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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亲自报仇
张杰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并非贫道不愿相助,只是那狼妖附身已有半年之久,早与王爷的魂魄纠缠不清,想要强行剥离,怕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王爷根本,届时…”
他话未说完,已让王妃心头一紧。她知道对方是冲着假王爷来的,才与他虚与委蛇这么久,怎知对方忽然推脱起来,便以为此事极为棘手,因此打起了退堂鼓。
为替奶娘报仇,襄阳王妃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骄傲,膝行至张杰脚边,死死攥住他的道袍下摆,哭得声嘶力竭:
“仙长!求您再想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试试!只要能救王爷,我什么都肯做!府里的金银珠宝、田地房产,我全都可以献给仙长!”
张杰低头看着伏地哀求的王妃,沉默片刻,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也罢,贫道便尽力一试。这张镇妖符你且收好,回家后烧成符水,让王爷服下。”
他将符纸递了过去,又补充道:“三日后,咒符生效。届时贫道会亲自登门,再行施法除妖。”
襄阳王妃接过符纸,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心,连连叩首:“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我一定照办!”
张杰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后殿,身影很快隐入缭绕的云雾中。襄阳王妃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钟响。
“咣——”
襄阳王妃浑身一震,神智一阵恍惚。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方才的道观消失得无影无踪。
*
苗臻听说王妃竟安然回府,面色一沉,冷冷哼了一声,心中暗骂:命倒真大,便宜她了。
襄阳王妃一回到卧室,便反手闩好房门,从怀中取出那张符纸。符上朱砂绘就的纹路鲜红欲滴,仿佛在纸上流转,看得她心头一喜。
这道士确有几分神通,替何妈妈报仇有望了。
襄阳王妃取出一个瓷碗,双手微颤着点燃了符纸。火苗舔舐着黄纸,发出“噼啪”轻响,很快便将它烧成一堆灰烬。
她提起茶壶,往碗中倒入了一些温水,又用银簪轻轻搅动,直至纸灰完全溶进水里。
“混蛋,喝了这个,你怕是活不成了。”她对着那碗水喃喃低语,想起惨死的奶娘,眼眶又红了起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狞笑。
这张符究竟有什么用,她不清楚。可对方费尽心机接近自己,诱骗她将这符水给那假货服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将碗中的符水倒入一只小巧的水囊,随即去往厨房。
厨娘见到王妃,连忙上前行礼。
襄阳王妃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气从容:“王爷晚上吃些什么?”
王妃素来与王爷恩爱,日常起居关怀备至,厨娘不疑有他,立刻答道:“王爷近来吃得清淡,晚膳只备了小米粥。”说着便掀开砂锅盖,用长勺在粥中轻轻搅动。
襄阳王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柔声道:“你去忙别的吧,这粥我来照看便是。”
厨房里杂事繁多,厨娘闻言,便转身去切菜备料了。
见四下无人留意,襄阳王妃迅速取出水囊,将里头的符水尽数倒入咕嘟冒泡的砂锅中。灰黑色的液体在浓稠的粥里翻涌几下,很快便没了痕迹。
她抖了抖衣襟,嘴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
晚些时候,小丫鬟将粥送到襄阳王房中。
苗臻不疑有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忽然皱起眉头,问道:“今天这粥怎么有股怪味?”
小丫鬟不明所以,急忙道:“奴婢这就去问问。”
过了半晌,她回来禀告:“厨娘说今日换了新米,许是王爷喝着不惯。王爷想用些什么,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苗臻没再多想,摆了摆手:“罢了,下去吧。”
接下来的三天,襄阳王妃每日都忐忑不安。一会儿怕张杰不如约前来,一会儿又担心那假货,这几日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三日一早,她刚起身梳洗,就听见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几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全无血色,颤声叫道:“娘娘,不好了!包大人带了好些人,说是要抓王爷了!”
襄阳王妃心头一喜,急忙向外跑去。还没到前院,便见一群侍卫手持刀剑朝着府门方向奔去,其中还混杂着几个面容带疤、浑身煞气之人,一看便知是江湖人士。
她又紧跑几步,却猛地停下。略一沉吟,她匆匆回到房中,换上一套丫鬟的衣衫,让自己不那么显眼,又往怀里揣了把匕首,这才快步向大门赶去。
府门前早已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襄阳王妃一身丫鬟的打扮,并未引起旁人注意,众人只当她是看热闹的使女。
苗臻的注意力全被郑耘等人吸引,也没留意到人群中多出的这个小丫鬟。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包拯脸上,冷笑道:“包大人,你这是自寻死路么?”
如今襄阳兵马尽在他掌握之中,即便包拯寻来些江湖帮手,也无力抗衡他的大军。
他的视线游走,瞥见郑耘也在其中,顿时恨得牙根发痒。这人不仅破了他的阵法,缓解了陈州旱情,还把西夏和契丹搅得天翻地覆,害得他想要联络两国共谋宋室都变得困难重重。
如今派去辽国的联络之人尚未归来,这般仓促起事,苗臻越想越恨,恨不得立时将郑耘抽筋扒皮,以泄心头之愤。
包拯神色凛然,朗声道:“自古邪不胜正。襄阳王为妖邪所附,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降妖除魔!”
听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妖邪,苗臻心头一惊,瞬间明白过来,三天前那碗味道古怪的粥,果然有问题。手下人肯随他造反,只因他是襄阳王;若他成了妖怪,谁愿意跟一个妖怪谋逆?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他丹田窜起,顺着经脉疯狂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这邪火烧烂。他的皮肤瞬间涨成骇人的赤红,皮下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爆裂开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从他喉咙里迸出。
苗臻蜷起身子,“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包拯那方,目光疯狂地在人群中搜寻,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张杰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神色复杂。
两人视线相撞,张杰见他这般惨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别开了脸。
苗臻身上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重组,原本属于襄阳王的那张威严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渐渐变回了他自己的容貌。
黑发化为霜色,皮肤褪尽血色,眼眶凸起,一对瞳孔更是变成了骇人的金黄色。
除了郑耘这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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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准备,襄阳王的部下见到眼前这诡异景象,无不骇然变色。
“妖、妖怪!”不知是谁失声叫了出来。
众人看向苗臻的眼神瞬间全变了。
郑耘适时作出一副惊讶状,高声问道:“他的眼睛怎么变成金黄色的了?”
白玉堂立刻接话:“瞧着倒像狼的眼睛。”
郑耘朝包拯使了个眼色。包拯这才回过神,当即扬声道:“啊!襄阳王是被白毛狼妖附身了!”
襄阳王妃见那假货吐血,心中大感快意。她不愿假手于人,定要亲手报仇,当即便掏出怀中匕首,快步冲上前,对准苗臻的后心猛刺过去。
苗臻的法术被符水所破,若与郑耘等人动手自是难敌,可对付襄阳王妃还绰绰有余。
他瞥见地上袭来的影子,下意识向旁一退,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手臂却被锋刃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他一把攥住王妃持刀的手腕,五指收紧,眼中尽是狠戾:“是你害我!”
王妃毫不退让,狠狠瞪回去:“你害死我的奶娘,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苗臻冷笑一声,颇为懊恼地摇了摇头:“早知你是个祸患,当初就该直接杀了。”
只因一念之差,以为一个妇人掀不起风浪,才未立刻斩草除根,反倒留下了这心腹大患。
他忽地回身瞥了一眼,猛地将王妃向后一推。她踉跄倒退,后背正撞上一名士兵手中的长矛。
包拯见状大惊,忍不住向前一步,厉声喝道:“苗臻!你谋逆作乱已是罪该万死,如今竟敢当着本府的面残杀妇孺,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将你绳之以法,何谈国法昭彰,何慰枉死冤魂!”
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苗臻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我既然都反了,也不差这一条人命了!”
鲜血从襄阳王妃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她一张口,又喷出一股热血。
自己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但死前能替奶娘报仇,她再无遗憾。她望着苗臻,嘴角浮起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断断续续道:“你…你这…妖孽…也活不了…多久了…”
苗臻面色变得阴冷。他强撑着站直身子,目光桀骜地扫向身后一众侍卫,朗声道:“襄阳王死了又如何?你们既已随我举事,在朝廷眼中便是叛贼!”
“今日若奉我为主,待我登基,你们个个是开国功臣,享不尽荣华富贵;若临阵倒戈,包拯素来执法严苛,届时不仅你们身首异处,满门老小也要为你们陪葬!”——
作者有话说:郑耘:给偶滴五郎哥哥的粥里加点料——鹿茸、海狗肾、虎鞭、淫羊藿
白玉堂:要死了
第142章冲霄楼
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这话不无道理,他们早已和“襄阳王”绑在了一条船上。倒不如死拼到底,说不定还能搏个从龙之功。
郑耘见众人神色动摇,立刻高声喊道:“众位虽非饱读诗书之人,却也知当今圣上仁厚!何况古往今来的反叛,朝廷只诛首恶,何曾有过将全军兵士斩尽杀绝的先例?”
士兵们细想之下,又觉得郑耘所言颇有道理,不免犹豫起来。苗臻张开嘴,正要再说,张杰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他将手中的木剑掷出,朝着苗臻射去。那木剑似有法术加持,钝圆的剑头竟“噗”地一声,捅穿了苗臻的胸膛。
苗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剧烈的疼痛从伤口炸开,鲜血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杰,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双唇一张,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每说一字,鲜血便不住地从他口中涌出。
他的目光阴冷如毒蛇,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刻进魂魄里。就算做鬼,也要一一报复回来。
但纵有滔天恨意,也留不住正飞速消逝的生命。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双目圆瞪地倒在了地上。
郑耘看着苗臻软软倒下的身体,还有些不敢置信,转头问白玉堂:“他…真死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确实死了。”
郑耘转念一想,张杰亲自出手,应当万无一失。何况白玉堂虽不通法术,江湖经验却十分老道,苗臻若是假死,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老公这么说,那苗臻就是死得透透的了。
先前郭皇后惨死,正是苗臻暗中搞鬼。自己答应过要为她找出真凶、报仇雪恨,如今也算未曾食言。
邓车与花冲投靠襄阳王,本是指望他登基后能混个一官半职,继续作威作福。得知“襄阳王”竟是妖孽时,二人便已心生退意。此刻见那妖孽被张杰诛杀,更是明白大势已去,当即转身欲逃。
包拯早有预料,一挥手,数名江湖人士已飞身上前,与二人战作一团。
余下士兵军心涣散,也纷纷四散溃逃。
郑耘见王府外乱作一团,立刻对包拯道:“冲霄楼里藏有参与谋反之人的名单,我与白五侠去取!”
包拯刚要阻拦,郑耘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起白玉堂便往冲霄楼方向奔去。
二人一路快跑,转眼便到了冲霄楼下。
虽然白玉堂已经知道如何破解冲霄楼内的机关,可郑耘想到原著里爱人正是在此处丧命,心头仍止不住地打鼓,脚步也迟疑起来。
白玉楼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等找到那份名单交给包大人,咱们就从这楼下的暗河脱身。”
郑耘向来信任对方,听他这么说,那颗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几分。
二人一同走进冲霄楼。
刚推开屋门,便听见“咔嗒”一声轻响,正面的墙壁突然弹出数十个箭槽。
“咻咻”几声,弩箭如连珠炮般朝他们射来。
“小心!”
变故来得突然,二人全无防备。好在白玉堂反应迅速,一把将郑耘护在身后,随即拔剑出鞘,剑光闪动,将射来的箭支一一拨开。箭头撞在剑身上溅出火星,纷纷坠地。
郑耘吃了一惊。他也看过冲霄楼的设计图,上头并未提到,一进门就有机关。
他急忙后退一步,反手去推门,却发现大门已从外头锁死。也不知这机关是襄阳王后来添的,还是苗臻上任后改的,郑耘在心里将两人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看了看箭矢射来的高度,大多集中在中间,地面和天花板并未有箭矢射来。虽不知是否暗藏机关,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对白玉堂道:“咱们一个贴着地爬,一个贴着房顶过去吧。”
白玉堂见箭矢似无穷无尽,自己已有些吃力,却仍不忘调侃了一句:“你在下面,和平时一样。”
郑耘见他这种时候还要占自己便宜,又气又恼,正要反唇相讥。白玉堂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按住他后颈,将他按倒在地:“快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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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说完,自己纵身一跃,五指扣住房梁,如壁虎般贴在天花板上,缓缓向内挪去。
郑耘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向前爬。箭矢嗖嗖地从后背上方掠过,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听得他心跳如擂鼓。他像条虫子似的在地上蠕动,好不容易才爬到台阶旁边。
他翻过身,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
白玉堂从房梁上轻巧跃下,走到他身边,语带戏谑:“怎么才爬这么一会就不行了?等回去,我好好帮你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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