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子孙,谁又比谁差了?别人能坐那个位子,凭什么我就做不得?”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眼中射出灼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登大宝、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8/14页)
亲信心头一紧,虽知耶律花津素来刚愎自用,仍慌忙劝道:“将军,此事非同小可,还望三思而后行。”
在他看来,若真如焦显忠所言,京中此刻各路宗室王爷都虎视眈眈,再加上萧耨斤这位摄政太后坐镇,自家主上胜算实在渺茫。与其冒险一搏,不如老老实实领兵进京,为太后效力,反倒更稳妥。
耶律花津却十分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哪有放着现成的皇帝不做,偏要去当臣子的?”
苦寒边关,他早就待够了。自己在这里吃苦受罪,萧耨斤母子却在京城享尽荣华,耶律花津心中早已积了无数怨气。如今好不容易等来机会,自然要奋力一搏。
亲信见他神色坚决,只得战战兢兢地问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耶律花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你立刻带人去,把突吕不葛安给我杀了。然后召集咱们的人马,听我号令。我去找大哥,除了他夺下虎符!”
亲信没想到自家主上为了这缥缈的机会,竟要走上弑兄夺权这一步。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耶律花津不耐烦地一摆手,冷冷道:“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耶律花津心里已经盘算清楚:耶律石阳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发兵,正好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理由,将这么多年来一直看不顺眼的人除掉。
自己领兵直驱京城,到了城外,再根据战况相机行事。
若能坐收渔翁之利,自然是上上大吉。
若是不成,以平定叛贼、护卫京师的名义行动,也照样能论功行赏。耶律石阳抗命不尊,萧耨斤绝不可能怪罪自己这个功臣先斩后奏。
亲信见他面色森然,心知再劝也是无用,只得硬着头皮领命,先去料理突吕不葛安,同时暗中调动己方兵马。
耶律花津深吸一口气,朝着耶律石阳的大帐走去。到了帐外,他定了定神,朗声道:“大哥,歇下了吗?”
耶律石阳因谋反之事心中纠结,没有半点睡意。听见弟弟的声音,他心头微动,急忙应道:“还未休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兄弟二人多年来面和心不和,彼此提防已是常态。如今京城风云突变,自己又刚被突吕不葛安说动心思,耶律花津偏偏在此时来访,耶律石阳总觉得有些蹊跷,暗暗提起了警惕。
耶律花津走进帐中,只见大哥坐在案前,双目布满血丝,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脸色晦暗不明。这副神情,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大哥果然打算谋反了。
他脑中飞速盘算,瞬间已有了计较。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语气焦急地说道:“大哥,不好了!突吕不葛安去调动兵马了!”
耶律石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弟弟是在骗他,只当是突吕不葛安见自己迟迟不下决心,打算先斩后奏,逼自己就范。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眼中露出紧张之色:“怎么回事?说清楚!”
耶律花津将他这份心虚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装得更加懵懂慌乱:“他带着人,说什么奉兄长之命,要杀进京城去!”
耶律石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恐慌之下,他根本无暇细辨弟弟话语中的破绽,也未曾察觉耶律花津神色有异。只听对方又急急追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现在人在何处?!”耶律石阳急声打断。
耶律花津装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战战兢兢道:“将士们见他没有兵符就敢私自调兵,群情激愤,都快压不住了,把突吕不葛安围在校场那边。我不知怎么办了,只能赶紧来找大哥了!”
耶律石阳身体晃了一晃,用手撑住桌案才稳住身形。他颤声道:“我去看看!”说罢,转身便朝着帐门方向大步走去,后背彻底暴露在耶律花津面前。
他心神大乱,满脑子都是突吕不葛安擅自调兵一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弟弟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
耶律花津等得就是这一刻。他眼中凶光乍起,猛地拔出腰间宝剑,用尽全力,朝着对方的后心狠狠捅去。
“噗——”
长剑刺穿血肉,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耶律石阳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缩紧。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猩红的血液迅速浸透衣袍,血珠顺着剑刃滴滴答答砸落在地面上。
“呃”他挤出一声闷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转过身来。
可耶律花津紧紧贴在他背后,剑身将他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侧过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早已不见半分惶恐,只有一片冷漠。耶律花津因发力而紧咬的牙关,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说出的话却比三九天的寒风更刺骨:“大哥别急,小弟这就送您上路。”
话音未落,长剑被猛地抽出。
鲜血如喷泉般从创**出,溅满了营帐。
剧痛让耶律石阳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可他仍瞪大双眼,用最后的气力盯住这个兄弟。
耶律花津随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珠,看着对方踉跄欲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大哥,走好。”
“砰!”
耶律石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徒劳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手臂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耶律花津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一边看着耶律石阳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彻底闭上。
自己平生最恨之人,终于死了。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从心头搬走,他胸膛一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
郑耘心里有事,天刚蒙蒙亮便醒了。他见左右无事,索性叫上白玉堂,一道去了演武场活动筋骨。
二人说是对招,但更像是恋人间的嬉闹调情。
郑耘右手持剑,软绵绵地一剑刺去,白玉堂只是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轻松避开。
郑耘虽知是玩闹,可见他这般漫不经心,仍觉对方多少有些轻视自己,不由耍起了小性子。他左掌一翻,加了几分力道,朝着对方面门劈去。
白玉堂看来势比先前稍凶,并不硬接,只微微向后一撤步,卸去劲力,同时脖子向前微探,主动将脸颊凑上,任由郑耘的掌心轻轻扫过自己的面颊。
郑耘见状,手掌顺势向下一滑,带着几分轻佻,用指尖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白玉堂眼底笑意更深,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然后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郑耘被他的偷袭弄得耳根一热,手上却不肯认输,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便想使个巧劲给他来个过肩摔。可惜试了两下,死耗子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自己的力气不及对方,只得作罢,气鼓鼓地瞪着他,很是不服。
白玉堂见他气得面颊泛红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9/14页)
,嘴唇微微撅起,偏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自己,不由咧嘴笑开。心上人这般可爱,自己才总忍不住想逗他。
二人正打闹着,却忽觉营中气氛不对,外头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响。
郑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当即收起玩闹之心,匆匆赶往焦显忠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郑耘:大胆,竟敢轻薄王爷!给我拿下
白玉堂:都怪王爷太可爱
郑耘:
白玉堂:不光敢轻薄王爷,还敢做别的呢
第117章走为上计
二人刚到门口,便看到焦显忠一身短打装扮,正满头大汗地从外头回来,看样子也是刚活动完。
郑耘一把将他拉进房内,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京里的事你和他们都说了?”
焦显忠点点头:“昨晚上突吕不葛安和耶律花津先后都来找过我。我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装成醉酒失言,把那套话都漏给他们了。”
郑耘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抬手指了指窗外:“看这阵势,他们恐怕是真有动作了。”
焦显忠的脸上露出兴奋与紧张之色:“也不知他们听了这假消息,到底会怎么干…”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屋内的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郑耘面色一沉,白玉堂的手搭上了剑柄,焦显忠也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好在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嗓音:“老焦,开门,是我。”
郑耘听出是孟怀韬,心头稍定,连忙将门拉开一条缝。
孟怀韬闪身进屋,反手将门掩上,顾不上喘匀气,便急匆匆低声道:“出大事了,听说耶律石阳死了!”
虽然郑耘在编造耶律宗真驾崩的消息前,已经打探过了营中主将的性情,算准了能挑起他们内斗,却也没料到,局势竟会在一夜之间骤变。
“啊!”
三人齐齐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这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怎、怎么回事?”焦显忠激动之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孟怀韬见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看见耶律花津突然召集亲信,形迹可疑,才冒险凑近偷听了几句,只隐约听到他们说‘耶律石阳死了’。”
郑耘知道,孟怀韬的契丹文是来到契丹后现学的,水平有限,加上身处敌营,能偷听到这个死讯已属不易。
四人不知内情,不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萧孝先身边的随从过来了,请他们去前去议事。
萧孝先一见到郑耘,便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道:“王爷,不好了!耶律石阳他他死了!”
四人默契地装出初次听说的震惊模样,脸上满是诧异与慌乱。
郑耘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时候的事?”
白玉堂挑眉不解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人就不行了?”
焦显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装傻道:“我是不是酒还没醒,听错了?”
萧孝先毕竟是当朝国舅,打听消息自然比郑耘他们方便得多。他长叹一声,将方才探知的情况一一道来。
他今早一起身,就听见营外马蹄声不绝于耳,还以为是耶律石阳要发兵了,心中大喜,忙不迭赶去大帐。谁知还没靠近,就被一队士兵拦了下来,说是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萧孝先一眼认出,拦路的士兵里领头的那个,他曾在耶律花津帐中见过,分明是耶律花津的亲信。
他素知这兄弟二人不和,耶律石阳怎么可能用弟弟的心腹来把守自己的大帐?心中惊疑不定,赶紧退回自己房间,立刻派随从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耶律花津弑兄时,帐内并无旁人,他当然也不会四处宣扬此事。因此,耶律石阳究竟怎么死的,除了耶律花津自己,恐怕连他的亲信都未必完全清楚,萧孝先的人自然更打听不出细节。
不过,他们还是确认了两件关键的事:耶律石阳确实死了,如今兵权已落在耶律花津手中。此外,耶律花津似乎正准备领兵进京,但那架势总让人觉得不像是单纯去护驾,里头恐怕另有文章。
萧孝先心中没底,这才急忙将郑耘几人找来商议。
郑耘强压下心中的欢喜,低头沉吟良久,才半真半假地开口:“萧大人,您来找我商量,我实在是没什么主意。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言语又不通,实在是无能为力。”
萧孝先知他所言不虚,脸色更苦,愁眉不展,忍不住连连唉声叹气。
郑耘感觉萧耨斤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萧孝穆能力不俗,偏偏女婿是耶律宗真,如今胜负未定,萧耨斤根本不敢用他。眼前这位萧孝先,对姐姐倒是忠心耿耿,可惜才干平平,遇事便慌了手脚,担不起大事。
他看了萧孝先几眼,试探着提议:“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耶律石阳是怎么死的,以及耶律花津接下来究竟想做什么。”
萧孝先面露难色:“我试着打探过了,可什么也问不出来。”
郑耘心中焦急万分,后背渗出冷汗,面上却仍竭力维持着平静,缓缓道:“我记得耶律石阳的身体还算硬朗,怎会突然说去就去了?”
萧孝先心中早有个猜测,只是不便明言,此刻见郑耘主动提起,便顺势说了下去:“耶律家那两兄弟,素来不和。”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耶律石阳的死,恐怕与他弟弟脱不了干系。
说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懊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听了郑耘的提议,先下手为强解决了耶律石阳。如今人被耶律花津弄死了,兵权也落到了对方手里,自己依然处于被动地位。
郑耘沉默片刻,分析道:“这件事有两个疑点。第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兄弟二人彻底反目,以至于耶律花津下定决心要弑兄夺权?
“第二,耶律花津若真想进京护卫,按理会请大人过去一同商议。可如今他们自己忙作一团,却将您撇在一旁,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萧孝先听得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一旁的白玉堂见他已被说动,趁势接过话头:“殿下,眼下最紧要的,是得尽快查明这其中的关键。否则,咱们的处境恐怕就…”
话音未落,白玉堂抬手在颈间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如今形势不明,他们又身处万军之中,生死皆系于耶律花津一念之间。对方连亲兄长都能下手,何况他们这几个外人?
萧孝先心中本就七上八下,听了白玉堂这番话,面色更是变得惨白:“我这就再命人去打探!”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萧孝先的语气分外严厉,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再去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是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咱们就一块儿死在这儿吧!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0/14页)
”
身旁随从也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领命而去。
耶律花津调兵的号令一出,军中顿时一片哗然,小道消息满天飞。加上他麾下有些将士口风不严,竟真被萧孝先的人探听到了一些内情,急忙赶回禀报。
“大人,那耶律花津带兵进京是真,但他似乎是想趁京中局势大乱,伺机谋取皇位。”
郑耘四人对此早有猜测,如今听闻消息证实,心中不由暗喜。耶律花津长年戍守边关,吃苦受累,听了那些蛊惑之言,果然生出了不臣之心。
萧孝先不知耶律花津是被焦显忠谎言的蒙蔽,只当对方已经知道了京中真实的混乱局面,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惶惶然望向郑耘,声音发颤:“王爷,您看这事如何是好?”
郑耘装出一副惊惧失措的模样,颤声道:“事到如今,保命才是头等大事。要不咱们逃跑吧?”
白玉堂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得快些赶回京城才是。”
萧孝先刚想点头应和,却见焦显忠把脸一沉,低声吼道:“那怎么行!太后交代的任务尚未完成,岂能一走了之?”
孟怀韬同样不赞成:“耶律花津要造反,回去还有个耶律宗真。咱们就算跑回中京,也是腹背受敌。”
郑耘闻言,面色微变,露出犹豫之色:“话是这么说,可眼下都已火烧眉毛了。再不走,怕是真的要被拉去祭旗了。”
萧孝先听得连连点头,急忙附和:“正是!咱们得快走,再晚些,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白玉堂见火候已到,便皱起眉头,冷静分析道:“咱们才几个人?如今对方正要起兵,必然处处戒备。咱们去哪儿弄来干粮?如今天寒地冻,跑出去没几日,不是饿死,便是冻死在荒郊野岭。”
萧孝先方才只顾着焦急,未曾想到这一层。听了白玉堂这番话,他不由得呆住,愣了好半晌,才哭丧着脸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白玉堂却不理他,只自顾自往下说:“边关这些将士,可不是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兵。真动起手来,只怕连废帝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与耶律花津又无半点情分,若是他登基…”
萧孝先自然听懂了白玉堂的未尽之言,倘若大外甥赢了,自己好歹是他亲舅舅,荣华富贵虽保不住,或许还能留得一线生机;可要是耶律花津赢了,那是必死无疑。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渗出。他声音发颤,追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郑耘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一不做,二不休。”他沉声道,抬手干脆地做了个劈斩的手势。
萧孝先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显然心中正在经历着抉择。
白玉堂幽幽补了一句:“他连亲哥哥都下得了手,如今又想造反,难道还会对咱们手下留情吗?”
焦显忠早就不耐烦了,此刻低吼一声,语气森然:“反正横竖都是个死,索性拉个垫背的!”
萧孝先手下那些人,本就对耶律花津生了杀心。此刻被几人言语一激,那股火气再也按捺不住。
其中一名亲信霍然起身,拔出腰间佩刀,朗声道:“大人若是下不了决心,我去!”
萧孝先被众人逼到这份上,也不好再出言反对,只得连连摆手:“我也没说不取他性命。只是此事,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他重重叹了口气,苦笑着望向郑耘:
“王爷,耶律花津如今是军中主帅,身边护卫不少,又准备造反,必然戒备森严。咱们能否得手尚且不论,就算万幸将他杀死,军中乱作一团,你我又该如何收拢兵马,领兵进京呢?”
耶律花津毕竟是耶律石阳的亲弟弟,又在边关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弑兄夺权,能勉强控制住局面。
可他们是外来人,即便杀了主帅,想要夺取兵权,谈何容易?届时别说带兵进京,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作者有话说:郑耘傲娇脸:嘿嘿,我真是神机妙算,堪比诸葛亮
白玉堂:那我是谁?
郑耘:黄月英?
白玉堂:错,我是曹(co)操(co)
第118章引兵入关
郑耘和萧孝先相处这么久,摸透了他的脾气:此人有些心机,手段也有一些,可不够刚毅果然。但如果被逼到危急关头,只要有人从旁推上一把,他什么事都敢做。
他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先前我提议调宋兵前来襄助,大人不同意。如今我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迎宋军入关,借助他们镇压住契丹士兵。”
郑耘心里清楚,自己同样是命悬一线。耶律花津一旦起兵,绝不可能留下他们这几个隐患。即便他们侥幸干掉了耶律花津,也压不住他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
边关军队群龙无首,宋朝军队肯定能趁机强攻入关,可到那时,他们这几个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来之前郑耘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事到临头,心头仍不免生出一丝紧张。他面上隐隐露出焦虑,额角也沁出了冷汗。
萧孝先原先不同意宋军入关,毕竟一旦放他们进入雁门关,前方再无险要关隘,便可长驱直入、直指京师。可如今性命攸关,又见郑耘面色惨白如纸,这个念头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坚定了。
他心中的天平已然悄悄滑向开关的那一侧,却还是犹豫不决。此时,身旁一名随从用契丹话低声劝道:“大人,宋人文弱,放他们进来,料也无妨。”
萧孝先被手下这么一鼓动,不免越发心动,可嘴上仍旧支支吾吾:“此事关系重大,容我再想想。”
郑耘微微一笑,不再紧逼:“大人若下不了决心,就快去找您那两位侄子,求他们放咱们一条生路吧。再耽搁下去,怕连命都没了。”
萧孝先心里清楚,即便逃出去大营,恐怕也难逃一死。他心中焦躁不已,额角与嘴角的肌肉不住地微微抽搐。挣扎许久,他终于一咬牙,下定决心,朝着郑耘抱拳道:“就依王爷所言!”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神色苦涩地递了过去:“这是太后亲赐的金鈚箭,可以号令将士开关。”
郑耘以己度人,先前去陈州时,结拜兄弟都知道赐给自己尚方宝剑以防万一,萧耨斤不可能不给亲弟弟留一件保命的东西。此刻见对方拿出了金鈚箭,郑耘心中一松,自己算是赌对了。
他急忙接过令箭,交给了孟怀韬,郑重叮嘱:“速去速回,我们的性命全靠你了。”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示意孟怀韬见机行事。
宋辽关系向来不睦,即便手持令箭,想要进关恐怕也要费一番周折。
孟怀韬接过令箭,回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郑耘随即转头看向萧孝先:“我留在契丹营中,陪大人一同等候宋军。”
萧孝先原先有点担心郑耘会带着三人一同前去调兵,生怕他们一去不返。此刻见他主动留下,只派孟怀韬一人前往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1/14页)
宋朝,心下不由微微一松。
郑耘沉吟片刻,又道:“单靠宋军,恐怕不够。还要里应外合,方能成事。”
萧孝先立刻会意,接口道:“我这就去找那两个子侄。”
郑耘点了点头,补充道:“耶律石阳死得蹊跷,军中上下,估计不少人都怀疑是耶律花津干的。耶律石阳的旧部亲信,心中必有怨愤,可以想办法拉拢利用。”
萧孝先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了。”
*
耶律花津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耶律石阳麾下的兵马,他不敢轻易动用,只是命人严加看管,以防生变。待自己麾下的士兵整顿完毕,立刻命人将萧孝先一行人唤到帐内。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众人,面上露出些许不安,问道:“孟将军在哪?”
萧孝先一行二十余人,唯独少了孟怀韬一人。耶律花津见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郑耘立刻装出一脸茫然,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惊呼道:“老孟?老孟怎么不见了?”说完,他急切地看向身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配合地露出刚刚发觉的神色,微微一怔,似乎同样不明所以。
焦显忠瞪向耶律花津,恶狠狠地吼道:“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兄弟抓了?”
萧孝先也换上义愤填膺的神情,将矛头直指耶律花津:“一定是你!这几日你鬼鬼祟祟,不知在谋划什么。定是孟将军察觉了你的阴谋,你将他暗中扣押了!”
耶律花津审视着几人,见他们的神色不似作伪,仿佛真的不知孟怀韬去向,不由也是一怔。但他随即沉下脸来,怒喝道:“一派胡言!”
他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双目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不是心心念念要借兵吗?我已点齐兵马。咱们这就出发吧。”
郑耘给萧孝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话。
萧孝先会意,上下打量了耶律花津几眼,语气带着丝丝轻蔑:“不知主帅何在?”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耶律花津做不了这边几万大军的主。
耶律花津听他提起兄长,脸色愈发难看:“我大哥已经病死了。如今我是统帅,自然我说了算!”
萧孝先肃然道:“将军此言差矣。耶律石阳大人的主帅之职,是太后亲封,有枢密院的任命文书,乃是朝廷命官。即便他不幸身故,也该上报中京,由太后定夺。何来由将军自行代行职权一说?”
耶律花津听他竟敢当众质疑自己,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宝刀的刀柄上。
萧孝先平日里做事虽然缺少主见,但毕竟是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贵胄,又是当朝国舅,到了紧要关头并不露怯。他神色镇定,语气平淡:“按照朝廷律例,主帅若突然去世,应由副将代行职责。”
说着,他斜睨了耶律花津一眼:“我记得军中应该设有四名副将吧?”
萧孝先的随从颇为机灵,一听主人开口,急忙转身奔出帐外。
突吕不葛安已然遇害,其余三名副将被耶律花津囚禁,方才被萧孝先的子侄救出。随从将这三人带了过来。
耶律花津见三人进入大帐,面色变得狰狞无比。他死死盯住萧孝先,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语气凶狠,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孟怀韬离开了大半日,萧孝先心中也没底,不知宋朝的救兵何时能到。但如今双方既已撕破脸,他也只能咬牙硬撑下去。
他面上维持着淡定,缓缓道:“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提醒将军,要遵守朝廷的规矩。”
这几名副将与突吕不葛安不同,并非耶律石阳的嫡系亲信,因此对耶律石阳谈不上死忠。但他们被耶律花津无故囚禁,又不愿让他大权独揽,如今有国舅爷撑腰,一个个对耶律花津怒目而视。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突然,一名士兵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将军,不、不好了——”
他话未说完,郑耘就拔出白玉堂的佩剑,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士兵的喉咙。
郑耘虽听不懂契丹话,但看那士兵惊恐万状的神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孟怀韬带着人赶到了。
他迅即转头,目光扫向萧孝先。
萧孝先头一次见郑耘出手,见对方动作快如闪电,功夫显然不俗;且没有丝毫犹豫,见血之后,面上也无半分惊慌,俨然是个杀场老手。
电光石火间,萧孝先猛然醒悟:自己竟被对方扮猪吃老虎给骗了。
然而事态紧急,容不得他细想这些。萧孝先把心一横,高声喝道:“耶律花津意图谋反,给我拿下!”
帐内众人不免心生疑惑:耶律花津怎么就谋反了?
耶律石阳有一名副将,名叫石崇安。他虽对耶律花津心怀不满,但二人终究是同袍,潜意识里仍偏向他几分。此刻见萧孝先骤然发难,石崇安不解道:“萧大人,耶律将军何时谋反了?”
他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片震天的喊杀声。
郑耘立刻高声叫道:“不好!耶律花津意图谋反,被国舅爷识破,这是要杀咱们灭口!”
萧孝先的亲信反应极快,当即拔出武器,厉声喊道:“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
外面的杀声愈来愈响,地面隐隐震颤,似有万马奔腾,震得帐内众人心神不定。
白玉堂见众人犹在愣神,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指尖轻弹,朝着一名用长矛指向石崇安的士兵后心射去。
那士兵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手中长矛竟直直朝着石崇安刺了过去。
石崇安一时不察,瞬间被长矛捅了个对穿。
剩余的两名副将见石崇安被杀,再看出手之人是耶律花津的亲信,虽仍搞不清状况,却也信了七八分,耶律花津这是要除去他们,带兵造反。
二人不再犹豫,当即拔出武器,怒喝一声:“狗贼,纳命来!”
帐内陷入一片混战,账外杀气腾腾震九霄。
萧孝先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瑟瑟发抖。
郑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宽慰道:“楚王放心,不会让您受伤。”
萧孝先闻言,悬着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跳得更快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郑耘不是好人,如今留着自己,必定另有所图。
*
萧孝先恍惚地走出大帐,只见地上鲜血横流,躺着无数契丹将士的尸体,断裂的兵器散落一地。
得胜的宋军列队经过,一个个昂首挺胸,步伐整齐,气势逼人,吓得萧孝先浑身一颤。
郑耘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萧孝先被这一拍惊得又是一哆嗦,只听郑耘轻笑一声:“殿下莫怕。您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能保住您的荣华富贵。”
郑耘心里清楚:萧孝先折腾这么久,无非是想保住国舅的尊荣,甚至更进一步,当上国丈。
人一旦有了弱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2/14页)
点,便再好拿捏不过——
作者有话说:郑耘:这次契丹之行圆满成功,第一大功臣就是萧孝先,给他颁发最佳助攻奖。
萧孝先:总薅我一个人的羊毛,好惨
白玉堂【迷弟脸】:好幸福,能被王爷薅羊毛。
第119章欺上瞒下
萧孝先离开中京已经半个月了,救兵却迟迟未至,萧耨斤心中日益焦灼。
这天,萧孝先终于领着五千兵马出现在城外。
萧耨斤听闻弟弟归来,心头先是一喜,随即却是一惊,怎么只带回了五千人?
萧孝先带着人马匆匆入城,片刻不敢耽搁,进宫面见姐姐。见到萧耨斤,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姐姐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萧耨斤见状,心中越发不安,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边关原有数万人马,如今只带回区区五千士兵,弟弟又哭成这副模样,萧耨斤知道事情恐怕不大妙。她顾不上安慰,只想立刻弄清原委。
萧孝先心里再清楚不过,单是私自放宋军入关这一条,就够他被凌迟处死了。何况雁门关内五万将士死的死、逃的逃,最终只剩下一万余人,这罪过,诛九族都绰绰有余。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宋军趁机占领关隘后,竟源源不断地从雁门关涌入。萧孝先吓得险些心脏病发作,若宋军真的一路打到中京,自己十族怕是都不够杀的。
好在郑耘向他再三保证,绝无侵略契丹之意,只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又教了他一套说辞应对,他这才勉强稳住心神。可这一路上,仍是提心吊胆,唯恐自己捅出的天大娄子被发现。
如今成败在此一举。萧孝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按照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开始了他的表演。
“太后,耶律家那两兄弟,要造反啊!”
萧耨斤闻言,面色骤变。但转念一想,弟弟能平安归来,想必边关的叛乱已然平定,心下稍安。
“具体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了。”
萧孝先哭得涕泪横流:“我们刚到边关时,耶律石阳还不知道京中的变故,我们也没敢向他透露。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日,他还是听说了,又被手下人一番挑唆,便起了反心!”
萧耨斤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杀气,恨声道:“什么东西!也敢与我儿争夺皇位!”
萧孝先也跟着骂了两句,随后继续往下说:“耶律花津自诩也是宗室子弟,和他哥哥一样起了不臣之心。兄弟二人都想争夺大位,因此兵戎相见。耶律石阳技不如人,被他弟弟杀了。”
萧耨斤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若是落到她手里,定要将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方能解恨。
萧孝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主帅一死,将士们军心不稳,耶律花津又难以服众,军中便开始了内斗。”
萧耨斤催促道:“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萧孝先喘了口气,才缓缓道:“营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几万兵马,战死了大半,耶律花津也在混战之中,被人杀了。”
他顿了顿,偷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这才战战兢兢地往下说:“宋朝军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边的事,竟带着大军杀到了边关!”
萧耨斤一听就急了,宋军带兵叩关,可不是小事。她声音发颤,急忙追问:“宋军入境了吗?
萧孝先连连摇头,又不住地摆手:“没有,没有!我率兵将他们击退了!”
萧耨斤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本事,闻言不由冷笑一声,挑眉道:“你懂得行军打仗?”
萧孝先老脸一红,挠着头讪笑道:“不懂,不懂。全靠守关的将士们奋力杀敌,这才击退了宋军。”
萧耨斤仍是满腹狐疑,追问道:“那北平王呢?他竟没和宋军里应外合?”
萧孝先摇头道:“北平王就算想里应外合,他在辽邦无兵无将,拿什么合啊?”他见姐姐神色稍缓,又补充道,“何况咱们手里还攥着杨文广呢。他真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
萧耨斤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那之后呢?”
萧孝先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耶律石阳手下那几名副将,率军打败宋军之后,一个个趾高气扬起来,竟都盯上了主帅的位置,想抢夺帅印。几个人领着各自的人马,又打起来了。”
萧耨斤听说边关守军再度内乱,面色又是一变。
萧孝先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他们打得天昏地暗,白五侠护着我和北平王躲了起来。等到战事稍歇,白五侠趁机出手,诛杀了获胜的副将,夺了帅印。我看局面稍定,就赶忙点齐兵马,赶回京城。”
萧耨斤没料到此行竟有如此多的波折,不由长叹一声。她略一思忖,焦急追问道:“边关如今还剩多少将士?”
萧孝先不敢与姐姐对视,目光游移,支支吾吾道:“我急着回京复命,没来得及仔细清点,约莫还有两三万吧。”
萧耨斤狐疑道:“那为何只带了五千人进京?”
萧孝先从容应道:“五千人马不算少了。京中粮草储备有限,人马太多,反而容易滋生事端。何况边关总要留些士兵驻守,以防宋军趁虚而入。”
萧耨斤虽深谙为官之道,明白下属为求自保,阳奉阴违在所难免,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敢在这等关乎国运的大事上欺瞒于她。
何况萧孝先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谎言被当场戳穿,因此哭得声泪俱下,情状凄惨。说的话又真假参半,萧耨斤竟未瞧出破绽。
如今听他叙述得条理还算清晰,安排也看似妥当,比之前长进了不少。萧耨斤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温言道:“这次辛苦你了。”
萧孝先见自己的谎言未被识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为官的第一要义,便是欺上瞒下。自己犯下的过错,绝不能让上头知道。至于此事对契丹国运究竟会造成何种影响,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这一路上,他已渐渐琢磨过味来,郑耘说只想要燕云十六州,应该不是谎话。宋朝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打仗终究劳民伤财。郑耘不率军深入,恐怕也有现实的考量。
想通了这一层,萧孝先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宋军不打到中京,这事就能蒙混过关。那些土地给了他们又何妨?只要自己的荣华富贵得以保全,便足够了。
郑耘给出的建议是:稳住带回来的兵马,对宋军入关之事绝口不提,只装作一切如常。宋军入关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届时自有雁门关的守将承担失关之责,他的干系,便能撇得一干二净。
萧孝先同姐姐禀报完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便匆匆离开了文化殿。
郑耘一回到中京,立刻回家去找杨文广。
杨文广见到他,眼前顿时一亮,忙不迭问道:“如何?事情都办妥了么?”
郑耘连连点头,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文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3/14页)
广祖上数代都战死在雁门关,加上这些年宋朝一直向契丹纳贡,饱受欺压,如今总算得以扬眉吐气。
他听得心潮澎湃,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既已破关,何不直接杀进中京来?还在边关作甚!”
郑耘明白他的心结,只能温言劝道:“官家的意思,只收复燕云十六州。若再大动干戈,最后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将萧耨斤逼得太紧,对宋朝并无好处。
白玉堂也接口道:“老子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一旦战火重燃,百姓流离失所,税赋层层加码,只怕民不聊生。”
杨文广听二人这般说,略一沉吟,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了。
萧孝先出了宫,并未回府,转头便去了郑耘的住处。
一进门,就见他正笑语盈盈地与杨文广闲聊,不由心头火起。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如今还得硬着头皮替他遮掩,这人倒好,跟没事人一般谈笑风生。
他心里恨得牙痒,面上却还得装出客气之色。
郑耘瞧见萧孝先,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嬉皮笑脸道:“叔,咱俩可有些时候没见了,还真怪想你的。”
萧孝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虽只分开了这么一会儿,可感觉跟好几个月没见似的。”
萧孝先又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郑耘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叔,太后交代您的事,这不也算办成了嘛。别老哭丧着脸了,赶明儿把耶律宗真赶跑,您可就是国舅加国丈,风光无限啦。”
萧孝先却冷笑一声:“赶跑?赶到哪儿去?”
回来的路上,他自己也想明白了,郑耘根本没打算对耶律宗真赶尽杀绝,只想将对方赶到北边去。契丹一分为二,对大宋的江山更为有利。
郑耘见他猜出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再遮掩,坦然道:“到底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不好做得太绝。把他赶到黠戛斯、乌梁海那边去。那地方荒凉,正适合他。”
萧孝先撇了撇嘴,盯着郑耘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贤侄,你跟叔说实话,你们这趟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木已成舟,他如今只想弄个明白,郑耘究竟意欲何为。
郑耘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叔,我们真是来走亲戚的。谁成想,还能遇上这么多事啊。”
白玉堂也适时帮腔:“萧大人,我们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能预料到这么多变故?”
萧孝先见套不出实话,只得转而问道:“贤侄,你们现在打算做什么?”
“帮太后击退了耶律宗真,我们就回宋朝去。”——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一日不日,如隔三秋。老婆,我来啦
郑耘:呜呜,腰疼
第120章打跑了废帝
萧孝先不敢置信,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郑耘点头:“就这么简单。”
萧孝先将信将疑,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恶声道:“你们如今在中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郑耘见他瞬间变脸,不免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乖巧应道:“您放心。”
他与萧孝先相处这些时日,多少有些情分在。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将人逼上绝路。何况此人见利忘义,留着他对宋朝未必没有用处。
萧孝先却不知郑耘这番心思,只怕对方为了生事,泄露了自己的机密。可他又不能动手除去此人,打定主意暗中派人盯紧郑耘,以防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送走了萧孝先,郑耘和白玉堂回到房中。房门刚一关上,白玉堂便“变脸”了:“你喜欢老头?”
郑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方才自己与萧孝先勾肩搭背的事。听着那醋意滔天的声音,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目光不由躲闪开来。
白玉堂却不肯放过他:“王爷,看着我。”
郑耘生怕对方又要给自己上“男德课”,赶忙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撑着头哼唧道:“好累啊…这一路,真是累死我了。”
这话倒也不是全然说谎。在雁门关大营里整日提心吊胆,带兵救援又是一路快马加鞭,直到此刻才能喘口气。
白玉堂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开始“上课”,只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坏笑着凑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虽是君子,可一看见王爷,就忍不住了,既想动口,也想动手。”
郑耘被迫望向男友的脸,见他的五官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是同一副样貌,却仿佛突然年长了二十岁,一下子变成了四十上下的模样。
白玉堂的吻落了下来,轻轻舔舐着他的双唇,嗓音低哑地问道:“喜欢么?王爷若是喜欢老头,我便这样伺候你。”话音未落,手已不安分地游走起来。
郑耘明白他又使了易容术,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揪住他的耳朵,气哼哼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用这易容术了吗?”
白玉堂并不挣脱,反而装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狡辩:“我是答应过王爷,不再用易容术装成别人来骗你,可我如今又没装成别人呀。”
郑耘手上其实根本没用力,可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心还是软了下来,松开了手。
白玉堂得寸进尺,一把抱住心上人,将头搭在郑耘肩上,双唇轻轻贴着他的脖颈。舌尖在那片丝滑的皮肤上游移,品尝着爱人的滋味,留下点点暧昧的桃红。
他的指尖在郑耘腰间的软肉上滑动,每轻点一下,郑耘便好似被电流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我原以为王爷是跟我处久了,有些腻了,想换换口味。这才变个样子,给王爷添些情趣。”白玉堂轻喘着,吐息灼热,“王爷若是不喜欢老的,喜欢嫩的,我这就变回去。”
郑耘面色绯红,低声啐了一口,羞赧道:“什么嫩的、老的,你当是挑黄瓜呢?”
白玉堂嘻嘻一笑:“黄瓜老了怎么吃?自然是嫩的才好,又硬又直…”
郑耘大窘,一把将他推开:“我没说那儿”
白玉堂顺势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丝丝的诱惑:“那王爷说的是哪儿?”
见郑耘红着脸瞪了自己一眼,那含羞似怒的模样,勾得他心痒难耐。白玉堂低笑一声,嗓音更加低哑:“王爷,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绝不卖老黄瓜。要不您来尝尝?”
“呸!”郑耘气恼道,“王婆卖瓜。”说着,转身就要走。
谁知白玉堂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又把人带回了怀中。
*
萧孝先调来了五千兵马,都是长期驻扎在边关的精锐,按理说这群将士日日操练,即便人数不算太多,击退耶律宗真也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半个月过去了,耶律宗真照样天天来城下叫阵。
郑耘不免觉得蹊跷,上城楼观望了一回,倒是看出些门道来。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4/14页)
双方打仗,只摇旗呐喊,却不见真刀真枪地拼命。这般打法,只怕这辈子也分不出胜负。
萧耨斤见郑耘站在城头,一脸不以为然,又与身旁的白玉堂低声嘀咕着什么,料想他心中已有对策,便扬声唤道:“北平王。”
郑耘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么,与白玉堂对视一眼,警惕地走了过去。
萧耨斤开门见山:“如今迟迟无法退敌,你有什么法子?”
郑耘朝城外战场一扬下巴:“太后难道没瞧出来?大家打仗,只出工不出力。”
萧耨斤见他一眼看穿,于是直截了当道:“双方领兵的将领本是亲戚,战场上见面,自然要留几分情面。”
郑耘点头:“不错。这两名将军不光认识,更与耶律家、萧家沾亲带故。无论最终是您赢了,还是废帝赢了,他们都能沾上光,所以谁也不愿往死里得罪对方。”
这群人早已位极人臣,即便有从龙之功,也升不到哪儿去了,自然没必要再豁出性命去拼杀。
萧耨斤看向郑耘,有些不解:“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郑耘无奈道:“太后,有道是‘千里做官只为财’。这群人早已官居极品,您指望他们为您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萧孝先之所以拼死拼活,一是若姐姐输了,他也得跟着完蛋;二是他心里还盼着能更进一步,当上国丈。若非如此,谁会这么卖命?
萧耨斤细想之下,确是这个道理,赶忙追问道:“那该如何激励他们?”
郑耘却一耸肩:“没办法。
萧耨斤脸色顿时一沉,正要开口呵斥,一旁的萧孝先却抢先一步。
他更了解郑耘的脾气,见对方那副神色,便知他心里肯定有了主意,于是抢在姐姐发作前开口:“北平王,别总是话说一半。有什么想法,不妨一口气说出来。”
郑耘这才试探着说道:“咱们何不拉拢那些没有背景的将士?让他们去拼命。”
契丹虽已高度汉化,但多体现在生活习俗上,官制仍残留着部落气息,几乎是王侯将相就有种,贵族子弟世代为官,旱涝保收。晋升之路,要么靠联姻,要么看出身。
如今想让这些既得利益者再出力,简直是痴人说梦。倒不如激励下层士兵,让这群人去前线卖命。
萧耨斤出身贵族,向来目下无尘。若在以往,她根本看不上那些底层的是将士,可如今到了与儿子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
郑耘见她犹豫,故意拿话刺激道:“太后,您可要想清楚。万一输了,我还有退路,您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就不信,耶律宗真敢跑到宋朝来找自己算账。如今的契丹,已不是立国之初那般所向披靡了。
萧孝先虽然被郑耘连逼带骗地拽进可坑里的,如今还要听对方的建议,心里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可除此之外,确实别无他法。
他面上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化作无可奈何,低声劝道:“姐姐,北平王所言不无道理。昔年魏武帝求贤若渴、唯才是举,方得天下。如今废帝兵临城下,咱们也不能再拘泥于门户之见了。”
萧耨斤低头沉默良久,终于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萧耨斤当即传下命令,让人去军中物色忠心又听话的下级军官,破格提拔起来。
此举果然奏效。
那些得到晋升的军官大受鼓舞,作战时比旁人更加舍生忘死。不出三日,便击退了耶律宗真的兵马。
萧耨斤闻讯大喜,立刻下令乘胜追击。只可惜耶律宗真一路溃逃,终究还是被他逃回了上京。一回倒上京,他便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更将上京定为国都,依旧以皇帝自居。
追兵在上京城外围攻数日,无计可施,只得退回中京复命。
萧耨斤心中虽大为不满,却也明白,与儿子对峙这么久,自己麾下将士早已士气低迷、人困马乏,此刻无力强攻上京,只好暂且按捺下心头这口恶气。
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处理。
她命人将郑耘找来。一见对方红光满面样子,便知他心情极佳,萧耨斤心中不由得愈发愤恨。可惜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忍耐。
她强压住心头火气,挤出一丝笑容:“北平王,如今废帝已被击退,契丹尽在哀家掌控之中…”
“太后。”郑耘嘻嘻一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如今契丹可是分成了南北两国呢。”
一句话便戳破了萧耨斤的粉饰之辞,耶律宗真在上京好端端的,正收拾残部,准备反恐,何谈尽在掌控之中?
他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南边也好,北边也罢,不都是契丹吗?我朝官家都认。但南边紧邻大宋,咱们的关系,自然会更密切些。”
他现在一点也不怕萧耨斤了。对方有求于人,即便自己态度再差,她也只能忍着。
萧耨斤面色变得有些狰狞,好在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宋朝应该是希望契丹南北对立,彼此牵制。因为对此早有预料,很快便冷静下来,面色恢复如常。
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岁贡呢?”声音陡然拔高,“难不成要哀家和那逆子对半分?”
“不用分。”郑耘立刻接道。
萧耨斤闻言面色一喜,却听对方接着大喘气般说道:
“我们就不给岁贡了。”
萧耨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中怒火腾起,死死地瞪着郑耘。
白玉堂慢悠悠地开口,替心上人解释道:“檀渊之盟,是大宋与契丹所签。如今契丹一分为二,这盟约自然就失效了。”
萧孝先亦在殿内,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一紧。他原本以为,宋朝所求不过是收复燕云十六州,如今看来,竟连岁贡也想一并免了。可他心中有鬼,此刻根本不敢插话。
萧孝穆则是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岂有此理!”他转向萧耨斤,抱拳正色道:“太后明鉴,如今新帝继位,太后摄政,方是契丹正统。耶律宗真不过一叛逆之臣,妄自称帝,何来国家一分为二之说?”
女婿已经被打跑了,他也不再纠结,直接向妹妹表忠心了——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一个物品,颜色呈紫红色,形状好似黄瓜,王爷猜猜是什么?
郑耘:
白玉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