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不太严齐了。
然后,路笛尔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说靳少喜欢血色落日,在古堡地窖里,你去取来,送到五楼。记住,要你亲自送上去。”
五楼。
服务生绝对不可以主动上去的区域。
亲自送酒给靳琛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陷阱,谁都知道靳琛对夏洄什么态度。
夏洄停下脚步,看向路笛尔。
路笛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夏洄在五楼被靳琛如何刁难,或者因为擅自上楼而受罚。
夏洄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有些低哑:“抱歉,威尔先生,我的工作范围仅限于一楼,五楼是贵宾私人区域,我没有权限进入,也不被允许为特定客人提供直达服务。”
“如果您需要为靳先生送酒,请联系内厅侍者或古堡管家。”
路笛尔等的就是这句拒绝,他立刻对那个一直跟在旁边的协会干事说:“听到了?再次拒绝客人需求,而且还是为靳少服务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投诉,投诉他态度消极,业务能力差,故意怠慢重要宾客!”
干事脸色发白,看了看夏洄,又看了看显然不好惹的路笛尔,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拿出记录板:“抱、抱歉,夏洄同学,根据规定,如果客人坚持投诉,我需要进行记录并上报协会和活动方……”
“等一下。”夏洄抿了下嘴唇。
这次投诉一旦成立,不仅今晚的工作白费,恐怕还会带来后续的麻烦。
莱特刚才的承诺,在路笛尔这种明显找茬的人面前,能有多大作用?
“我去。”夏洄打断了干事的话。他抬起眼,看向路笛尔,“酒窖,血色落日,送到五楼,给靳琛先生,是吗?”
路笛尔笑了,志得意满:“没错,快去快回,别让靳少等急了。”
夏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通往地窖的通道。
地窖入口,他输入密码,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
橡木、灰尘和陈年酒香的凉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亮,酒架林立,他按照指示牌,向深处走去,寻找血色落日。
就在他找到目标酒,要将它从酒架上取下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个粗糙的麻袋猛地从他头顶套下,紧接着,几双手粗暴地按住他,然后他们把他装进了麻袋里。
夏洄在麻袋中剧烈挣扎,但对方人数占优,几双手死死按住麻袋口,将他放倒在地。
……有路笛尔的声音?
他们竟然跟到了地窖,还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江耀。”夏洄喊,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路笛尔即将落下的拳头僵在半空。
“你以为,江耀为什么会默许我来这里打工?”夏洄在麻袋里冷静道,“他不在宴会厅,你就觉得可以随便动他的人?”
就算这样承认很屈辱,但只能孤注一掷。
但只有利用江耀的名头,才有可能镇住这条已经红了眼的疯狗。
尽管这让夏洄感到无比恶心。
路笛尔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江耀和夏洄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传闻,也亲眼见过江耀对夏洄那种不同寻常的态度。
之前他敢挑衅,是觉得江耀未必真的多在乎,而且自己家族和江氏有合作,江耀总要给几分薄面。
但此刻,夏洄这副笃定的语气,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万一……江耀真的在意呢?为了一个玩物,影响家族和江氏的合作?
路笛尔迟疑着解开了夏洄的绳扣,夏洄缓缓睁开眼睛,黑眸在昏暗光线下冰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路笛尔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弄湿的痕迹。
夏洄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路笛尔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还挺烈,我喜欢。”
他收回手,撑着膝盖,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你说,我现在要是做点什么,谁会知道?江耀会在乎一个不听话的玩具在地窖里怎么样吗?”
“你可以试试。”夏洄语气厌倦而寡淡,“看看动了江耀碰过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起那个星舰上的吻,他胃里就一阵翻腾,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镇住路笛尔的筹码,“威尔家族最近是不是很想拿到江氏星舰动力系统在雾港新港区的代理权?因小失大,划算吗?”
路笛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洄说出了只有江耀才知道的内情,这说明,江耀确实和夏洄说过关于自己的事。
就在路笛尔脸色变幻,权衡利弊时,地窖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听人数不少。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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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尔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夏洄?”地窖入口有人大声喊,“你在吗?快点说话啊,你急死我了!”
几个跟班彻底慌了神,“是高望!”
“难道夏洄还真是耀哥的人?”
“高望怎么可能这么巧就赶来救夏洄?高望就是耀哥的狗啊!”
“快,快跑!”
“别跑,快把夏洄藏起来,别留在这儿!”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夏洄连人带麻袋抬起来,匆匆忙忙地在地窖深处拐了几个弯,将他塞进一个原本用来装空酒瓶的巨型竹编筐里。
竹筐很深,他们将夏洄蜷缩着塞进去,麻袋口在筐沿松开一些,露出夏洄凌乱黑发下小半张苍白的脸,怕他憋死了。
“别喊,敢喊你死定了!老实待着!等会儿再来收拾你!”一人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但看见那双眼睛,底气明显不足。
盖因少年清凌凌的一双眼,根本没有惧意。
那是哪怕不喜欢同性,也会惊叹的一张脸。
几人匆匆脚步声远去,夏洄闭了闭眼。
竹筐里一片黑暗,弥漫着陈年的酒味和竹子的气息。
他自己一点点去撕麻袋的口子,忽略被拳脚扫痛的身体。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胳膊上手上有一点擦伤,制服更是脏污不堪。
但是不要紧,受一点伤而已,习惯了,不疼的。
外面,高望带着四五个人已经冲了过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路笛尔,“夏洄呢?啊?你赶紧把他交出来啊!你是不是疯了啊!”
路笛尔脸色更难看了:“高望,这不关你事。”
“本来是不关我事,”高望喊,“不过有人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对夏洄下手了是吗?”
路笛尔对高望道:“耀哥吗?”
高望有点不耐烦了:“不是。”
路笛尔立刻唾骂:“果然,他就是仗着耀哥的名头狐假虎威。”
高望挑了挑眉:“他用耀哥压你了?”
路笛尔还没意识到高望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是啊,他说他是耀哥碰过的人。”
高望忽然冷笑,拍了拍路笛尔的肩膀:“路笛尔,你胆子肥了,敢动耀哥的人?”
路笛尔心头一震,但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啊,我就是跟夏同学开个玩笑。”
“开玩笑开到地窖里了?”高望嗓子都吓劈了,根本不信,“我都不敢碰他一根头发,你还敢把他绑了?你自己跟耀哥解释吧,这事我可管不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路笛尔额头渗出冷汗:“高望,真没必要闹大!夏洄他自己刚才还说,他就是个玩……”
“他说什么不重要!”高望打断他,出了一脑门冷汗,“重要的是,他在哪!”
路笛尔显然不甘心就此服输,但高望出面,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带高望来到竹筐这里,“你自己看吧,我把他扔这了。耀哥至于吗?为了一个特招生?”
高望不跟他废话,蹲下身,打开麻袋,看着被困在竹筐和麻袋里的夏洄,吓傻了:“夏哥,挺能耐啊,还能想到用耀哥压人,学会扯虎皮当大旗了?”
夏洄别开脸,不想看他。
高望拿出通讯器,走到一旁,拨通了江耀的号码。
“耀哥,是我。找到夏洄了,在古堡地窖,路笛尔·威尔动的手,用了麻袋,打了,伤不轻……对,是为了取酒的事起冲突……嗯,夏洄他……”
高望顿了顿,“他说他是你的人,把路笛尔吓住了,要不我感觉路笛尔还能更过分,他都快要把我夏哥打死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江耀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
高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耀反应如此平淡,难道耀哥真的不在意夏洄的死活吗?
实在是摸不清耀哥的想法。
但高望还是非常机智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应道:“明白了,耀哥,这边我会处理。”
高望挂断通讯,脸上最后一点敷衍的笑也收了。他看向一脸忐忑的路笛尔,又看了看垂着眼看不清神色的夏洄,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怎么弄啊!耀哥的态度过于暧昧,他一时拿不准耀哥想要他救夏洄,还是想要他给夏洄一个教训?
“人找到了?”
这时,谢悬不紧不慢地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地窖,墨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找到了,谢哥,谢谢你给我打电话。”高望抓了抓头发,下定决心,对着手下挥挥手:“你们几个,先把威尔少爷‘请’去休息室,醒醒酒。夏哥……”
他瞥了一眼夏洄,“你还能走吗?能走就自己回去,协会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能走就叫人抬你。”
夏洄摇头:“不用。”
高望看了眼谢悬,懂事地带人走。
刚才谢悬告诉他来处理这烂事,他就知道是谢悬不屑于跟路笛尔这种家世的公子哥动手,但是又看不过去夏洄挨揍。
但也有可能,谢悬想单独和夏洄说什么?
毕竟他和耀哥一样,都对这个冷冰冰的特招生很感兴趣。
谢悬立在回廊的阴影里,静默地注视着那片狼藉。
倾倒的竹编筐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巨鸟巢穴,夏洄就陷落其中,大半身子被粗糙的麻袋残余和竹篾纠缠包裹,只有上半身勉强挣脱出来,斜倚着墙壁。
光线将他额前汗湿的黑发,手臂细微的擦伤,以及脸颊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质感,唯有那双眼睛像琉璃般明亮。
谢悬缓步上前,停在夏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与夏洄的视线持平。
“别动。”
接着,谢悬拿出了一个轻薄如卡的便携成像仪,只有巴掌大小。
他举起它,对准了夏洄。
少年被黑色马甲束缚着的单薄胸膛在微微起伏,谢悬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夏洄唇角的一缕湿发,发丝间还夹杂着几根从竹筐上带下来的细小枯草叶。
快门按下,一道柔和的光线扫过夏洄的脸庞。
谢悬调整着角度,镜头聚焦在夏洄此刻的状态上——狼狈、脆弱、不甘、傲气。
伤痕、汗湿的皮肤和紧抿的唇。
破碎感与生命力奇异交织,像给予画家灵感的缪斯。
没有画家不爱他的缪斯。
谢悬也不能免俗。
他连续记录了数张少年的照片,成像仪屏幕上映出的定格画面里,夏洄像一尊被损毁的东方瓷器,却又因此展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做完这一切,谢悬收起相机。
他没有征求同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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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接伸出手臂,穿过夏洄的腋下和膝弯,将人从竹筐和麻袋的束缚中整个抱了出来。
夏洄的身体瞬间悬空,重量完全倚靠在谢悬身上。
谢悬感受到少年过于清瘦的身体,重量太轻了,他没有立刻放下少年,而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微微低下头,将侧脸贴近了夏洄的耳廓和脸颊。
肌肤相贴,谢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比想象中要暖。
谢悬的脸蹭到了夏洄脸上的灰,但他毫不介意,低声在夏洄耳边轻声呢喃,“受伤的你,好难得,也美得不像话……夏洄,今晚陪我去画室,你开价。”
夏洄皱紧眉头,即使牵动伤口,也直视谢悬,哑声说:“我的伤口不是你的艺术品,你在胡说什么?”
谢悬揽着夏洄腰背的手臂稍稍收紧,目光落在夏洄紧抿的唇上。
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欣赏,让谢悬意有所指地说:“做我的人体模特,你要多少贡献点,都没问题。”
第49章
江耀处理完合同,和苏乔他们一起抵达古堡时夜色已浓。
宴会厅大门被从内部推开,跑在前面的男生看到江耀就自动噤了声,江耀还没看清是谁,里面路笛尔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便撞入耳膜。
“……我就是要他低头!要他认错!这有什么不对?”路笛尔显然被激怒了,挥舞着手臂,几乎要揪住高望的衣领,“我是威尔家的少爷,谁敢给我这种气受?他夏洄算什么东西,一个特招生,也配给我甩脸色?我打他一顿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他那个高傲的样子!”
高望都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还委屈上了?我打你一顿试试呢?要不是你先不干人事,我夏哥能对你爱答不理吗?知足吧,他对你已经够客气了!你知道他对我们耀哥什么样吗?那是说扇巴掌就扇——啊,耀哥??”
在看到江耀的那一刻,路笛尔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江耀站在台阶上,眼皮抬起,黑冷的眼珠冷漠而阴鸷:“就是你,动了我的人?”
路笛尔以为夏洄那种高岭之花是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的,江耀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不过是征服欲而已,嘴下也没留任何情面:“耀哥,我以为你就是玩玩,夏洄那种人有什么乐趣?冷冰冰的,简直就是个书呆子!我的家族和江氏是老朋友,一个牌桌上的合作伙伴,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特招生!私生子!与我的家族公然撕破脸吗?”
路笛尔以为江耀会遵守上流社会捧高踩低的共识,他们才是一个战线的资本家。
然而江耀只是神色恹恹地说:“蠢货。”
言外之意,江氏不和蠢货坐在一张牌桌上,威尔家族出局了。
路笛尔像是蒙受了极大的侮辱,一口气堵在肺里出不来。
好吧,就算惹到了夏洄,又怎样?之前桑帕斯开除的全都是特招生以及普通学生,没有威尔家族这类位高权重的家族。
路笛尔笃定江耀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算看在父辈合作的份上,江耀也不可能把那个特招生看得比家世口碑还重。
他正好通过这件事立威,等江耀毕业之后,他可以成为新的F4!
他要让高岭之花,不再高冷,让夏洄给他低头,他还没有征服不了的人。
然后江耀开口了。
“套上麻袋,给我打。”
江耀冷冷淡淡说,“别打死。但是,打死算我的。”
高望摩拳擦掌一挥手,大家一拥而上,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还有的考试没考好,在女朋友那受了委屈,在家里受窝囊气的,干脆就一股脑发泄出来,踹就完事了!
踹得路笛尔嗷嗷叫,他只在剧痛的间隙里听到江耀隐隐约约说了几句:“……开除……威尔家族……叫他们来找我……我等着。”
路笛尔立威不成,痛到骨头都要裂开,他没想到江耀居然为了一个特招生和他撕破脸……
突然,他想到什么,脸色惨白——江家就一个江耀,威尔家族不止他一个继承人,就算江耀让人把他打死了,江家会倾尽所有保江耀,而威尔家族只会权衡利弊,放弃他——
“耀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江耀已经走远,高望根本都不听废话,一边踹一边骂:“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叫你不长眼睛,还敢挑衅我夏哥!夏哥是你能碰的吗?夏哥是天才你懂吗?你个蠢货!你那脑子乘一百倍都赶不上夏哥一道大脑皮层聪明!你真是找死等不到好时候!非得等我们耀哥心情不好的时候!”
“谁说的?”
另一边,苏乔笑着说,“我看耀哥心情好着呢,就在你打了那通电话之后。”
高望左脚踹累了,换右脚踹:“啊?可是我不记得……啊!耀哥就说了一个嗯字啊,我怎么没听出来他心情好?”
“可能是因为,夏洄承认他是耀哥的人吧。”苏乔想起那通电话里涉及的内容,苦涩地笑了笑,“夏洄那个倔脾气能说出这句话,也是真没招了,不容易。”
高望点点头,“也是——你跑什么!路笛尔你给我站住!我夏哥的手是用来写字的,你的手呢?我给你踩骨折了怎么样?正好我夏哥的脚旧伤还没好,又被你祸害惨了,我非得给夏哥报这个仇!”
“……”
江耀面无表情地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进古堡去找夏洄。
宴会厅门开的一刹那,吵闹的厅立刻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因为刚才路笛尔和夏洄发生的冲突激烈讨论着,难得今年刚开学就出现这种事,桑帕斯从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特招生像夏洄一样,他存在的每一天都和麻烦绑定。
宴会名单上本来没有江耀,但是江耀来了,他像是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黏着的视线,那些瞬间升腾的八卦与揣测,都隔绝在外。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缓慢地扫过全场。
他在找人。
江耀甚至没有停顿一下脚步。
于是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人敢挡他的路,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谁都知道路笛尔刚才出去时还趾高气扬,谁也都听见了门外传来的绝非愉快的动静。而现在,江耀进来了。
在找谁,不言而喻。
*
夏洄并不想去做谢悬的人体模特。
时间一长,痛感有些明显了,尤其是谢悬手掌触碰到的地方,疼得他难以忍受,不得安宁,“谢悬,我受伤了,需要休息,不论你给多少贡献点和学分,我都不要。”
夏洄不想挑战自己的底线,不能没苦硬吃,“而且今晚我也得到了我该得到的贡献点,我不贪心,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回去宴会厅。”
谢悬非但没松手,又将夏洄抱紧了一些,“没有比你更笨的人,莱特能给的就是打发要饭的,不如我能给你的多。还是说,你不想给我当女神?”
夏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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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眉,“……女神?”
“缪斯女神,”谢悬轻轻吻他的眉,阴沉的眼睫垂下,倒映着少年的绿眸像是雨夜里蔓延生长的野苔藓,“夏洄,漫长的假期过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信的是什么神?我又需要什么信仰?”
“你不在,我一张画都画不出,我失去了热爱的事情,我很不开心。”
谢悬抱着手里斑驳陆离的少年“女神”,热辣上涌的创作欲促使他想要立刻提起画笔,在少年修长清薄的身体上绘作。
而少年冷淡的眉眼,一举手一投足,只会是艺术的助燃剂。
而后,缪斯会生活在他亲手造的伊甸园里,不着寸缕,只与美的事物打交道,哪怕缪斯会变得忧郁,但在他所筑的巢穴里,缪斯的肉/体是自由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蛊惑的美丽。
夏洄被越发冷暗的墨绿深眸看得浑身湿冷,像被一场阴湿的雨水浇灌,永远没有太阳,天空与大地将是一场场连绵的雾霾与雨霭。
夏洄忍着越发明显的痛,冷冰冰道:“谢悬,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很危险,请你把我放下,否则我要扇你了。”
谢悬眯了眯眸,似乎沉浸在某些幻想里,突然回廊入口处,一股热浪般的脚步声席卷而来。
是靳琛听到夏洄要给他送酒的事,迟迟没等到,亲自到地窖里来了。
高大的少年出现在光的拐角,皮衣长裤军靴,混不吝的野性模样,深红色的眼眸如同烧红的炭,一抬眼就看见了回廊深处相贴的两人。
他看清谢悬正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揽着夏洄,而夏洄衣衫不整,伤痕累累地倚在对方怀里时——靳琛那张英俊不羁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暴戾的不悦。
兽类般慵懒玩味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雄兽被侵犯领地的警惕。
“吵上了?”靳琛慢条斯理地大步流星跨上前,扣住了夏洄没被谢悬揽住的另一侧手臂,灵巧地一拽,便把谢悬怀里的少年抱到了自己怀里,“地窖里多冷,在这吵,不如上楼抱床上吵,那多舒服。”
天旋地转间,夏洄被迫撞进一个更加坚实滚烫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靳琛身上那股淡雅的酒味充斥。
靳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圈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臂弯里,蛊惑似的朝他笑了下,“你说是不是,夏洄?”
夏洄眼前一黑,有种眩晕感,疼痛加恶心,让他皱起眉毛。
“人,我带走。”靳琛这才掀起眼皮,瞥向谢悬,“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悬。”
谢悬怀中已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洄既然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勉强。
照片,也够挂满墙了。
还没有到录制视频的时候,这个时候录制,只会把小猫吓跑。
“正好我还有点别的事,”谢悬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好好给他疗伤,阿琛,对他别粗暴,他很容易生气。”
“我对他粗暴?他不对我粗暴就谢天谢地了。”靳琛低头看向怀里的夏洄,“我当然会小心一点,他细皮嫩肉的,我真怕用力弄他,会把他弄碎了。”
少年此刻的模样比他预想的还要狼狈,脖子上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珠,头发凌乱沾着草屑,制服脏污,身体本来就单薄,又有肌肉,脂肪量非常低,所以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肤肉触感就非常强烈,几乎能摸到骨头都在抖。
但那双黑眼睛却依然执拗地睁着,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
谢悬看了夏洄一眼,然后破天荒地笑了下,离开了地窖。
他一走,那种湿冷的感受随之而去。
“能耐大了,”靳琛磨了磨后槽牙,手臂收紧,抱着将夏洄往外带,“一会儿没看住,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还跟小悬搅在一起。”
最后那句话,靳琛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小悬精神不稳定,他性格里偏执痴缠的一面发作起来,比狗都可怕。他做过一些测试,结论很怪异。”
“他是处男,但他可能存在性瘾。”
夏洄没工夫听靳琛的废话。
他想挣扎,但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刚才的对抗和此刻的疼痛中耗尽了,只能被动地被靳琛抱着走。
靳琛却没打算放下他,抱着夏洄穿过依旧嘈杂的后勤区,没有走普通的楼梯,而是径直走向有专人看守的五楼直通梯。
“跟我去五楼,在古堡活动的这段期间,你就住五楼唯一那间套房。”
靳琛用力按下五楼的按钮,轻笑着,“我偏让你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活动,你不是要积攒贡献点吗?你随便做,你做一点我给十点,一口气把你喂饱,我狠狠地满足你,好不好?”
夏洄没回答。电梯内部装饰奢华,空间宽敞。
靳琛没再说话,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密闭空间内只夏洄略显急促的疼痛呼吸声。
靳琛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破烂,目光沉沉地落在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身影上,气场越发野性难驯。
“特招生……”靳琛自言自语,哼笑着,“阿耀的眼光确实很好。只可惜他们惹错了人。”
意味不明,语气像疯子一样。夏洄心里想。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厚实暗色地毯的幽静走廊,墙壁是深色的实木护墙板,挂着价值不菲的静物油画。
淡淡的、昂贵的熏香很好闻,与一楼宴会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是绝对的古堡内私家领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靳琛熟门熟路地抱着夏洄走向走廊唯一的一扇双开门。
他刷了权限卡,门锁应声而开。
这是一个极度宽敞的套房,风格硬朗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古堡后方静谧的森林和远处的点点灯火,视野极其开阔。
靳琛并不介意夏洄的冷淡,他对这只漂亮小羊羔的兴趣一点不比阿耀少。
上学期结束后,小羊羔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别人都是训烈狗,他比较想训绵羊。
柔弱的小绵羊就是硬着骨头不求饶,不就更好玩了?
偏要他露出温顺乖软的一面,否则难以满足。
在那之后,所有的欲望,才好冒出头来。
靳琛慢悠悠地将夏洄带到套房内间的起居区域,那里有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
他没把夏洄放下,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后将夏洄不容分说地按坐在自己腿上,双臂依旧环着他,低哑的嗓音越发有磁性,“听话,让我看看你伤哪了。”
夏洄神色冷冷,按住他的手,“不需要。”
靳琛看着他的脸色,稍微松开了些手臂的力道,但一只手仍牢牢圈在夏洄腰间,作势拍了一下夏洄的腿弯,“你再不听话,我就要把你的手绑起来了。”
夏洄愣了一瞬,靳琛空出的另一只手探向旁边小几上的急救箱,熟练翻找出消毒湿巾、无菌棉签和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
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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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夏洄,先用湿巾,仔细地擦拭夏洄脖子和手背、手臂、腿上、脚腕伤口周围的污迹,完全不给商量。
消毒剂的刺激让夏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鸦青的双睫慢慢地颤抖着。
“现在知道疼了?”靳琛慢声道,但手上的动作更放轻了些,“乖乖地和我上五楼,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涂抹在那些细小的伤口上。
药水更加刺痛,但是夏洄忍着没出声。
最后靳琛撕开创口贴,小心地将那些卡通图案的贴布一一贴在伤口上。
贴完最后一处,靳琛的目光落在夏洄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一小片在挣扎中可能也被擦到的皮肤,蹭破了锁骨。
他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似乎想碰,但最终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拂过旁边完好的肌肤。
“好了。”
做完这一切,靳琛像是完成了重要任务,身体微微后靠,重新将夏洄圈紧,下巴搁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灼热而炽烈的呼吸喷吐在他颈侧,对自己的霸道行径不加掩饰。
“你难得乖一次,”靳琛的声音低哑下去,“哪里疼,告诉我,我给你揉揉。”
夏洄被他以这种姿势抱着,浑身不自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靳琛迟迟没听见他的回答,皱起眉毛,侧过头,在夏洄贴着卡通创口贴的脸颊上,极快地用嘴唇碰了碰。
“说话。”
他催促,圈着夏洄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哑巴了?没要你撒娇,但你至少说句话。”
夏洄终于对靳琛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忍无可忍,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朝着靳琛近在咫尺的侧脸,轻轻打了一下。
力道其实不大,夏洄本就脱力,这一下更像是拍打。
但是靳琛还是被打得偏了一下头,几缕黑发散落下来。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也没躲。
夏洄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靳琛暴怒的反应,他也打算和靳琛对着干了。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几秒钟后,靳琛缓缓转回头。深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他盯着夏洄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舔了舔虎牙,低低地笑了起来,“想摸我直说。”
他伸出手,握住了夏洄刚才打他的那只手,拉到唇边。
夏洄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在颤抖。
靳琛低下头,温暖的嘴唇,一根一根地,吻过夏洄那些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节,最后停留在微微发红的手掌心。
他的吻很轻,与他平日野性不羁的形象大相径庭。
“胆子不小。”他抬起眼,看着夏洄骤然睁大写满惊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一学期不见,敢伸手打我了?”
夏洄只是盯着他看。
靳琛一笑,又亲了亲夏洄的掌心,像是怕他手心打疼了,然后将他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传来强壮有力的心跳。
“我脸上骨头硬,不疼。但你这一巴掌,我先记着。”靳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等你伤好了,有力气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账,嗯?”
他将夏洄重新搂紧,下巴搁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他发间混杂着药水和洗发露的气息,叹息一声:“你虽然瘦,但真好抱。”
夏洄僵在靳琛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创口贴的位置在发烫,被靳琛吻过的手指和掌心更是残留着酥麻的触感。
他不知道靳琛在对他做什么,他背对着靳琛,看不到靳琛的表情。
他甚至被抱得麻木了。
而靳琛看上去却仍未厌烦,甚至乐在其中。
靳琛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暴怒,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略,但是令他毛骨悚然。
夏洄浑身不舒服,勉强从他身上跳下来,回到床上,睡觉,把被子蒙在头上。
靳琛又眯起眼睛嗅了嗅空气,一下落空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两下,而后他清醒过来,回头看着床上的少年。
靳琛意味深长地笑了,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江耀乘电梯,在五楼的总统套房找到了夏洄。
夏洄蒙在被子里睡觉,像是古堡里的睡美人——至少江耀坐在他床边时是这样想的。
少年似乎是身心俱疲,睡得很熟,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额角发际线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红痕,可能是麻袋粗糙纤维摩擦所致。
他的手臂和小腿还有大大小小的创口贴,显然那下面全都是——
江耀蹙着眉,手指轻轻碰了碰夏洄额角的伤。
只碰了一下,夏洄在睁开眼之前攥住了江耀的手。
这像是一种本能反应,江耀想,通常只有白天黑夜都提心吊胆的人或者军部的兵才有这种自卫习惯。
夏洄只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像是流浪的小猫,在睡梦里也有这么强烈的防备心?
流浪的小猫是没有家的,没有人愿意给它一个家。
“伤哪了?”江耀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问。
夏洄睁开了眼,看清是谁,又懒散地偏开头,看向窗外,只留给江耀一个冷淡的侧脸,“不疼。”
躲避回答?
江耀没再追问,换药的时候,他要自己亲眼看。
“小猫,用我的名字,用得顺手吗?”
夏洄的牙根绷紧了一瞬。
江耀指的是地窖里,他对路笛尔说的那些话。
夏洄转回头,直视江耀,黑眸里没有任何心虚或感激,只有一片坦然的冰冷:“形势所迫,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江耀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夏洄抿紧的唇角——那里似乎也有一点点不起眼的破皮,粉红开裂。
夏洄僵硬着脖子,努力偏头躲开:“江耀。”
“嗯。”江耀应了一声,“听到了。”
夏洄被他这反应弄得心头火起,又觉得荒谬无比,“路笛尔……”
夏洄想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但江耀毕竟接到了高望的电话,江耀应该也知道了一切。
夏洄本能地觉得,江耀不会对路笛尔手下留情。
“他不会再烦你。”江耀避重就轻,“他主动退学了。”
夏洄反而皱起眉毛,“他这么容易……退学?”
路笛尔是一年级新生,而且看那架势,是想在桑帕斯立威名的,怎么可能在嚣张跋扈后灰溜溜退学?
江耀眨了眨眼睛,“也许他怕了,我不清楚。”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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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还在怀疑江耀是不是和路笛尔说了什么,但是江耀已经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的眼神落在夏洄明显不敢完全放在床上的右脚旧伤上,“脚怎么样?”
“不能走了。”夏洄垂了垂眼,“明天,不能去上课了。”
江耀居然听出来一点委屈。
他的小猫咪受了这么多委屈,一个字都不谈,唯独在谈到学业困扰时,不小心走漏了一点点心事。
“那,”江耀淡淡地说,“学生会明天安排热身运动日,全校同学停课一天参加,奖金我出。”
夏洄一怔,抬眼看他:“你认真的?”
江耀不像在开玩笑,他按了按夏洄胳膊上的绷带和腿上的创口贴,面无表情地说:“不疼吗?”
这么按下去肯定有痛感,但不是很强烈。但是夏洄还是难以想象,“为什么?”
江耀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轻声回答:“原因你不是亲口说了吗?”
他是江耀的人。
夏洄想起来了,闭了闭眼:“那只是借口,你没必要当真。”
江耀完全不为所动:“可是我相信了。”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夏洄猝然回眸,“你还能再不讲理一点吗?”
“能。”江耀的黑眸深不见底,他走到床边,打开衣柜,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将夏洄笼罩其中。
夏洄这次彻底清醒,皱眉:“你干什么?”
江耀清点衣柜里成套的睡袍,回眸慵懒地瞥了夏洄一眼:“陪男朋友睡觉,有问题?”
夏洄浑身都散架了似的,没力气下床让江耀走,淡淡嘲讽道:“我没有钱让江少爷陪我睡觉。”
江耀并不在意小猫的冷酷,他只是注意到,小猫没有立刻马上就把他拒之门外。
继上一次夏洄冷言冷语把他赶出宿舍,江耀并不认为夏洄学会了忍受。
“不要钱,”江耀薄唇轻启,把睡袍放在椅背上,走回床边,一颗一颗将衬衫领口解开,目光在少年脸上轻扫而过,“今天晚上,我免费陪你睡。”
第50章
夏洄听着江耀突如其来的决定,不确定江耀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昂贵的西装裤被叠好放在椅边,接着是衬衫,最后只余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背心。
江耀常年健身,肩背线条肌肉匀净,冷白肤质的光泽,让手臂弹性而紧绷,质感悍利精健。
江耀不给商量,掀开夏洄身侧的丝绒薄被,躺了进去。
“出去。”
床垫被江耀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他身上冷冽又干净的气息侵占了被窝里的每一寸空气。
“……”
太近了,夏洄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没想到江耀真能躺上来。
夏洄不习惯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尤其是一个被窝里。
他紧贴着床的另一侧边缘,试图拉开距离。
“再往外挪,你就掉下去了。”
江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没看夏洄,只是伸手,扣住了夏洄没受伤的那边手腕,将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都睡在一张床了,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夏洄被他拽得,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丝质背心,基本和肉贴肉没什么区别。
“把话说清楚,是一起睡觉,不是睡在一起。”夏洄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屈起的膝盖却碰到了自己受伤的右脚踝,一阵刺痛,不得已,动作僵住。
“躲不开,生气了。”江耀语气淡淡地说着,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妥帖地圈进自己怀里。
“小猫,再气一个我看看。”
夏洄掀起薄薄眼皮,望着眼前的虚空,凉凉说道:“……江耀,你三岁吧。”
江耀不为所动:“也可以四岁。”
小猫在他怀里被一点一点染上温度,显然是对他很满意。
夏洄被他摁着腰,脊背完全贴合着江耀的胸膛,耳畔又是对方呼吸的节奏。
耳边并不吵闹,但是肋骨下方很吵闹。
他试图掰开腰间的手臂,但少年的手臂看似放松,实则如同铁铸。
他的乱动,让江耀调整了一下姿势。
“……”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只有一刹那。
其实离得很远,但那一瞬间的触感无比清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再忍不住蛰伏,不小心在层层束缚中跳脱出来。
夏洄免不得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好想象的可能性。
都是男性,他有的,江耀也有,那是什么东西——
夏洄还没等发现什么,江耀就退后半分,翻身而上,把夏洄放躺在床上。
夏洄还没来得及反应。
宽肩窄腰的少年就在夏洄身上撑起双臂,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的身体也随之分开,夏洄明显感受到怪异的触感远离了自己。
“接吻吗?”江耀心不在焉地说,手指擦过夏洄的嘴唇,“我们好久没接过吻了。”
“今晚,我和你第一次睡在一起,不能白白让你占到便宜吧,男朋友?”
夏洄很诧异江耀脑子里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事。
而后江耀也没想等他答应,头低了下来。
双唇被报复似的咬了两口之后吻住,距离上一次接吻……好像有一个多月?
不记得了……夏洄在震惊中,深思也茫然起来。
这次的亲吻明显比上一次更具有技巧性。
江耀悍戾地把夏洄压在被窝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他的腰身,嘴唇侵略一般里里外外吻够了他的唇肉,又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的齿缝。
哪里像一个月没亲过的样子?
分明是每夜都在温习吧?
他的舌灵活有力,舌尖搜刮掠夺一般,探进了少年微微凉的口腔,仿佛这才是他的长眠地,他要一直住在这里,因为温暖舒适又惬意。
“……”
滚烫的舌头在嘴里作祟,力道并不算柔软,夏洄被吻的有些上不来气,眉尖蹙起,被来势汹汹的亲吻吻得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去,一股股的,积聚在脖子下的颈窝里,打湿了衣服,湿腻而腻热,难受得不行。
江耀变换着角度,舔遍了他的腔壁肉。
不知道亲了多久,至少过去了120秒,牙根很酸,下巴也酸了,夏洄直皱眉,唇被迫张着,手再再再次去推江耀,奈何江耀铁铸的一样,还是推不开。
这个姿势下,江耀不想让夏洄跑,便退出了夏洄的嘴唇,而后换了手,轻柔却又不容许抗拒地抓住夏洄的腰肢,双腿卡住他乱动的腿,另只手轻轻压住少年的锁骨,头再次低下去,咬住了少年水红发肿的嘴唇。
他亲的很凶,很猛,很不留退路。
像一头饥饿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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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凶兽,在少年湿热的口腔里汲取那一点点稀薄的水。
少年推他又推不开,他就像是盯上了肉,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的凶悍。
窒息了几次,少年开始翻起了白眼。
江耀知道他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一边亲吮着柔软的唇,一边心不在焉地捏着他的腰和胯。
又是漫长的120秒,夏洄早已经无力反抗。
江耀的体力比他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仍旧神采奕奕地,一下又一下,像狗舔肉一样,舔着那两片滚烫火热的嘴唇。
漫长而无止尽的亲吻,少年似乎被亲懵了,亲傻了,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他嘴唇半张着,早就被亲熟了,舌头也吐着一半,口水……口水早就漫开枕套,在他脸颊上沾的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的。
套房里的应急铃在夏洄绝对碰不到的地方,无人会在夜半打扰清静。
江耀给他留喘气的空间,抬起了头,不紧不慢,悠闲得很,眼神暗沉,向下扫去,犹如巡视领地的国王。
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瘦白的腰线。
再往下,睡裤里——
“……”江耀吞了下喉结。
完全陌生的领域,江耀对此也有些生涩迷茫。
他对此道并不是很了解,知识很匮乏。
少年以冲动犯禁,再多的知识读物,也不如亲身探索……要再放肆地试探下去吗?
“……”头发被瘦长温热的手指抓了一把,江耀被迫抬头,打断了思绪。
殷红的眼尾垂下,夏洄的脸苍白里透着淡柔的粉润。
少年被亲得艳丽又漂亮。
但是他脸上也没有表情,眼神在失神后短暂恢复焦距,夏洄缓缓提起手臂,江耀也随之往上攀附。
“……亲够了?”
夏洄有气无力的,却冷冷淡淡地问江耀,“你爽到了,我还没有爽到呢。”
江耀并没想问夏洄想怎么爽。
夏洄随手从旁边江耀脱下来的西装里抽出一条领带,绑在了江耀的脖子上。
捆绑,收紧。
江耀不躲。
夏洄冷眼看着江耀的脸一点点变红,然后才松了手。
“消气了吧,”江耀脖子上悬挂着领带,意味不明地呵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报复。”
他的头下移,把夏洄的睡衣往上推了一截,嘴唇亲了会儿少年的腰,眼看着少年白净的人鱼线绷紧了一瞬,而后,夏洄皱起眉毛,想要屈起腿把他顶开。
江耀握住夏洄的膝盖,夹在自己的臂弯里,接着亲。
夏洄彻底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像一条干涸的鱼,只能可怜地翻着鱼肚白。
江耀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亲了一阵子,感觉到自己那股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邪火被压了下去,才慢慢放下了夏洄的睡衣下摆。
“别着凉了。”
他按平夏洄的腿,侧过身,恶劣地没有给少年被亲透了的脸和脖子擦擦干净,而是直接就拥着他重新躺下,盖住了一张被。
这回的夏洄像是被亲得浑身都卸了力,连最后那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江耀盯着他依然冷淡的脸看了几眼,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自己更舒适,也将怀里沾满自己气味的少年圈得更无处可逃,“睡觉。”
“我这样怎么睡。”夏洄冷冷地回答,“水洗了一样。放开,我要去洗澡。”
“闭眼,放松,就能睡。”江耀的回答逻辑简单粗暴,“还是说,你想和我面对面睡?”
“……”夏洄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江耀的体温很热,身体被温暖包围,鼻尖也萦绕着属于江耀的气息。
他被江耀尝过,舔了。
这认知让他无比焦躁。
像是被江耀标记了一样,被他圈禁在被窝里。
夏洄后悔将江耀留在房间里的决定。
至少靳琛没有压着他一直一直亲吻的癖好。
全身上下每一处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脚踝,肿胀的钝痛。
也许是疼痛消耗了太多精力,夏洄有些精疲力尽,身后这具胸膛传来的温度就像撒旦的魔法,违背了他所有的意志,让一阵深重的困意无法抗拒地潮水般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环在腰间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许,将他往更温暖的地方带了带。
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极轻地,落在了他后颈未被创口贴覆盖的皮肤上。
快得像是错觉。
“睡吧,宝贝。”
夏洄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一直紧攥着被单的手指,也终于松了力道。
江耀握住他的手,搭在了自己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夏洄也没有再拒绝。
小猫咪睡着了之后,乖的要命,任由抚摸。
江耀享受着手心里的软腻肤肉触感,望着夏洄微长的头发,想起亲他时,他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和半截眼珠,看不清他的眼神,有种清冷又疏远的感觉。
只有撩开额发,才能看见他狭长的眸子,浅红的眼角,和破裂般的神光。
他被迫承受亲吻的模样,真的叫人爱不释手。
若是在别的什么时候,让他受不住狠戾的顶撞侵占,情绪崩溃到哑声哭出来,而那两道人鱼线会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形——会更漂亮。
乱糟糟的,好像更适合高洁的花。
窗外,古堡最后的灯火也次第熄灭,万籁俱寂。
白月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痕。
江耀的目光沉了沉,轻轻亲了亲夏洄额角的那块红痕。
少年在睡梦中没有感觉,无意识地动了动。
江耀的身体立刻僵了一下,随即,紧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江耀喜欢摸索未知的知识领域,比如现在,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新奇肢体体验,他认为自己应该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但或许就这样体验一夜,也不错。
江耀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夏洄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但似乎靠近了他,所有规则都让路,只剩下安宁。
*
雨丝茫茫,清晨的微弱天光透过云雾的缝隙,一点点照白了宽敞的套房。
夏洄一夜无梦,恍然地醒来,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
路笛尔那群人昨天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打得他肌肉酸痛,昨天还不觉得多痛,今天确实有点难以忽略。
但脚踝的肿胀感减轻了许多。
他发现自己以一种极依赖的姿势蜷在江耀怀里,脸颊贴着对方丝质背心下温热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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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抓着江耀胸前的布料。
……是谁把他摆成这样的?
夏洄瞬间彻底清醒,然而他刚一动,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就警告性地收紧。
江耀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习惯性地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了蹭夏洄的发顶,含糊道:“还早。”
“不早了。”
夏洄冷静地推了推江耀的胸膛,触手是结实柔韧的肌肉,“放开,我要起来。”
江耀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黑色的眼眸在雨光中像蒙着一层雾,慵懒地抬了手。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夏洄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黑发,“你除了说放开,动手,停下,还能说什么?”
“滚开。”夏洄冷淡淡地说。
江耀似乎笑了下,松开手臂,放开了对夏洄的禁锢,自己先坐起身,翻身下床,拿着医药箱回来,掀开了夏洄身上盖着的薄被,“该换药了。”
昨晚的荒唐让夏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拉回被子。
江耀已经拧开了药水的瓶盖,刺鼻又干净的气味弥漫开来,“伤口都在腰后,你坐起来。”
夏洄抿紧唇,撑着酸疼的身体慢慢坐起,手臂难以打弯。
江耀撩起他的衣服下摆,送到他唇边,眼神在看到被他折腾半夜的唇时,眸色暗了暗。
“自己咬着,”江耀慢条斯理地说,“或者我帮你脱。”
夏洄觉得他是不怀好意,只能沉默地咬住了衣摆。
昨夜发生的事太荒唐,江耀不提,他也不想提。
江耀拿起棉签,揭开后背那些已经有些卷边的贴布,露出下面颜色变深的细长伤口。
他用蘸了药水的棉签,一点点重新消毒。
弄完了后背,江耀说:“还有腿,屈起来。”
雨隙的光正好落在夏洄的小腿上,将他白皙腿上淡青色的血管和那些新鲜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江耀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因为夏洄松开了咬住的衣摆,单手抱住了腿弯。
江耀喉结一滚,没说什么。
然后是脖颈、手臂上零星的擦伤,处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小心,夏洄被迫微微仰起头,让他弄。
江耀不是很会做这些,但他的谨慎弥补了这些生疏。
“好了。”江耀轻轻将夏洄的脚放回床上。他站起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桑帕斯运动款校服。
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运动会报道,你必须到场。”江耀将衣服放在床边,“虽然你不用参加项目,但还是得打卡。”
夏洄依旧沉默地坐起来,开始穿衣。穿好上衣,他试图弯腰去穿袜子。
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尤为困难,他试了两次,都因为脚踝无法弯曲和肋下疼痛而失败。
江耀看到了,他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拿起了运动袜,抓住了夏洄的脚,将袜子套上,小心地避开了包扎处,然后拉上。
接着是左脚,然后是运动鞋,他仔细地调整好鞋带的松紧,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垂眸看着有些怔忪的夏洄。
“怎么了?”江耀问。
夏洄只是觉得,江耀也会照顾人,这是鬼故事级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耀,“等会儿到了运动会场,你不要和我一起出现。”
江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夏洄补充道。
“好。”江耀不仅没反驳,还点了下头,答应得干脆。
夏洄出了房门,朝门外走,从五楼套房到通往一楼的电梯,再到走出古堡侧门,前往运动会所在的露天大草坪,这段路对平常人来说不算远,但对此时的夏洄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他走得很慢,脸色越来越白,江耀始终走在他后面几步,也没有催促。
走出十米远,夏洄的右脚踝已经痛到麻木,他扶着墙,喘息着。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江耀,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拐杖?”
话音落下,江耀的眼神骤然变了,他阔步走夏洄面前。
“拐杖?”
他盯着夏洄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夏洄看不懂的情绪,“对你来说,我连根没有温度的棒子都不如?”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朝他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去找拐杖。”
江耀紧抿着唇,冷了几秒,抬起手掌心,接住了夏洄的手。
缓缓回身,牵着夏洄回包间。
楼下。
留宿古堡的学生们聚集在大厅的早餐厅,附近的休息区里,大家都在热情地交谈。
“五楼昨晚有谁在睡?”
“靳少吧?抱着人上五楼了!”
“抱的是?”
“还能有谁?那个特招生,夏洄。我亲眼看见的,靳少从后勤区那边把人抱走的,一路进了直通五楼的电梯。”
“我的天,玩了一晚上没下来?”
“反正到现在没见人下来。五楼那地方,没权限谁也上不去,更别说打听了。”
“路笛尔那事才刚过,这就……啧啧,不愧是靳少,下手真快。”
“靳少那不是一向随心所欲么。”
“不是说夏洄喜欢耀哥吗?”
“嗨,这种事谁说得准?靳少要是硬来,耀哥还能为了个特招生跟兄弟翻脸?”
“在乎又怎样?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说不定……嘿嘿,一起呢?”
暧昧的揣测和低笑在角落里蔓延,学生们时不时将目光瞥向通往楼上的华丽楼梯和紧闭的电梯门,讨论五楼套房里可能发生的画面。
苏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果汁,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紧紧拧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夏洄的性子,绝不是什么玩物,可昨晚靳琛带走夏洄是事实,五楼的门禁也是事实。
他担忧地望向上方,心里堵得慌。
高望打着哈欠从另一边走过来,恰好听到几句闲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瞎琢磨什么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期末论文。”
但他眼神也忍不住飘向楼上,嘀咕:“琛哥这行动力也太猛了,耀哥知道了吗?这俩不会真要……”
苏乔瞪他一眼,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头疼的问题。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几乎要将“靳琛与夏洄共度一夜”坐实为早餐时间的头号八卦时。
电梯门开了,从五楼下来的。
交谈声像被骤然掐断,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轻碰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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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
江耀。
从五楼下来的。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刚起床不久,甚至可能刚刚洗漱完毕。
那么,昨晚在五楼套房里的,不是靳琛和夏洄,而是……江耀和夏洄?
所有关于“靳琛得手”、“玩物易主”甚至“共享”的暧昧猜测,全然消失。
高望张大了嘴,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赶紧捂住。
苏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了口气,但看着江耀,心里又泛起复杂的酸涩。
其他学生更是表情精彩纷呈,尴尬、震惊、了然、敬畏……纷纷低头,假装专注面前的早餐,有些刚才说得最起劲的,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江耀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毫不关心。
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转向了楼梯下方立柱的阴影处——那里,靳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厅中,正抱臂倚着墙,仰头看着楼梯上的江耀。
靳琛脸上没什么怒意,红眼与黑眸在空中无声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心照不宣。
“玩这么大?”
靳琛走过来,站在江耀面前,意味深长地问:“阿耀,这一晚上,睡得好吗?”
江耀对上靳琛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深红眼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靳琛扬了下眉梢。
“还不错。”江耀淡淡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很乖。”
靳琛眯了眯眼,“……乖?你说谁?”
靳琛意识到什么,眉心皱了皱。电梯再次落下,夏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从电梯里挪出来。
他没去看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垂着眼,避开了楼梯口,然而还是被靳琛挡住了去路。
“走这么慢,”靳琛就这么抱着手臂,斜倚在旋转楼梯的立柱旁,看着站在栏杆旁边的夏洄:“昨晚,没休息好?”
夏洄抬起眼,视线平静地从靳琛脸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调整了一下腋下拐杖的位置,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靳琛却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深红的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回答我。”
夏洄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靳琛:“别挡路。”
“我偏要挡你的路,”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次,对我这么冷淡?”
他压低声音:“摸也不让摸,抱也不让抱,亲也不让亲,天天就穿得这么漂亮在我眼前晃,怎么,你想钓我?”
夏洄闭了闭眼,一点耐心也没有,“靳琛。”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别再说奇怪的话,让开,我要去运动会场打卡。”
“话说得客气,你敢不敢告诉我,昨晚你怎么勾引阿耀的?”靳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那点玩味被更深的郁色取代。
他还想说什么——
“阿琛。”
江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靳琛侧过头,看向江耀。
江耀走到靳琛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他脚不方便,让他走。”
靳琛盯着江耀看了几秒,忽然笑一声,笑容却未达眼底:“阿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夏洄垂着眼,拄着拐杖,从那半步的空间里挪过去。
就在经过靳琛身边,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靳琛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
“别以为阿耀给你撑腰,你昨晚欠我的就不用还了。”
靳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然后他抬眸,“走之前,先说清楚,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
“亲了?抱了?摸了?”靳琛顿了顿,红眸丝丝戾气,“还是,睡了?”
夏洄还没等说什么。
“都做了。”江耀漫不经心地握住了夏洄的手指,五指扣紧,低声说,“他是我的了,阿琛,难道你也想要他?”
“如果我要呢?”靳琛捏住夏洄手腕的手指上移,似笑非笑地问,“交了男朋友,也会分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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