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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0(第2页/共2页)

p;薄涅却有些心烦,猛地回头,冷冷抬眼:“乌绍,你能不能小点声?”

    临港城的世家公子乌绍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6-20(第7/12页)

    嗤笑一声,“知道了,我的二少爷。这个叫郑藤的特招生不会说话,我给他洗洗嘴巴。”

    说着,他亲手把郑藤按下去。

    泳池里,郑藤像一只受惊的水禽,徒劳地扑腾着,呛咳着。

    他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不到一分钟,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中满是惊惧。

    “没劲,这就受不了了?”乌绍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菲诺,换个人,我累了。”

    他身旁的菲诺出身于新贵集团,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在惊魂未定的郑藤和站在不远处的池然之间逡巡。

    “那就池然吧,”菲诺抬抬下巴,“你去,让小郑再清醒清醒。”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薄涅,都落在了池然身上。

    池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穿着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显得更加瘦弱。

    他看着水中的郑藤,那个曾经和他一样抱怨不公的朋友。

    郑藤也正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里,最初是哀求,但很快,那哀求就变成了怨恨——他明白池然要做什么,也明白池然为什么不得不做。

    他们都清楚,在这个用特权和无视规则构建起来的世界里,他们这些“特招生”所谓的尊严和友谊,一触即散。

    反抗只会带来更迅猛、更彻底的毁灭。

    池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浴袍,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然而,那挣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在乌绍不耐烦的“啧”声和菲诺愈发冰冷的注视下,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了,最终沉淀为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泳池边缘,蹲下身,避开了郑藤的目光,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按在了郑藤的后颈上。

    “咕噜……”

    郑藤的头被再次按入水中。

    瑰丽的光芒透过晃动的水波,映在郑藤缺氧而痛苦扭曲的脸上,也映出了池然的毫无表情。

    水花微弱地溅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

    池然就那样按着,仿佛按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或者是他自己早已死去的某一部分。

    白狮动了动耳朵,有些焦躁。

    薄涅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闭上眼睛假寐,似乎并不在意眼前发生着什么。

    *

    夏洄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铃声响起。

    合上光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将自己从抽象艰深的数学符号世界抽离出来。

    窗外,细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给夜幕中的学院蒙上一层湿冷的纱。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雨水的湿润和清冷空气缠绕着大脑,学习带来的头脑闷钝终于有所好转。

    路过图书馆前坪,一辆救护车停在雨中,周围零星路过一些学生,夏洄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有一句话有营养。

    “听说俱乐部那边有人溺水了,是泳池那边。”

    夏洄本能地不想靠近这种是非之地,正准备绕行,目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乔。

    他正和高望以及另外几个男生站在救护车不远处,苏乔的头发凌乱,额角甚至带着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正烦躁地踢着草皮,高望则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们是在……打架?

    联想到救护车,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脚步迟疑的瞬间,高望已经看见了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扬声喊道:“夏洄,来找耀哥?”

    夏洄这时才看清,他们是用拳击手套在练习,根本不是打架。

    他立刻转身,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雨幕,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江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骨边缘滴落着串串雨珠。

    纯黑色的制服让他看上去更加冷白,神色是一贯的冷淡,他先是看见救护车,然后看到明显想要逃离的夏洄。

    “站在这做什么?”

    高望立刻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江耀的视线再次转向夏洄,深邃沉锋的眼眸在伞下漆黑,雾蒙蒙,看不清楚。

    夏洄不想停留,但去路似乎被高望的人堵住了。

    苏乔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想说什么,却被高望用眼神制止。

    “走吧。”江耀说完,转身,朝着俱乐部的方向走去。

    夏洄没办法,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半推半就地跟在了江耀身后,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泳池区域的空气湿热。

    郑藤像只落汤鸡,蜷缩在泳池边。

    乌绍捂着手臂,龇牙咧嘴,旁边有人递上毛巾,上面隐约可见血迹,似乎是被咬了。

    “没用的东西。”菲诺指了指呆立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池然,“池然,还是你去,让他长长记性。”

    夏洄就站在不远处,要走。

    他管不了。

    这种残酷的游戏,他早已见识过。

    不过身后,昆兰端着一盘显然是用来喂狮子的生肉走了过来,肉块上还滴着血水。

    路过夏洄时,他盘子里浓稠的肉汤和血水,不小心泼洒在夏洄的衬衫袖子和裤脚上。

    腥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件衣服甚至还是昆兰送的,今晚,也是昆兰让他来的。

    然而,昆兰浓密的眼帘低垂,居然没有说话,只是把盘子交给一旁的薄涅,坐下,看都没看夏洄。

    菲诺心思灵透,知道最近昆兰心情不好,连开了半个月的派对,却不请任何女伴,估计是和眼前的特招生夏洄有关。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菲诺看着夏洄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昆兰冷淡的表情,眼珠一转,带着恶意的笑容:“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他并没有征求昆兰的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旁观的江耀,“耀哥,你说呢?让这位也下去凉快凉快?”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耀身上。

    夏洄也看向江耀。

    他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此刻都成了横亘其中的冰墙。

    他想知道,江耀会怎么做。

    江耀接过高望递来的一杯果汁,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

    他抬眸,目光与夏洄对视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垂下眼帘,轻轻啜饮了一口果汁。

    默许。

    ……还是报复?

    夏洄不失恶意地揣度。

    苏乔急了,扯了扯夏洄的袖子,用气声飞快地说:“夏夏,你就低个头吧!跟耀哥服个软,说句好话就行!他其实就想要你一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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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夏洄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拒绝江耀的“好意”?还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道什么歉?”夏洄的声音很轻,开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在耀哥眼里,我连呼吸都是错。”

    菲诺得到了江耀无声的纵容,明白夏洄这是一口气得罪了两位F4,更加得意,一挥手:“把他带过来!”

    立刻有两个男生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夏洄的手臂,将他拖到泳池边。

    郑藤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菲诺把他踹开,说:”池然,这个也交给你了。”

    池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朝着夏洄伸出手。

    夏洄的眸色暗了暗。

    他一直被制住的手臂不知用了什么技巧骤然发力挣脱,反手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菲诺的手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借着身体的冲力,狠狠地将菲诺拽向了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菲诺狼狈地栽进池水里,呛得连连咳嗽,昂贵的发型和衣物瞬间毁了。

    而夏洄也因为反作用力和拉扯,半边身子被溅起的池水浸透。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腰线轮廓,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

    灯光下,他苍白的皮肤因为怒气染上薄红,那双总是平静且疏离的眼睛,此刻打湿了睫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水里扑腾的菲诺的脑袋。

    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时能清晰看到指骨,指腹扣在菲诺湿软的发顶,手背的皮肤是偏冷的瓷白,淡青色的血管沿着腕骨往上,像藏在薄雪下的溪流,随着按压的动作轻轻起伏。

    昆兰看着那只手,很难不注意到它有多显眼。

    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边缘泛着自然的淡粉,哪怕指尖沾了溅起的水珠,也没破坏那份清隽感,反倒让按在黑发上的手,多了丝水色的软意。

    他拿笔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只是那天来去匆匆,没有看清。

    昆兰招来白狮,抚摸着的手收紧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

    菲诺从水里被抬走。

    门口那辆救护车,终究是被他给坐上了。

    夏洄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了背脊,大步离开。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

    路过北星楼,阴影里,一个温热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是江耀的那只杜宾犬。

    它安静地坐在那里,黑色的皮毛被细雨打湿,显得更加油亮,那双聪慧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摇了摇。

    夏洄停下脚步。

    满腔的怒火,在面对这只无辜的动物时,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迁怒于它。

    路灯下,细雨长,他蹲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伞,将那只同样被雨淋湿的杜宾犬,也罩在了这片小小的,暂时的晴空之下。

    第19章

    雨水沿着北星楼屋顶的导流槽汇聚,从铜质落水管中奔涌而出,哗啦啦地注入下方被铁丝网盖住的排水口,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甚至盖过了雨声本身。

    脚底下,似乎还能听到主排水渠的流水轰鸣,仿佛地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奔腾。

    夏洄撑着单薄的伞,鞋面和裤脚很快就被斜扫进来的雨丝和地上的积水打湿。

    雨丝变得更密了,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杜宾犬又轻轻蹭了蹭夏洄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

    雨夜里弥漫着树林里泥土被雨水浸泡后散发的腥气,杜宾犬大口嗅着,十分活泼。

    可它的黑毛湿透后更显暗沉,四肢和腹部沾满了泥浆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嗷呜?”

    夏洄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在小狗的呜咽里,一点点被雨水浇熄。

    他讨厌江耀,极其讨厌。

    但小狗是无辜的。

    更何况,这只杜宾犬被雨水打湿了毛发,夜间湿冷的雨雾沾湿了小狗的背毛,小狗冷得打哆嗦,它仰着头,棕色的眼睛格外温顺,与它主人江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截然不同。

    夏洄环顾四周,北星楼前静悄悄的,平时应该跟在江耀身边的管家和保镖一个不见。

    难道就任由小狗在外面淋雨?跑丢了怎么办?

    ……可能也不会丢,大家都认识它是江耀的小狗。

    夏洄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下腰,试探性地伸出手。

    杜宾犬没有躲闪,反而主动将狗头凑近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嗷呜。”

    夏洄记得,杜宾是非常聪明敏感的猎犬,它有超快的速度、爆发力,本能的狩猎行为,以及对环境、声音、人物的高度感知。

    这意味着它们比大多数狗更敏感、多疑,只信任主人,是狗界西装暴徒。

    杜宾咬着夏洄的衣袖,耳朵竖起,就是不放。

    这么粘人啊……

    西装……暴徒……吗?

    “既然你不讨厌我,那我带你找个地方避雨吧。”

    夏洄直起身,撑着伞,示意杜宾犬跟上。

    杜宾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立刻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安静地跟在他脚边,一起走进了北辰楼。

    与北星楼的高效排水不同,北辰楼的排水设施显然有些滞后。

    楼侧的檐沟不堪重负,雨水溢出,形成一小片细密的水帘,不断溅落在墙根下丛生的蕨类植物上,楼下的低洼处已经积起了小片水洼。

    夏洄带着小狗拐进了一楼角落的热水房。

    水房空间不大,灯光是冷冷的白色。

    夏洄关上门,将雨伞靠在墙边,挽起衬衫的袖子。他的衣服也湿透了,不过他想先给小狗处理。

    杜宾犬乖巧地坐在瓷砖地上,湿透的毛发紧贴着身体,显得比平时瘦削一些,健硕的薄肌线条完美,显然从幼年期开始就受到了良好的社会化训导。

    夏洄找来几个废弃但干净的纸箱板铺在地上,让狗趴在上面。

    他调好温水,用洗手池接水,一点点淋湿杜宾犬的毛发,然后挤了些没什么香味的沐浴露,揉搓出泡沫,洗刷小狗。

    小狗只是偶尔在他碰到某些可能敏感的部位时,耳朵会抖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反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冲洗干净后,夏洄用干净毛巾仔细地帮它擦拭毛发,接着,他又找来宿舍公用的低噪音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耐心地帮它将毛发吹干。

    热风烘烤下,杜宾犬原本有些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蓬松的黑色毛发恢复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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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的光泽和顺滑,打了个哈欠,很是惬意。

    “同学?”

    水房的门被敲响了。

    宿管阿姨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无奈:“同学,狗在里面吗?北星楼拿着监控来人急着找狗。”

    夏洄打开门,只见苏乔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头发比刚才更乱了,看到夏洄和旁边已经焕然一新的杜宾犬,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苏乔语速极快,看了眼狗,又上下打量着夏洄,看到他湿了的裤脚和袖子,眉头紧皱,“怎么还不回去换衣服?菲诺那边你不用管,今晚真是过分,简直是找死!看我怎么收拾他!你放心,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看样子苏乔跑得急,银白的短发也被淋湿了,一身娇生惯养大少爷的范儿半点没消减,反倒是嚣张跋扈,提起菲诺恨不得把牙咬碎了。

    “我没事,大明星。”夏洄平静地将吹风机放回原处,“我在路上碰到它淋雨,就带回来收拾一下,你来得正好,把它带回去吧。”

    苏乔看了看眼神温顺的杜宾犬,又看了看夏洄,欲言又止。

    杜宾犬看见苏乔,耳朵竖起,眸色警慎,一身腱子肉紧绷。

    苏乔一慌,先是从口袋里找绳子,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交给我吧。凯撒管家他们今晚回去江家那边了,说是执政官要办联谊会,耀哥没回去,也没人看着狗,耀哥刚才还问起欧文去哪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

    欧文?哦,狗名。

    夏洄弯腰轻轻拍了拍欧文的脑袋,“去吧,欧文。”

    欧文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夏洄,又看了看苏乔,最后还是不太情愿地跟着苏乔的牵引离开了水房。

    夏洄弯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将水房恢复原状,然后拿起伞和自己的东西,径直上楼。

    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彻底忘记这个糟糕的夜晚。

    他走到窗边拉窗帘,向下望去。

    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落下,在地面汇成涓涓细流。

    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无心去探寻,在对面那栋灯火零星的北星楼,最高处,未开灯的窗口后。

    一道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这扇亮起又很快熄灭的窗户上。

    *

    数学竞赛的动员大会在学院西区的阶梯教室举行。

    和夏洄想象中差不多,报名的人不多,但是在官方网站上显示,桑帕斯的参赛学员数量已经是联邦境内前十名。

    帝国那边的参赛学员更少,完全因为他们的阶级固定,考学路线有限,高一就选专业,早早定向培养。

    不像联邦这边,学生课业负担重,但是未来发展也五花八门,不太受限。

    黎杉,黎曼教授那位年仅二十五岁却已声名在外的助理,站在讲台上。

    他穿着格子衫,讲解竞赛规则和注意事项。

    逻辑清晰,言辞精准,但语调平铺直叙,偶尔会陷入过于发散的状态,让部分学生开始走神。

    夏洄想起德加教授前助理说过的,黎杉最近和女友分手,压力很大,时常走神,看来传闻是真的。

    据说,黎曼教授近期的研究进入瓶颈期,他推导出的几个引理之间出现了难以调和的矛盾,很难完美解决这个核心障碍。

    夏洄最近刚好就在做这类课题。

    这是一个位于现代几何、拓扑、与遍历理论交叉地带的尖端前沿课题。

    课题难度极高,研究成果可能对理解宇宙的深层几何结构,复杂动力系统的长期行为,以及数学基础构建产生深远影响。

    看样子,这位助理完全帮不上忙,导致教授陷入了严重的失眠。

    大会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夏洄正准备离开,黎杉却快步穿过人群,拦在了他面前。

    “夏洄同学。”黎杉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生硬,直奔主题,“我听说过你,你的月考成绩很出色,对于数学也有很深的理解,我对你印象不错。”

    “谢谢,黎助理。”夏洄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黎杉似乎不太擅长寒暄,他抿了抿嘴唇,略显局促地压低声音:“黎曼教授……他偶尔会提起你,对你的能力表示欣赏。”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夏洄冷淡的表情,“我知道德加教授的研究也很重要,但黎曼实验室的平台和资源也很难得,如果你有任何意向,我可以帮你引荐做助理。”

    夏洄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黎杉在担心,担心自己这个“潜在威胁”会动摇他在黎曼实验室的地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助理。

    “黎助理,谢谢,但是不用。”夏洄冷静地说,“德加教授对我很关照,并且我对他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目前没有任何变更导师的打算。”

    黎杉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挤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友好笑容:“哦,那也很好,很好。德加教授也是顶尖的学者。那你……专心工作。”

    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轻松。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了然。

    又是一个被资源和地位焦虑驱使的聪明人,但这也很好理解。

    黎杉的父亲已经是航天器工程师,但地位仍然处于联邦的中间阶层,黎杉不甘心停留在原地,却又清晰地知道到阶级跃升的通道正变得狭窄,于是只能在资源分配的游戏里拼命往前挤。

    他有原生家庭积累的人脉,有稀缺资源的加持,但就算这样,一旦停下脚步,不仅无法向上跨越,甚至可能被身后的人超越,连现有的生活都难以维系。

    他们这么努力,让没天赋没背景的人怎么活?

    夏洄轻轻叹了口气,冷酷地走出了教学楼。

    一个怯怯的声音叫住了他。

    “夏洄……”

    池然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浓重的愧疚和不安。

    “对不起,”池然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我不该对你下手。”

    夏洄没有在意他,只想赶紧结束对话:“不用道歉,你做了你当时认为必须做的事。”

    这种冷漠反而让池然更加难受,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我没有办法!郑藤他明白的,我们都明白,反抗没有用,早点顺从反而会早点结束,你不是也想顺顺利利毕业吗?否则,你为什么要巴结耀哥?”

    夏洄已经说腻了自己和江耀没关系这句话,因为没有用。

    没有用的。

    整个桑帕斯都在传,夏洄用过分昳丽的脸和勾引手段攫取了江耀的注意力,又像个手段高超的渣男若即若离,吊着那位站在学院顶端的继承人,享受着暧昧带来的隐形特权,却从不给予明确回应。

    而江耀也仿佛被下了降头,一反常态地容忍着这种玩弄,迟迟没有动用他应有的权势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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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脸是灾难,哪怕耀哥也无法幸免#这种话题常常屠榜。

    类似的还有#诡计多端的特招生用脸杀人了#,甚至还有用偷拍的夏洄照片做的表情包,有人说好看,也会迅速被“耀哥图什么?图他穷?图他特招生的身份?还不是图那张脸!”之类的论调淹没。

    江耀对此完全没有回应,娱乐言论也不敢舞到江耀脸上,所以,对夏洄来说,这纯纯就是折磨。

    他讨厌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讨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讨厌自己和江耀的名字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只不过,流言如刀,他绝不会让自己先露出伤口,他或许无法立刻取胜,但也绝不会轻易认输。

    池然看他没说话,讨好似的说:“马上要校庆了,机甲表演社团需要一个后台数据协调员,工作不累,能加很多平时分,对争取奖学金很有帮助,我可以推荐你去,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夏洄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眼神里还有光亮的少年,如今只剩下麻木的算计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只是悲哀。

    “你没必要补偿,”夏洄再次拒绝,干脆利落,“我不喜欢社团活动,也不擅长操控机甲,我说了我不怪你。”

    池然眼中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他喃喃道:“其实我很佩服你,真的,至少你敢……我不敢,我怕被开除,像林澍一样。”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夏洄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而,没走多远,他看见菲诺正被苏乔堵在南教学楼的墙角。

    苏乔那头银白的头发在微光下格外醒目,他脸上带着痞笑,手指戳着菲诺的胸口,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菲诺那副敢怒不敢言、狼狈不堪的样子,与昨晚的嚣张判若两人。

    夏洄本想穿过连接两栋副楼之间的玻璃廊桥,直接去课外活动场地,因为下午有机械理论课,却被一阵低沉的兽吼拦住了去路。

    是那头莱茵州白狮。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入口处,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去路,冰蓝色的兽瞳紧盯着夏洄,虽然没有露出利齿,但那姿态明显是不允许他通过。

    夏洄脚步一顿,心头微紧。

    他对这种大型猛兽本能地心存敬畏,这可能是,食物链底端的自觉。

    狮子会把他吃了的!

    白狮见他停下,低吼了一声,庞大的头颅朝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活动室的门歪了一下。

    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夏洄迟疑着,但白狮已经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逼近了一步。

    他别无选择,只能顺势退进了那间活动室。

    活动室很宽敞,似乎是用于社团排练或小型集会,此刻里面都是学生,还有一些随意摆放的乐器,小号,大提琴,小提琴,和一架钢琴。

    他们貌似在为校庆日进行演出排练,看见夏洄进门,全都看过来,面露诧异。

    “特招生也能被招进乐团吗?”

    “桑帕斯的乐团在帝国和联邦境内演出过不少次,还在帝国首都的金色大厅举行过纪念演出,我去过那次,超级豪华,特招生连去那的车票都买不起。”

    “我就说嘛。”

    “诶,那不是夏洄吗?昨天就是他把菲诺推下水的!”

    “我看苏乔气坏了,估计是耀哥的意思,让苏乔替小男友报仇吧……”

    夏洄猛地回身。

    大错特错,江耀恨不得他被淹死。

    他进屋干什么?他还不如被狮子一口咬死。

    然而,昆兰·奥古斯塔正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头白狮则老实服帖了不少,踱步到昆兰身边,亲昵地用大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安静地趴伏下来,像个毛茸茸的巨型守卫,一双眼睛盯着夏洄眨也不眨,非常惊悚恐怖。

    “看来黛梦德很喜欢你。”昆兰的嗓音有一丝慵懒的笑意,他抚摸着白狮的鬃毛,目光落在夏洄身上,“或者你可以叫她钻石,她平时可不会对陌生人这么热情。”

    热情吗?不是威慑的驱赶?

    夏洄警惕,而昆兰缓步向他走来。

    他走得并不快,夏洄计算着从他身边强行突破的可能性。

    突然,原本安静趴着的钻石动了!它如同一道白色的雷暴,猛地朝夏洄扑来——虽然不是真正的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嬉闹,但对于人类而言,这力量已是致死!

    夏洄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扑得向后踉跄,重心不稳,抱着白狮子向后倒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他跌进了一个花草木香的怀抱里。

    昆兰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昆兰的另一只手已经迅捷地探出,稳准狠地落下,勒住钻石项圈上的皮质把手,稍稍用力,将还想往夏洄身上蹭的大狮子控制住。

    “钻石,安静。”

    白狮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还是顺从地停止了动作,只是那双兽瞳依旧好奇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夏洄,两只大爪子一左一右搭在夏洄的肩膀上,狮吻微张,嗅辨着夏洄的气味。

    此刻的场面令所有乐团成员噤若寒蝉。

    有人想过来扶起昆兰,却不敢贸然靠近钻石。

    钻石也露出凶相,恶狠狠地朝周围人“嗷”了声,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板,狮子毛都炸开大半。

    “啊呀!”

    同学吓得连忙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夏洄被昆兰从背后半抱着,困在他与巨大的白狮之间。

    他能闻到钻石身上野性的气息,不难闻,但明显是大猫的气味,热烘烘的,还用舌头来舔他的下巴。

    夏洄难耐,猫舌头有倒刺,这感觉并不舒服。他只能别过头,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别紧张,”昆兰低下头,手指随意搭在钻石的肩胛骨上,“它只是想和你玩,但有时候,热情过头了,就需要一点……约束。”

    夏洄浑身僵硬,试图挣扎,但昆兰的手臂如同铁箍。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昆兰就着这个姿势,将夏洄更紧地按向自己,同时用勒着狮子的那只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狮子舒服地眯起眼,打呼噜,热气喷到夏洄脸上。

    “怕吗?”

    昆兰的呼吸拂过夏洄的颈侧,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玉山似的鼻梁。

    他贴近了夏洄的耳畔,低声说:“昨晚把菲诺拽下水的嚣张呢?你拒绝我的邀请,不也很霸道吗?面对它的时候,你倒是变得慈爱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夏洄猛地转过头,瞪向昆兰,几乎要撞上对方近在咫尺的下颌。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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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昆兰快一个月没见他,此刻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怒火,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反应,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想怎么样,我是在帮你啊。”

    他松开了勒着狮子的手,也松开夏洄,钻石甩了甩头,踱到一边,自顾自地舔起爪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它无关。

    夏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昆兰抬手摸了摸狮子的头,又看了眼他湿漉漉的脸。

    而后,昆兰起身,捏着夏洄的胳膊,用了力气,夏洄没挣脱开,就已经被他拉到活动室内的卫生间里,向前轻轻一推,夏洄被撞在瓷白洗手台边缘,再想出门,昆兰的一条腿就卡住了他的脚,长睫低低垂下,桃花眼里再没了柔情。

    “你们继续练,没事别叫我。”

    昆兰对乐团成员说,没回头,反手把自己和夏洄关进卫生间里。

    砰的一声,隔绝视线。

    就在门锁落下那一刹那,门外立刻响起了成员们压抑许久的,激烈飞沫的讨论声。

    第20章

    卫生间很是豪华,柔软的灯光和消毒水的气味。

    夏洄的后腰被洗手台边缘硌得生疼,但是这不是最主要的。

    重要的是,昆兰的眼睫毛耷拉下去,嘴唇紧抿着。

    “一个月。”昆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地好听,他逼近夏洄,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灼灼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夏洄,整整一个月,你一条讯息都没有发给我。”

    夏洄一怔,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写满郁色的脸,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

    他以为那次不欢而散后,双方早已心照不宣地划清界限。

    “我……”

    夏洄刚想开口,却被昆兰打断。

    “我连德加教授的课都缺席了,你却不闻不问,”昆兰的语气带着控诉,仿佛夏洄的沉默是某种不可饶恕的过错,“菲诺那种货色动你,你宁可去找苏乔,宁可自己硬扛,甚至宁可……跟江耀那边纠缠不清。”

    提到江耀的名字时,他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就是没想过,让我帮你?那是我的俱乐部,是我要邀请你来的,我才是主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在夏洄脸上,带着点焦躁。

    这不像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温柔假面无懈可击的奥古斯塔少爷。

    此刻的昆兰,更像一只被忽视后既愤怒又委屈的大型猫科动物,亮出了爪子,却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夏洄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依旧冷硬。

    他不习惯这种近乎直白的关心,尤其来自昆兰·奥古斯塔。

    “能处理?”昆兰几乎要气笑了,手指收紧,捏着夏洄的下巴让他转回来面对自己,“就是把自己弄到泳池边,差点被按进水里?就是现在被全校传得不堪入目?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不然呢?是你一手促成了那天的事,你真的很奇怪。”夏洄被他激起了脾气,抬眼瞪他,“难道要像池然那样,对你摇尾乞怜,才能换来安稳吗?昆兰少爷,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不要觉得我不向你低头,你就损失了好几个亿。”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昆兰强撑的怒气。

    他眼神一黯,捏着夏洄下巴的手指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

    “夏洄……”

    他叫他的名字,尾音像雨丝般拖长阴密,“在你眼里,我就只会那样吗?”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夏洄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总是紧抿着的唇。夏洄的皮肤很白,在卫生间柔和的灯光下近乎透明,此刻情绪波动而染上薄红,那双唇似乎也红润起来。

    昆兰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准备了无数种方式,想逼这个总是把他推开的少年就范,想让他服软,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可以依靠的。

    可是,夏洄仍旧一次又一次拒绝他。

    怪他生气吗?

    不怪的吧。

    他那些算计和手段,该怎么使出来。

    外面乐团的演奏声隐约传来,是一段舒缓的乐章,更衬得卫生间内的寂静令人窒息。

    昆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他完全松开了钳制着夏洄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给彼此留出空间。

    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躁,“校庆的机甲表演,原本的后台数据协调员,池然推荐了你,我驳回了。”

    夏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那个位置太不起眼,也容易被人做手脚。”

    昆兰别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解释,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找理由,“我给你换了一个位置,乐团的和声部,不用你唱什么,站在那里就能拿学分。”

    夏洄愣住了。

    他预想的陷阱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显被优化过的安排。

    他看着昆兰那副明明想帮忙却偏要摆出高傲施舍姿态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是昆兰的施舍。

    总之,平时学分很重要。

    夏洄周身那种尖锐的抗拒感,悄然消散了些许。

    昆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松动。

    “你去不去?回答我。”

    夏洄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接受意味着什么,会欠下人情,会进一步卷入更复杂的漩涡。

    但又确实诱人,无论是从学术实践还是从规避麻烦的角度。

    良久,夏洄叹了口气,抬起眼,迎上昆兰的灰眸,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昆兰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去开门,“我会让人把资料和权限卡给你。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门开了,外面的光线和乐声涌了进来。

    昆兰率先走了出去,恢复了那副矜贵从容的少爷模样,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许。

    夏洄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下颌处被捏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心情复杂。

    这个昆兰·奥古斯塔,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

    夏洄的报名表最终还是交给了校庆委员会,至于是否能通过,这就看昆兰的协调能力了。

    傍晚,天色阴沉,好不容易停歇了两个小时的天空,又有下雨的迹象。

    夏洄从图书馆出来,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下意识地绕开了白天热闹的主干道,选择从相对僻静的北星楼后面穿行。

    雨水的气息已经提前弥漫在空气里,他加快了脚步,只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16-20(第12/12页)

    想尽快回到宿舍。

    然而,就在他即将绕过北星楼转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楼下的小花园里,他再次看到了那只杜宾犬——欧文。

    欧文居然在翻垃圾箱?

    夏洄:“欧文!”

    欧文也看见了他,耳朵瞬间竖起,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摆起来,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压抑的呜咽声,前爪不安分地在地上交替踩踏,显得异常兴奋。

    它似乎想朝夏洄跑来,但又强忍着,只是不断回头望向身后的阴影深处。

    一种强烈又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夏洄。

    他顺着欧文回望的方向看去。

    阴影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江耀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制服,没有打伞,微湿的黑发随意垂落额前,更衬得肤色冷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锁定了夏洄。

    雨丝仿佛在一瞬间倾盆。

    事实上那只是错觉,雨前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夏洄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欧文终于忍不住,小跑着凑到夏洄腿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主人,似乎在为这次“偶遇”感到高兴。

    夏洄的心脏却沉了下去。

    他抱紧了怀里的书,想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

    “站住。”

    江耀开口了,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地传来,冻结了夏洄刚刚迈出的脚步。

    夏洄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慢慢转过身。

    “耀哥,有事?”

    江耀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近。

    皮鞋踩在湿润石板上,脚步声规律。

    欧文乖巧跟随,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江耀才停下。他比夏洄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简单的制服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此刻他微微垂眸,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投下的影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慵懒却充满威胁。

    “跟我上楼。”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

    夏洄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歉,我宿舍还有事,不能过去。”

    “什么事?”江耀追问,视线扫过他怀里的书,“我房间里也有光脑,你可以写论文或者温习课业。”

    这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让夏洄感到窒息和愤怒,“我的时间安排,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江大少爷。”

    江耀的眸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彻底将夏洄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欧文不安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夏洄,”江耀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很有趣吗?”

    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前空气的湿冷。

    江耀那样生来高傲的人,应该很难忍受施舍被拒绝,或是善意被屏蔽。

    他一定惹毛江耀了。

    夏洄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江耀的视线:“这里是学校,请你放尊重一点。”

    江耀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你接受昆兰好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尊重地保持距离?”

    夏洄瞳孔微缩。

    他果然知道了校庆岗位的事。

    流言传得飞快,或者,根本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那是我的事。”夏洄咬牙。

    “现在,也是我的事了。”江耀的手臂突然抬起,撑在夏洄耳侧的墙壁上,彻底阻断了他所有退路。

    他的脸凑近,呼吸几乎拂在夏洄的额发上,懒洋洋的语气,“我给你两个选择,自己跟我上去,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夏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我请你上去。”

    “请”这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充满了威胁。

    夏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屈辱和愤怒交织。

    他知道江耀做得出来。

    在这里起冲突,吃亏的绝对是自己,而且只会让那些不堪的流言更加甚嚣尘上。

    欧文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看看主人,又看看夏洄,发出困惑的呜呜声。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夏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妥协了。

    “好,我跟你走。”

    江耀似乎满意了这个结果,他收回手臂,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朝着北星楼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欧文立刻跟上,又回头看了看夏洄,似乎在催促。

    夏洄看着那个冷漠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欧文那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棕色眼睛,最终,他还是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跟在了江耀身后,走进了那栋象征着桑帕斯学院顶级权力与财富的北星楼。

    楼内温暖如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

    前台的宿管看到江耀,立刻恭敬地躬身,对跟在后面的夏洄投来好奇的目光。

    似乎这是他见过的,除了江耀以外第一个登上北星楼的人。

    电梯无声地升向顶层。

    是的,北星楼居然有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欧文偶尔发出的喘息声。

    夏洄紧靠着轿厢壁,尽可能拉开与江耀的距离。

    江耀则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峻,看不出情绪。

    电梯门打开,是顶层唯一的套房。

    江耀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双开门,走进去。

    夏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奢华而优雅的简约装修,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顶楼的落地窗。

    那是江耀的领地。

    江耀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乎夏洄要是不进去,他就在这里等一晚上。

    夏洄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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