。

    夜风确实带着凉意,穿透他单薄的衬衫。

    而疲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争斗和纠缠感到厌倦的疲惫,最终压倒了他残余的戒备。

    他放松了身体,将重量一点点倾斜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了江耀的肩头。

    “江耀,”夏洄淡淡地说,“说好了给我靠,你别半路就跑了。”

    江耀嗯了声,稳稳地承接住这份依偎。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秋千随风轻荡,任由乐队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时间悄然流逝,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绵长。

    江耀侧过头,发现夏洄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长睫安然垂落,竟然真的睡着了,猫耳发箍在他黑发上微微歪了一点,衬得睡颜有种不设防的稚气,与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耀看了很久,最终,他极其小心地起身,将睡着的夏洄打横抱了起来。

    夏洄在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脑袋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像是很想要温暖的环绕。

    江耀抱着他,稳步走回客舱区域,将夏洄轻轻放在自己的大床上。

    睡梦中的夏洄似乎比清醒时更显脆弱,江耀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动手,动作轻柔地替他脱下鞋子、袜子。

    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仔细地擦拭夏洄微凉的双脚,然后换了条毛巾,擦手和脸。

    他擦拭到夏洄的脖颈时,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条细细的项链,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只是仔细地擦过那里,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呼吸略微沉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被子,仔细给夏洄盖好。

    正准备起身去沙发,床上的人却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溢出一点含糊不适的声音。

    是生长期骨骼带来的偶尔的抽痛,对夏洄这种长期处于紧张和压力下,身体消耗大的人来说,可能更频繁剧烈些——江耀是这样猜测的,毕竟夏洄什么都不肯和他说,他只能猜。

    江耀重新坐下,温热的手掌隔着被子,覆上夏洄可能疼痛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按压、揉捏。

    原本他也不会这些,但他让凯撒教会了他。

    谁让他身边有这么一只难伺候的小猫?

    夏洄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按摩下渐渐放松,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确认他再次安睡,江耀才停了手。

    他站在床边,眸光深沉地看了夏洄片刻,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掀开被子另一侧,上了床。

    但他并没有立刻靠近,反而将大部分被子卷到了自己这一侧。

    春夜的船舱,空调温度适宜,但少了被子覆盖,睡着的人很快便会感到凉意。

    果然,没过多久,睡梦中的夏洄无意识地朝着温暖源方向蜷缩过来。

    一寸,两寸……最终,他整个身体都贴了过来,像寻求热源的幼猫,将身体嵌入了江耀的怀抱。

    江耀这才展开被子,将可爱的男朋友一同盖住。

    他伸出手臂,将主动靠过来的夏洄稳稳圈进怀里。

    怀中的人轻得有些过分,安静地依偎着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清浅地拂在他的颈侧。

    江耀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夏洄戴着猫耳发箍的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蹭得他有些痒。

    黑暗中,忍耐了一晚上的江耀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

    猫咪,被他抓在了怀里。

    千方百计,不择手段。

    他不在乎,他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他得到了小猫主动的靠近。

    小猫认主了。

    第64章

    游艇晚会并未邀请太多人参加,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夏洄并不认识。

    大概是联邦境内保密级别的人。

    但是对夏洄而言,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应付靳琛的强吻和玩弄也好,应付江耀的神经病一样的罗曼蒂克情怀也好,应付白郁无止境的恶劣交易也好……夏洄反抗不了,他只能扇巴掌。

    但他除了这么一点点微弱的反抗,还能做什么?

    为了那一晚过得舒坦一点,夏洄也只能强忍着恶心,逢场作戏,好在这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终于摆脱了反感的境遇,夏洄回到紧张的学习状态里,并且避开了能和F4碰见的所有可能地点,专心致志地继续修学分。

    但夏洄被偷拍到的照片已经像纸片一样,沸沸扬扬地遍布了桑帕斯的各大板块。

    [我就一句话,谁偷拍的?还……还挺有水准。]

    [夏洄本来就挺好看的,就是穷了点,但前途无量,未来大概是联邦顶尖数学实验室的最年轻院士,他那期杂志我买了,比明星还冷艳。]

    [目前来看,高望叫人偷拍的嫌疑不能排除,他主子江大少爷看夏洄不顺眼,我没看他在公开场合对夏洄和颜悦色过。]

    [耀哥不至于吧?夏洄虽然聪明,但不是明艳美女,江氏每一个妻子都是艳丽妩媚大美人,以耀哥的眼光,绝对不喜欢高冷型。]

    [虽然但是,耀哥和夏洄的绯闻闹得不小,至少我在拉罗娜女子学院的堂姐都知道了。]

    [居然用得到绯闻这么高级的词吗?夏洄不就是F4的公用玩具吗?只不过是好看的玩具而已,一时新鲜。]

    [给私生子造黄谣不犯法,你们就造吧,反正没人抓。]

    [我大胆猜想一下,耀哥可能因为靳少心生嫉妒,也可能想让夏洄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从而不得不向他寻求庇护,最终完全掌控夏洄,让夏洄做他的跟班。]

    [靳少?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不屑于用这种暗中操作的手段,靳少的审美也不太可能是清冷美人。]

    [而且你们是不是把耀哥想得太……那个了?他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夏洄算什么,你们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桑帕斯不是没有美女。]

    [但货真价实的美少年确实就这一个。]

    [有理,这非常符合F4喜欢征服的性格。]

    [我不服,你们把耀哥想象得太在意了,明明应该是夏洄主动舔耀哥吧?]

    [反正我没觉得特招生的日子过得有多好,也没觉得夏洄的生活有多大改变,就还那样,只不过没被红牌罚出局。]

    [这几年没人玩红牌游戏了,太老土了。]

    几张角度刁钻的灰暗照片被引用。

    [那些照片大多数都是近距离拍摄,且角度刁钻,有的是从船舱内部和甲板的特定角落拍摄,学院里出内鬼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照片仅在咱们内部流传,就是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6/24页)

    学生所为,但要是遍布了联邦的各大网站,那么背后很可能有专业团队在推波助澜。]

    [冲着江耀去的?下一届议员选举?]

    [谁敢啊?恶作剧还有可能,应该是针对夏氏军工吧?]

    [昨晚照片拍到了靳少搂着一个人亲,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脸。]

    [狗仔队吗?长焦镜头,无人机,偷拍系统,真强大,连靳少都被殃及了,靳少生气能要你命。]

    [纪念日庆典要来了,不排除帝国方面的人要搞事情。]

    [去年人口统计数量是透明的啊,你们都不上网看吗?

    联邦总和生育率1.1,低生育常态化,育龄女性不愿生育,工作压力太大,个人自由优先;

    帝国总和生育率2.8,皇室和贵族有生育补贴+爵位绑定,平民也有育儿福利,生育率稳定偏高。

    表面上看帝国待遇更好,但联邦的阶级更自由,人才更多,难说帝国是不是想挖联邦的高精尖人才。]

    [数据党来了,联邦128亿人,军政商和高知人群聚集,生育率只有0.9,普通劳工生育率有4.3;

    帝国186亿人,贵族+高阶官员+富商+技工生育率3.2,平民+驻军+附庸族群生育率反而只有2.1,帝国想搞联邦这边的上流圈层不是轻而易举吗?比如江执政官,联邦总统的地位,却只有一个儿子,江耀,或许,这次偷拍不只是针对夏洄的。]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大家勒紧裤腰带吧,最近别太出风头,别被拍到不好的东西。]

    ……

    不论校园网上多么火爆热闹,回到桑帕斯后,夏洄被德加教授工作室里堆积成山的工作压得毫无休息时间,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之外,其余的所有时间全部投入研究,尤嫌不足。

    他不联系靳琛,不联系江耀,不联系谢悬,昆兰,梅菲斯特……不联系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看校园网,他怕他看过之后就忍不住要顺着网线爬过去。

    约会的事,他当然是在唬弄靳琛,不那样说,他逃不掉。

    就算他生性不通人性吧,他尖锐,他抗拒,他不愿意做他们争夺的物品,他不属于任何人。

    而且最近他有的忙。

    因为联邦建立纪念日活动即将开启的缘故,帝国代表团要来联邦雾港访问,其中有一站就在桑帕斯。

    这个消息并未公开,还是索亚私下里告诉他的。

    夏洄最近善心大发帮着索亚写论文,索亚这个富家少爷每天坐着加长穿梭巴士在校园里闲逛,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他每天要路过北辰楼下等夏洄,送夏洄去数学研究室。

    “夏洄。”

    巴士平稳地滑行在桑帕斯学院宽阔的林荫道上,索亚难得没有瘫在座椅里喝咖啡,而是凑近了夏洄。

    少年低着头,神色淡然,脸艳得晃眼,却无半分媚态,周身浸着冷意。

    光屏照亮他的脸,冷肤胜雪,唇薄色浅,孤高,像覆了冰。

    索亚很难相信学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穿着不超过百元的衬衫坐在他的豪车里赶报告,这是什么清贫流浪小猫咪?

    索亚放下咖啡杯,身体前探,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帝国代表团来访问这事,你知道了吧?”

    夏洄正在光脑上处理德加教授发来的数据模型,来自于星洲理工大学数学与量子算力研究所。

    幸运女神也眷顾了他一瞬,在联邦知名一流学者德加·曼教授的引荐下,他在为大学承接的项目做外包,为毕业后申请心仪的联盟大学积攒简历。

    他想走进联邦的学术圈,这一路上都离不开教授的帮助,他也不想用轻浮的态度对待学术,那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闻言,夏洄指尖微顿,抬眼眼尾微挑,看向索亚:“听说了。”

    “其实不只是访问那么简单。”索亚左右看了看,管家默契地看向窗外,拉上帘子。

    尽管车内隔音极好,索亚还是小声地说,“我父亲在接待团挂了个闲职,我听他提了一嘴。这次来的代表团里,有帝国三十六所科学院的人,还有……”

    他斟酌着用词,“还有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他们点名想参观几个顶尖的学术实验室,联邦军政研究院,银河应用数学联合总署,航道军武研究所,黎曼教授研究所,还有,德加·曼教授的工作室。”

    夏洄重新把头低了下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做研究的特招生,帝国的大人物们应该对我的课题没什么兴趣。”

    “本来可能没关系。”索亚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纠结,“但最近不是……呃,那些照片闹得沸沸扬扬么?虽然主要在联邦这边传,但保不齐帝国那边也有人知道。”

    他暗示性地眨眨眼,“我听说,帝国那边有些势力,对联邦年轻一代格外关注,尤其是江耀那一群人。”

    夏洄仍然不为所动。

    穿梭巴士窗外,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和修剪整齐的草坪飞速掠过,阳光被乌云遮挡,阴雨如常。

    “你说的对,帝国代表团来访,可能不仅仅是学术交流或政治作秀,毕竟联邦与帝国一直处于竞争关系。”

    “至于我,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夏洄调出另一份文献,眉眼清寒,“实验室是德加教授的,研究成果是公开或半公开的,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

    “哎呀,你这人!”索亚有点着急,“我不是说他们会偷你算到一半的公式!我是说……人!他们可能会注意到你这个人!你想想,你长得……咳咳,反正不差,又聪明,还是夏氏军工那个老家伙流落在外的血脉,虽然现在没认,但谁知道以后呢?再加上最近跟江少扯上关系……帝国那帮人精,最喜欢挖掘这种有故事又有潜力的人了,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拉拢?离间?还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索亚越说越觉得事情复杂:“而且,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帝国代表团要来?联邦建立纪念日年年有,往年也没见这么大阵仗。还有你那些照片,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纪念日活动前夕、帝国代表团确定来访名单之后,不会太巧了点?”

    夏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目的是抹黑联邦年轻精英的形象,制造混乱和矛盾,把我当做他们的把柄,推他们到风口浪尖。”

    快要到了,夏洄关掉终端,看向窗外。

    他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平静,垂眸时眼睫投下浅影,淡漠冷寂,“谢谢提醒,索亚,但我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也没那么大的能量。”

    索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多。

    夏洄本来就已经够忙够累了,现在还要面对这些乌七八糟的猜测和潜在的风险。

    “你也别太担心,”索亚柔声安慰道,“说不定就是我想多了,帝国代表团来,咱们正常接待就是了。你就是个学生,做好研究,他们还能把你绑了不成?再说了,这是在联邦,我还能看着你出事不管吗?”

    穿梭巴士在数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7/24页)

    学研究中心的白色大楼前停下。

    夏洄拎起书包,对索亚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好意,你论文第二部分的数据分析我晚上发你,你照着改就行,斯蒂亚罗教授会给你过。走了。”

    索亚感激不尽,但是夏洄已经推开车门,走进阴郁的潮湿雨天里,背影清瘦挺拔,冷冽如同寒川。

    索亚趴在车窗边,看着夏洄走进实验楼,消失在玻璃门后,忍不住嘀咕:“他真是,天塌下来好像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算他的数学题。”

    夏洄走进电梯,按下研究室楼层。

    而后,他背靠着轿厢,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破吗?

    他只想多做一些项目,其他的,他什么也不想要。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夏洄迈步走出,脸上也恢复了冷静,他走向德加教授那间堆满纸张和模型的宽大研究室,做出了决定。

    他要保住来之不易的平静,以及学术自由,他正在进行未来研究方向的关键塑形期,他不想要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打扰他的课题进程。

    研究室的自动门在他身后滑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暂时隔绝。

    只是,有些风雨,是隔不断的,它们正在积聚,迟早会降临。

    一如三天后和帝国代表团一起来临的台风天。

    夏洄被困在了实验室。

    雨,是半夜骤然泼下来的,豆大的雨点急切地敲打着玻璃,很快就连成了狂暴的雨幕,被狂风卷着,鞭子般抽向桑帕斯学院每一寸地面和建筑。

    原本预告的普通降雨,在气象局的紧急修正中,升级为十五年一遇的超强台风“海神”,雾港全城戒严,空轨停运,港口封闭。

    桑帕斯学院的应急系统早已启动,大部分学生被要求留在宿舍区。

    只有少数学生像夏洄这样,在实验室埋头至深夜,被突如其来的天气恶化而被困住。

    德加教授的研究室外已是一片混沌的铅灰色,狂风呼啸着撼动加固玻璃,雨流如瀑,模糊了远处所有的建筑轮廓。

    室内恒温恒湿,灯光柔和,还算安稳。

    夏洄面前的光屏上,多维流形结构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推导笔记。

    他刚完成一个关键子结构的参数优化,手指停在虚拟键盘上,微微发酸。

    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

    好在研究室这一层有许多休息室,以前赶项目时他也偶尔留宿。

    他保存好所有数据,断开非必要电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准备去休息室。

    此时,研究室大门的身份识别系统发出声音。

    有外部高级权限尝试接入,但被实验室独立安全系统暂时挂起的提示音。

    这个时间,德加教授不可能来,拥有临时高级权限的助理研究员今晚都不在。

    夏洄看向门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终端震动了一下,跳出一条来自学院中央安保系统的信息:

    【帝国皇家科学院代表团部分成员,因气象原因临时更改行程,现已抵达数学研究中心A栋避险。

    代表团首席科学顾问霍恩·海姆爵士希望与德加·曼教授交流,获悉教授不在后,提出希望在研究室过夜。

    已核实对方权限。

    请研究室现有人员予以必要配合。】

    今晚研究室里只有夏洄一个人值夜。

    夏洄:【收到。可提供有限度的参观,研究室目前仅我一人。】

    然后,大门向两侧滑开,走廊明亮的灯光倾泻进来,门口站着十个人。

    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鼻梁上架着精致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平静,带着久居上位的学者特有的审视感,他胸前佩戴着帝国皇家科学院的徽章和几枚学术勋章。

    这应该就是霍恩·海姆爵士。

    他身后半步,是一位穿着帝国宫廷侍从官服饰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姿态恭谨,身后站着一队差不多服饰的侍从。

    而站在最后面,几乎隐在走廊阴影里的,是一个穿着王室制服的高大少年。

    他看起来比夏洄年纪小一些,有着一头罕见的银白短发,面容深刻俊美,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灰蓝色,像结了冰的湖泊,此刻正静静地落在夏洄身上。

    夏洄首先把将呼吸面罩戴在了脸上,透明的面罩覆盖了他口鼻,边缘的密封条自动贴合皮肤。

    他对帝国香料过敏,他不想再试一次被梅菲斯特按着亲。

    “抱歉,我对某些特定的人工合成香料成分严重过敏。为了不影响后续的研究工作,也为了避免失态,请允许我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

    夏洄站在原地,微微颔首:“各位,我是夏洄,德加教授的研究助理,教授目前不在。”

    霍恩·海姆爵士的目光在夏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过于年轻的面容和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略感讶异,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用略带帝国口音但流利的联邦语说道:“深夜打扰,十分抱歉,气象突变,我们的飞行器无法按计划前往下榻处,学院方安排我们暂避,久仰德加·曼教授在代数几何领域的成就,冒昧请求参观,希望没有影响你的工作。”

    “不影响。”夏洄侧身让开入口,“请进。”

    某些区域涉及未公开项目,不便展示。夏洄避开那些,介绍能介绍的。

    海姆爵士的目光立刻被中央悬浮的主光屏上多维结构吸引,发出赞叹,开始用帝国语低声与身后的两位博士交流起技术细节。

    他们似乎真的对学术本身感兴趣。

    但那个银发灰眸的少年,却没有跟随爵士走向主光屏。

    他慢慢踱步进来,看似随意地打量着研究室的环境——堆满书籍和草稿纸的长桌,写满演算的白板,角落里安静运行的量子计算单元辅助机群……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夏洄身上。

    “夏洄。”少年开口,声音是与他苍白面容不符的低沉悦耳,联邦语标准得听不出口音,“我知道你。桑帕斯的数学天才,特招生,《自然·数学》最年轻的第一作者。”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冰湖里泛起一丝淡然玩味的波澜,“最近,好像还挺出名。”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夏洄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不安的表情,只有一片礼貌的疏离:“过誉。我只是在做分内的研究。”

    少年走近了几步,他比夏洄还高出半个头,“在联邦,像你这样出身的天才,真的能安心只做分内的研究吗?我听说,这里的学术圈很讲究关系和站队,研究反而是不太重要的。”

    夏洄淡淡地退了一步,“学术成果只与天赋和努力有关,与战队无关。”

    “是吗?”少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可我怎么觉得,你正在被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8/24页)

    很多人关注?”

    “就像窗外的台风,看似自由狂暴,其实它的路径,早就被气压、洋流、温度,这些无数更大的力量决定了。个体在其中,能自主的余地,很小。”

    他在暗示什么?

    照片风波?F4的纠缠?还是他的研究课题?

    夏洄没有说话。

    研究室里只剩下海姆爵士那边低低的讨论声,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嘶鸣。

    银发少年似乎并不期待他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那种贵族式的平淡:“你好,我叫加缪·格列治。帝国第一皇家学院,数学与理论物理方向。”

    他报出的姓氏,在帝国代表着显赫世袭的贵族血统,帝国的各位皇子都有领地和分治权,地位等同于王储。

    他是帝国王室的殿下之一。

    “幸会。”夏洄的回应依旧简短。

    加缪看着他的冷淡,眼底那点玩味更深了。

    他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本文档放在桌面上。

    “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加缪说,“这里面存储了一个未公开的数学问题,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卡在了关键位置上。德加·曼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而你,作为他目前最得力的助手,或许会有兴趣看看。”

    他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夏洄:“当然,纯粹是学术探讨。如果你或德加教授有任何思路,可以通过安全信道反馈给我个人。这或许能帮助你在学术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尽管这些话被他用平缓的语调说出,但夏洄却听出了这其中的傲慢。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诱惑,也是一次试探。绕过联邦复杂的内部倾轧,直接对接帝国顶级的科学资源,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学者来说,都难以拒绝。

    可一旦接受私下的学术交流,就等于在帝国方面留下了名字和把柄,未来,他一定会被联邦学术界排斥。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了加缪苍白而俊美的脸,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淹没了海姆爵士那边的所有声音。

    夏洄并不畏惧什么,拿起文件,“我可以试试。”

    他连身份都是假的,就算解开,谁来指责他叛国?

    无所畏惧的,他只想看看这道题目。

    加缪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大胆而果断,有点意思。

    研究室的门禁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

    门开,梅菲斯特·格列治走进来。

    “大皇子殿下。”所有人低头。

    梅菲斯特肩头微湿,茶色的发丝被外面的风雨沾染得稍显凌乱,金瞳扫过一众人,落在了夏洄的面罩上。

    然后,他看向海姆爵士。

    海姆爵士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梅菲斯特行礼:“大殿下,德加教授的研究室令人印象深刻,这位夏洄助理也非常出色。”

    梅菲斯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气象管制,看来我们得在这里打扰一夜了。”

    侍从官说:“夏洄同学,麻烦你安排一下,我们需要独立的休息空间,另外,我们需要热水、干净的毛巾,以及符合帝国皇室标准的夜间茶点,茶点清单我会提供给你。”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夏洄不是这间研究室的助理,而是格列治皇室在桑帕斯行宫的仆役总管。

    夏洄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早该料到,帝国人哪怕是在避难,也绝不会放下他们的身段。

    他沉默地调出研究中心的内部系统,开始查看空置的休息室和备用物资清单。

    “A-7,A-9,A-11休息室空置,均已清洁,配有基本寝具和独立卫浴,热水系统全天供应,毛巾在休息室衣柜内。至于茶点……”

    “研究中心的配餐室只提供基础饮品和预包装食品,没有皇室标准原料和设备。如果确有需要,我可以联系学院总务处夜间值班人员,但台风天气,响应时间无法保证,且未必能满足全部要求。”

    他陈述事实,没有任何推诿,也没有丝毫殷勤。

    梅菲斯特并不意外,但他还没开口,加缪却轻笑了一声,灰蓝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夏洄:“哥,入乡随俗嘛。我看这里收拾得挺干净,说不定有些存货呢?就算没有,喝杯热水总行吧?反正……”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们也不是来享受的。”

    帝国一行人勉强接受了研究室的现有条件。

    夏洄像个沉默的引路机器人,带领他们分别前往休息室,指认物品位置,回答关于网络连接和安全系统的例行询问。

    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

    一道来自梅菲斯特,沉甸甸的,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

    另一道来自加缪,打量着他。

    终于,将相对客气的海姆爵士和两位博士安顿好,走廊里只剩下两位皇子和无关紧要的侍从们。

    “我的休息室是哪间?”梅菲斯特问。

    夏洄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A-1休息室,“这间。”

    梅菲斯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向加缪:“你呢?”

    加缪指了指旁边的A-2:“这间吧。”

    夏洄只想赶紧走,“如果没什么其他需要,我先回去了,有任何紧急情况,可以通过内线通讯呼叫我,或者直接按休息室内的警报器联系学院安保中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想立刻远离这两个人。

    “夏洄同学,”侍从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说让你走了吗?”

    夏洄站住脚。

    眼眸疲惫。

    回过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上,我们需要在七点前用早餐,并和代表团其他人汇合,你安排一下。”

    “……我会通知配餐室准备。”夏洄应下,再次转身。

    “还有,你不能睡觉。”侍从官说。

    “为什么?”夏洄立刻问。

    “守夜。”侍从官驯从地向两侧退下,“我们需要保证两位殿下的安全,你必须时时刻刻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这是帝国的规矩,请你遵守。”

    夏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坐下。

    “你不可以坐下。”侍从官再次提醒,“一直到明天早上。”

    “……为什么?”夏洄真的没忍住,又问。

    “大殿下和二殿下坐着的时候,其余人必须站着,以示尊敬。”

    夏洄眼前险些一黑。

    加缪坐在会客厅的皮质沙发里,修长的手捧起咖啡杯,骨节分明,肤色冷白。

    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冰冷,声压极低,如同兄弟间共享秘密般的亲昵:“哥哥,这就是你的未婚妻?”

    梅菲斯特的深棕碎发遮额角,眼尾微挑,“怎么?”

    他用的是联邦语,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19/24页)

    似乎不想在这个空间里过多使用母语。

    加缪轻轻嗤笑一声,也换回了联邦语,但语气里的玩味丝毫未减:“我还没有看见他的脸,一直戴着那个可笑的面罩,是因为哥哥你吗?”

    兄弟间的交流,好像根本就没把夏洄放在场景里。

    充满戏谑的语气,加缪天使面孔,可是脱下天使的外衣,是魔鬼的本质。

    “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防备?”

    加缪冷淡地斜睨着角落里站着的少年,“还是说,联邦的小天才,胆子其实很小?”

    梅菲斯特侧过头,瞥了弟弟一眼。

    “他不想向你展示面容,加缪。”

    “不想?”加缪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苍白的额角,“我不喜欢这样。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帝国尊贵的客人,向尽职尽责的主人,索取一点特别的招待,也不算过分吧?”

    “毕竟,他看起来,确实很特别。特别到让我都忍不住好奇,面罩之下是什么样子?”

    窗外,台风“海神”的咆哮达到了又一个高潮,猛烈地撞击着建筑。

    “摘掉面具,”加缪盯着那双黑眸,“我要看你的脸。”

    抗拒只是徒劳,夏洄摘下面罩。

    俊秀,昳丽,近乎锋利的、惊心动魄的美。

    眉骨清晰,长眉斜飞,唇色很浅,因长时间佩戴面罩和缺水,呈现出干燥冷淡的玫瑰色。

    这张脸,穿着廉价衬衫,是被压在尘埃里的绝色。

    加缪缓缓垂眸,“哥哥,我记得王室档案里记载过一个故事,在帝国早期,为了确保最优秀,最纯净的血脉得以延续,特蕾莎王后先后嫁给了三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最终诞下了被后世誉为黄金血脉的继承人。”

    “当然,那是蒙昧时代的旧俗了。”

    他顿了顿,灰蓝的眼珠转向梅菲斯特:“哥哥,作为储君,你应当与一位血统高贵的贵族小姐联姻。男人,”他看着夏洄清瘦的身形,“可生不出继承人。”

    梅菲斯特淡淡道:“按照我的基因图谱,定向培育一个携带最优等遗传因子的胚胎就好了。”

    加缪闻言,嘴角缓缓勾起笑容,轻轻“哦”了一声。

    “夏洄,”梅菲斯特说,“过来坐。”

    他指的是沙发空出的另一侧,紧挨着他自己的位置。

    夏洄站着没动,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神经,但精神上极致的抗拒和那点被反复践踏却仍未熄灭的自尊,让他宁可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也绝不愿坐到梅菲斯特身边。

    加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啧”了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转向梅菲斯特,“哥,你的这位未婚妻,好像不太喜欢你,你要是玩玩的话,趁早换人吧。”

    “没关系。”梅菲斯特拿起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那就让他站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清晰地划定了界限,强调了彼此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室与平民。

    他有权命令,而夏洄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接受惩罚性。

    加缪笑了笑,不再说话,也拿起自己的光脑,开始处理事务。

    三个小时,或许更久。

    夏洄站麻了。

    双腿从酸麻到刺痛,再到几乎失去知觉的麻木。

    脊背必须挺直而僵硬发疼。

    一点困意也没有。

    梅菲斯特终于合上了书,随手将它扣在了脸上,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他睡着了。

    一直安静处理事务的加缪,这时却轻轻放下了光脑。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无声,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到夏洄面前。

    站得太久,太困,夏洄的视线甚至有些模糊。

    加缪那张苍白俊美、西方天使般纯净气息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夏洄的喉咙干涩发紧,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因为疲惫和缺水而沙哑,却依旧冷淡:“不能,我不愿意。”

    加缪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生气,反而像是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回应。

    他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我偏要见你呢?”

    夏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漠然,“那我也没办法。”

    这不是妥协。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他个人的意愿无足轻重,无论他愿意与否,对方总能达到目的。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却也让他更加笃定。

    加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一寸寸细细描摹过夏洄那张昳丽得近乎夺目的脸。

    少年眉峰锋利,眼尾疲倦含着冷光,唇色淡却线条优美,冷艳逼人,竟让他微怔了瞬,才缓缓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开口求人。”

    夏洄对他的目光敬谢不敏,眉峰微蹙,抬手蹭了下颊边可能存在的灰尘。

    并没有杂质的存在。

    他后退一步,语气平淡,“二殿下,您习惯于他人的服从与谄媚,而我是联邦人,笨嘴拙舌,希望您不要惩罚我,我对您而言,并无价值,也没有摧毁的成就感。”

    加缪回眸看了一眼梅菲斯特,神情疑惑。

    又看向夏洄,语气轻慢起来,“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哥哥的?”

    夏洄皱眉,对加缪更加防备,“我没有做那种事。”

    银发高挑的少年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夏洄,面无表情,冷淡而高傲,“我以为哥哥是认真的,但现在看来,哥哥都不在意你。”

    捏着特招生的下巴,加缪逼迫他抬头,微微挑眉,压抑着心脏不规律的悸动:“装什么清纯?”

    “用这张脸吗?”

    “骚死了。”

    第65章

    一只桀骜高贵的小猫,本想自在地舔舐皮毛安稳睡觉,却因为主人的一句话而不得不陪伴在身旁,任由撸毛,收起尖牙与利爪,温顺到骨子里。

    长相矜贵,毛发艳丽,哪里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联邦的水土也能养出这种猫?

    加缪还没有被想象中的画面爽到,就好像看见脚边有一条细长的尾巴在啪啪拍打地面。

    “……”加缪手指微微收紧,盯着那双黑湿湿的眼珠,意识到少年的冷情。

    “说你两句,不耐烦了?”

    加缪话音未落,脸上一疼。

    电光火石间,小猫收回爪子,揉揉爪,退了两步,冷冰冰地看着他,“我说了,我没有勾引你哥,我对男人没兴趣,王室对我来说,和路边的垃圾一样,对我的人生毫无用处。”

    加缪耳畔嗡嗡响了半天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20/24页)

    ,腰间佩剑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他似是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微喘了一口气,银发亮得晃眼,未加束缚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卷。

    “……”银发少年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意识到被打的脸,红的也应该是脸。

    将王室……比喻成垃圾吗?

    加缪抬起手,阻止侍从们,“别过来,没你们的事。”

    不安的躁动这才被压下去。

    加缪意识到对面的少年只是特招生,被打到恍惚的脑袋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我看过一些通俗爱情小说,里面的男主角通常对贫民女主角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或者,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

    夏洄揉了揉手腕,掌心有点疼。

    “是吗,”淡淡地说:“那你应该少看一点这种书,你已经把脑子看坏了。”

    “也许吧。”加缪直起身,垂眸睨视,漫不经心似的嘲讽,“谁让你长得骚,骚的要命,骚的不得了。”

    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有着执掌生杀的高傲,王族的骄傲张扬得刺眼,从未掩饰刻意的讥诮,“你想攀上王室,就该有个温顺的脾气,只凭一张脸,又能得到多久的权力和宠爱?”

    夏洄不为所动,看着他腰间的配剑,王室的服制华丽奢靡,数不清的宝石晶钻点缀其间,但美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腐朽溃败的沉香烂木,一如眼前俊美而戾烈的少年:

    “如果一张脸就能被称作勾引,就能成为被轻贱的理由,那帝国皇室的教养,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高贵。”

    加缪停顿了一下,脸颊在刺痛,但他继续说下去,“王室并不总是这样,只是我瞧不起你罢了。”

    “你不配和我哥哥纠缠。”

    一个身处绝对劣势的玩具,竟然还敢暗讽帝国皇室。

    外表冷淡的少年,里面是不是柔软的?也许私下里,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否则哥哥喜欢他什么?冷酷吗?

    哥哥不是M吧。

    加缪确实没有见过夏洄这样的人,不仅不怕他,还木头一样直,而且还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勾引帝国大皇子的浪荡货,只是有些……

    “牙尖嘴利。哥哥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在床上的表现吗?”

    加缪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灰蓝色的眼眸里寒意更盛,但兴味似乎也更深了,“哥哥也成年了,你骗他上过床吗?你们睡过吗?”

    “你打我,有在哥哥床上爽吗?”

    “你打过他的脸吗?我哥哥是帝国的王储,下一任的帝王,你敢那样对他吗?”

    “回答我啊,你这个脏兮兮的平民,对我冷着脸,对哥哥就是笑吗?”

    夏洄倒是非常平静,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外表彬彬有礼,内里……衣冠禽兽,口不择言。

    夏洄甩了甩手臂,蓄力。

    他身份低微,能做到的报复不多,但是对加缪进行肉/体伤害,还算是简单。

    大不了就用他腰间的剑,一命换一命,加缪是殿下,他只是平民,也算是赚到了。

    “加缪,别犯浑。”

    梅菲斯特毫无睡意的声音在书脊里传来,“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应该不行,哥哥。”

    加缪看着夏洄干燥的下唇,那里因为缺水而起了一点细微的皮屑,“我想知道,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来之前我告诉你了,别惹他,离他远一点,”沙发上传来一声叹息,书本被梅菲斯特轻轻放下,“他倔强倨傲也是他的脾气,想惩罚他,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别说这种话,我们没睡过。”

    “哥哥在顾忌什么?”

    加缪寡淡地问,“联邦的江耀吗?”

    梅菲斯特微微蹙眉,“别提他的名字,我不想听。”

    加缪觉得哥哥提到江耀的态度很怪异,淡淡地说:“除了江耀很难缠,桑帕斯只剩下靳琛,和奥古斯塔家族,有可能与王室媲美,你们都是朋友,难道……还真的把一个平民当回事吗?”

    “我不知道他们,我只知道,帝国不会允许他成为王室的新娘。”

    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经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他依旧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只是那双深邃的金眸,正平静地看向这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站了三个小时的夏洄。

    仿佛要磨一磨小猫的性子,但又不想太过。

    “平民怎么了,他不是很乖吗,”梅菲斯特低声说,“你看他站了那么久,心里再不高兴,都没骂你脏的,只是打了你一巴掌。你说那种话,他当然会生气。”

    加缪抿了抿唇,也没否认,“哥哥在责怪我吗?为了一个外人?”

    梅菲斯特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不是帝国人,不懂帝国的规矩,但你要懂。”

    代表团要在联邦参观一个月整,这才是第一个晚上,就闹出这么多事。

    梅菲斯特不确定加缪还会和夏洄闹出什么事来。

    “夏洄也是联邦人,你身为王室,不要做有损声誉的事情。”梅菲斯特没有把话说太重,“记住你的身份。”

    加缪从外表上看绝对是高贵典雅的王室殿下,他默然地抱起双臂,“哥哥既然要维护他,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加缪瞥了兄长一眼,似乎在衡量什么。

    几秒钟后,他退回沙发边,重新坐下。

    梅菲斯特没有回应弟弟的评价。

    “去休息吧。”梅菲斯特是对夏洄说的,“这里不需要你了。”

    针对意志力的凌迟暂时结束,夏洄却没有走。

    一是因为,腿实在是僵硬麻痛,抬也抬不起来,要慢慢活动一下。

    二是,他不想轻易被打发走,像一只流浪的小猫。

    他靠着墙缓缓屈膝,手抵着墙面借力,慢慢缓解麻木。

    加缪坐在沙发扶手上,银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却仍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方才被兄长训诫的不悦还挂在眉梢。

    梅菲斯特抬手揉了揉眉心:“腿麻了?”

    夏洄抬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

    加缪轻笑一声,“装什么装。”

    梅菲斯特起身,他走到夏洄面前,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夏洄偏头躲开。

    “滚一边去。”夏洄撑着墙慢慢站直,“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恶心。”

    梅菲斯特凉凉地看着他。

    但很快就原谅了少年的冷言冷语。

    他毕竟晾了他快要四个小时,快要清晨六点了。

    他盯着少年的嘴唇,恍惚间想起那双唇缝里的甜美滋味。

    吻过那双嘴唇,就会忘记蜜糖的味道,只想吻下去,一直一直在他的口腔里放肆侵占。

    可是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不知道今晚之后,小猫多久才能原谅他。

    梅菲斯特知道今晚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21/24页)

    自己过分了,他不该让小猫咪在那里罚站。

    可要是这么一点委屈都不能忍受,该怎样嫁入王室?

    王室的规矩,只多不少。

    帝国代表团这次考核特意定在桑帕斯,除了百年名校本身,另一条重要标准就是夏洄。

    不仅因为他是联邦的科研界新锐,更是一部分帝国人想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所有的风雨,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小猫一夜都没睡,这会儿已经早晨七点了,八点半要进行帝国代表团的欢迎仪式,夏洄作为德加·曼教授的得意门生,必须在大会上出席,并且忙里忙外。

    梅菲斯特望着紧闭的房门,金眸里情绪难辨,良久才轻声道:“加缪,你真该收敛点性子,你刚才那副样子好像把他惊到了。”

    加缪撇嘴,抱起双臂靠回沙发:“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而且我不觉得我说话有什么问题,王室不都这样吗?”

    梅菲斯特没再接话,只拿起沙发上的书,却久久没有翻开,脑海里全是夏洄的一双黑眸。

    夏洄回到房间,把自己丢在床上,和衣躺下,连鞋子都没脱。

    不想脱,有点累,也很困倦。

    窗外,台风“海神”的咆哮依旧没有停歇,反而像是进入了又一轮高/潮,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建筑。

    偶尔有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休息室的四壁,映出床上少年蜷缩的身影。

    他不属于任何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时间在风雨声中缓慢流逝。

    夏洄陷入了半昏半醒的浅眠,睡相极其不安,他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像只受惊蜷起的猫,鼻尖抵着软枕蹭了蹭,鬓边碎发被闷出薄汗,黏在光洁的颈侧。

    肩头也微微绷紧,膝盖不自觉蜷起顶着床沿,把被子死死夹在腿间攥成一团,雷声劈下,睫毛颤几颤,无意识蹭了蹭枕头,不愿意在狂风暴雨里醒来。

    但七点半的时候,简书的通讯就打到他终端上了。

    夏洄懒懒地接起,累得没有力气,轻咳一声,“简书,怎么了?”

    “夏洄学长,”简书听见夏洄清冷冷又喑哑的声线,还以为他感冒了,“你生病了吗?”

    “没有。”夏洄在温暖的被子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不肯醒来,喉咙干涩发痒,说话时牵扯着隐隐的痛,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低声说:“你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简书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干练,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今天早上八点半,在学院大礼堂,要举行帝国代表团的正式欢迎仪式。流程昨晚才最终敲定,通知得有点急,德加教授那边也收到了正式邀请函,他点名让你作为他的学术代表和学生助理,全程陪同出席,并且在仪式后的学术交流环节,可能需要你协助展示部分非涉密的研究模型。”

    夏洄的呼吸顿了一下,眼皮下的黑暗似乎更沉了。

    学术代表……全程陪同……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实在是……

    教授是好意,是提携,是想让他在这种重要场合露脸,积累资历。

    可教授不知道,这场重要场合的主角之一,正是帝国两位人面兽心的皇子。

    他要去站在他们面前,穿着得体的制服,挂着礼貌的微笑,扮演一个优秀、得体、值得培养的联邦青年学者。

    而几个小时前,他还像件物品一样被迫展示服从,虽然他也并没在意这种事,但就是,恶心。

    “夏洄学长?你在听吗?”简书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补充道,“仪式要求正装出席,戴学院徽章,德加教授说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礼服,可以去学院后勤处紧急申领一套,报他的名字就行。还有,仪式前可能有个简短的媒体拍照环节,就在礼堂外廊,你稍微注意一下状态,教授希望能通过这次,让你进入黎曼教授的研究所,做实习的科研员。”

    通讯另一边的夏洄似乎在低咳,但好像用手挡住了话筒,呼吸轻浅匀长。

    简书想起他的眼睛,漆黑,清冽,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人却单薄。

    很单薄,有点病态。

    也许他该去疗愈中心休息一阵子。

    其实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简书还是说得有些小心翼翼,“学长,那些数字模型好难,而且不是我们辅助教授研发的,只有你全程跟了下来,教授怕你最近项目多,压力大,问了我们一下,但大家都不太理得通顺,现在只能指望你了,学长……”

    夏洄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一直坐在床边,安静地听。

    眉眼间笼上一层倦意,面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色,唇瓣无半分血色。

    “我知道了。”夏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我会准时到,礼服我自己有办法。”

    他不想去后勤处领什么衣服,储物柜里有一套为了参加学术会议而准备的正式西装,纯黑天鹅绒的料子,尺码合适。

    “那太好了,”简书松了口气,“那仪式流程和注意事项我已经发到你终端上了,你快看一下,今天学院里人多眼杂,千万不要出错啊!”

    夏洄应了一声,“谢谢,我会注意。没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需要准备一下。”

    “好的学长!八点大礼堂见!”简书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终端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被窗外风雨的喧嚣和室内的寂静填满。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因为疲惫和压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得先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再说别的事。

    又躺了大概一分钟,或者更短,夏洄撑着手臂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像被拆散重组过,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尤其是双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都残留着长时间站立后的僵硬和迟来的酸痛,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他下床,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泼脸。

    冰冷的水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果然,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便用冷水敷过也依然明显。

    嘴唇干燥起皮,唇角有一处几乎看不出的破口。

    破口……?

    不算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可能是半夜自己弄破的?

    夏洄想不通,但还是先刷牙洗脸,从储物柜里找出西装和一件熨烫过的灰色衬衫。

    他慢吞吞地换上衣服,系好领带,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代表着桑帕斯学院最高学术荣誉之一的银色徽章,别在西装外套的左领上。

    镜子里的人,不太像他了。

    挺括的西装,清瘦却挺拔,苍白的脸色被深色衣物衬得冷峻,黑发稍显凌乱,吹吹就好。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标准的桑帕斯学生。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22/24页)

    够了,能掩饰得过去。

    夏洄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梅菲斯特和加缪,大概已经在侍从的簇拥下,前往礼堂做准备了。

    夏洄走向电梯,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他去往综合大礼堂,大厅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雨天的潮湿气息混杂着人声传来,夏洄黑眸里最后一点波动也沉寂下去,汇入逐渐增多的人流,来到后台。

    *

    后台比预想的还要忙碌喧闹,学生会的人居然也在。

    成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正在擦拭演讲台,调试麦克风,摆放鲜花,还有人跪在地上检查地毯是否有褶皱。

    这些琐碎杂活,向来是分配给特招生做的,夏洄就没少干这些擦桌子擦地的工作,学生会这群天之骄子们出现在这里干这些,确实透着不寻常。

    原定今天也是夏洄要来干这些,不过现在看上去,貌似不用干了。

    夏洄走进去的时候,学生会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就一直看了下去。

    然后抬头的人越来越多,夏洄没在意他们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德加教授所在的临时休息室。

    德加教授见到他,先是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没事,教授。昨晚赶模型进度,睡得晚了些。”夏洄简单带过,声音平稳。

    教授没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是我的门面,也是我们研究组的门面。别紧张,流程你都熟了,交流环节随机应变,核心数据把握好尺度就行。黎曼教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对你之前那篇关于非交换几何的预印本很感兴趣,今天好好表现,机会难得。”

    “明白,教授。”夏洄点头。

    从教授那里出来,夏洄拿着教授给的加密存储卡,里面是需要展示的模型资料。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准备再默一遍演示流程和可能的问题应答。

    后台人员川流不息,嘈杂声不绝于耳,但他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复述着关键要点。

    直到某一刻,夏洄觉得听到了另一道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化妆镜的边缘,看向镜中反射出的门口景象。

    江耀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他今天穿着桑帕斯学院学生代表的月灰银边礼服,白色的高领薄绒毛衣,富有质感的缎面,悠闲典雅。

    江耀衣品很好,又是个衣架子,华丽而闪耀,他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边,静静地望着镜中夏洄的侧影。

    那双总是冷漠的黑瞳,幽深平和,沉默着,一言不发。

    夏洄在镜中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垂下眼,继续看向自己膝盖上的光屏台本,仿佛门口那位万众瞩目的江大少爷,与墙角的装饰画并无不同。

    江耀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刚抬步想走进来,一道迅捷的黑影却抢先一步,带着欢快的“呜呜”声,直扑夏洄的座位。

    是欧文,江耀的那条纯种杜宾犬。

    它体型优美,皮毛黑亮如缎,聪明机警,显然认出了夏洄。

    它热情地用湿润的鼻尖去蹭夏洄垂在身侧的手,尾巴摇得飞快,“嗷呜~嗷呜~”

    夏洄没有躲开他依旧看着台本,手指落在欧文的脑袋上,微微蜷起,梳理着毛发。

    欧文高兴地转圈圈。

    “欧文,回来。”江耀牵着绳索,稍稍用力,将兴奋的大狗拉回身边,修长的手指安抚性地揉了揉杜宾犬的头颈,“别弄脏他的衣服。”

    欧文听懂了,立刻乖顺地蹲坐在江耀脚边,只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期盼地望着夏洄。

    江耀这才走进来,站定在夏洄的化妆镜前。

    顶灯的光线很好,清晰地照出夏洄脸上每一处细节。

    “你化妆了?”江耀问。

    夏洄的指尖在光屏上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没有。”

    确实没有,那张脸近乎无,没有粉底,没有修饰,干净得像初雪。

    江耀没再追问,镜中的他目光沉了沉。

    “待会上台,”江耀的视线依旧望着镜中的夏洄,语气平稳,“你站在我身边。”

    夏洄终于从台本上移开目光,抬眼看向镜中的江耀,黑眸平静无波:“恐怕不行,我要站在教授身边。”

    江耀似乎料到他会拒绝,镜中映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没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同意了。

    后台的嘈杂似乎在这一角形成了真空,夏洄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尤其审视他的人是江耀。

    他重新低下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然而,下一秒,他坐着的转椅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住,强制性地转向了江耀的方向。

    夏洄猝不及防,身体随着椅子转动,不得不正面迎上江耀的视线。

    他蹙了蹙眉,看向按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冷白有力,不太讲道理。

    江耀俯下身,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抽走了夏洄膝盖上的光屏台本,随手扣在旁边堆满化妆品的桌面上。

    “你这么聪明,”江耀的声音压低了,目光直直地望进夏洄的眼睛里,距离近得夏洄能闻到他身上佛手柑和白麝香混杂着点生姜辛辣的气息,“先别看这个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夏洄散落额前的碎发,“看看我吧。”

    夏洄被迫仰起脸,迎上江耀专注的视线。

    后台的灯光落在他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却映不出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带着倦意的疏离。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更多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就着这个仰视的姿势,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在江耀脸上逡巡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又意兴阑珊地垂落下去几分,落在江耀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

    他太累了,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面对江耀时应有的警惕和抗拒,都显得力不从心。

    身体的疲惫像一层湿冷的茧,包裹着他的神经,让所有的情绪反应都变得迟钝而模糊。

    江耀的靠近,江耀的触碰,江耀此刻毫不掩饰的隐秘侵略性,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疲惫传来,失真而遥远。

    江耀将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倦怠和漠然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更疑惑了些。

    他按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缓缓地屈起膝盖,蹲了下来。

    “脸色这么差,”江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只有他们两人和脚边安静的欧文能听清,“昨晚没睡好?”

    夏洄没什么力气地偏了偏头,避开了那过于靠近的呼吸,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赶进度。”

    依旧是简单的三个字,不想多做解释,也懒得编织更合理的谎言。

    “是吗。”江耀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夏洄眼下的淡青和苍白得透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23/24页)

    明的皮肤上,又滑到他干燥起皮的唇角,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追问“赶进度”的细节,而是伸出手,碰了碰夏洄唇角几乎看不见的破口。

    很轻的一下,“别碰我。”夏洄紧紧皱眉。

    江耀不知道他的小猫咪为什么不开心,才问了一句话,就伸爪子要挠他。

    但是江耀还是耐下性子哄。

    “脾气好大,待会上台,你也要这样吗?”

    夏洄实在不想和江耀多说什么,“不用你管,我的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江耀听着冷淡尖锐的话,手落下,握住了夏洄的手,“你不说,也许有别的人愿意说,我只是需要占用一些典礼开始的时间,问一问他们。不过,你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一点小矛盾,让其他人遭殃吗?”

    夏洄懒得掩饰了:“什么其他人?”

    江耀垂了垂眼,黑如点漆的眼眸在灯光下有些漠然,“除了你之外的人,都叫其他人。”

    夏洄意识到江耀在说什么,为了这么一点事叫停帝国代表团的迎接仪式?太放肆了,不能这么做。

    “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夏洄没有耐心了,抬手推了一下江耀,“你没事就出去,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江耀眼底的温和渐渐散去,他没动,十指扣住夏洄的手,“你最好自愿告诉我,我有耐心等你。”

    欧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呜咽,尾巴不再摇晃,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似乎在问:豹豹猫猫怎么啦?

    “江耀,”夏洄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平静地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样子,和昨晚那两个帝国的皇子殿下,没什么区别。”

    江耀的手指微微一动,安静地凝望着他。

    夏洄在这样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了下去:“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强加于人,一样的把别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只不过,他们更直接,而你,”他顿了顿,“更虚伪。”

    江耀单膝跪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捏着夏洄瘦长的手指骨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江耀的语气里听不出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很是好奇,“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夏洄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抽回,但又扣住。

    疲惫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理智堤岸,他盯着江耀的脸,顿了顿,黑眸里那片沉寂的冰层下,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火光在跳动。

    “不是吗?你们都在用你们的方式安排我,格列治兄弟用他们的权势和规矩让我罚站,听那些下流话。你呢?你要来安排我应该站在哪里,应该回答什么。”

    “江耀,我不需要你这种迟到的事后关心,也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好,你问我昨晚怎么了,我告诉你了,现在,你满意了吗?能出去了吗?”

    江耀脸上的表情,在夏洄开始陈述时,还维持着那种沉静的倾听姿态。

    但随着夏洄的话语一句句砸下来,那层温和的表象终于难以维系,他扣着夏洄手指的力道有一瞬间无意识地收紧,又在夏洄因疼痛而蹙眉的瞬间猛地松开。

    后台远处传来的催促准备上台的广播声,江耀松开了夏洄的手指,站起身,转头走向门外。

    夏洄呼出一口气,他终于走了。

    而后门外很突然的,传来工作人员焦急的低声询问和确认,似乎是在疑惑为何典礼流程突然延迟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把帝国代表团晾在台上半个小时?

    夏洄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除了江耀,就连校长也没有这种权力。

    “……”

    他竟然真的敢做出如此任性妄为的挑衅举动,将帝国代表团,将整个学院的计划,都晾在一边?

    夏洄木了。

    然后门开,江耀的脸色不太好。

    夏洄抬起眼,看着江耀去而复返,一步步走回他面前。

    江耀甚至没锁门,门虚掩着,但是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敢敲响这扇门。

    没等夏洄消化完这个信息带来的荒谬与寒意,江耀已经低下头,吻了上来。

    他似乎有怒气,并没有轻吻,而且他也并没有尝试着去找夏洄的嘴唇。

    他亲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也没必要浅尝辄止。

    那是他的领地,他极其、极其、极其厌恶他人的觊觎。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让他如同被烈火焚烧,难以平息。

    江耀撬开了夏洄紧闭的唇齿,长驱直入,手指抓住夏洄的腰肢,在少年要起身之前按住了他,非常有经验。

    夏洄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却被椅背和江耀的手臂牢牢困住,他下意识地抬手,抵在江耀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指尖触碰到昂贵的衣料和江耀的身体,却怎么也推不开身前的人。

    然后就连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江耀抓住。

    鼻尖萦绕着江耀身上沉重又强势的气息,唇上传来的触感,是江耀的舌尖轻轻舔舐过他唇上干裂的细纹。

    “别躲了,”亲吻的间隙里,江耀淡淡地说,“在我更生气之前。”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夏洄不知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鱼,被困在浅滩,被迫承受着潮水的侵袭。

    耳边是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嗡鸣,混合着远处礼堂传来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缺氧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但身体过度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他很快便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推拒的手渐渐脱力,夏洄紧绷的身体在江耀的禁锢和索取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太累了,累到连愤怒都显得奢侈,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反抗都难以做到。

    他不再推了。

    只是承受着,黑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某处,长长的睫毛因为亲吻的力度而不住颤动。

    江耀似乎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吻开始变得缓慢而绵长,手轻柔的抚摸,一下下顺着他的黑发。

    小猫今天真的很漂亮。

    穿着漂亮的西装,梳着漂亮的头发,戴着漂亮的领结,踩着漂亮的皮鞋。

    江耀第一次见他这样穿。

    他看着夏洄闭上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和被迫的亲昵而染上浅淡的红晕,看着他沾着水光的睫毛。

    身上那件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脖颈修长,锁骨伶仃,有一种禁欲又脆弱的美感。

    江耀内心的焦躁得到了暂时的安抚。

    “小猫咪,”江耀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的唇瓣若即若离,呼吸交融。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磁性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60-65(第24/24页)

    ,“把手放上来。”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反应,放哪里?

    江耀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教:“手,放上来,搂着我。”

    夏洄似乎终于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他慢慢地抬起了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搭在了江耀穿着礼服的肩膀上。

    江耀似乎对这个动作非常满意。

    他抱着夏洄的双腿,把他放在化妆台上。

    少年的西装依旧挺括,只是领口微微有些歪了,头发也更凌乱了些,脸上唯有嘴唇红得刺眼,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抹不合时宜的艳色。

    小猫病恹恹地盯着他,“还要亲吗?要亲就快点,等下嘴唇会肿,我不想被看出来。”

    江耀轻笑着,他确实还想继续,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轻易合拢。

    少年闭眼,予取予求的模样,倒像是宽容的小猫神。

    因为台风天的缘故,他有几天没见到他的小猫,很想念。

    他帮夏洄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又将那几缕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仔细端详着他。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脖颈愈发白皙修长,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嘴唇明显比之前红肿了些许,颜色也更深了,泛着水光,像涂了唇釉,掩盖了先前的苍白,更艳丽,也更漂亮。

    江耀眸光暗了暗,沿着水痕吻上去,舌尖细细描绘着夏洄的唇形,吮吸着那两片因为亲吻而变得湿润嫣红的唇瓣,又有耐心,又很愉悦。

    而夏洄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始终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放着,也没有攥紧他的西装,似乎不想弄皱他的衣服,手指耷拉着,也没有乱动乱抓。

    江耀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自然地用膝盖顶开了夏洄并拢的双腿,自己站了进去,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瑟缩了一下。

    江耀垂了垂眼,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小猫的膝侧。

    几乎是本能般的,小猫咪修长的双腿微微抬起,虚虚地环住了江耀劲瘦的腰身。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甚至是慵懒而不经思考的,仿佛只是身体在疲惫状态下寻求一个更稳定的支撑点,小猫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

    江耀依然很受用。

    半个小时后,他将要去往灯火通明的礼堂前台,以桑帕斯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主持这场迎接帝国代表团的重要典礼,并亲眼会一会那位让他的小猫吃了苦头的帝国皇子。

    但现在,典礼被推迟了,时间是他的。

    江耀并不着急。

    让他们等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