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14页)
第111章势均力敌
耶律重元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侄子耶律洪基为皇太侄。
紧跟着当天下午,耶律宗真的讨伐檄文便送了过来。他远在上京,如何能得知耶律重元准备册封长子为皇太侄,只当弟弟是与母亲沆瀣一气,联手篡位。
耶律重元展开檄文,只见里面字字句句都在痛斥自己。虽然明白皇兄并不知道自己的苦衷,但读着那些指责,心里仍不免泛起几分委屈。
自己这一片保全兄长血脉的忠心,天地可鉴,为何皇兄就是不肯相信,他从未有过觊觎皇位的野心呢?
*
另一头,杨文广带着焦、孟二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宋朝,向赵祯禀报了边关的局势,随后带着圣旨,披星戴月地再次回到契丹。
临近都城,三人见城外气氛剑拔弩张,守卫森严,心知情况有异,不敢光明正大地进城。等到夜深人静,才施展轻功,翻越城墙,潜回了中京。
临行前郑耘已经告诉他们,自己会搬家,因此三人并未前往平乐郡王府,而是径直去到了郑耘的新住处。
郑耘和白玉堂原本都准备睡了,见到杨文广突然回来,连忙披上外衣起身相见。
郑耘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满面风霜,但衣袍齐整,不似有打斗的痕迹,脸上这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路上还顺利吗?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杨文广摇头道:“一路平安,很是顺利。”
郑耘彻底放下心来,紧接着又问:“官家怎么说?圣旨可带来了?”
杨文广从怀中取出圣旨,郑耘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果然除了朱红色的玉玺,再无他字。想到赵祯竟如此信任自己,他不禁嘻嘻一笑,转而问道:“佘太君那边,人马可准备好了?”
杨文广连连点头:“官家已命太奶奶率兵赶赴边境。只是大军行进缓慢,估摸着还得小半个月才能抵达。”
郑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暗暗思忖是否来得及。
他沉吟片刻,对杨文广道:“这几日你先在我这儿住下,暂时不要露面。”
杨文广点头应下,正要领着焦、孟二人去安顿,却听郑耘忽然叫住了自己:“文广,你等等,我还有些话要同你说。”
听郑耘的语气,似乎有些话想单独交代。杨文广朝焦、孟递了个眼色,示意二人先回屋休息。
郑耘先将杨文广离开后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随后略有些愧疚地说道:“你叔叔放走了萧贵妃,后来又意图杀出中京,如今已被下狱,这事多少与我有些关系。”
他知道杨文广迟早会听说耶律宗源被关押的消息,毕竟那是杨家的人。郑耘担心杨文广带到后心有芥蒂,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来得坦诚。
杨文广听完,脸上果然露出伤感之色,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怪不得王爷。
来契丹之前,他便已预想过与叔叔立场相左、甚至可能兵戎相见的情形。如今亲耳听到叔叔下狱,心中虽有不忍,但片刻之后,还是平静了下来。
见他并未责怪自己,郑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他语气轻快了些,转而问道:“吃过饭没?厨房里还剩了些饭菜,你端回去和焦、孟两位将军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杨文广的肚子里便传出一声“咕噜”声。郑耘看他这一路奔波,估计没正经吃过几顿饭,连忙说道:“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端点吃的来。”
说着便匆匆去了厨房,没过多久,端着一托盘的饭菜走了进来。
杨文广看了一眼,先道了声谢,随即说道:“时辰太晚了,就不吃那么多了。”
郑耘一想也是,大晚上的吃肉确实不易消化,于是将托盘上那碟蒸肉肠和半只烤鸡取了出来。
杨文广端着一托盘的素菜和白粥回了房间。
郑耘本就不是讲究养生的人,平日里最爱吃肉。此刻两碟油亮喷香的肉食摆在面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不由得食指大动。
白玉堂看他那副馋样,忍不住挑起眉,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太晚了,不许再吃了。”
郑耘才不理会,伸手抓起一根肉肠,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那香肠做得十分粗长,不是那种风干的坚硬腊肠。
郑耘起初并未多想,可一对上他那促狭含笑的目光,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腾地一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温热的气息交融。白玉堂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轻舔着郑耘的唇线,一手抚上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丝滑的发丝,加深了这个吻。
郑耘身上清雅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白玉堂喉结微动,吻得更深。
唇舌纠缠良久,直到郑耘气息微乱,白玉堂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怀中人。分离时,一缕银丝在唇间拉断。
*
三天后,耶律宗真率领一队人马兵临中京城下。此刻他已将什么“以孝治天下”的念头全然抛诸脑后,周身杀气凛然,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定要将母亲与弟弟碎尸万段。
郑耘知道萧耨斤如今并不待见自己,便转而求了萧孝先,请他带上自己和白玉堂一同登上城头,看双方对阵。
来到城墙上,郑耘向下望去,只见耶律宗真坐马上,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队人马。因距离颇远,他看不清耶律宗真的神情,但想来定是满脸怒容。
只听耶律宗真高声吼道:“萧氏老妇!倒行逆施,上悖天道,下违人伦!牝鸡司晨,谋朝篡位!朕定要诛尽尔等乱臣贼子,剥尔皮为鼓,剜尔心祭天,方消这倾天之恨!”
萧耨斤闻言,面上不见半点波澜。
她本就不是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执政数年,早已养出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度。何况如今耶律重元已继位,算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中京城墙高池深,固若金汤,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萧耨斤心中颇有底气,因此显得十分淡定,扬声回应道:“先帝留有遗诏,命我辅政,自有废立之权。秦王宅心仁厚,英明神武,深得百官拥护。登基为帝,乃是上顺天意,下得民心。”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地对骂了许久。萧耨斤始终语气平稳,自有一股天家的威严气度。反观耶律宗真,却越说越显气急败坏。
郑耘在城头看了一会儿,心中暗忖:这场骂战,恐怕是萧耨斤占了上风。
耶律宗真毕竟年轻,又没有领兵征战的经验,此刻骑在马上,看不出多少统兵的威武之气,反倒像是偷穿了大人铠甲的孩子,撑不起那份架势。
萧耨斤却不同。她年岁阅历摆在那里,又摄政数年,言谈间从容淡定,威仪自生,单凭气势,便已稳稳压了儿子一头。
郑耘看了几眼,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侧头问白玉堂:“你是继续在这儿看,还是跟我回去?”
白玉堂瞧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2/14页)
故意压低声音,坏笑道:“当然是跟你回去睡、觉、了。”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还拖长了音。
郑耘听得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城下的对峙上,似乎没人留意这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白玉堂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悠悠道:“放心,这儿都是契丹人,能听懂咱俩说话的没几个。”
郑耘嘴硬道:“我、我又没做什么,光明正大,怕谁听去。”
等二人下了城墙,走到四下无人之处,白玉堂才又开口问道:“依你看,这两边哪边能赢?”
郑耘思忖着答道:“我看着倒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搞不好会一直这么对峙下去。”
虽说萧耨斤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可打仗终究不是斗嘴,光凭口舌之利是赢不了的。
眼下真正忠于耶律宗真的,只有他身后那一队兵马。而效命于萧耨斤的,也只有萧家几位兄弟,外加一个萧宗连。
双方算是势均力敌。
其余朝臣大多属于墙头草,谁赢了便跟谁,反正都是做官,龙椅上换个人,对他们而言差别不大——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今晚请你吃香肠omkse
郑耘:人家要吃香肠自助
白玉堂:呜呜,不行,只能吃我的
第112章文武一起抓
郑耘转念一想,世事难料,战局未必会按自己的预想发展。他忙正色叮嘱道:“万一耶律宗真破了城,到时候你一定跟紧我和文广。我们带你杀出去。”
他家祖传的功夫,全是在千军万马的乱阵中拼杀出来的。白玉堂武功再高,毕竟是江湖路数,单打独斗固然厉害,可真陷于两军混战,只怕不如他们这些在沙场上滚过的人来得稳妥。
白玉堂听罢,眉眼一弯,抱拳躬身施礼,顺着他的话调笑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
郑耘感觉,这仗一打起来,自己的日子反倒舒坦了不少。虽说城中百姓风声鹤唳,街市冷清,可朝中官员个个忙于战事,再没人整天来找他的麻烦。他乐得自在,每日都能睡到自然醒。
可惜好日子没过上几天,萧耨斤又命人将他和白玉堂请进了宫。
除了她,殿内还坐着她那几位兄弟,但郑耘的目光还是一下子落在了萧耨斤的身上。
不过短短数日,她仿佛苍老了许多,原本保养得宜,远看不过三十上下,正值盛年。如今却是面庞松垮,眼皮微垂,眼角堆满细纹,一脸掩不住的疲惫,连两鬓都已斑白,乍一看竟如六十老妇。
郑耘面上露出惊讶之色,语气十分关切:“太后,您这是怎么了?”说到后头,声线微微发颤,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萧耨斤知道此人没有半点真心,全然是装模作样,可听他这般语气,胸口的郁气还是消散些许。何况眼下有求于人,总不好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冷脸相对。
她长长一叹,语气不似先前那般生硬:“如今耶律宗真在城下日夜猛攻,我们一时难以取胜。”
若不是实在拿儿子没有办法,她一点也不想与这满腹算计的小滑头商量什么。
郑耘柔声宽慰:“我虽不通兵法,却也听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耶律宗真此番来得仓促,粮草补给必然不足。太后只要固守城门,不出几日,他自会退兵。”
萧耨斤点了点头:“话是如此,可耶律宗真毕竟是废帝,他一日不退,城中人心便一日不稳。”
这几日已陆续有官员偷溜出城,投奔耶律宗真去了。
郑耘咂了咂嘴,故作为难:“太后,我一不会撒豆成兵,二不会上阵杀敌。您找我来,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啊。”
萧耨斤见他又开始推三阻四,心头火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听说杨将军已经回来了!”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上,杨文广即便不露面,他回城的消息也瞒不了多久。郑耘听她点破此事倒也不觉意外,心思开始飞转。他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萧耨斤真正想问的,是赵祯究竟支持哪一边。
眼下宋朝的态度举足轻重,说是奇货可居也不为过,因此不能轻易松口。
他故意装出支支吾吾的模样,眼神飘忽:“是、是回来了。”
萧耨斤追问道:“宋朝官家怎么说?”
郑耘却顾左右而言他:“太后,如今大敌当前,咱们还是先想想退兵之策吧。”
萧耨斤面色一沉,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抬手重重拍在案上:“宋朝官家不想押宝,只想和赢家谈不成?”
郑耘讪讪一笑,仍不接话。
萧耨斤冷哼一声,声音森然:“左右侍卫,将这蛇鼠两端的小人给我拿下。”
白玉堂不曾料到萧耨斤说翻脸就翻脸,侍卫尚未动作,他已拔剑出鞘,横身挡在郑耘面前。
郑耘却神色从容,冷静问道:“太后这是何意?”
萧耨斤目光冰冷地盯着他,语带威胁:“今天你若不同我合作,便休想踏出这殿门半步。”
郑耘对她的恫吓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太后不必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萧耨枝扫了一眼殿中的侍卫,几人会意,持矛逼近,锋利的矛尖直指郑耘咽喉,寒光凛凛,杀意逼人。
郑耘望着近在咫尺的利刃,心跳不由加快。他摸不准萧耨斤是当真要撕破脸,还是仅仅虚张声势,但无论哪种情形,此刻都绝不能露怯。
他负手而立,昂首坦然道:“太后,我来之前,便已做好事败身死、埋骨辽邦的打算了。”
萧耨斤素日见惯了他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模样,此刻见他神色凛然,不由微微一怔,过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开口:“你不怕死?”
“为国捐躯,理所应当。”郑耘语声平静,一派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定。
萧耨斤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一旁的白玉堂,只见对方亦是面无惧色,朗声道:“一腔热血,甘洒契丹。”
萧耨斤本意只在威吓,不料这二人竟皆无惧生死,一时反倒进退两难。
萧孝先见殿内气氛剑拔弩张,连忙轻咳一声,向姐姐使了个眼色,笑着打起圆场:“姐姐这是做什么?北平王是自家人,哪能动刀动枪的。”
萧耨枝原本想回一句“谁和他是自家人”,话到嘴边又忍下了,干笑一声,摆了摆手,命侍卫退下。
郑耘见状便知,萧耨斤是来找自己商量对策的,一个念头瞬间在脑中成形。
他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婶子,虽说官家只愿同赢家谈判,但只要我帮您打赢这一仗,让您成了赢家,不就能同官家谈了吗?”
萧耨斤不免生出几分狐疑,挑眉看向他。她已隐约猜到了郑耘的盘算,契丹若能南北分治,自是能消耗国力,于宋有利。可如今他竟说要帮自己,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郑耘清了清嗓子,徐徐说道:“太后,您想打败耶律宗真,一是要在法理上站得住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3/14页)
脚,二是要武力过硬。”
萧耨斤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首先,咱们也得发檄文,历数耶律宗真的罪状。比如他先前草菅人命,打死无辜内侍。”
萧耨斤知道郑耘指的是儿子将自己安插在武功殿的眼线害死一事。
虽然契丹仍有奴隶制残留,可法律上早已明令禁止滥杀奴隶,奴隶的地位亦有所提高。更何况,皇帝总得维持宽厚的表象,随意杀人,与暴君何异?
她脸上浮起一抹狞笑:“不错,他生性残暴,确实不堪继承大统。”
郑耘接着道:“还有兴平公主遭受虐待,耶律宗真不思为侄女出头,反倒委曲求全。这等君主,如何能保护臣民?”
郑耘将这条列为罪证,其实是想给耶律宗真提前挖个坑,免得他兵败后转头与李元昊联手。毕竟耶律宗真此前确有拉拢西夏之意。
可李元昊已经公然打了契丹的脸,若还能对其卑躬屈膝,手下将士又怎会心服。
说完这两条,郑耘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为难之色:“太后,我才来了没几天,对耶律宗真所知实在有限,眼下只能想到这些了。要不您找位文官来执笔?他们笔头利落,肯定比我强得多。”
萧耨斤如今有了思路,便不再逼问郑耘。她略一思忖,转而问道:“文的有了,那武的呢?”
郑耘立刻接话:“咱们调兵!有了兵,肯定能把耶律宗真给打跑。”
萧耨斤简直被他气笑了:“难道我不知道该调兵吗?”
她早就想过调动兵马,一鼓作气直接解决长子。可眼下各方都在观望,态度就和宋朝皇帝一样,谁最后赢了,便支持谁。
郑耘见萧耨斤脸色阴沉,不敢再刺激她,于是低下头,故作沉思。
过了半晌,他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有了!太后,如今您与耶律宗真对峙之事尚未传开,不如派人把戍边的军队调来。”
萧耨斤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却仍不确定地反问:“你是说?”
郑耘看她面色稍霁,忙不迭说道:“现在边关将士还不知道改朝换代了。您只需下一道懿旨,就说朝中有人犯上作乱、意图谋害陛下,调他们前来擒贼护驾。”
眼下耶律宗真的势力盘踞在契丹北方,萧耨斤无法调动北境守军,只能向南边求援。南边正是燕云十六州一带,只要守军一动,宋军便有了可乘之机。
萧耨斤并非不懂这其中的风险:边关空虚,难保宋朝不会趁虚而入。只是如今大敌当前,无论如何都得先解决长子,其余之事只能容后再议。
但她仍有些迟疑:“这法子虽然可行,可突然调边军入京,将士们难道不会起疑吗?”
毕竟朝中官兵不少,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轻易调动戍边的军队。
郑耘提议道:“您要是不放心,就派一名亲信前去。如果守将不听调遣,便直接斩了,夺了他的帅印,领兵护驾。不过这是万不得已的下策。”
萧耨斤看了几个弟弟一眼,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萧孝先前些天上城墙看过一眼,大外甥那气势汹汹的架势,若是真打入中京,自己肯定受到牵连。他心里清楚,如今不能两头下注了,只能跟着姐姐一条路走到黑了。
于是他立刻说道:“太后,臣弟愿往。”
萧耨斤本意只是想征询一下看法大家的看到,没料到弟弟直接请缨,不由微微一怔。
一旁的萧孝穆却始终低着头,面色灰暗,眼中无神。他嘴唇哆嗦了许久,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边是女婿,一边是妹妹。按理说,女婿赢了,自己的好处更多,毕竟日后外孙还能继位。
可妹妹与女婿势同水火,就算女婿进了城,自己也未必讨得到好。反过来,若是妹妹赢了,必然对自己心存忌惮,转而更重用萧孝先。到那时,自己的权势自是不如女婿在位之际。
他思来想去,左右为难,索性闭口不言——
作者有话说:郑耘:王爷的恋爱小课堂开始了。
第一课、如何拿捏住男朋友:文武双全——说得过对方;武力值碾压
白玉堂:说不过的话,直接堵住嘴,然后压倒对方。
第113章来到雁门关
余下几个兄弟与萧耨斤的感情,本就不如萧孝先、萧孝穆那般亲近。如今太后正在气头上,他们生怕触怒对方,见萧孝先已经表态支持,更不敢多言,只是低声附和道:“应当调兵来。”
萧耨斤听他们这么一说,便不再追问下去,只向萧孝先吩咐道:“你手头的事暂且交接给萧宗连,速去速回。”
郑耘见事情已定,急忙开口:“太后,若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萧耨斤今天找郑耘来,本也不是真要拿他如何,不过是想吓唬一番。如今事情既已解决,便不再留他。
郑耘带着白玉堂离开了皇宫。
二人刚出宫门,白玉堂正准备说话,只听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北平王——”
郑耘听声音像是萧孝先,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二人停下脚步,萧孝先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喘着粗气说道:“北平王,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啊。”
郑耘不解道:“刚才不是已经出过主意了吗?”
萧孝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去边关调兵,到底该怎么行事才好?”
他刚才只是情势所迫,才硬着头皮毛遂自荐,事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自己毫无带兵的经验,真到了那边,只怕两眼一抹黑。
郑耘本来也在发愁:契丹这边防线空虚,该如何通知佘太君,让她趁机带兵入关?没想到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立刻提议:“不如让杨文广陪你去吧。他家世代征战,对行军布阵十分熟悉。”
萧孝先并不知道宋朝正蓄势待发、意图入关。他略一思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杨家先前有两个儿子归降契丹,虽然政见不同,但都忠心耿耿,因此他对杨家印象不错,并不认为杨文广会构成什么威胁。
他一拍大腿,笑道:“如此甚好。”
郑耘回到住处,将杨文广找来,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杨文广沉吟片刻,问道:“王爷是怎么打算的?”
郑耘不好给对方具体的计划,毕竟局势瞬息万变,于是叮嘱道:“你见机行事便是。总之就是让大宋的兵马从雁门关入境,趁机占据燕云十六州。”
佘太君她们作战经验丰富,只要契丹这边境大军一调走,无论强攻还是智取,应当都不成问题。具体如何行事,还得看杨文广到了边境之后的实际情形。
他担心杨文广年轻气盛,为了完成任务不顾自身安危,又补充道:“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
杨文广点点头,拍着胸脯道:“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接着又想起什么,问道:“宋兵若是进了燕云十六州,您还留在中京,会不会有危险?”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4/14页)
郑耘其实也说不好,只能宽慰道:“你放心,只要你们能拿下了燕云十六州,我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等杨文广离开,白玉堂才开口:“看你信心十足的样子,是确保万无一失了?”
郑耘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耸了耸肩:“半点把握也没有。”
他如今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往后究竟如何,只能听天由命。好在郑耘向来乐观,还在心里自我安慰:真要是被萧耨斤杀了,说不定就能回到现代了。
可转念一想,又舍不得白玉堂。于是他眼巴巴望过去,拉住对方的袖子晃了晃:“五爷,要是连累你被萧耨斤清算了,你会不会恨我?”
白玉堂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柔声道:“之前不是说过了,能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也算人生幸事。”
郑耘却不罢休,追问道:“那下辈子呢?下辈子咱俩还在一起不?”
白玉堂愣了片刻,忽然大笑一声,将郑耘搂进怀里:“好,永远在一起。”
听到他的保证,郑耘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虽然穿越这事谁也说不准,可白玉堂的话却让他格外高兴,仿佛两人真能一同回到现代似的。
郑耘算盘打得虽好,谁知临行前又生变故,萧耨斤竟不同意杨文广随行。
她自有顾虑:杨文广虽然年轻,毕竟是杨家的后人,对行军布阵颇为在行。此人若去了边关,万一偷了布防图,或是趁机作乱,引得边关大乱,自己岂不彻底腹背受敌?
萧孝先把这个消息告诉郑耘后,便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杨文广去不成,自己可就少了一员得力干将。
郑耘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失望,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他心思飞转,随即平静开口:“杨将军若是去不了,我愿意陪楚王走这一遭。”
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羞赧:“我的本事虽比不上杨将军,但多少有些急智,为殿下出谋划策应该不成问题。”
萧孝先闻言大喜过望:“好!王爷愿意同往,那是再好不过了!”
郑耘看了他一眼,又故作犹豫地说道:“太后不让杨将军去边关,我能不能带上焦显忠和孟怀韬?”
他与白玉堂同杨家将并无深交,杨文广去不成,偷偷入关搬救兵的事,便只能落在这两人身上了。
白玉堂在一旁帮腔:“他们两个只是杨家的下人,舞刀弄枪还行,却不懂行军打仗。带上他们,万一动起手来也能多个帮手。”
萧孝先想了想,姐姐似乎只说了不让杨文广去,并没提不许带这二人,应当不成问题,于是立刻点头:“那就把他们也带上。”
不过,他向萧耨斤禀报时,还是十分鸡贼地隐去了焦、孟二人随行一事,只说郑耘与白玉堂陪同前往,以免再生枝节。
郑耘来到契丹后一直表现得像个二世祖,也从未当众展露过功夫。或许是他那只会耍嘴皮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萧耨斤对他并未提防。既然弟弟提议,她稍作思量,便应允下来。
几天后,一行人动身出发,直奔雁门关而去。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来到了雁门关。
镇守雁门关的将领名叫耶律石阳。
虽然耶律宗真被废、耶律重元登基的消息尚未传到边关,但此人见到令箭与萧耨斤的手谕,尽管猜不到朝中发生了政变,却也开始怀疑事情有异。调动守关将士进京护卫,必然是出了大事。
他设宴款待了几人,席间绝口不提进京一事,之后便安排房间让他们休息。
萧孝先一路奔波劳累,方才酒宴上又拗不过耶律石阳劝酒,多喝了几杯,此刻只觉头重脚轻,走路直打晃,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郑耘也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含含糊糊道:“好累,明天再说吧。”说着,直接栽倒在白玉堂怀里。
萧孝先胃里阵阵翻腾,十分难受,见郑耘不省人事,更没了商议的心思,胡乱摆了摆手,让仆人扶自己回屋去了。
白玉堂抱着郑耘回到二人的房间,门一关,郑耘立刻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焦显忠和孟怀韬也跟了进来,迅速将门掩好。
郑耘看向孟怀韬,压低声音道:“楚王喝醉了,今晚应当不会找咱们。劳烦将军赶快去一趟宋朝,把咱们的计划告知佘太君。”
孟怀韬明白郑耘的意思:他们初来乍到,耶律石阳尚未安排人严密监视;萧孝先今夜醉酒,一时也不会察觉。但若过了今晚,再想失踪一整夜可就难了。
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说完,立刻动身。
孟怀韬趁着夜色偷偷潜回宋朝,找到佘太君,让杨家女将们做好入关的准备。随后快马加鞭赶回雁门关,一夜之间往返,神不知鬼不觉。
*
耶律石阳算是契丹的远支宗室,本就对萧耨斤专权心怀不满,如今接到这道懿旨更是满腹疑窦,迟迟不肯发兵。
他还有个弟弟,名叫耶律花津。二人虽是亲兄弟,却是同父异母,彼此的关系不算融洽。一同被派驻在边关,本就存了让他们互相制衡的心思。
耶律花津也对萧孝先的来意起了疑心,派人暗中监视。
萧孝先急得团团转,他如今已彻底上了姐姐的船,绝不能再让耶律宗真得势。
可耶律石阳整日宴请自己、话里话外想要套出内情,绝口不提调兵进京戍卫之事。耶律花津又像防贼一般盯着自己,急得他心中好似油煎。
他只得找来郑耘商议对策:“王爷,你看如今该如何是好?”
郑耘略一思忖,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耶律将军若是不愿发兵,不如我与萧大人里应外合,我回宋朝调兵襄助,大人帮我开关?”
萧孝先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
他再急着调兵,也没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心里清楚得很:请神容易送神难,若真把宋军引进来,契丹南边的土地怕是要落入宋朝手中。到那时,姐姐不会饶了自己。
萧孝先略一沉吟,暗暗打定主意,让手下盯紧郑耘,以免他趁乱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郑耘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若是自己表现得无欲无求,对方心中反而更加警惕。如今点破这一点,虽然露出些许野心,但只要萧孝先觉得自己依旧在掌控之中,便能放松防备,自己更容易得手。
郑耘笑了笑,不再多言。他沉思许久,忽然抬手,做了个刀劈的手势。
萧孝先瞬间会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可气势随即又弱了下来,犹豫道:“这不太好吧?杀了主帅,底下的士兵会听咱们指挥吗?”
郑耘一摊手,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
作者有话说:郑耘:生生世世在一起,开心!
白玉堂:老婆好爱我,好开心!
郑耘:生生世世都有20克拉大钻戒
白玉堂
第114章贪杯
萧孝先哭丧着脸:“我就是想把军队调去中京啊!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5/14页)
”
他没有太大的野心,所求的不过是带着军队赶跑大外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郑耘心思飞转,萧孝先不肯对耶律石阳下死手,无非有两点顾虑:一来怕麾下将士不服命令,二来怕逼得太紧,激起兵变,致使边关大乱。
他不好再坚持,只能暂退一步,等日后再想办法除去耶律石阳。于是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问道:“大人在边关有熟识的将领吗?”
萧孝先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有两个萧家的子侄在这儿任职。”
郑耘顺势提议:“既然此人杀不得,那便想办法将他控制起来,让你那两位侄子接管兵权。”
见萧孝先面色仍有犹豫,他又紧跟着吓唬了一句:“再拖下去,京城那边可就危险了。”
萧孝先脸色一变,思忖许久,无奈点头:“只能如此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郑耘一把将他拉住:“你去哪儿?”
萧孝先道:“我去找那两个子侄商量。”
郑耘忙低声叮嘱:“切记不可直言。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走漏风声就坏了。”
萧孝先连连点头:“王爷放心,我知道轻重。”
看着他慌张离去的背影,郑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白玉堂却伸手捏住他的脸,轻轻扳过来,让他看向自己,气鼓鼓道:“不许看着别人笑。”
郑耘见他这幅醋意横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随即向前一扑,吻上他的双唇,使坏地用力一吮。
白玉堂没料到他如此主动,微微一愣,随即心底那点不快便烟消云散了。
见把人哄好了,郑耘得寸进尺,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黏了上去,紧紧抱住白玉堂,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拖长了调子唤道:“五爷~”
这腔调一出,白玉堂便知准没好事,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耶律石阳被控制住,你能暗中解决了他吗?”
白玉堂自负轻功举世无双,潜入刺杀犹如探囊取物,此刻却想逗一逗郑耘。他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之色:“这事儿恐怕有些棘手。”
他捏了捏郑耘的脸颊,半真半假地玩笑道:“萧孝先肯定会派人严加看守,王爷总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吧?”
郑耘知道此事不易,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总不能为了杀一个耶律石阳,将自家老公搭进去。他于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说得有道理,不能冒这个险。”
白玉堂想起之前郑耘有求于自己时的模样,脸颊鼓鼓的,眼睛睁得圆溜溜,满是恳求之色。如今没能再见到那副可爱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手臂一伸,便将郑耘的腰揽了过来:“其实也没那么难办。王爷若是肯使个美人计,我说不定就应了。”
郑耘瞬间明白过来,这死耗子是故意等着自己来求他。他当即龇了龇牙,扮了个鬼脸,扭过头去,不肯再看这个坏人。
白玉堂的手却开始不老实,在他腰间轻轻揉捏,低笑着凑近耳边:“你在床上好好求我一次,我便答应你。”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郑耘脸上一热,猛地将他推开,面色绯红地瞪了一眼,随即一个箭步蹿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了窗户,让冷空气进来,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白玉堂啧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拉开门,只见焦、孟二人站在门外。他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焦、孟二人见他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敌意,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玉堂侧身让开,放二人进屋。
屋内,郑耘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似乎在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孟怀韬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望出去,窗外除了一棵歪着脖子的枯树,什么也没有了。
郑耘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待面上热度稍褪,这才转过身,神色如常地说道:“咱们来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
*
耶律石阳虽也派了士兵监视郑耘与萧孝先,可二人议事时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士兵屏息细听,也听不清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听了士兵的回报,耶律使石阳不禁心生烦躁,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的亲信突吕不葛安见主帅在帐内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便知是为了萧孝先的事烦心。他上前一步,劝道:“将军,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只管守好边关,其他的一概不理。”
耶律石阳眼中寒光一闪:“你说得轻巧,那萧孝先一行人,该如何处置?”
突吕不葛安听出话中杀气,不由一惊,后背发凉。他本意只是劝主帅抗旨不遵,可没想连太后的亲弟弟也一并杀了。一旦沾了血,这仇可就结得深了,再无转圜余地。
他连忙道:“将军,这怕是不妥吧?毕竟是太后的弟弟。”
“我又不傻。”耶律石阳冷笑一声,声音森然,“杀了之后,将尸首抛到草原上,伪装成流寇劫杀。再令全军上下守口如瓶,统一口径,就说从未见过他们来过。”
如此一来,萧孝先一行人的踪迹就会被彻底抹去。毕竟对方都没来过边关,自己又何从接旨?
突吕不葛安思虑更为周详,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营中兵士众多,人多口杂,难保不会走漏风声。不如我先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耶律石阳心中微动,却仍有顾虑:“他们戒心甚重,怎会轻易吐露实情?”
“焦显忠嗜酒如命。”突吕不葛安早有计较,“这些日子,他无日不饮,每饮必醉。可以从他身上找个突破口。”
耶律石阳沉吟许久,终于点头:“你去试试。若仍打探不出来什么”他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那便按我说的办。”
突吕不葛安领命,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正浓,估计此时焦显忠又该喝得酩酊大醉了。他不再耽搁,径直朝焦显忠的住处走去。
推门进去,只见焦显忠躺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坛烈酒。突吕不葛安弯腰拿过酒坛,眯眼朝里瞅了瞅,坛底只剩薄薄一层,几乎空了。
他将酒坛放到一旁,伸手拍了拍焦显忠发烫的脸,语气十分关切:“哎呀,焦将军,这是怎么说的?地上这么凉,可睡不得啊。”
焦显忠早已烂醉如泥,对外界毫无反应,依旧躺在地上打着呼噜。浓烈的酒气随着他的呼吸一阵阵喷出来,突吕不葛安被熏得眉头紧锁,下意识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
他提高声音朝外吩咐:“来人,端一碗醒酒汤过来。”
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想问什么都是白搭。
待醒酒汤送来,突吕不葛安扶着焦显忠灌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焦显忠才悠悠转醒。
他眼神涣散,脑子里像是有一团雾,浑浑噩噩的,使劲晃了晃脑袋,又盯着突吕不葛安的脸瞅了半天,咧嘴露出一抹傻笑:“呦,这不是突、突大人吗?”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6/14页)
他晕晕乎乎地想站起来,可双腿无力,刚起身就一个踉跄,重新栽倒在地上。
突吕不葛安赶忙伸手搀住,将他扶到椅子上坐稳:“兄弟,怎么喝成这样!”
焦显忠只管傻笑:“嘿嘿…好酒,真是好酒!”
听他说话依旧舌头发硬,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突吕不葛安摇摇头,又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
焦显忠脸上的呆滞渐渐褪去,眼神也清明了几分。突吕不葛安趁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好兄弟,这酒还是少喝点为妙。”
焦显忠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老焦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头一回喝到这么好的酒,不多喝点,等回了宋朝,可就没这口福喽。”
听他夸赞本国的佳酿,突吕不葛安脸上浮现出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神情,大笑道:“巧了,我前日刚得了一壶美酒,正愁找不到懂酒的人一同品鉴。兄弟既是爱酒的行家,可愿与我痛饮三杯?”
焦显忠一听说还有好酒,立刻来了精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一名士兵抱着一坛酒进了屋,刚掀开封盖,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焦显忠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喃喃道:“好酒,真是好酒啊!这香气莫非是兰陵酒?”
突吕不葛安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不错!兄弟果然是懂酒的行家,一闻就闻出来了。”
二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焦显忠本来就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儿几杯烈酒下肚,醉意又涌了上来。他眼神渐渐迷离,时不时地咧嘴傻笑一声,身子也有些坐不稳了。
突吕不葛安见他已是半醉半醒,便放下手中的酒杯,凑近些,装作随意地问道:“我看将军一直愁眉不展的,可是心里藏着什么烦心事?”
焦显忠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唉,本来嘛,我就是跟着杨将军过来,探望这边的叔伯长辈。谁想到偏偏赶上事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我这天天想家想得厉害,能不愁吗?”
突吕不葛安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什么事?”话一出口,他可能自己也觉得语气太过急切,赶紧定了定神,换上关切的语调:“兄弟我虽然不才,但贤弟若说出来,说不定我也能帮着分担一二。”——
作者有话说:奸商白玉堂:客官想要的东西都包好了,盛惠七千两。
郑耘:好贵,不要了。
奸商白玉堂:包好的东西不能退货。宋朝没有消协,没人替你做主。
郑耘:强买强卖
白玉堂:可以卖身偿还
第115章套话
焦显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打了个哈哈,举起酒杯遮掩过去:“喝酒,喝酒!别提那些扫兴的!”
突吕不葛安也不着急,顺着他的意思又斟满了酒杯,陪着他对饮起来。
焦显忠喝酒如同喝水,不过片刻,大半壶酒又进了他的肚子。他脑袋渐渐耷拉下来,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含含糊糊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突吕不葛安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次试探着开口:“好兄弟,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说你的烦心事儿吗?”
焦显忠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眯着眼看向突吕不葛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对对对,我和你说啊…”
两人刚才天南地北聊了不少,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焦显忠一把抓住突吕不葛安的手,重重拍了两下,压低了声音,醉醺醺地说道:“我告诉你,京里出大事了。皇上…皇上他驾崩了。”
突吕不葛安与耶律石阳早就猜到京城出了大事,两人私下里不知推测过多少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皇帝驾崩。
这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劈得突吕不葛安浑身一颤。他吓得“嗖”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浑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反应实在太过激烈,把焦显忠吓得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焦显忠拍着自己脑门,懊悔不迭:“瞧我这张嘴!一沾酒就没了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说!”说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突吕不葛安心中暗悔自己沉不住气,忙又坐了回去,挤出一个笑容,举杯掩饰道:“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继续喝酒。”
焦显忠连连点头:“对,对!不提这些,喝酒,喝酒!”
几杯酒再次下肚,焦显忠的神智又开始模糊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飘忽。
突吕不葛安暗暗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稳住。他放轻了声音,温和地问道:“好兄弟,你再跟哥哥仔细说说,京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焦显忠仰头灌下一杯酒,含含糊糊地应道:“还能有什么情形?不就那么点事儿嘛。”
“那太后急召我家将军回京,究竟是什么意思?”突吕不葛安顺势追问。
焦显忠皱着眉,脸上显出几分纠结,沉默了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凑近道:“既然是哥哥问了,做弟弟的不好不说。只是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突吕不葛安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你放心!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传六耳。”
得了这句保证,焦显忠这才将始末缓缓道来。
原来,耶律宗真驾崩后,太后萧耨斤有意推举秦王登基。可圣宗皇帝除了秦王,还有三个儿子在世。
萧耨斤是因为儿子耶律宗真继位,才母凭子贵被尊为太后的,并非圣宗原配。因此秦王在法理上与另外三位兄弟一样,都是庶出,并无特别之处。何况,耶律宗真自己也有儿子。
如今太后直接让秦王继承大统,朝中大臣纷纷提出异议,认为不合礼法,连秦王的三个兄弟也蠢蠢欲动。
而且除了圣宗一脉的皇子,其他旁支宗室王爷们也对这个皇位眼馋不已,各自暗中集结兵马,意图伺机而动。
萧耨斤思来想去,只有边关将领尚不知陛下驾崩的消息,又与京中的宗室少有牵连,这才派人调他们火速进京。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突吕不葛安再没有心思与焦显忠周旋。他又接连灌了对方几杯,见焦显忠彻底醉倒不省人事,这才匆匆起身离去。
回到大帐,他将方才听闻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耶律石阳沉默良久,方才抬眼问道:“你觉得他这番话,有几分可信?”
突吕不葛安沉吟片刻,缓缓答道:“依末将看,他的神态自然,细节详尽,不似作伪。”
耶律石阳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突吕不葛安谨慎地看了看帐外,确认四周无人偷听,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兴奋之色,压低声音道:“将军,您身上同样流着太祖的血脉,也是宗室。如今天下动荡,神器无主,为何不趁此机会,争一争这天下?”
耶律石阳浑身猛地一颤,眼中先是闪过震惊,随即迅速镇定下来,垂下目光,陷入沉思。
突吕不葛安见他并未立刻斥责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7/14页)
,心中一定,趁势游说:“先帝今年方才十八,正值盛年,平日身体强健,怎会突然暴毙?其中必定有鬼。”
耶律石阳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亲信的言外之意:“你是说”
“正是!”突吕不葛安重重点头,语气愈发激昂,“太后既然命将军进京,自然不会对您设防。待将军入了京城,便可高举‘清君侧’的大旗,指认太后谋害先帝、祸乱朝纲。届时一举诛杀萧耨斤,登基称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萧耨斤与先帝母子不和,天下皆知。无论先帝之死是否真与她有关,这笔账算在她头上,绝对没有人会替她喊冤。”
耶律石阳听着,心中对皇位的渴望越发强烈。是啊,大家身上流的都是太祖的血,凭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就能坐拥天下,而自己却要在这苦寒边关日夜戍守,提心吊胆地防备宋军?
然而,篡位终究不是儿戏。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不止自己性命难保,更会祸及满门老少。
耶律石阳摆了摆手:“此事关系重大,你容我好好想想。”
突吕不葛安深知其中利害,也不好催促。他略一思忖,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大人,您麾下的将士,都是在边关真刀真枪历练出来的精锐,绝非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废物可比。”
耶律石阳的眉头拧成一团,内心挣扎了半晌,依旧难以决断。
突吕不葛安一心想立从龙之功,见主帅犹豫,眼珠一转,又劝道:“大人,若是动身晚了,等到京城那边大局已定,新君登基,咱们再想有所作为,可就来不及了。”
耶律石阳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反问道:“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
突吕不葛安进言道:“大人不如先率兵奔赴京城。届时若有意争夺大位,便可伺机而动。若是不愿行此险招,也可顺势入京,擒拿逆党,照样是护国的功臣。”
耶律石阳何尝不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只是这事实在太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双眉紧锁,脸色阴沉,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你再让我想想。”
突吕不葛安见对方仍在迟疑,也不敢再苦劝,生怕引起猜疑,只得咬了咬牙,躬身退下。
他刚走出大帐不远,耶律石阳的弟弟耶律花津便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脸上堆起谄笑,试探着问道:“突吕不大人,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突吕不葛安本就心情烦闷,见到耶律花津这副模样更觉不快,只淡淡回道:“见过将军。”说完,他抬头瞥了眼天色,语气敷衍,“天色不早,末将先回屋歇息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径直扬长而去。
耶律花津盯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
他在军中也有自己的亲信,方才有人急匆匆来报,说突吕不葛安与兄长在帐内密谈许久。
他心里清楚,谈的肯定是萧孝先突然来到边关调兵一事,本想来探探口风,没成想却被突吕不葛安当面奚落,碰了一鼻子灰。
耶律花津暗自咬牙,心中发狠:你们等着,让我抓到把柄,一定要你们好看!
他低着头,一边走回房间,一边在脑中反复思考。一回到房中,立刻召来亲信,问道:“突吕不葛安去见大哥之前,还和谁接触过?”
亲信连忙回禀:“他之前似乎与焦显忠对饮了许久。”
耶律花津对自己的猜测更确信了几分。他略一沉吟,决定亲自去焦显忠那里探探虚实。
他知道焦显忠并非口风不紧之人,但此人嗜酒如命,若是被套出话来,十有八九是醉中失言。耶律花津盼着对方尚未完全清醒,自己可以趁机探听一二。
他一路急行来到焦显忠房外,推门而入,只见焦显忠躺在地上,怀里搂着个空酒坛,嘴里正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听不清的醉话。
耶律花津见状,心中先是一松。他走上前,俯身拍了拍焦显忠发烫的脸颊,问道:“焦将军,怎么睡在地上?”
焦显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咕哝道:“别、别闹…喝、喝酒…”
见对方仍是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耶律花津估计对方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
他没有突吕不葛安的耐心,手上加了几分力,又拍了拍对方的脸,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大老远跑来调兵,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焦显忠翻了个身,把怀里的酒坛搂得更紧,迷迷糊糊地吐出几个字:“陛下…死了…”
耶律花津大惊失色,一把攥住焦显忠的衣襟,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使劲摇晃着,森然道:“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了!”
焦显忠醉得实在太厉害,又被晃得头晕眼花,只能反反复复地念叨“陛下死了”,再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一旁的亲信见焦显忠脸色发青,似要喘不过气,赶忙上前劝阻:“将军,您先松手,这么摇下去,他怕是要背过气了。让属下来问。”
耶律花津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第116章自相残杀
亲信连忙将焦显忠扶到了椅子上,然后找了条毛巾,沾了些冷水,仔细给他擦了擦脸。冰凉的刺激下,焦显忠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亲信趁机凑近,放缓了语气问道:“焦将军,京里既然出了事,你们不在京中守着,跑到这边关来,究竟是为什么?”
焦显忠挤出几个字:“宗室…挣…抢…擒王…”
虽然只是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但耶律花津与亲信对视一眼,瞬间都反应了过来。
恐怕是耶律宗真死后,各方宗室都蠢蠢欲动,想要争夺皇位,以致局势大乱。萧耨斤迫不得已,才派人来调边关的兵马进京护卫。
耶律花津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再也无心顾及烂醉如泥的焦显忠,带着亲信,急匆匆回到自己房中,关起门来商议。
常言道: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耶律花津与耶律石阳虽然关系势同水火,但这么多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彼此那点心思,早已摸得八九不离十。
一路上他思前想后,一回到房间,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问亲信:“你说我大哥是不是动了那个心思,有意谋反?”
亲信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会吧?主帅能有这个想法?”
耶律花津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哼!就算大哥自己没这个胆子,可架不住身边有人总惦记着不世之功。突吕不葛安那厮,必定会撺掇大哥造反。”
亲信听主上的语气不同以往,又见对方一脸狰狞,眼中似有精光闪过,心中不由微沉。他略一思忖,瞬间明白过来,耶律花津恐怕也动了夺嫡争位的心思。
他垂下头,沉默不语,只等主上发话。
果不其然,耶律花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都是耶律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