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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听出他话里不怀好意,脸上红晕更甚,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快去找名单。”
找到名单,就能功成身退,和老公浪迹天涯去了。
白玉堂牵起郑耘的手,正色道:“关闭机关的总闸在二层。不过那张图纸估计是最初的样式,后来又被加了不少新花样,你千万跟紧我。”
郑耘连连点头。
二人上到二楼,只见中央摆放着一只青铜大鼎。按图纸所说,鼎内便是总闸,只要将其关闭,整座冲霄楼的机关便会全部失效。
郑耘心中一喜,迈步就要上前。脚下却突然一空,等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已坠进翻板陷阱之中。好在白玉堂一直紧握着他的手,此刻猛地发力,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郑耘感觉腕骨仿佛要被捏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去,下方黑黢黢一片,隐约能望见点点寒光,底下布满了铁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有隐隐的腥气飘上来,看来铁刺上还淬了毒。
“别慌!”白玉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郑耘抬头看向他,忽然瞥见空中似有几缕银光闪过。他定睛细看许久,才辨认出那是从天花板垂下的几近透明的丝线。心中不由一凛:好险。
方才若误触机关,万针齐发,此刻怕已死无葬身之地。
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虽不擅机关之术,却也隐约猜到,一旦扯动这些丝线,恐怕陷阱内的毒针便会立刻射出。
他先将郑耘拽了上来,见对方并无大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白玉堂将人搂在怀里,挥剑斩断丝线。只听“咚咚”几声闷响,再抬头时,数根钢针已深深钉入房梁。
郑耘没想到有了图纸还会遇上这等凶险,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懊恼道:“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人来,把这楼拆了,总能拿到名单。”
大不了之后再找假死的机会,总比眼下以身犯险要强。
白玉堂见他情绪低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声安慰:“别担心,机关就在前头,我去关了就好。”
他一手拉着郑耘,一手以剑为杖,轻探地面。短短一段路,走得步步惊心,好在并未再触发其他陷阱。
二人终于来到鼎前,探头向内望去,只见里头横着一根推拉杆,想必就是关闭所有机关的总闸了。
郑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心中既喜又忧。喜的是机关近在眼前,忧的是冲霄楼后来几经改造,这总闸是否还有效,谁也说不准。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根推拉杆。这机关自建成后便从未被人掰动过,此刻一推,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浑身难受,牙根发酸。
郑耘忍不住抱住手臂,搓了搓冒起的鸡皮疙瘩。
“咔吱!”生锈的机关缓缓转动。
推拉杆终于被合上。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从不知何处传来,房梁上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阿嚏!”
郑耘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白玉堂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屋内的木板开始轻微颤抖,随后那抖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剧烈起来。
他虽不精通机关,但略一思索便已猜到,襄阳王或是苗臻后来定是对这总闸动了手脚,如今机关一关,整座冲霄楼恐怕就要塌了。
“不好!”白玉堂低喝一声,拽起郑耘的手便往楼上冲,“快跑,楼要塌了!”
郑耘心中大骂那两人不是东西。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如今却横生枝节。他心念电转,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难道终究还是改不了爱人的命数?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郑耘跑得踉踉跄跄。头顶瓦片墙皮簌簌脱落,还得时不时避开砸下的杂物。梁上积年的灰尘被震得漫天飞扬,满室呛人的尘埃,加上剧烈的奔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实在跑不动了,脚步不由得慢下来,想停下喘口气。
白玉堂却一把拽住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冲:“不能停!楼马上就要塌了!”
郑耘咳个不停,断断续续地问:“咱们…不会真…交代在这儿了吧?”
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在这儿玩脱了。
白玉堂紧握着他的手,拉着他一级级往上跑,语气依然沉稳:“放心,不会有事的。”
好在楼虽然要倒塌了,途中没再触发别的陷阱。
二人冲上四楼,只见这层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头搁着一只木盒,名单想必就在里面。
脚下的木板不断塌陷,他们只能一边躲闪坠落的梁柱重物,一边跳过镂空处,好不容易才挪到桌前。
白玉堂怕盒中另有机关,用剑尖轻轻挑开盒盖,里头果然铺着一张黄色绸缎——
作者有话说:郑耘:就算是我在下边,你在上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鞭长莫及,嘿嘿~
白玉堂:
第143章回京
郑耘急忙将绸缎取出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匆匆扫了一眼,见庞家父子也在其中,虽早有预料,心中仍不免一叹。庞家谋逆之事一旦揭穿,庞祝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心念微转间,郑耘反应过来,庞家父子谋反的事,柴庸和赵祯怕是早就知道了。难怪当初自己问还有谁参与了谋反,二人都顾左右而言他。
楼体晃动得越发厉害,头顶木梁断裂的“咔嚓”声接连不断。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听声音似乎是包拯。
郑耘快步冲到窗边,探头一望,果然是他。
郑耘冲着包拯挥了挥手,一时间心绪翻涌,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朝着窗外大吼一声:“和官家说,我…我…”
他本想说“为国捐躯了”,可话到此处,喉头忽地哽住,眼眶一热,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将头缩回来,从腰间摸出早就备好的银锭,将名单裹在银子外头,朝着窗口奋力掷出。银锭裹着丝绢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向楼外。
名单刚脱手,一根粗木梁便轰然砸落。
“小心!”白玉堂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同时从怀中抽出一件斗篷,迅速披在两人身上。
这斗篷是苗疆蛊人以冰火蚕丝织成,水火不侵。
虽然来之前,并未料到冲霄楼会坍塌,但二人本就计划借助地下暗河脱身,因此早有准备。如今楼塌了,倒也算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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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漫天尘土碎石瞬间将两人吞没。
急促的下坠与失重感令他紧紧闭上眼,整个人缩在白玉堂怀中。耳畔是楼体崩塌的轰鸣声,以及白玉堂贴在他耳边的那句低语:“我在。”
二人坠入河中,顺着水流朝唐白河方向漂去。
郑耘搂住白玉堂的脖子,仍有些不敢置信:“咱们俩都还活着?”
白玉堂将他搂得更紧,额头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都活着。”
郑耘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却又有些伤感:“希望官家…别太难过了。”
至于柴庸,等他和白玉堂安顿下来,再联系上白锦堂,柴庸自然会知道,想来也伤心不了几天。
二人顺流飘游,没过多久,便觉洞内越来越亮,远处透进隐隐光线。白玉堂低声道:“出口就在前面。”
虽是夏天,在水中泡久了仍有些发冷。郑耘连忙摆动四肢,加速朝洞口游去。
刚从洞口冒出头,郑耘长长舒了口气,正想畅快大叫一声,却听背后传来一个似笑非笑、咬牙切齿的声音:
“北平王,你可让我好等啊。”
这声音分外耳熟。
郑耘吓得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机械地转过去。
他看着眼前那人,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哟…这不是郑王吗?你怎么来了?”说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暗恨他竟敢告密,手底下也没闲着,照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嘶——”白玉堂倒吸一口凉气,委屈巴巴道:“不是我,和我没关系。”
他见郑耘冻得脸色发白,忙用手托住他腋下,一边往上推,一边讨好地笑道:“上去说,上去说。”心里却也纳闷:这狗王爷怎么会跑来这儿堵人?
郑耘刚在岸上坐稳,柴庸便拿过一条毛巾披在他肩上,又拿起另一条,没好气地替他擦着头发:“你想金蝉脱壳,竟然连我也瞒着,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郑耘自知理亏,只能讪讪一笑,不敢回嘴,一个劲冲白玉堂使眼色,让他开口。
白玉堂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他先在心里默念了一个“狗”字,才问道:“王爷怎么知道我们俩在这儿?”
柴庸哼了一声:“你们前脚刚走,金多和钱多后脚就来找我了,说你最近不对劲,跟交代后事似的。我一听,立刻进宫禀报了官家。”
不过,他隐去了见到赵祯后的情形。
赵祯自打知道郑耘是装疯,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只是他另有打算,并未阻拦。郑耘心软,若让他亲眼看着参与谋逆的庞家父子被明正典刑,心里怕是不好受。因此顺水推舟,让他离京。
柴庸将事情说完,见赵祯全无惊讶,心里更气:原来官家早知道了,就瞒着他一个人。他暗自将这两个家伙骂了好几遍,直到赵祯吩咐他将郑耘找回来,才回过神来应下。
郑耘不知内情,只当是自家出了“叛徒”,小声嘀咕道:“白对他俩这么好了。”他抬眼看向柴庸:“是官家让你来的?”
柴庸点了点头,解释道:“你家这位的行动不算机密,我暗中打听一二,便找到了线索。”他说着,抬手拍了拍郑耘的脑袋,声音放柔了些:“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回京吧。”
郑耘往白玉堂怀里一靠,鼓着脸道:“我才没闹脾气。这个王爷,我早就不想干了。”
郑耘虽未明说,可赵祯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怕他不肯回来,特意嘱咐过柴庸。
于是柴庸语重心长道:“你若觉得干活太累,就在家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反正朝廷养着的闲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继续道:“至于你和白玉堂的事,外头有些闲言碎语,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官家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岂不是白坐这个皇位了?”
郑耘支支吾吾,半晌没应声。
柴庸大概明白他的顾虑。
赵祯如今大权在握,早已不是儿时那般单纯,再加上苗臻这桩事,难保不会疑心郑耘也有反意。毕竟当年结义的三兄弟里,就郑家没出过皇帝。与其日后被他猜忌、兄弟反目,倒不如趁早好聚好散。
身后还跟着不少随从,柴庸不便细说,只含糊道:“官家不是那种人。总之如今既被我找着了,你肯定得跟我回去。”他看了郑耘一眼,忽然说道:“庞祝被官家关在宝英殿里了。”
郑耘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庞家父子谋反,庞祝势必受到牵连。
他紧跟着追问:“庞祝和谋反有关系吗?”
在郑耘看来,庞祝与赵祯青梅竹马,就算没有夫妻之情,这么多年也情同兄妹。何况以庞祝的脑子,庞家绝不会让她参与其中,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次。
柴庸摇了摇头:“这个官家没说。”见郑耘面露忧色,他又补了一句:“官家只是将祝儿关了起来,并未处置。”顿了顿,他还是多说了几句:“我离京前,庞家父子已被下狱。等不到秋后,便要明正典刑了。”
郑耘叹了口气。赵祯这手真是高明,怕自己不回去,便拿庞祝来逼。他无奈道:“好吧,我跟你走。”说完,有些愧疚地看向白玉堂:“对不住,让你白忙一场了。”
白玉堂也有些失望。本以为自己能顺顺当当将郑耘娶回家当压寨夫人,如今看来,多半只能是自己嫁进王府做王妃了。但他还是压下心头那点酸涩,温声安慰道:“没事,只要咱俩还在一块儿就行。”
郑耘开始抱着白玉堂耍赖,嘴里嘟囔:“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难受死了。”
白玉堂忙四下张望,想找自己在这附近准备好的衣物。
柴庸直接将一包衣服递了过来,没好气道:“早给你们收好了。丢在这荒郊野岭,也不怕被人捡了去。”说着,又恶狠狠地瞪着郑耘,补了一句:“就该让你光着屁股回去。”
这小子竟把自己当外人,柴庸心里自然不痛快。
*
几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郑耘先回府更衣,金多和钱多一见他,满脸心虚,不敢对视,只低着头。钱多声如蚊蚋:“王爷,您…您回来了。”
郑耘瞪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托您二位的福,回来了!”
金多和钱多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郑耘转而问道:“庞太师和庞元英,怎么样了?”
金多面色一黯,叹了口气:“您离京后没几天,官家就下旨捉拿二人。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庞元英跑了,只剩庞太师一人在府。听说从太师府里搜出了与襄阳王来往的信件,坐实了谋逆之罪。”
郑耘脸色微变:“后来呢?”
他虽知庞元英已被抓获,心里仍不免紧张。庞家除了庞祝,个个心狠手辣,庞元英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在逃亡期间又惹出什么祸端。
钱多接话道:“庞元英不知从哪儿调来一路兵马,竟直接杀进了宫中,好在被高虞侯当场擒获了。”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40-143(第5/5页)
金铎瞥了郑耘一眼,有些迟疑地低声道:“前两天,父子二人已被赐自尽。”
郑耘心里微微一紧。他与庞元英也算自幼相识,走到这一步,虽说是对方咎由自取,但他心中还是略有些伤感。沉默片刻,他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紧接着问:“庞妃现在如何?”
父兄既已伏法,不知她有没有受到牵连。
金多和钱多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
钱多犹豫道:“王爷,庞太师毕竟是外臣,他出了事,我们还好打听。这宫里的事,我们上哪儿去打听啊?”
说罢,一个说去厨房给他安排晚饭,一个说要给白玉堂收拾房间,转身就想溜。
郑耘看着两人逃跑似的背影,高声道:“不用收拾了!白五爷和我住!”
二人听了这话,依旧头也不回,脚底抹油般跑远了。
郑耘无奈地一跺脚,只得老实回屋更衣,准备进宫。他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见赵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五爷有钱,自己的老婆自己养,不花别人的钱。
郑耘:你的钱都给我了,哪来的钱敢藏私房钱!全部没收。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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