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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纱衣,连搭配的钗环首饰也都摆得齐整。

    “你这是…”郑耘指着那些衣裳,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似怒非怒道:“又没外人在,还让我穿这些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赵祯:找到高人,先把耗子精给降了,就是他害得北平王中邪

    第136章谋害亲王

    白玉堂坐在他身旁,拿起一件水绿色的纱裙,在他身上比了比:“既然要装,总得装得像点。再说,”他凑近低语,“你穿这些,好看。”说着,便拿起一支珠钗,别在了郑耘的发间。

    郑耘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跳,脸上发热,羞恼地抢过纱裙扔回箱中,扭头看向窗外:“闭嘴。”

    白玉堂低低笑了声,合上箱盖,手指捏着他泛红的耳垂:“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为夫给你买别的。”

    二人一路南下。

    白玉堂乐此不疲,每到一个城镇,总要打发铺子里的伙计去找些时新的女装,再软磨硬泡地哄着郑耘换上。

    如此数日,马车终于来到了襄阳城。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郑耘不免犹豫起来,轻轻拉了拉白玉堂的衣袖:“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这身打扮,实在不好意思去见包拯他们。若被那几人瞧见自己男扮女装的模样,怕是背地里要笑话他好久。

    白玉堂自然也不想直接去见包拯。郑耘的女装,本就是穿给自己瞧的闺房情趣,哪能让包拯那帮人随便看了去。

    他伸手捏了捏郑耘的下巴,调笑道:“如花似玉的王爷,我可舍不得给别人瞧。”说罢,便扬声吩咐车夫,往自家在城中的商铺去了。

    安顿下来,梳洗过后,郑耘想换回男装,谁知白玉堂又递过来一件妃红色的抹胸。

    “穿这件吧。”

    不等郑耘开口,他就亲手替爱人将衣服穿好,又披上一件天青色的绉纱褙子。指尖流连,似有若无地擦过郑耘纤细的锁骨。

    “接下来去哪儿?”白玉堂瞧着郑耘那副又羞又恼的神情,生怕他同自己算账,赶忙岔开话题。

    郑耘沉吟片刻,道:“去见皇叔吧。”

    自己这身装扮,本是为了引张杰现身,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连张杰的影子都没看到。既然戏已开场,总不能白白浪费,索性就穿着这身去见襄阳王。

    说不定这副模样,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更容易探出赵爵的底细,看看他的计划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

    白玉堂一想到爱人这般打扮要被旁人看去,心中有些不爽。可郑耘此刻的心情不大妙,他哪敢反对,只能点了点头。

    他知道襄阳王既存谋逆之心,对二人必定戒备森严。王府之内,怕是与龙潭虎穴无异。他袖中藏好袖箭,腰带里别着飞镖,这才同郑耘一道往襄阳王府去了。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郑耘挑起车帘,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守卫森严,竟比皇宫大内还要严格。

    白玉堂跳下马车,快步上前,对门前护卫道:“劳烦通报一声,北平王郑耘同白玉堂,特来拜见王爷。”

    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白玉堂锦衣玉带,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入内通传。不多时,那护卫快步返回,恭敬道:“王爷有请。”

    他话音刚落,便见马车帘子一动,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探出身来。

    白玉堂急忙上前,伸手将人扶了下来。他揽住郑耘的腰,鼻尖不经意似的擦过对方的发髻,一缕淡淡的幽香萦绕开来。

    “这位就是北平王。”

    护卫闻言,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张得浑圆,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二人踏入王府,郑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庭院打理得异常精致,一草一木皆见匠心,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走进正厅。

    走进正厅,只见襄阳王赵爵坐在主位品茶,面上露出不解之色,似乎并未料到二人的到来。

    赵爵抬眼望向二人,只见郑耘一身女装,走路妖妖娆娆,恨不得挂在白玉堂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他身旁的谋士见状,连忙重咳一声。赵爵这才回过神,脸上堆起几分虚伪的笑意:“耘儿来了,快坐。”

    郑耘微微福身,唤了声“皇叔”,这才与白玉堂坐在了同一张椅子上。

    赵爵听到那声娇滴滴的“皇叔”,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用力挠了挠脖子,视线避开了郑耘,只朝白玉堂问道:“皇侄这是怎么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我家王爷被狐妖附身了。”

    赵爵面色剧变,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住郑耘。他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什么?狐、狐妖附身?”

    白玉堂双眉紧锁,苦涩道:“可不是么。前些日子在京城,忽然就变了性子,哭闹着非要穿女装,还跑到大街上去,调戏那些模样俊俏的郎君。”

    郑耘听他这般污蔑自己,忙娇声反驳:“白哥哥,人家心里只有你,旁的臭男人,我看都不看一眼的。”说着,还朝白玉堂抛了个媚眼。

    他这般作态,看得赵爵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胸口。

    白玉堂柔声哄道:“是我失言,王爷莫怪。”说罢,又叹了口气,转向赵爵继续道:“为这事,我和官家不知请了多少道士,都没用。”

    郑耘配合地往白玉堂怀里缩了缩,眼眶发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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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攥着他的衣襟,声音软软糯糯的:“白哥哥,他们都凶我。还是皇叔这儿好,没有那些拿着桃木剑的坏人。”

    赵爵看着他这副情态,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勉强安慰道:“白五侠莫急,耘儿许是一时魔怔了。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白玉堂眉头锁得更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想着四处走走,碰碰运气。听说襄阳一带住着不少得道高人,便想来此试试。”

    赵爵闻言,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白五侠放心,襄阳是本王的封地,回头我就让人贴出王榜,广招能人异士,替皇侄驱除邪祟。”

    白玉堂一听,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多谢皇叔!”

    郑耘也跟着笑嘻嘻地应和:“皇叔果然最疼耘儿了。”

    赵爵略一沉吟,笑道:“耘儿和白五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就暂住在本王府中,也好有个照应。”

    白玉堂拱手道:“多谢皇叔美意。只是我们已安顿妥当,就不叨扰王府了。”

    赵爵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强留,只笑道:“既如此,本王便不强求了。”他和善地看向郑耘,“你们若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派人来王府说一声。”

    “多谢皇叔体恤。”白玉堂抱拳施礼,“打扰多时,我们也该告辞了。”说着,拉起郑耘的手,带他往外走。

    郑耘回过头,朝赵爵挥了挥手,嗓音清脆:“皇叔再见呀,我们改天再来看您!”那活泼的模样,俨然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回到商铺,郑耘瞥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问:“现在有人盯着咱们么?”

    白玉堂凝神细听了片刻,摇头道:“没有。”

    郑耘这才长舒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今天见咱们的,不是襄阳王。”

    白玉堂面色微变,脱口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虽然之前没见过赵爵,但今日那人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怎会不是赵爵?

    郑耘轻哼一声,撇了撇嘴:“我那皇叔,向来瞧我和柴庸这些异姓王不顺眼。每回见面,面上倒是笑嘻嘻的,可从来只叫我‘北平王’,没喊过一声‘耘儿’。”

    白玉堂恍然大悟,却又生出不解:“襄阳王为何不亲自见我们?又为何不同替身交代清楚你们平日的相处细节?”

    他以为襄阳王是怕二人发难,才找了个替身来应付。

    郑耘沉吟道:“我怀疑我那皇叔,不是被囚禁了,就是早已命赴黄泉了。”

    白玉堂惊得睁大了眼,没想到竟有人胆大至此,谋害当朝亲王。他略一思索,忽然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颤:“莫非是苗臻假扮的?”

    郑耘点了点头,缓缓道:“我也这么想。”

    今日赵爵听说他中邪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仿佛要将他剖开看看,估计就是在判断他是否真的被狐妖附身。

    白玉堂不由紧张起来:“那苗臻应该已看出你并未中邪了。”

    郑耘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襄阳王也好,苗臻也罢,都不会信我被附身了,所以没什么区别。”

    白玉堂仍有些回不过神,过了半晌才平复心绪:“真没想到,苗臻竟有如此野心,想要登基称帝。”

    郑耘并不觉得意外。当年虽是柴、赵、郑三人结义共打天下,可苗顺作为军师同样功不可没。如今柴、赵两家都坐过龙椅了,苗臻心有不平,想替先祖尝尝做皇帝的滋味,倒也正常。

    他心念一转,瞬间明白了苗臻为何要将冷青找来。

    赵爵多半已死,尸身被藏匿起来。若事成,苗臻便杀了冷青,以赵爵的身份登基为帝;若兵败,他便一走了之,再将赵爵的尸首找出,让冷青背上谋杀亲王的罪名。

    白玉堂问道:“那咱们眼下该如何?”

    郑耘有些为难。张杰没找到,自己又不会呼风唤雨,实在对付不了苗臻。他沉思片刻,道:“不如先去找包大人商量?”

    若包拯真如传说那般是文曲星转世,能克制妖魔,说不定就能降住苗臻这妖道。

    白玉堂猜到了爱人的念头,给他泼了盆冷水:“包大人虽则刚正不阿,可之前连黑鼠精都能将他掳走,可见并无神通。对付妖道,终究还得靠张杰。”

    郑耘“啊”地哀叹一声,整个人倒进床里,可怜巴巴地叫道:“张杰!你到底在哪儿啊!”

    白玉堂气哼哼地捏了捏他的脸,凶巴巴道:“美人,在床上只能喊夫君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张杰:好气,自己成了夫夫ply的一环,让白玉堂那小子饱了眼福。

    第137章总算来了

    包拯一直派人盯着襄阳王府,听说郑耘与白玉堂也到了襄阳,而且郑耘还是女子装扮。他心中好奇,带着手下赶到了二人落脚的商铺。

    郑耘没料到包拯会直接找上门,一时来不及换衣裳,只得硬着头皮接待。

    包拯见到郑耘,不由一怔。他性子虽有些八卦,到底为人端厚,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并未死死盯着对方打量。

    展昭与郑耘并无恩怨,可想起白玉堂先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白五侠果然好情趣。”

    白玉堂还未开口,郑耘的脸就红了,在白玉堂臂上狠狠拧了一把,随即躲到他身后,羞得不肯见人。

    这一下郑耘是下了狠手的,但白玉堂自知理亏,不敢喊疼,更不敢伸手去揉那痛处,只能绷着脸忍住。

    公孙策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打了个圆场,望着郑耘问道:“王爷可是奉旨前来?”

    郑耘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赵祯只命他出京寻访道士除妖,并未命他来襄阳帮助包拯。不过他钻了个空子,借口找道士来了襄阳。

    包拯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便猜到郑耘并非奉旨而来。既然人都来了,就不能轻易放他走。他略一沉吟,问道:““王爷对襄阳王之事,有何看法?”

    郑耘思忖片刻。虽说苗臻李代桃僵一事尚无确凿证据,但他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苗臻”

    他刚吐出这两个字,包拯便已按捺不住,急急打断道:“王爷不必太过忧心。苗臻许久未曾现身,说不定已经离开襄阳了。”他以为郑耘先前吃过苗臻的亏,心有余悸,故而出言宽慰。

    郑耘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加确信,赵爵已经被苗臻取代了。

    “我怀疑襄阳王已遭不测,现在的这位,是苗臻假扮的。”

    他虽说是怀疑,语气却十分笃定。几人见他言之凿凿,自是信了七八分,不由陷入沉思,琢磨着该如何应对。

    包拯不免咋舌,摇头叹道:“没想到苗臻胆子如此之大,一个王爷,竟然说杀就杀了。”

    郑耘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在心中吐槽:大哥就别说二哥了,开封府不也把一个驸马说杀就杀了。

    “苗臻心机深沉,又精通妖术,最是难缠。我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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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扮女装,假装被狐妖附体,也是想将他师兄张杰引出来。”

    说到此处,郑耘不由面带愁容,叹息道:“可惜等了这些时日,仍未见张杰的踪影。”

    展昭立刻接话:“我让江湖上的朋友也帮忙打听一下。”

    郑耘知道展昭在武林中亦有不少至交好友,可白玉堂派人散布自己被狐妖附身的消息已近一个月,张杰始终未曾露面。他对展昭并不抱太大指望,但仍笑了笑:“有劳展大人了。”

    说罢,他看向包拯,心里抱有一丝希望,若真找不到张杰,只能让包拯去对付苗臻了。

    他摸着下巴,好似随意地问道:“包大人,我听开封的百姓说,您是文曲星转世?”

    包拯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此事,只如实回道:“下官出生时,确实天现异象,半空祥云缭绕,亦有精怪托梦于家父。不过鬼神之说终究缥缈,或是巧合,也未可知。”

    郑耘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略感失望,却还是坚持道:“包大人不必过谦,您既能沟通阴阳…”

    这话他自己说得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日审阳、夜审阴”是他从书上看来的,并未亲眼见过包拯如何断案。但他仍抬高声音道:“定能对付得了苗臻!”

    公孙策听出郑耘话里的意思,若是找不着张杰,便要让他家大人去同苗臻对阵。只是郑耘对开封府一向多有照拂,先前还曾上本保奏过包拯,他不好直接驳斥。

    正在迟疑间,包拯却已躬身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必将苗臻捉拿归案。”

    郑耘见他应承下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都说恶鬼怕恶人,只要包拯胆气足,说不定真能镇住苗臻。

    *

    包拯回到府中,王朝与马汉一直奉命盯着襄阳王府,见大人回来,急忙上前禀报。

    “包大人!”

    包拯见马汉满面惊惶,王朝亦是脸色发白,便知出了大事,立刻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朝回道:“大人,方才苗臻现身了。”

    包拯没想到苗臻这么不禁念叨,才提起过此人,对方就出现了,连忙问道:“他做什么去了?”

    王朝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苗臻带着几名王府侍卫去了郊外,然后掏出一包豆子撒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说不下去了。马汉接过话头:“那些豆子一落地就变成了士兵,在郊外操练起来,个个英武非凡、身手娴熟。”

    包拯本以为苗臻又整出了什么棘手的事,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撒豆成兵自古有之,说到底不过是障眼法,变出的士兵不能真得上阵杀敌,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他这一手,一来是告诉他们,他已经知道了包拯派人盯着王府,顺便吓唬一番。二来,自己虽不惧这撒豆成兵之术,可寻常士兵愚昧,见了这等妖术,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自溃。

    他沉思片刻,吩咐道:“你们继续盯紧襄阳王府,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苗臻的事,我自有办法应对。”

    处理完公务,已是深夜。

    包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阵困意袭来,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迷蒙之间,他仿佛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大殿。殿上高悬一块金字黑底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一位身着绛红官袍的老者立于殿中,面容威仪,右手持着朝笏,长须垂胸。身旁肃立着文武判官、日夜游神。

    包拯来襄阳后,先去了城隍庙祭祀,以求此行顺利。眼前这场面,让他不由微微一愣,竟与城隍庙正殿一模一样。

    “仙君。”城隍老爷拱手施礼,抚须道,“老夫见大人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包拯虽惊不慌,亦拱手还礼:“见过城隍老爷。”

    “苗臻蓄意谋反,又以邪术蛊惑民心,江湖宵小趁乱毒害百姓,桩桩件件,实在令人心忧。”包拯说到此处,不禁长叹一声,“虽说邪不胜正,可那苗臻,实在难以对付。”

    城隍抚须笑道:“包大人心中不是已有人选了吗?”

    包拯知道他说的是张杰,忙道:“张真人的行踪难以寻觅,北平王找了他近一个月,半点音信都无,下官也束手无策。”

    城隍微微一笑:“哈哈,神君放心,老朽必将您的话带给张仙师。”

    包拯还想再问,眼前云雾却骤然散去。他猛地惊醒,发觉天已大亮,案上烛火早已燃尽。回想梦中情景,不免若有所思。

    *

    郑耘对着铜镜整理新做好的女装,白玉堂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正欲调戏一番,忽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好标致的小娘子,和月宫里的仙子似的,难怪把白五爷迷得移不开眼。”

    郑耘手一抖,珠钗“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欣喜。

    张杰从房梁上跃下,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上下打量郑耘一番,慢悠悠道:“北平王这扮相,倒比真的狐狸精还要美上几分。”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笑眯眯道:“你家五爷不是最爱看你穿那件妃色的纱衣么?怎么今日换了紫色的?”

    郑耘脸颊一热,知道对方肯定是跟了自己一路,直到此刻才现身,不由气鼓鼓道:“张道长既然早已知晓,为何现在才露面?莫非是看够热闹了?”

    张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你家五爷当初假扮我那么久,让他继续扮啊,看看我那师弟上不上当。”

    郑耘没料到张杰这般记仇,白玉堂假扮他不过是和自己闹着玩,又过去这么久了,对方竟还耿耿于怀。

    白玉堂估计,这人除了记恨自己假扮过他,多半还对先前拔剑相向的事心存芥蒂。不过转念一想,多亏他记仇,才让郑耘穿了这么久的女装,自己不仅大饱眼福,还逗弄了美人一路。

    他生怕郑耘看出自己的暗喜,忙板起脸,装出愤然之色,皱眉问道:“那你今日怎么突然现身了?”

    张杰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假惺惺。”随即气哼哼地解释:“还不是你们让包拯给城隍带话。”

    他四海为家,偶尔会在城隍庙借宿,或是请城隍协助除妖。如今城隍出面为郑耘说情,他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

    他瞥了郑耘一眼,调侃道:“北平王穿着女装同白五爷撒娇,可不是天天能瞧见的。若不是城隍求情,我才懒得管你们这档子事,还想多看几天好戏呢。”

    说着,想起郑耘那副娇羞美艳的样子,张杰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耘瞪他一眼,语气十分霸道:“你既然来了,就得帮我们对付苗臻。”

    “那是自然。”张杰放下茶杯,神色逐渐严肃起来,“苗臻堕入邪道,残害生灵,我这个做师兄的,岂能坐视不理?”

    郑耘见他应下,心中大喜,随即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看你师弟的法力似乎恢复了,可又觉得他算得不如从前准了。”

    先前苗臻能算出包拯是劲敌,也算出自己同白玉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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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一直在暗中布局。可这次,苗臻对自己的到来似乎颇为意外。

    张杰暗叹郑耘观察细致:“苗臻为我所伤,功力本难复原。不过襄阳王乃皇室血脉,苗臻害死他后,吸了对方龙气,功力这才恢复些许,只是比起从前仍逊色几分。”

    他话锋一转,看向郑耘:“北平王是不是该先将这身衣裳换下?”

    看着郑耘一身女装坐在对面,和躲在暗处看戏完全是两种感受,张杰只觉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郑耘横了张杰一眼,心中暗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白玉堂却觉得颇为可惜,本来还能再多逗弄爱人几日,但张杰一出现,没有理由再哄着对方穿女装了。可他眼珠一转,又生出一计。

    他笑眯眯地望向郑耘,指尖摩挲着对方绣了金花的袖边:“既然是来除妖的,自然要开坛作法了。等法事做完,王爷才能恢复,不是吗?”

    郑耘看着白玉堂那副笑得不怀好意的模样,没来由打了个寒战,仿佛对方才是被狐狸附身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郑耘:我是月宫里的仙子—嫦娥

    白玉堂:玉兔在哪里

    郑耘:没有大白兔,你勉强替代一下吧。

    白玉堂变成了

    郑耘:我是抱白鼠。嫦娥

    白玉堂:吱吱吱

    第138章挑拨

    次日,郑耘派人将包拯他们请来,商量对策。众人定下计划后,便分头行动。

    包拯等人着手搭建法坛,准备作法之事。白玉堂则带着郑耘,悄悄潜入了襄阳王府。

    二人扮作王府丫鬟的模样,又有张杰所画的灵符护身,不担心被苗臻识破。

    郑耘这些日子天天穿着女装,早已习惯。可白玉堂却是头一回,浑身不自在,走起路来扭扭捏捏,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郑耘偷瞄了他两眼,见他面色羞赥、满脸的不情愿,心中越发畅快,暗笑道:死耗子,叫你之前可劲儿折腾我,这下报应来了吧。

    他心底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敢显露,憋得十分难受,便在白玉堂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要不是这人惹得自己想要发笑,何至于憋得这般辛苦。

    白玉堂委屈地瘪了瘪嘴,自己真是命苦,无论什么事,最后小祖宗总能赖到他头上。

    二人来到襄阳王妃的院子,见一群小丫鬟正聚在一处做女红,立刻凑了过去。

    他俩都不会这些活计,于是随手拿了条帕子装模作样地摆弄几下,然后假装闲聊起来。

    “听说前几天北平王来过了。”

    “是呀,还听说北平王被狐妖附了身,变成个女子了呢。”

    “哎,你可别瞎说。人家是天潢贵胄,有真龙护体,什么妖魔鬼怪能近身呀。”

    一旁的小丫鬟们听了,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问道:“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

    郑耘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什么被狐妖附身呀,其实是北平王来给咱们王爷请安,顺便献了一位美姬。结果传来传去,就传岔啦。”

    “咦。”一个小丫鬟不屑地撇撇嘴,“咱们王爷最是洁身自好,除了王妃,眼里再没别人,献了也是白献。”

    白玉堂则嗤笑一声,接话道:“人总会变的呀。等王爷将来龙登九五,难道还只守着王妃一人不成?”

    那小丫鬟听了,略一思忖,不由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听说当今皇上就有好多娘娘呢。”

    郑耘又添了把火,压低声音道:“听说王爷天天住在新娘娘那儿呢。”

    另一个小丫鬟吃了一惊,诧异道:“怎么会?王爷对娘娘一向是极好的呀。”

    白玉堂撇撇嘴,接话道:“男人嘛,不都这样,喜新厌旧。”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瞄了郑耘一眼,果然见对方脸色微变,暗戳戳地瞪了过来。

    郑耘心中暗哼:死耗子,你要是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说那位新娘娘修了什么狐媚术,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郑耘心中气闷,语气不免带出几分不满。听在小丫鬟们耳中,反倒像是在替王妃打抱不平。

    白玉堂顺势补充道:“王爷如今跟中了邪似的,若不破了这媚术,怕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

    上次张杰能重创苗臻,全靠出其不意。如今苗臻的功力已恢复大半,又对几人及其戒备,即便张杰出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苗臻假扮襄阳王,瞒得过外人,却绝瞒不过结缡二十年的王妃。几人推测,苗臻为免露出破绽,这些日子定然鲜少同对方亲近,王妃心中怕是已有不满。

    因此他们决定,先挑拨王妃与襄阳王的关系,再哄骗她暗中给苗臻服下符水,破了对方的道术。待那时张杰再出手,自是万无一失。

    襄阳王妃每天午饭后,总会带着奶娘在院中散步消食。此时她正好来到门外,将屋内对话听了个分明,面色不由微变,玩味地挑了挑眉,随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奶娘见主子神色阴沉,只当是不喜丫鬟们在背后嚼舌根,也跟着皱起眉,冷冷瞪向屋内,恨声道:“哪来的小贱人,在此胡言乱语,早晚遭报应。”说着,便要进屋呵斥。

    襄阳王妃却拉住奶娘的袖子,摇了摇头,低叹道:“罢了,回屋去吧。”

    奶娘见她神色有异,忙扶住她的手臂,一同转身回了屋。

    襄阳王妃坐在椅上,面色阴晴不定,眼珠来回转动,忽然开口道:“何妈妈,你说她们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旁人或许未曾察觉,可襄阳王妃与赵爵成亲这么多年,早已发现王爷的异样。只是除了自幼将她带大的奶娘,此事她从未对旁人提过。

    何妈妈略一思忖,恍然大悟,随即低声道:“怕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襄阳王妃点了点头,轻叹一声,双眉紧蹙,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叹息道:“王爷这些年,待我不算差。”说着,眼眶便红了。

    何妈妈见自己奶大的孩子这般伤心,心里像被狼牙棒捅过似的,千疮百孔地疼,却还是硬起心肠劝道:“娘娘,事到如今,没有回头的路了。咱们只能同这假货一条道走到黑。”

    王妃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啜泣道:“原先我狠心不替王爷报仇,是没那个能耐。如今既有人找上门来,我若再不报仇,实在对不住王爷…”

    何妈妈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劝。

    静了半晌,倒是襄阳王妃自己想通了。她将泪水擦干,语气变得颇为冷静,甚至有些冷酷:“那群人,八成是官家派来的。我和他们合作,能得什么好处?”

    说罢,她轻蔑一笑:“他们也太小瞧我了。无论襄阳王是真是假,只要事成,我便是皇后。若是败了,我便是阶下囚。孰轻孰重,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该如何取舍。”

    襄阳王妃早就想明白了,那假货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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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没能力为夫报仇。即便有能力,也不能动手。襄阳王待她确实体贴,可丈夫谋反亦是事实,她一直知情,甚至将嫁妆都充作了军饷。

    留着这假货,尚有母仪天下的可能。若同赵祯联手,自己这么多年知情不报,恐怕也难逃一死。

    方才不过是一时念及夫妻旧情,心绪激动。如今冷静下来,便将那一点心软全都压了下去。

    她淡淡吩咐道:“你去把那个假货请来,我有话同他说。”

    再是不喜对方,可如今有人上门挑衅,两人既在同一条船上,她总得知会对方一声。

    何妈妈应声退下。没过一会儿,她阴沉着脸走了回来,语气十分不悦:“老奴还没进院子,就被侍卫拦下了,说是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襄阳王妃知道那假货心中有鬼,自然不敢让人随意进出。她略一沉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亲自去。”

    她以为自己毕竟是王妃,侍卫多少要给她几分面子。

    哪知来到院外,侍卫见到她,依旧上前阻拦。

    侍卫抱拳道:“娘娘,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院半步。”

    奶娘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

    王妃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去禀报王爷,就说我有要事相告。”

    侍卫脚下并未挪动半分,依旧强硬回道:“娘娘,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襄阳王妃不再理会此人,抬脚便要往里闯。侍卫“唰”地拔出剑,高声道:“娘娘,王爷有令,擅入者,格杀勿论!”

    襄阳王妃身子一颤,面色倏地苍白,不敢置信地瞪向对方。

    “混账!我是襄阳王妃,这王府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她气得浑身发颤,胸口起伏,迈步又要上前。

    侍卫得了严令,任何人包括王妃在内,胆敢闯入,格杀勿论。他当即横刀架在襄阳王妃颈前,冷声道:“娘娘,您若再上前一步,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她的肌肤,锋利的触感清晰地传来。钢刀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刺得襄阳王妃不由眯起了眼。

    奶娘没料到侍卫竟真敢动手,急忙拽了拽王妃的袖子,低声劝道:“娘娘,算了,先回去吧。”

    襄阳王妃身子猛地一颤,这才如梦初醒,如今的襄阳王,早已不是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丈夫。哪怕自己贵为王妃,只要违背了此人的意思,也照样会身首异处。

    她满心急切地赶来,哪知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如今想起昔日丈夫的温柔体贴,两相对比,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心情激荡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襄阳王妃转身就跑,发足向自己院子奔去。

    奶娘唯恐主子出事,急忙跟了上去。

    守门的侍卫们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襄阳王有令,若有人擅闯,必须即刻禀报。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派人进院通报。

    苗臻听了禀报,面色一沉,挥手让侍卫退下。

    他独坐在椅中,沉思许久。这些日子他与襄阳王妃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她为何突然找上门来?

    苗臻有心掐算一番,可刚一抬指,便觉气息滞涩。他在心里将张杰骂了个半死,暗恨对方当初下手太重,至今仍无法起卦,处处受制于人。

    思忖半晌,他起身朝后院走去。

    襄阳王妃一路跑回房中,喘息稍定,整理了下散乱的发髻,才对气喘吁吁的奶娘森然道:“何妈妈,那假货给脸不要脸!”说着,眼中已透出杀意。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野村夫,竟敢如此轻慢于她。襄阳王妃自幼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对她不敬,如今一个假货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气得她眼中冒火,胸口剧烈起伏。

    何妈妈一边为王妃顺气,一边宽慰道:“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眼下形势比人强,她们主仆二人,少不得要先忍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说:狐狸大仙坐在宝座上,迷信的百姓献上祭品。

    “这只白鼠献给大仙,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嫌弃脸:好小一只,还不够塞牙缝的

    百姓退下后——:美人~来伺候陪大仙吧~:放尊重点!

    拿起:这个给你:吱吱吱

    第139章杀意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王爷来了。”

    襄阳王妃知道假货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正如奶娘所说,不可意气用事。她心中一紧,急忙敛去面上的怒容。

    苗臻先前一直避着襄阳王妃,就是怕她看出端倪。如今对方竟敢擅闯他的院子,迫不得已,只得来敲打一番。

    他大步踏入房中,面色紧绷,扫了王妃一眼,森然道:“听说王妃今日去了本王的院子。”

    襄阳王妃本还打算为大局着想,出言提醒一二。可听他语气冰冷,满脸厌弃,一上来又是质问自己。她素来心高气傲,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再没半点与他周旋的耐心。

    她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

    奶娘见主子脸色不对,生怕二人吵起来,急忙接过话头:“王爷,王妃今日在府里散步,无意间走岔了路,以后绝不再去了。”说着,轻轻拽了下王妃的袖子,示意她赶快服个软。

    这假货连真王爷都敢杀,何况她们主仆二人?眼下不得不低头。

    襄阳王妃明白奶娘的意思,强压心中怒火,不情不愿道:“王爷,我以后都不往您院子去了,您别动气。”

    苗臻冷冷问道:“你今天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若他一开始这般询问,襄阳王妃或许还会好言相告。可如今她恨极了对方,自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她假笑着回道:“许久未见王爷,想给您请个安。”

    苗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从她面上瞧不出什么破绽,似乎并未说谎。可他心里清楚,对方绝对没有说实话。

    沉吟片刻,他冷冷说道:“这府是襄阳王府,不是襄阳王妃府,轮不到你在府里横冲直撞。”

    襄阳王妃紧咬下唇,不敢再多言。

    苗臻看着她,心中突然动了杀机。无论她是随意来找自己,还是已经察觉到什么,前来试探,这个人,他都不打算再留了。

    自己装得再像,也只能骗过外人。襄阳王同王妃鹣鲽情深,王妃又岂会看不出丈夫的异样?将她长久留在府中,只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奶娘与襄阳王妃都瞧见了苗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气,不由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苗臻正欲将二人毙于掌下,却见两名侍卫匆匆跑进禀报:“王爷,不好了!冷公子跑了!”

    原来郑耘与白玉堂挑拨完王妃与苗臻,便想去瞧瞧那位假冷清究竟长什么样子。

    二人来到囚禁冷青的房间,藏身梁上,悄悄看了一眼。

    郑耘见对方容貌与真宗确有三分相似,忍不住同白玉堂低声吐槽了一句: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30-140(第13/15页)

    “苗臻运气真好,竟能找到个同我皇叔容貌相像的人。”

    假冷青本是个农户,因长相略似真宗,被苗臻半哄半骗地带了来。他从未过过这般神仙似的日子,最初不免得意忘形。可时日一久,也渐渐觉出不对。

    谋反,可是要掉脑袋的。成了,他得死;不成,他还是得死。

    这几日他如同惊弓之鸟,稍有点声响便吓得肝胆俱裂。方才似乎听见梁上有人说话,只当是来取他性命的人,吓得“嗷”一声惨叫,拔腿就往门外冲。

    恐惧之下,他的爆发力惊人。侍卫们又知王爷对此人颇为看重,不敢动刀动剑阻拦,竟叫他冲出了房间,只得赶紧来找苗臻禀报。

    苗臻见屋中来了外人,不便下手,目光阴森地扫了主仆二人一眼,暂且按捺住心中杀意,冷声道:“王妃若是无事,少在府中闲逛。下次可未必还能全身而退了。”说罢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襄阳王妃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由打了个寒颤。

    *

    冷青来到襄阳王府,一直被关在屋中,根本不认路。他在府里没头没脑地乱跑,哪知竟一头撞到了苗臻面前。

    他望着那张冷若寒冰的面容,吓得瑟瑟发抖,浑身上下冷汗直流,双腿发软。可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下意识地转身,想往别处逃窜。

    苗臻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咒符,口中默念咒语,右手一扬,那张黄符便飞向冷青后背。

    他还没跑出两步,黄符已贴上脊背。刹那间,他周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侍卫们见状,急忙上前将人拿下。

    苗臻扫了众人一眼,森然道:“给本王看好了。再让他跑了,提头来见。”

    *

    过了四五日,郑耘见襄阳王妃那边没有半点动静,不知她是没有同自己合作的意向,还是无法出府商谈,便决定主动出击,设法将人约出来。

    苗臻正坐在书房中,一名仆人走到门外,轻轻叩门:

    “王爷,北平王差人送了帖子来。”

    苗臻闻言,挑了挑眉,扬声道:“进来。”

    仆人走进内室,禀道:“王爷,北平王说找到了一位道士,可以降妖驱魔。”

    苗臻冷笑一声。郑耘的演技确实不差,他初时一见,还真被唬住了,以为对方真的中了邪。可仔细一瞧,身上半点妖气也无,便知是装的。

    “如此倒是要恭喜北平王痊愈了。”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仆人只觉王爷这些日子气势越发慑人,吓得冷汗直冒,却仍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位道士说,驱走狐妖需要先用人气镇住妖邪,才能下手,因此特请王爷与王妃一同前往。”

    苗臻不知郑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微一怔,立刻追问:“还请了谁?”

    仆人摇头:“听说请了不少人,但具体的小人不清楚。”

    苗臻哼了一声,面上露出了几分兴致。他伸手接过帖子,只见上面写着邀他同襄阳王妃三日后前往观礼驱魔。

    略一沉吟,他吩咐道:“你去告诉送信的人,就说本王公务繁忙,便不回帖了。三日后,我自会携王妃同去。”

    仆人退下后,苗臻发出一阵桀桀冷笑,如此也好,省得他再费周章了。那些碍事的人,正好借此机会一网打尽。

    *

    三日后,苗臻带着王妃来到白玉堂的商铺前。只见铺前搭起一座三层法坛,按五行方位布置,坛上供奉着三清牌位,法器陈列井井有条,四周挂满符咒、幡旗,看着十分像模像样。

    只是法坛中央,设有一道以帘布围成的隔挡,不知是何用途。

    襄阳王妃迈着小碎步跟在苗臻身后,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苗臻朝座位走去,刚走了两步,便瞧见包拯和开封府一众人已经落座了。他笑呵呵地拱手道:“没想到我那皇侄,竟将包大人也请来了。”

    包拯知道眼前之人是苗臻假扮,看向他的目光不免多了一分探究。二人先前接触过数次,对方形容举止与襄阳王并无二致,不过今日格外留心,便瞧出了些许区别。

    苗臻假扮的襄阳王,眉宇间多了几分抑郁之气。想那真正的襄阳王,身为天潢贵胄,自幼锦衣玉食,性子高傲,行事狠辣,旁人若犯他一分,他必百倍奉还,何尝有过抑郁之时?

    包拯抱拳,微微一笑:“北平王被狐妖附身,官家亦十分忧心。如今总算寻得破解之法,包拯自当鼎力相助。”

    话音刚落,苗臻猛地扭过头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登上法坛。苗臻呼吸一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杰。

    饶是他心机深沉,此刻也不禁脸色大变。

    苗臻眼中露出恨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他原先以为郑耘是为了麻痹自己才装疯卖傻,如今看来,对方是为了引出张杰,来对付自己。

    襄阳王妃看着假货的神情,感觉他似乎对坛上法师颇为忌惮,心中不由一动,也跟着细细打量起那人。只见他年纪不到三十,周身正气凛然,生得仙风道骨,一看便知是位得道高人。

    张杰来到坛上,闭目朗声背诵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

    襄阳王妃听他经文娴熟,气定神闲,对这人越发有了兴趣。

    这时,白玉堂牵着郑耘从商铺里走了出来。

    郑耘身着一条高腰蹙金折枝花卉的绿裙,外罩一件绣满金银云纹的薄纱红衣。

    白玉堂的指腹隔着那层薄纱,恋恋不舍地摩挲着他的手腕。最后一回这样占便宜了,今日除了“狐妖”,心上人便要换回男装。想到此处,白玉堂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郑耘鼓着脸,泪眼汪汪地望向白玉堂,软声哀求:“五郎哥哥,不要嘛…人家害怕。”

    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别怕,让大师好好瞧瞧你。”

    郑耘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身子往后倾,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半步。

    张杰走下坛来,看了郑耘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郑耘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安静了下来。

    张杰牵起他的手,引着神情呆滞的郑耘,慢慢朝法坛上走去。

    周围围观的百姓见了,不由议论纷纷。

    “前几日请的那个道士可是被北平王揍了,今日这位倒像真有本事。”

    “可不是,竟把北平王身上的狐妖给压住了。”

    “还没开坛呢,就已经不说胡话了。”

    襄阳王妃用余光扫了身旁的假货一眼,只见他眼中冒火,双手紧抓着扶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中既愤恨又不安。

    张杰带着郑耘走到法坛中央,将他轻轻推进那道帘布围挡之中。随后拿起一柄桃木剑,脚踏北斗七星步,绕着法坛缓缓行走。所到之处,符咒、幡旗立刻点燃,阵阵火光腾起,引得百姓们齐声高呼。

    待火光熄灭,符咒幡旗皆化作灰烬,散落坛上。张杰手中木剑直指围挡,高喝一声:“邪魔化灰尘!——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30-140(第14/15页)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这个是陷空岛的地契,还有我所有铺子的地契。

    郑耘:从此以后你东西都属于我了,白家的铺子我想就去。

    白玉堂:都怪苗臻,一夜返贫

    *

    作者的碎碎念:

    还剩五章就要完结啦,大概1.5万字,正好够一期榜单的字数,所以想再上一次榜,明天就先不更啦,4月2号给大家双更补上!

    真的非常抱歉,追更的宝宝们久等了,给你们磕头了

    第140章刺杀

    遮挡的帘布应声而落。

    围观众人,齐刷刷望向高台,只见里面立着一位白衣公子,眼神迷茫,神情恍如初醒,正四下打量。过了半晌,他才呆呆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白玉堂跃上高台,激动地唤了一声:“王爷?”

    郑耘望向对方,眼神清明,不似方才那般娇媚,平静地拱手道:“白五侠。”

    放下手时,他忍不住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方才张杰在台上作法,他在底下也没闲着。坛上设有机关,他趁机打开机关,溜进坛中,匆匆卸去簪环,换回了男子衣衫。

    周围百姓立刻鼓起掌来,议论声中充满了敬佩,眼神里尽是崇拜。

    “好厉害的法师啊!”

    “这狐妖一除,连装束都变了,真是有大神通的人!”

    苗臻看完这一套唱念做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挑衅地瞥了张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今日前来,虽未料到张杰会现身,却早已做好了准备。包拯一行人一直盯着他不放,既然迟早要反,倒不如先将这些碍眼的家伙除去。

    他脸上蓦地闪过一丝杀气,狠狠一拍椅子的扶手。周围立时传来一声呼啸,数十名蒙面人骤然蹿出,朝着郑耘几人攻去。

    展昭与四名护卫反应迅速,急忙将包拯和公孙策护在身后。

    郑耘没想到苗臻竟敢当街行刺,并未携带兵刃,吓得往白玉堂身后一缩。

    张杰对自己师弟的性子还算了解,见杀手冲了出来,并不慌张。他的功夫虽比不过白玉堂这等成名的豪侠,对付寻常杀手却绰绰有余,当即手持木剑,同来人战在一处。

    苗臻阴恻恻地朝台上瞥了一眼,志在必得地一笑,脸上浮起大仇将报的快意,随即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回府。

    襄阳王妃见这假货行刺钦差,心中先是一喜,可随即发觉对方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不由一怔。她刚起身打算跟上,一名杀手突然提刀朝她砍来。

    襄阳王妃瞬间明白,这假货是要连她也一并除去。

    奶娘眼疾手快,一把将呆立的主子推开,嘶声喊道:“娘娘,快跑!”说着,自己死死抱住了杀手的腰。

    襄阳王妃心知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留得性命,才能报仇雪恨。她悲痛地望了奶娘一眼,凄声唤了句“何妈妈”,随即发疯般朝外逃去。

    杀手一刀劈在奶娘后背上,鲜血顿时涌出。奶娘气息已绝,双臂却仍牢牢箍着那人,令他寸步难行。

    那杀手愤怒地抬脚,狠狠踹向奶娘的尸体,连踹数下,才挣脱出来。抬头一看,王妃早已不见踪影。

    他正欲去追,张龙却一刀劈来,只得挥刀应敌。

    苗臻尚未走远,回头瞥了眼战局,见王妃逃脱,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王府走去。

    商铺内的伙计个个习武,此刻抄起兵刃便与杀手们战作一团。

    郑耘也进屋找了柄长枪,正欲出去助阵,包拯和公孙策恰好进屋避难。二人见他似有参战之意,生怕他遇险,急忙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齐声劝道:“王爷,您就在屋里歇着吧!”

    郑耘被两人拉住,出不了门,只得抻着脖子在屋内观战。

    白玉堂虽然武艺高强,可杀手有备而来,又人多势众。白玉堂双拳难敌四手,后心暴露,一名杀手趁机挥刀欲砍。郑耘见状,急忙将手中长矛奋力掷出。

    长矛贯穿了那杀手的身体。

    郑耘急得大叫:“张杰,你快想想办法啊!”

    苗臻连撒豆成兵都会,他这个做师兄的,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张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朝天一抛。只见那符纸竟自行燃烧起来。骤然间,一阵腥风卷过,刮得人睁不开眼,耳畔传来一片“唧唧吱吱”的怪响。

    杀手们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只见四周不知从何处聚来一群动物,影影绰绰。随意一扫,便瞧见狐狸、黄鼠狼、毒蛇之类,密密麻麻。

    张杰大吼一声,朝其中一名杀手指去。一只狐狸得了主人的号令,后腿一蹬,直扑那杀手咽喉。

    杀手尚在震惊之中,毫无防备,被狐狸一口咬住脖颈。鲜血瞬间涌出,那人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天空。

    狐狸贪婪地吸吮着血液,撕咬着肌肉,“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传来,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张杰看着他们,嘿嘿一笑,满面兴奋道:“这么多人,正好喂我的宝贝了。”说罢一挥手,示意群兽发起攻击。

    来之前,苗臻对这群人再三叮嘱,说张杰会使妖法,变出来的东西全是假的,不过是障眼法,让他们不可相信。

    可方才张杰驱除郑耘身上的“狐妖”,众人对他已生惧意。如今又眼睁睁见他“杀”了一名同伴,这怎可能是假的?

    眼看着那群动物眼中凶光毕露,涎水顺着张开的大嘴滴落,不知是谁颤声喊了句:“快跑啊!”

    杀手们再不敢恋战,一个个转身就逃。

    待杀手逃得干干净净,张杰默念口诀,周围的动物瞬间消失不见。

    郑耘从屋里跑出来,冲到白玉堂面前,左看看右瞧瞧,见对方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望去,只见地上横着数具尸身,皆满身刀伤,却不见那具被狐狸啃食过的尸体。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原来连死人都是幻象。

    白玉堂看向展昭,低声道:“我瞧这群杀手里,不少是江湖中人。”

    展昭点头:“我见到了花冲。”

    郑耘对江湖事所知不多,听得无趣,便转头四下张望,正好瞧见张杰独自站在一旁。

    他走上前去,对张杰道:“本是想借机同襄阳王妃搭上话的,如今全被苗臻搅黄了。”说着,忍不住顿足叹息。

    张杰略一思索,微微一笑:“无妨,我另有办法。”

    *

    襄阳王妃慌不择路、奔逃慌忙,待回过神来,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前方云缭雾绕,隐隐传来诵经之声,让人心神宁静。她不自觉地迈步向前,踏入那片云雾之中。

    沿途翠柏成行,偶有仙鹤掠影飞过。襄阳王妃心神恍惚,不禁怀疑自己误入仙境。忽见一株牡丹开得正艳,她伸手欲摘,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花瓣。

    那牡丹只是一道虚影。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妇人,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这怕又是赵祯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30-140(第15/15页)

    派来的人。

    襄阳王妃佯作不知,只继续朝前走去,一路来到正殿,见殿中供奉着三清神像,忙跪下行礼。大礼行毕,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无量寿福。”

    她回头看去,竟是方才那降妖的道士张杰,立刻摆出一副遇见救命稻草的神情,眼泪瞬间涌出,双腿一软,跪坐在蒲团上哭道:“求仙长救命!”

    她与襄阳王多年来虽是相敬如宾,可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她拼死为丈夫报仇,终究少了些决心。

    然而何妈妈不同,对方自小将她带大,如同生母一般。主仆二人多年相依为命,早已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那假货害死了何妈妈,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哪怕是与虎谋皮,这个仇,她也非报不可。

    张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妃,声音越发温和:“王妃莫要太过伤心,究竟发生何事,不妨同贫道说说。”

    襄阳王妃以袖掩面,哭道:“仙长必已经看出来了,我家王爷他…他…”

    “被狼妖附身了。”张杰接过她的话,缓缓说道:“如今的襄阳王,已不是从前的襄阳王了。”

    襄阳王妃本想说襄阳王被人替代,不过如今张杰说是狼妖附身,她也没有异议。她顺势做出心事被说中的模样,眼泪落得更急,哽咽着点头:

    “自打半年前起,王爷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从前待人最是和善,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从不打骂下人。可如今人瞧着还是那样温和,眼神里却藏着一股狠戾,我…我每回见了,心里都怕得紧。”

    这话倒是不假。那假货的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每次对上,襄阳王妃都不由自主地想移开目光。

    她抬手抹了抹泪,声音里满是恐惧:

    “而且府里还添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那些人个个眼神不善,说话也阴阳怪气。我问王爷他们是谁,他只说我见识短浅,叫我少管闲事。我心里觉得,肯定是这些人在背后捣鬼,才把王爷害成这副模样!”

    张杰见她脸上并无多少惊异,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显然疑心已久,可为何一直隐忍不发,于是问道:“王妃既然早觉出王爷与从前不同,为何不曾早些寻人降妖除魔?”

    襄阳王妃低下头,讷讷道:“起初只当王爷是为朝中大事烦忧,性子难免变得古怪些。谁曾想…”话未说完,泪珠已滚滚而落。

    她心里悔恨交加,若早些答应与赵祯的人合作,奶娘或许就不用死了。

    张杰来不及细想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只按着原先的打算,捋了捋手中的拂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王妃有所不知,襄阳王本无反心,皆是那狼妖作祟,才令他生出谋逆的念头。”

    听他把自己当作无知妇人哄骗,襄阳王妃几乎要嗤笑出声。她急忙咬唇忍住,装作哭得太狠岔了气,发出一声细微的怪声。

    见对方并未起疑,她才哭求道:“仙长说得是,定是那妖邪迷了王爷的心窍!求仙长发发慈悲,救救王爷,救救我们全家吧!若是王爷真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我们阖府上下可就万劫不复了!”——

    作者有话说:露出尖牙:看到那人的下场了吧,不从了我,吃掉你:吱吱吱,我都累死了,一滴都没了,大仙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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