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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45-50(第1/17页)

    第46章

    “和你没有关系。”

    夏洄被江耀这个称呼震得耳根发麻,偏头躲开江耀的手,声音比这阴雨天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离我远点,别把病传给我。”

    江耀压低伞柄,在噼里啪啦的雨中,他的嗓音听上去也是慢悠悠的。

    “除了接吻之外,我想不到什么途径能传染你。”

    夏洄冷淡地回答:“我们没那么熟,别用那种称呼。”

    江耀低声问:“在星舰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

    星舰上那片黑暗、窒息和混沌中模糊的应允,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他恹恹抬眸,直视江耀:“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关了灯,趁人之危。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卑鄙吗?”

    江耀平静地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这样做了。”

    这种强盗逻辑让夏洄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就要走。

    “路笛尔。”江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惹你了?”

    夏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石板路上。

    江耀踱步到他身侧,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飘向夏洄的雨丝,夏洄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他讨厌这种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

    更何况另一个人是……江耀。

    “他父亲的公司,”江耀语气淡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上个月在我手里拿到了银河动力三期工程5%的分包资格,试用期三个月,合同条款里,任何可能损害江氏声誉或利益的个人行为,都构成违约触发条件。”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夏洄的侧脸和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

    “违约的代价,对威尔家来说,会很重。”

    江耀冷白修长的手指意味不明地磨了磨伞柄。

    “再问你一次,他刚才惹你了吗?”

    夏洄的心沉了沉。

    江耀对路笛尔心情不佳,是否更改那些附加条款,与其说是取决于他的心情,不如说是取决于自己的一句话。

    他手里握着能决定路笛尔家族生死的商业合同,却把是否惩罚的选择权交给自己。

    这选择权本身就是个陷阱。

    无论回答是或否,都会落入江耀的掌控里。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驯化。

    就像驯兽师将猎物逼入角落,然后递上肉和水,无论猎物怎么选,都只是在证明驯兽师的绝对掌控,并一步步磨掉猎物反抗的本能。

    江耀在驯化他。

    夏洄嘲弄道,“他抢了我的书包,把东西倒在地上,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江耀,”

    他叫了他的全名,“收起你那一套,我不是你用来测试谁越界的警报器,路笛尔是个人渣,怎么处理他,是你和威尔家之间的事,别把我扯进去,更别摆出一副替我主持公道的样子。”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江耀的胸口,伞下的空间顿时狭窄不堪。

    “你这不叫保护,你这叫,”夏洄顿了顿,找到一个更准确的词,声音轻而冷,“圈地。”

    江耀眸色骤然深沉,掌控感悄然降临。

    夏洄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敏锐地向后退开,和危险的野兽拉开距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但他并不在乎。

    “合同,附加条款,威尔家的死活,都和我没关系,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别打着我的旗号。”夏洄垂着眼睛,冷冷说,“学院里来了新学生,你和你的兄弟们可以去他们身上找乐子,立威,盯着我这种无聊又无趣的人,只会让你难堪。”

    江耀沉默片刻,嘶哑的嗓音慢声说:“你是不是只有面对我,才愿意说这么多话?”

    夏洄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对江耀这句话的脑回路表示不理解。

    他转身就走进了雨幕,撑伞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背影在灰暗的雨帘中迅速消失。

    江耀独自站在原地,撑着黑伞,看着夏洄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管家凯撒走近询问:“少爷,咱们该回去了。”

    江耀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握伞的手。

    “告诉法务部,威尔家的那份附加条款,暂缓签署。盖伦,查一下路笛尔在学院里所有的课程安排和社交圈,我不希望他脱离我的视线。”

    “是的,少爷。”名叫盖伦的生活助理应允道。

    雨还在下,江耀转过身,朝着与夏洄相反的方向走去。

    盖伦和凯撒对视一眼。

    圈地吗?也许吧。

    但少爷看上的,可不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而是一只明明弱小到被困在牢笼里,却依旧亮出尖牙,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

    夏洄花费了一些时间才从黏湿窒息的囚笼里脱逃。

    果然离江耀远一些,心情会好很多。

    他不需要这种关照,更憎恶江耀这种把他单方面划定为所有物的行为。

    回到北辰楼宿舍,门锁应声而开。

    夏洄推门进去的刹那,忡怔片刻。

    古板朴素的宿舍变了,特招生的那套标准配置不见,陈旧的学院家具也被清空,全屋主色调还是桑帕斯标志性的深灰与银白,但质感明显上了档次。

    沙发换了更柔软宽大的款式,铺着触感细腻的灰蓝色盖毯,书桌变成了更符合人体工学的可调节智能桌,搭配符合脊椎曲线的工学椅。

    床品明显是新的,面料高级,床头灯富有设计感,连空气净化器都换成了最新静音型号,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冷藏柜,里面整齐码放着饮用水和看起来就很新鲜的空运水果。

    就连落地衣柜也被更换,里面摆满了四季套装鞋袜,全是知名品牌高订货,甚至考虑了少年青春期长个子飞快的生理特征,准备了不同的尺码,从头到脚,一应俱全。

    就像有人在从头开始养一只很小的猫,在它还没有到家之前,就提前把所有的物品配备齐全,打算细心照料着了。

    宿舍的整洁、舒适、优越程度,远超一个普通特招生应有的住宿标准。

    夏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绝对不是学院的常规升级,桑帕斯从不会在这种事上优待特招生。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来自于某一个他讨厌的人。

    不论是谁。

    这种无处不在的渗透和控制,比直接的强制更让夏洄防备。

    夏洄默然关上宿舍门,没有去碰那些崭新的东西,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单调而持久,落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檐下。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安稳。

    新床垫过于柔软,反而让他难以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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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就像这一屋子的奢侈品,他看着就眼晕。

    *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诡谲的云团卷着边儿,遮住了里面金丝缕般的隐光。

    桑帕斯的开学日总是忙碌而充满仪式感,在校园东北角,历经三代校史的威尔森古堡开放日来临,高尔夫俱乐部邀请赛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夏洄起得很早,换上制服,拎起包,尽量无视房间里的家具,打开终端检查课表。

    第一节是高等化学,在中心教学区的阶梯教室。

    他提前出门,想避开人流,走廊里还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等他走到中心教学区的空中连廊中段,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路笛尔·威尔的三个跟班,昨天见过。

    其中之一叫泽拉,显然是有备而来,抱着手臂,斜倚在连廊的栏杆上,挡住了夏洄大半去路,“这么早?你急着去上课啊?”

    夏洄转身下楼,不打算理会他们。

    安吉立刻横跨好几步,再次挡住夏洄的去路,“哎,别急着走啊,少爷想跟你说话呢,现在就跟我们去古堡那边练习高尔夫吧。”

    安吉从随身口袋里取出高尔夫球杆和高尔夫球,“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夏洄被迫停下,抬眼看向他,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让开,要上课了。”

    “上课?”另一个跟班卡列嗤笑一声,走上前,身上古龙水味扑面而来,“急什么?你只是特招生,多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晚点去又不会死。再说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夏洄脸上和身上扫视,“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教授肯定舍不得记你迟到,对吧?”

    “让开。”夏洄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

    “我要是不让呢?”卡列歪着头,笑容恶劣,“你以为江耀多看你两眼,你就抱上大腿了,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洄不想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再次试图侧身绕过。

    这次,安吉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让你走了吗?”

    几乎在安吉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夏洄身体敏捷地一沉,挣开了他的手,同时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安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怒意,“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对旁边的泽拉和卡列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将夏洄堵在了连廊中间。

    清晨的连廊几乎没有其他学生经过,远处倒是有人探头看了一眼,但很快缩了回去,不想惹事。

    “把他书包给我下了。”安吉命令道,好整以暇地看着。

    卡列立刻伸手去抓夏洄肩上的书包带子。

    夏洄只是厌倦地低了低头。

    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带子的刹那,他挥臂格开,同时一脚踹向旁边试图抓他手臂的泽拉的小腿胫骨。

    这一下又快又狠,泽拉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

    “还敢动手?”安吉没料到夏洄打得这么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给我按住他!”

    泽拉加上被踹了一脚恼羞成怒的卡列同时扑了上来。

    连廊空间有限,夏洄身形灵活,安吉看准时机从后面偷袭,书包在拉扯中被扯落,掉在地上,他当着夏洄的面,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书本、笔记、文具稀里哗啦全倒在了地上。

    全新的《高等数学分析》教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笔记本散开,页角瞬间脏了。

    安吉反手从背包里取出高尔夫球,按向夏洄的脸,这一下轻则碾压瘀伤,重则面部骨折。

    他的手没能按下去。

    因为被制住的夏洄,修长的手猛地抽出他背包里的高尔夫球杆,反手一转,狠狠朝安吉侧脑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啊——!”安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部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他捂着脑袋踉跄后退,指缝间立刻渗出血迹,制住夏洄的泽拉和卡列也惊呆了,下意识松了手。

    他们没想到清瘦的少年居然爆发力这么强,打架极具技巧,而且下手稳准狠,毫不留情。

    夏洄趁机挣脱,看都没看捂着脸惨叫的路笛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顺便等着保安来。

    谁也跑不掉,这附近有监控。

    很快,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几名穿着学院警卫制服的人冲了过来,然而,卡列脸上挂了彩,制服被扯得凌乱,泽拉更惨,鼻血糊了半张脸,眼泪鼻涕一起流。最惨的还是安吉,满脑袋流血。

    “学院内严禁斗殴,全部带走!”为首的警卫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几个挂彩的学生,尤其是认出其中一位是威尔家的小公子,眉头皱得更紧。

    但是他也认出了夏洄。

    桑帕斯上学期开除了两个学生,休学十九个,都是因为夏洄。

    “……”警卫的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在监控室看到了,是那几个学生故意找事,夏洄是正当防卫,如果那一球杆不挥在安吉脑袋上,此刻毁容到满脸鲜血的就是夏洄。

    一颗高尔夫球用力压在脸上碾压,甚至有可能面部神经坏死,那个学生完全没打算给夏洄留活路。

    在桑帕斯里这种事不太常见,但时有发生,一般被欺负的都是特招生,无一例外大家会选择和解。

    夏洄是第一个给别人脑袋开瓢的。

    警卫亲手扶起了夏洄,“走吧,去教务处。”

    安吉一边被警卫搀扶着,一边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夏洄,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教导处位于主楼一层,他们分别被带进不同的问讯室。

    问询最终以“证据不足,双方均需反省”的含糊结论暂时收场,安吉他们三个摔门离去。

    但嗅觉灵敏的人都很清楚,这场冲突的余波远未平息,毕竟路笛尔也不是好惹的。但是路笛尔没有任何反应,只能说明他还没摸清夏洄,在这之前,他不敢再动。

    夏洄对此漠不关心。

    他领回了书本,出来时,已经错过了上午的课。

    夏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他其实也被踩伤了脚踝,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并未在意,此刻静坐不动,肿胀和淤血带来的刺痛就让他难忍受。

    但是挥那一杆子他也不后悔。

    谁敢惹他,他就要对方付出代价。

    *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阶梯教室坐满了人。

    桑普教授是位声名在外的学界泰斗,讲课语速极快,思维跳跃,板书如天书,毫不介意台下学生能跟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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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这学期选修了这门课,也是想给自己上上强度。

    他来晚了,就坐在中后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细雨无声,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光屏上滚动的公式与证明过程,在终端上快速记录要点,一整堂课紧锣密鼓,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桑普教授离开去卫生间,留下一室骤然叹息和抓狂式发言:

    “太难了!!”

    “这道题我不会!太难了!!”

    夏洄合上终端,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起身想去接杯水。

    确实有难度,非常抽象,只不过他不是发疯型人格,他喊不出来。

    夏洄刚走到教室后方的饮水机旁,就感觉到几道视线黏在了自己背上。

    他动作未停,接完水,转身,正好对上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学生来不及完全移开的目光。

    是几个生面孔,但穿着打扮和那种刻意收敛却仍流露出的打量神态,让夏洄立刻判断出他们与路笛尔是同一类人——家世优渥,习惯了在学院食物链中占据不错的位置。

    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夏洄。

    “听说就是他?开学第一天就跟威尔家的小少爷对上了,一战成名,估计本学期没人敢找他麻烦了。”

    “何止对上,安吉脑袋被高尔夫球杆砸出血了,缝了针,泽拉鼻子被他锤歪了,卡列好像被关禁闭了,好惨……”

    “也是活该。”

    “就是,惹谁不行,惹他干嘛?特招生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才没有顾忌呢。”

    “看着清瘦,下手这么黑?打架不要命一样。”

    “嘘——小声点,我们学校有特殊规定,特招生被围殴,正当防卫算无责,但要赔偿医药费,结果夏洄居然一分钱都没赔。”

    “背后有人呗。”

    “我看耀洄是真的,耀哥绝不是玩玩而已,他们低估了耀哥对洄的认真程度。”

    “你也磕这对?终于找到同好了,家人……”

    议论声压得极低,夏洄仿佛没听见,端着水杯,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那几个学生时,其中一个似乎想壮着胆子搭话,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一下袖子,终究没敢开口。

    他刚坐下,前排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特招生,趁着收拾书本,飞快地回头看了夏洄一眼:“小心点,路笛尔说跟你没完。”

    说完,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回头,把脑袋埋进了书本里。

    夏洄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没完?

    他知道。

    路笛尔被当众折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暂时不行,暗地里的小动作恐怕只会更多。

    但夏洄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没什么可怕的,要是怕了,他早就死在了十一区的街头斗殴里,绝不可能坐在这里读书。

    右脚的疼好像越来越重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夏洄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走得很慢,尽量不让右脚承重。

    走廊里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但他已无心理会。

    暮色四合,天空是湿漉漉的深蓝,天鹅绒一样,学院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尤其是东北角那片威尔森古堡区域,塔楼灯火辉煌,石墙巍峨矗立。

    钢琴,交响乐,大合唱。

    机甲协会,剑术俱乐部,深空探索者联盟,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社团,趁着开放日,都在古堡里举办光鲜亮丽的晚宴和沙龙。

    百年古堡外,精心设计过的对称式园林围绕着拱形围廊,古堡旁的五座庭院中央,喷泉雕像爬满娇艳的蔷薇藤,蜿蜒小径里三三两两有人交谈,绕堡的小河流在雨中激起雾气,朦胧而遥远。

    全联邦的高尔夫大师俱乐部将于今夜抵达,学生们都趁着下课时间去古堡里玩乐,校园里静悄悄。

    夏洄无心走进古堡,自己去餐厅吃过饭,直接回到了北辰楼。他走得很慢,因为每一次抬脚右脚踝都传来一阵刺痛。

    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三楼,刷开了门锁。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能透进来远处古堡的零星灯光,夏洄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灯一亮起,柔和的光晕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沙发上的人影。

    夏洄险些心脏骤停。

    ……江耀是怎么进来的?

    ……家具?

    是江耀!

    江耀没抬头,他靠坐在灰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夏洄放在桌上的笔记,随意地翻看着。

    他这么放松,仿佛他才是这间宿舍的主人。

    夏洄的心脏猛地一跳,手下意识扶住了门框,“你怎么进来的?”

    江耀合上书,抬眸看向他。

    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睛依旧幽深,“学院的最高权限卡,可以打开任何学生宿舍的门,以防突发情况。”

    根本就不需要通过宿管。

    夏洄沉默。

    江耀将书放回茶几,“这里,还喜欢吗?”

    他问的是这间被彻底改造过的宿舍。

    夏洄缓了缓,走到离沙发最远的餐桌旁,放下书包:“谢谢。”

    疏离,客气,不带丝毫温度,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但是没拒绝。

    江耀:“今天你受伤了吗?”

    夏洄懒得应付:“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弯腰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试图忽略脚踝处火烧火燎的痛。

    “嗯。”江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夏洄身后,夏洄立刻警觉地转身,拉开距离,却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脚伤,眉心狠狠一蹙,又迅速强迫自己舒展。

    “我饿了。”江耀看着他的眼睛说。

    夏洄一时语塞:“你有管家,有厨师,有整个后勤团队,在我这里要饭吃?”

    “我生病了。”江耀平静地陈述,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确实带着些许沙哑,“你明明记得。”

    夏洄这此刻满心都是被闯入宿舍的烦躁和脚踝的疼痛,根本无暇去分辨对方是真病还是假装的苦肉计。

    毕竟江耀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还逼他给他当奴隶。

    夏洄冷淡地说:“那你就该回你自己的地方,让医生和厨师照顾你。”

    江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执拗,仿佛在无声地施压。

    最终,还是夏洄先败下阵来,他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个瘟神。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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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转身走向小阳台里他一次都没用过的小厨房区域。

    平时哪有时间做饭?去食堂吃饭已经是在抢时间了。

    “只有白粥。”夏洄丢下一句,从橱柜里找出米桶和锅具。

    江耀没说什么,重新坐回沙发,隔着一段距离,追随着夏洄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灯光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脊背线条,以及低头洗米时,垂落额前的柔软黑发。

    夏洄淘米,加水,打开智能灶具。

    他尽量忽视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也尽量忽略右脚踝越来越清晰的胀痛。

    就在他弯腰想去查看粥是否煮沸时,身后忽然贴近了温热的气息。

    江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双臂从后面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腰,下巴几乎要搁在他的肩窝。

    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让夏洄浑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本能地剧烈挣扎,想要挣脱。

    “别动。”江耀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嗓音淡淡。

    夏洄怎么可能不动?他更用力地挣扎,右脚为了稳住重心下意识地往地上一踩,钻心的剧痛从脚踝猛地炸开,夏洄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冲。

    江耀一把接住了他,手臂收紧。

    夏洄瞬间发白的脸让江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松开了环抱的手,转而扶住夏洄的肩膀,目光向下扫去。

    “脚怎么了?”江耀的声音沉了下去。

    夏洄咬着牙,想站直,但右脚根本不敢用力,“……扭了一下,没事。”

    江耀没说话,直接半扶半抱地将夏洄带到沙发边,强硬地将他按坐下。

    然后,在夏洄反应过来之前,他单膝跪地,伸手就抓住夏洄的右脚脚踝。

    “江耀!”夏洄惊怒,想缩回脚,却被江耀握住脚腕,动作利落地脱下了右脚的拖鞋,然后是袜子。

    肿胀发红的脚踝瞬间暴露在灯下,皮肤下是大片的青紫色淤血,脚踝侧面肿得凸起,伤得不轻。

    江耀用手指碰了碰肿起最高的踝骨,夏洄痛得身体一缩。

    江耀收回了手,“这叫没事?”

    江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黑眸里翻滚着阴沉的怒意,还有更深沉的莫名的情绪。

    夏洄懒散地推开他,“不用你管。”

    江耀不再问他,起身走到门口,夏洄以为他要离开,心底刚松了半口气,却见他只是打开柜门,如数家珍般,取出医疗箱,走了回来。

    夏洄:“……”

    江耀重新在夏洄面前单膝跪下,打开医疗箱,取出冰敷袋、喷雾和活血化瘀的药膏,先用冰袋轻轻敷在肿胀处,冰冷的感觉让夏洄又是一颤。

    夏洄很震惊江耀居然会包扎,转念一想,江耀这种人确实应该学会一些自救知识。

    “忍着点。”江耀低声道,手指隔着冰袋,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伤处周围,帮助消肿。

    夏洄僵着身体,任由他动作。

    冰敷之后是喷上镇痛消炎的喷雾,最后是涂抹药膏。江耀的手指沾着微凉的药膏,在夏洄脚踝淤青的皮肤上缓慢而细致地涂抹、揉开。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很有耐心,与平日的冷漠判若两人。

    但夏洄丝毫不敢放松。

    他能感觉到江耀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药膏涂抹均匀,江耀却没有立刻放开他的脚。

    他的手顺着夏洄的小腿线条,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乎在检查是否还有其他伤处。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夏洄。”

    他叫他的名字,“看着我。”

    夏洄被迫垂眸静静与他对视。

    江耀捏着他小腿的手微微用力,黑沉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下次,再敢对我撒谎,我就亲自陪你上课,直到你学会,什么才能被称为——没事。”

    第47章

    厨房里,粥已经煮沸,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江耀松开握着夏洄小腿的手,走进厨房,迟疑地观察了一会,尝试着调小了火,然后学着夏洄煮粥的模样,拿起勺子,慢慢搅动。

    夏洄看着厨房里江耀挺拔的背影,颇有种无厘头的感觉。

    江耀在他家,给他自己做饭。

    “……”

    很快,江耀僵硬着手臂,将勺子轻放在灶台边缘,再也没看那锅粥,径直拿起终端按下快捷键。

    “凯撒。”

    他对着通讯器沉声吩咐,“联系静庭,送两人份的晚餐到北辰楼,要清淡,营养均衡,利于骨骼和软组织恢复。”

    “静庭”,夏洄听过这个名字,雾港最顶级的会员制餐厅之一,主打药食同源的养生理念,主厨是联邦国宴级别的名厨,擅长在极致清淡中勾勒食材本味,是众多权贵追捧的私人厨师。

    看上去,他也在为江氏服务。

    现在是晚八点多,非餐厅营业时间,但电话那边立刻就答应下来,并且派跃迁快艇来送,估计半个小时就到。

    夏洄垂着眼,没说话。

    菜品当然是昂贵的,是他中彩票了都不愿意去胡吃一顿的价格。

    但他也是真的不喜欢那种味道清淡到近乎寡味的健康饮食,他更喜欢有烟火气有刺激性的食物,滚烫的温度顺着食管滑落胃里,更有活着的感觉。

    不过这顿饭是江耀拿钱,以江耀的强势脾气,他没有任何反对的可能性,只能是不爱吃就少吃点。

    不过二十分钟,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

    江耀起身开门,凯撒带着十名服务生站在门外,推着一辆铺着雪白桌布的餐车,上面盖着银质餐盖保温。

    “少爷?”凯撒看了一眼室内,很是满意的表情,“餐食温度正好,您现在就用吗?”

    江耀颔首,凯撒立刻一挥手,餐车被缓缓推进来,菜肴被迅速摆放在夏洄面前的餐桌上。

    “少爷,夏同学,请慢用。”凯撒低头,微微躬身,带着人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餐桌上,清炖麒麟鸡汤色清澈见底,芙蓉蒸虾球虾仁饱满剔透,底下衬着嫩滑的蛋羹,上汤芦笋,翠绿欲滴,还有冒着热气的薏米芡实炖排骨汤,以及晶莹饱满的粥品。

    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但夏洄看一眼就觉得没胃口。

    江耀夹起一块鸡肉给夏洄,“吃。”

    夏洄不想吃,江耀逼他吃。

    夏洄不得不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

    他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但他对这类饮食向来提不起兴趣。

    他没办法,夹起一根芦笋,放入口中,芦笋火候极佳,清脆鲜甜,调味只有一点点盐和上汤的鲜,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材原味。

    很好吃,但不是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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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的味道。

    他吃得很少,很慢,只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芦笋,对虾球和鸡肉兴趣缺缺。

    江耀目光落在夏洄几乎没动过的菜上。

    “不合胃口?”他问,“还是不喜欢?”

    “不太饿。”夏洄低声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江耀垂了垂眼,“把这些吃完,”他指了指夏洄面前的饭菜,包括那盅汤,“全部。”

    “否则我会做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

    夏洄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完成这项痛苦的任务,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送入口中。

    然后,米饭,鸡肉,虾球……

    味道模糊成一片,但胃舒服了。

    江耀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自己偶尔吃一口,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他狼吞虎咽,确保他执行了自己的命令。

    等最后一口汤被夏洄勉强灌下去,江耀似乎满意了。

    他叫凯撒带着人收拾干净,房间重新恢复整洁,只剩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淡食物余味,和沙发上相对无言的两人。

    江耀似乎打算留在这,打开随身光脑处理文件。

    夏洄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尽量忽略脚踝的隐痛和对面那人带来的巨大存在感。

    他只想时间快点过去,让这个夜晚尽早结束。

    茶几上的终端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一条新消息提示。

    江耀瞥了一眼。

    夏洄马上伸手拿过终端。解锁,点开消息。

    [夏洄同学,今天早上的事是个误会,我代表安吉他们向你道歉。为了表示诚意,我想邀请你参加明晚来威尔森古堡,希望你能赏光。——路笛尔·威尔]

    措辞礼貌得体,完全不像那个嚣张跋扈的少爷。

    但夏洄能透过这行字,看到路笛尔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夏洄在想自己能回什么消息?

    面对讨厌的人,什么都不回复比较好,但是他不喜欢冷暴力,沉默等于低头认输。

    江耀一直看着他,从他皱眉开始。

    夏洄猜他看到了来信人,也猜到了信息的大致内容。

    不过江耀在等。

    等自己说出“江耀”的名字作为挡箭牌,拒绝掉这个别有用心的邀请。

    可能只要看向江耀,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需要他撑腰的迹象,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介入,彻底打压路笛尔那点小心思。

    但是,这些都是猜测而已。

    江耀毕竟什么都没说。

    夏洄还是选择了一个表情:[高尔夫球杆.jpg]

    他没有抬头看江耀,也没有任何寻求帮助的意思。

    他只是盯着屏幕,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江耀的眸色,在夏洄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沉了下去。

    “他找你有事?”

    夏洄抬起眼,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疏离:“路笛尔邀请我参加明晚的高尔夫俱乐部活动。”

    “你答应了?”江耀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我,”夏洄停顿了一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夏洄。”江耀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夏洄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夏洄下意识地想往后靠,但沙发背抵住了他。

    他仰头看着江耀,那张俊美却在此刻布满寒霜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对方眼底翻涌的暗流,像深沉的海底。

    江耀弯下腰,双手撑在夏洄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光团被遮挡,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对你来说,”

    江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就这么见不得光?”

    夏洄看着江耀眼中被冒犯的神色,想起了那天离开星舰时江耀公开的吻。

    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疲惫。

    “说什么见不见得光,”夏洄心如止水地盯着他,“江耀,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好像江耀这大半个晚上的照料与共餐,乃至此刻的质问,都像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

    江耀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骨瞬间惨白。

    可是身下的少年,仍然是拒绝的姿态,像一只在囚笼旁炫耀着翅膀的华丽金丝雀,用鸟喙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连个挑衅的眼神都不给。

    只是不在乎,完全的,不在乎。

    江耀缓缓直起身,收回了困住夏洄的手臂。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收敛,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冷淡回视着他的少年,目光里再无一丝温度。

    “那你就忍着吧。”

    江耀声音平淡得可怕。

    然后,他没再看夏洄一眼,转身,拿起自己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咔哒。”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江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连同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一并被带走。

    夏洄维持着靠在沙发里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彻底惹怒江耀了吗?

    但他并不后悔,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江耀那些带着强烈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手段,无论是圈地、是驯化、还是这种隐晦的庇护施舍,都让他感到窒息和厌恶。

    他宁可面对路笛尔明晃晃的恶意,也不愿接受。

    只是惹怒江耀的后果是什么?

    路笛尔那边尚未解决的麻烦,加上一个被激怒的江耀……

    这个新学期从一开始就没平静。

    夏洄动弹不得,只好缓缓闭上眼睛,将头靠向柔软的沙发背,收起腿弯,在软垫里蜷缩成一小团,把绒毯提到下颌,昏昏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雨气灰蒙,夏洄的脚踝经过一夜休息,肿胀消退了些,但行走时仍能感到隐隐作痛。

    他提前出门,尽量放慢脚步,避免引起隐痛。

    好在数学课上,教授讲解的变换理论精妙深奥,夏洄能够将注意力集中在复杂的公式推导上,暂时摆脱了疼痛。

    课间,他避开人群,独自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休息,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花园和秋千,抱着书包,沉默着看雨拍在草皮上,等着下一节上课。

    终端又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桑帕斯特招生协会?

    【发件人:莱特,特招生协会会长。

    诚挚邀请!

    夏洄同学,你好,我是特招生协会新任会长莱特。

    桑帕斯一直关注每位特招生的学业与发展,兹定于本周五晚在威尔森古堡举行高尔夫俱乐部开赛的开幕式晚宴,晚宴规格极高,需要招募一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45-50(第6/17页)

    批形象能力俱佳的同学担任侍应生,非协会会员也可以参加。

    你的沉稳细致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此次服务工作报酬丰厚,每完成一小时服务可获得10点贡献点,全部服务时长还可折算10个任意选修学分。

    希望你能把握此次机会,请于今日18:00前点击以下链接确认是否接受邀请。

    名额有限,期待你的加入!】

    夏洄反复阅读着这封邀请函,贡献点、选修学分……他作为特招生,根本无法拒绝这些。

    他已经提交了两篇论文,第三篇他需要查阅那些限制级书库里的数学资料。还有,有一些席位紧张而难以选上的核心高阶课程,他可以用多出来的贡献点换取。

    但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昨晚拒绝了路笛尔,今早就收到这样一份邀请?

    夏洄几乎能想象到,在衣香鬓影的晚宴上,自己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端着托盘,面对路笛尔那伙人可能出现的刁难和嘲弄。

    可能会更难堪。

    夏洄垂了垂眼帘,伸出手,掌心接了一捧雨水。

    凉丝丝的雨花洒在玉白的手指间,滴落在石头上。

    几乎没有选择,不是吗?

    贡献点和选课权是明码标价的好处,而拒绝的后果,是更有限的资源。

    在桑帕斯,特招生本就寸步难行,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拓宽生存空间的机会。

    也许,那些事情不会发生,但他不能因为那些无聊的事情耽误学业。

    夏洄点击了“接受邀请”的链接。

    在点击确认的瞬间,一条新的系统消息弹出:

    【已确认接受威尔森古堡慈善晚宴服务任务。

    请于本周五晚18:00,着标准制服至古堡后勤区报到,接受岗前培训。

    联系人:莱特会长。】

    消息末尾,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服务手册链接和古堡五层的地图,分为上区、中区、下区、地下一层和私密顶楼,标注了服务人员的通道和活动区域,很周详。

    夏洄看了几眼,收起终端,起身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

    脚步因为脚踝的伤而略显缓慢,但慢慢走也总能走到。

    *

    周五傍晚,夏洄提前抵达威尔森古堡。

    主城堡的正门灯火辉煌,宾客云集,侍应生和工作人员有专门的侧门通道。

    夏洄按照指示,找到了位于古堡西翼底层的后勤准备区,这里与楼上仿佛是两个世界。

    人来人往,忙碌而嘈杂。

    端着食材的厨师、检查设备的技工,还有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来来往往,脚步快到飞起。

    夏洄绕开他们,在签到处找到负责的特招生协会的莱特会长,领到了自己的任务牌。

    莱特说:“你负责一层主宴会厅的酒水区,主要是香槟、葡萄酒和非酒精饮料的补充与侍应。”

    他圈出古堡简图的一部分,声音压低了些,“今晚,只有我们所在的一层,包括这几个中小会客厅和外面的露台花园是对外开放的,二楼及以上全部是贵宾包房区,没有按铃召唤,任何服务人员——包括我们——都绝对不允许主动上去。”

    “能上楼的宾客,身份、背景都和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他们的事,有专门的内厅侍者负责。你只需要记住,守好一楼的规矩,完成分配给你的工作,不要好奇,不要接近楼梯和专属电梯间。”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一楼范围内,严格按照服务手册和我的指示来,不主动惹事,不犯原则性错误,万一有什么小状况,我肯定能帮你周旋,尽量兜住。”

    夏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对楼上那些大人物毫无兴趣,离得越远越好。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这几个小时的工作,拿到贡献点和学分,然后立刻离开这个令他不安的地方。

    “好了,基本注意事项就这些,其他人会负责餐点和引导,你主要盯住酒水台,这是内部通讯器,”莱特递给他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耳机,“调到频道三,我会在一楼总控台,有问题及时呼叫。现在去换衣服吧,宴会快正式开始了。”

    夏洄接过耳机,戴好,来到更衣区。

    一套熨烫平整的侍应生制服摆在面前,白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长裤、领结,外加一件黑色修身外套。

    脱下学院制服,换上这身标准装扮,镜子里的人瞬间有了种陌生的感觉。

    领结是深酒红色的,让他原本冷硬而苍白的脸,多了几分颜色。

    夏洄整理好外套,确认没有褶皱,掀开帘子出去,参加即将开始的简短岗前培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布帘边缘的瞬间,帘子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速度快得夏洄根本没看清是谁,只感觉眼前一暗,来人不由分说,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小隔间里一揉。

    布帘在身后迅速合拢,狭小的临时更衣隔间因为闯入者的高大身躯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氧气都仿佛稀薄起来。

    夏洄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掼得向后踉跄,不等他反应过来,闯入者已经欺身压上,用身体将他牢牢钉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另一只手也迅速抬起,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昏暗的光线从布帘缝隙漏进,勉强勾勒出来人锋利的下颌线和深邃的眼窝。

    是阔别一假期的靳琛。

    他微微低着头,深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像是宝石,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紧紧攫住那张过于出色的脸。

    在黑白分明的制服映衬下,这张脸惊心动魄的清冷俊美。

    “抓到你了。”靳琛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兴味。

    他望着夏洄的眼睛,逡巡到他微散开的领口,再到那截在黑制服下白得晃眼的脖颈,最后落回他脸上,“欢迎回到桑帕斯,我等你好久了。”

    夏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试图挣扎,但手腕被靳琛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压在墙上,身体也被对方结实的胸膛和手臂困得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夏洄沉默片刻,抬起还能活动的腿,想去踹靳琛。

    靳琛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膝盖向前一顶,轻易压制住了他的企图,反而将两人挤得更近。

    他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愉悦地让他头皮发麻。

    “脾气还是这么倔。”靳琛说着,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碰到夏洄的额角,他闭了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什么让他沉醉的气息。

    “让我抱抱,”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可想死我了,小猫。”

    夏洄一怔,开始扭动。

    但他的挣扎似乎取悦了靳琛,靳琛闷笑一声,就着夏洄扭动的姿势,将脸埋得更深,直接蹭进了他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45-50(第7/17页)

    的颈窝。

    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颈侧跳动的脉搏,鼻尖深深嗅着他皮肤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新衬衫浆洗后的淡淡味道。

    “真香……”靳琛满足地喟叹着,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夏洄揉进自己怀里,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个假期不见,还是这么S。今晚怎么穿成这样……”

    他的声音含混在夏洄的颈窝里,“好漂亮,是专门穿来让我欣赏的吗?”

    “滚。”夏洄冷着脸骂。

    靳琛似乎终于嗅够了,他缓缓抬起头,但手臂依旧圈着夏洄。

    “瞪我也没用。”靳琛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夏洄的眼尾,拭去那里因为气急而渗出的一点生理性湿意,“别气了,小猫,今天是开幕式啊,这场合,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根本跑不掉。”

    就在这时,布帘外传来脚步声:“夏洄?夏洄同学?培训要开始了,你在哪个隔间?”

    靳琛啧了一声,手松开了钳制夏洄手腕的动作,却顺势向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夏洄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一下。

    布帘被猛地掀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夏洄下意识眯了眯眼。

    干事正站在不远处,看到靳琛揽着夏洄,明显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靳琛在学校里的名头和作风,和江耀不相上下,让人忌惮。

    “等一下会死吗?”

    靳琛对干事随意地笑了下,还好心地替夏洄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和歪掉的领结,“滚出去。”

    干事猛地回过神,脸色一白,忙不迭地低头后退,连声道:“是、是,靳学长,抱歉打扰了!”

    他是落荒而逃,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更衣区外的走廊里。

    狭小的隔间重新恢复了两人独处的空间,但气氛已与刚才稍有不同。

    靳琛似乎对被打断感到不悦,这种不悦化作了胡搅蛮缠。

    “一个暑假,”靳琛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夏洄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思念与烦躁,“我回了趟军部,处理那些老头子丢过来的破事,满脑子都是你,差点在文件上签了你的名字,快要烦死我了。”

    他的手指顺着夏洄的脊椎线缓缓向下,隔着单薄的马甲和衬衫,压了一下。

    “我想你想得骨头都发痒,小猫。”

    “我以为回来就能立刻见到你,结果等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你了,还得在这种地方,穿着这身——”

    他挑剔地扯了扯夏洄笔挺的衣领,眼神深暗:“性感的衣服。虽然我很喜欢,但我不喜欢别人也能看见,尤其是今晚那些人。”

    夏洄被他困在墙壁和怀抱之间,偏开头,冷淡地说:“松手,我要去工作。”

    “你管伺候人的事叫工作?”靳琛嗤笑一声,不仅没放,反而手臂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抱离了地面,转而抵在另一侧更坚实的墙壁上,“不如先来伺候伺候我。”

    夏洄双脚离地,完全失去了支撑点,只能被迫攀住靳琛的肩膀以维持平衡。

    这个姿势让他更加被动,他沉默地低下头,而靳琛仰头看着他。

    “那种事急什么,”靳琛慢条斯理地说,“那些贡献点,学分,你想要,我一句话就能给你,何必来受这个罪。”

    “你对我撒个娇,什么都有了。”

    夏洄漠然不语,推开靳琛。

    他对靳琛对他产生的奇怪兴趣没兴趣。

    隔间入口的布帘,再一次被无声地掀开了。

    谢悬修长的身影立在帘外,走廊里稍亮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隔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多余的表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阿琛,别玩了,去五楼。”

    谢悬的目光越过靳琛的肩膀,似乎意有所指,“玩物丧志。”

    靳琛红眸微微眯起,只好松开了手臂,将夏洄慢慢放了下来。

    夏洄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靳琛后退一步,理了理自己的外套,“知道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洄,然后径直转身,一身低气压,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狭小的更衣隔间里,只剩下夏洄和依旧站在帘外的谢悬。

    光线半明半暗,夏洄慢慢站直身体,抬手迅速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领和领结。

    谢悬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在夏洄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步挡住了他。

    “这里的侍应生制服料子一般,版型也普通。”

    他伸出手,用指尖拂过夏洄马甲上一粒扣子旁边几乎看不见的线头,“委屈你了。”

    夏洄感到一阵不适,往后退了退,背脊抵住墙壁,“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谢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插回裤袋,但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外面隐约传来的宴会开场音乐和喧哗声,“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夏洄脸上,“你更适合待在安静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穿着制服等着被呼来喝去。”

    “我有选择吗?”夏洄的声音冷硬起来,“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谢悬看了他几秒,扯了下嘴角,笑容一闪即逝,“你会处理?怎么处理?像刚才那样,让他像狗一样抱着你闻?”

    第48章

    夏洄微微抬起了下巴,神色凉薄,“靳琛在你眼里,是狗吗?”

    谢悬抬了抬眉,眉峰动了寸。

    “我不是肉骨头。”夏洄说,“至于靳琛是狗还是人,你得掰开他的嘴看一看。”

    少年置身事外的淡漠,让谢悬心里开裂开了间隙。

    牙尖嘴利——像从来不服软的冷酷猫咪。

    倒是意料之中。

    “我看他快被你训成狗了,”谢悬森然评价,听不出是赞是贬,“军部的人,天性里就最懂得服从,恰好靳琛是优秀预备役。”

    夏洄不置可否。

    谢悬漫不经心地,“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狗,闻过肉了,尝过味了,就不会轻易松口,自己小心着点,别被吃干抹净。”

    夏洄淡淡地嘲弄:“谢学长是在替我担心?”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感激,“果然,还是狗最明白狗怎么想。”

    谢悬眯了眯眼,似乎被挑衅到了。

    夏洄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低了低头,“抱歉,我时间有限,先走了。”

    毕竟,以谢悬的身份和心性,绝不可能像靳琛那样直接扑上来。

    所以,不如随心所欲说话,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多一个麻烦。

    虱子多了不怕咬,随便,就这样吧。

    谢悬盯着夏洄,身体微微后仰,拉开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45-50(第8/17页)

    了些许距离,那种迫人的压力感稍减,语气阴沉沉:“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顺从你,对我有过什么好处吗?”夏洄反问,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疏离,“如果今晚的工作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可以承担。但除此之外,请你高抬贵手。”

    “让路。”

    谢悬没给他让路,他静静地看着夏洄整理衣服,看着少年低垂的后颈,许久才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笨猫。”

    谢悬走了之后,布帘轻轻晃动,归于平静。

    夏洄停下了整理衣襟的手,没有时间细想谢悬的情绪来源。

    而且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莱特的声音:“所有侍应生注意,宴会即将正式开场,请迅速就位,重复,请迅速就位。”

    夏洄沉静着心情,然后掀开布帘,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衣香鬓影。

    *

    西侧酒水区是最繁忙的,夏洄的出台率也是最高的。

    不停有人后台下单,指名道姓要夏洄来送酒,因此,夏洄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安静而快速地移动着,完美满足着各个俱乐部明星选手的点单。

    毕竟是校际联盟级比赛,参赛者大多数是联邦的学生,而非鱼龙混杂的职业选手联赛,所以学生们对于酒的需求不算刁钻,还能应付的来。

    他们只是很喜欢盯着夏洄的脸看,看他的手,他的腰,还有他的腿。

    夏洄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想引起外界的关注,毕竟特招生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

    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注意力只落在手中的托盘和宾客空置的杯盏上,躲避着人群送酒。

    不远处,路笛尔一眼就看见了蝴蝶般轻盈的特招生少年。

    他太显眼了,颀长的身影就算穿着普通的制服,也勾勒出禁欲的曲线,腰细腿长,黑发天鹅颈,光晕打在他的指节上,他的皮肤白到透明发光一般,如同天生就该出现在水晶灯下般优雅。

    虽然说少年冷艳的容貌,在家境优渥的天潢贵胄们面前也可圈可点,但是——

    “穷酸。”

    路笛尔带着他那几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跟班,像巡视领地的鬣狗,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西侧酒水区。

    他换上了一身昂贵的高尔夫休闲装,青发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社交笑容,看夏洄的眼神就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耀哥没来,小特招生会觉得孤独吧?去会会他。”

    羽曦犊+K

    跟班们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路笛尔走近了,随手从夏洄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晃了晃,却没有喝:“哟,这不是我们敬业的特招生同学吗?”

    “穿这身还挺像模像样。怎么样,服务生的工作,还适应吗?”

    夏洄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需要什么?”

    路笛尔勾起唇角:“我需要你抬起头,好好看着我。”

    “昨晚那条消息,你回得可真有个性啊。”

    旁边几个跟班发出低低的咒骂声,尤其是安吉,泽拉和卡列,但是他们仨站得最远,不敢再上前。

    路笛尔啜饮一口酒,目光却像黏腻的蛛丝缠绕在夏洄脸上,“你来的晚,不知道今晚宴会的规矩。”

    “初代威尔森伯爵曾留下一个谜题保险箱,里面放着每一次活动的吉祥物,谁能用正确的方法打开,哪个学校就能够拥有好运气,在这次比赛中拔得头筹。”

    “可惜,今晚无人解开。”

    路笛尔慢悠悠地将空酒杯放回到夏洄的托盘上,“我觉得,这种需要动脑子的小游戏,肯定难不倒我们的特招生,对吧?不如你去试试,也给咱们桑帕斯长长脸?”

    夏洄不确定是否能解开,他不想当众出丑还耽误时间送酒:“抱歉,威尔先生,我正在工作时间,不便离开岗位。”

    “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路笛尔轻笑,声音却扬高了些,“看来传闻有误啊,我们特招生里的天才种子,连个谜题都不敢碰?还是说,你只会挥高尔夫球杆,用暴力解决问题,因为你是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穷酸特招生?”

    周围的视线变得更加集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路笛尔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不去,就是承认懦弱,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去了,前面等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羞辱。

    夏洄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路笛尔:“如果解开了,有什么好处?”

    路笛尔挑眉:“刚才不是说了,给桑帕斯赚面子啊!另外……”他环视四周,“我路笛尔·威尔,以家族名誉担保,如果你能打开,以后在桑帕斯,我的人绝不再主动找你麻烦,够诚意吗?”

    这个承诺看似宽厚,实则空洞。

    “不主动找麻烦”,并不意味着“不被动找麻烦”,文字游戏罢了。

    但必须接下这个挑衅,哪怕只是为了今晚。

    路笛尔挥了挥手,然后样式古朴的金属保险箱被摆在夏洄面前。

    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可以滑动的青铜板,刻满奇怪符号和数字,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星际文提示。

    “开始吧。”

    路笛尔好整以暇地靠在对面墙上,他的跟班们散开,其他人本来不在意门厅旁发生的事,但是看到对方是夏洄,很快就聚拢过来,堵住了回廊的出口。

    夏洄走到保险箱前,快速阅读着星际文提示。

    大意是:符号代表不同的质数,数字是这些质数在某个特定无限序列中的位置,需要根据符号间的拓扑关联和数字的模运算,推导出正确的质数序列,并将序列乘积的末六位作为密码。

    这不算是简单的古典谜题,设计者很有巧思,融合了数论、拓扑和密码学,更像是一个近现代数学爱好者设计的趣味题。

    但是对普通同学而言依然是天书般的存在。

    夏洄垂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

    符号的拓扑关系可以转化为图论中的连接矩阵,数字的模运算指向一个特定的循环群。

    他无视了身后路笛尔等人的低笑,推演着步骤。

    然后,夏洄伸出手,按照脑海中的推导结果,在青铜板上依次滑动特定的符号,输入了六位数字。

    雪白瘦长的手指沾着一点点红酒液渍。

    弹簧解锁,保险箱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路笛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跟班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围一片死寂,然后是桑帕斯学生的欢呼声!

    “今年是我们解开了箱子!”

    “夏洄!夏洄!——”尖叫声不停。

    浪潮般的呼号声里,夏洄伸手拿出箱子里的金高尔夫球,掌心攥着球,转过身,看向路笛尔,声音平淡:“我打开了。希望威尔先生信守承诺。”

    路笛尔的脸色一阵青白,他盯着夏洄,眼神变幻不定,有惊讶,有恼怒,也有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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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打脸的难堪。

    但是现场学生太多,挤压了一晚上的谜题终于被揭开,所有人都太兴奋了,路笛尔最终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当然。我说话算话。”

    但路笛尔盯着夏洄,眼神阴沉。

    周围传来的笑声和议论声让他很丢面子,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我渴了,你去给我拿一杯冰岛长茶,要露台冰桶里冰镇着的那批,现在就要。”

    这种度数很高调配又很高难度的鸡尾酒,通常由专业调酒师在现场制作,耗费时间。

    所以怎么样呢?狗改不了吃屎,这依然是刁难,而且是更耗体力的跑腿刁难。

    夏洄还没回答,路笛尔就转向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协会干事故意大声说:“这位同学,如果服务生拒绝客人合理的酒水需求,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可以投诉?”

    干事看了看路笛尔,又看了看夏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道:“原则上服务生应尽力满足客人合理需求。”

    夏洄闭了闭眼。

    如果自己再次拒绝,路笛尔一定会投诉。

    对于特招生协会安排的工作,被客人投诉是严重的失职,可能会影响承诺的贡献点和学分,甚至带来其他麻烦。

    “好的,威尔先生,请稍等。”

    夏洄放下手中的活儿,记下要求,转身朝着露台走去。

    哪怕他能感觉到背后路笛尔得意又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也要扛得住这份压力。

    一趟,两趟,三趟……路笛尔以各种挑剔的理由——冰不够、杯子有指纹、水果切片不匀称,让夏洄反复跑腿。

    取酒、换酒、加冰、换杯子……

    目标地点从露台,到小客厅,再到另一侧的备餐间。

    每一次都要求“立刻”、“马上”。

    夏洄的脚踝因为频繁上下楼和快步走动,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执行着,利落干脆的走动步伐,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江耀给他包扎好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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