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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00-110(第1/14页)

    第101章偏心

    耶律重元说完兴平的事,微一沉吟,又道:“宋朝那边来人了,北平王郑耘和文敏的堂哥杨文广,昨日到了中京,今天北平王来我府上拜会了。”

    萧耨斤心中一凛,忙问:“他同你说什么了?”

    耶律重元面露疑惑:“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反而送了不少礼物,这才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耨斤问过郑耘赠送的礼物,听罢笑道:“人家没准只是过来走亲戚的。知道我儿位高权重,所以备了些贵重礼物,未必真有所求。”

    她话虽如此,心中也不免也有些警惕,只是不愿让儿子小小年纪就为此操心,因此宽慰了一句。

    耶律重元心中却是不信。在他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母亲既如此说,他也不便反驳,只暗暗提防。

    他原以为郑耘即有所图,定会再次登门。哪知一连数日,对方都不曾上门,这才渐渐打消了疑虑。

    郑耘知道耶律重元性情敦厚,又恪守君臣之礼,做事顾全大局。送礼不过是为了在萧耨斤面前留个好印象,本就没打算从这孩子身上入手。

    萧耨斤前些天听儿子提起郑耘,本想着对方若有图谋,这几日必会前来拜见。哪知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收到郑耘求见的消息。

    她反而有些按捺不住,于是主动派人请对方进宫。

    郑耘来到宫中,刚行过礼,萧耨斤便笑道:“北平王快请坐吧。”

    郑耘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地打量着萧耨斤。史书上记载她面貌黝黑、长相凶恶,如今见到真人,不免心生好奇。

    其实萧耨斤的肤色只是正常的小麦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泛起古铜般的光泽。一双杏核眼里满是精明,虽然不是古人推崇的冰肌玉骨美人,却也绝非史书中描绘的那般丑陋。

    郑耘笑道:“前几日拜会秦王殿下,今日见到太后才发现,秦王眉眼的轮廓,竟与太后有七分相似。特别是眼角眉梢那股英气,活脱脱是照着太后的模子刻出来的。”

    萧耨斤虽是太后,但和普通的母亲无异,最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心爱的小儿子。此时听郑耘说起母子二人容貌相似,又念及他对耶律重元的敬重,心中不由得亲近了三分。

    “殿下眉如悬犀,紫气隐现眉间,竟与宋朝官家的气度有几分相仿。这般龙章凤姿的人物,既有太后的英武神韵,又自带天家威仪,怕是不世的英主啊。”

    萧耨斤早就看大儿子不顺眼了,心里一直谋划着扶持次子上位,郑耘这番话可谓说进她心坎里了。她一向喜形于色,此时听得满面春风,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郑耘夸完了耶律重元,这才笑道:“前几日先去拜会了几位国舅爷,今日才来谒见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萧耨斤心情正好,自然不会见怪,反而主动替他圆场:“正好我这几日斋戒,原本也不见外客。”

    郑耘命人将送给萧耨斤的礼物呈上。萧耨斤细看过去,件件光华璀璨,皆是稀世珍宝。这几日除了耶律重元,她娘家弟弟进宫探望时,个个都说郑耘的好话,夸他处事周全、会做人。

    如今收了厚礼,萧耨斤更是眉开眼笑,心中那点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不过她到底身为太后,尚能自持,只微微颔首道:“北平王客气了。”

    郑耘顺势说道:“您是官家的婶婶,我既管他叫大哥,论理也该唤您一声婶婶。您也别同我客气了,叫我耘儿就好。”

    萧耨斤没有接这个话茬,像是随意闲聊般问道:“北平王可去见过陛下了?若还未曾,不如我带你去见见皇儿。”

    她自然清楚郑耘来中京这些天,并未拜见过耶律宗真,不过场面上的话总还是要问一句的。

    郑耘连忙摇头道:“我这次来契丹,主要是为了走访亲戚。今日能见到婶子慈颜,聆听训示,已然心满意足。陛下日理万机,实在不敢随意叨扰。”

    萧耨斤见他言辞谦逊,处处以自己为尊,心中越发受用。郑耘又陪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

    萧耨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幼子先前的疑虑,心中不免有些奇怪:郑耘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可方才聊了那么久,对方只是陪着闲话家常,半句未提国事朝政。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深究,只当对方真是来走亲戚的。

    下午,萧孝先与萧孝友兄弟二人进宫,萧耨斤不免提起了郑耘。

    萧耨斤一共有五个弟弟,其中二弟萧孝先与四弟萧孝友最为贪财。郑耘送给二人的礼品也格外贵重,因此他们如今对郑耘印象极佳。

    萧孝先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道:“我看这孩子挺老实的,应该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敬重姐姐,才备了厚礼前来。”

    萧耨斤听娘家弟弟也这么说,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消散,转而与二人聊起家常来。

    送走两个弟弟,萧耨斤去了耶律宗真的武功殿。

    耶律宗真听闻母亲到来,面上闪过一丝紧张。他虽贵为天子,但如今母亲摄政,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监视之下。

    萧耨斤见到长子,面色略显冷淡。等他行过礼,才不疾不徐道:“免了吧。”

    耶律宗真故作恭敬地问道:“母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两年来,萧耨斤把持朝政、任人唯亲,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耶律宗真心中虽积蓄了诸多不满,但因尚未亲政,不得不隐忍。只是此刻语气中难免泄出丝丝怨气,面上也露出一分难以掩饰的怨怼。

    萧耨斤将他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不悦,冷声反问道:“兴平被李元昊虐待,这事你可知情?”

    耶律宗真对这位名义上的妹妹倒还有些印象,闻言微微一怔,奇道:“她不是一直挺好的,怎会突然被虐待?”

    萧耨斤向来瞧长子不顺眼,见他这般反应,双目圆睁,斥责道:“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国家大事竟全然不知!如今我亲口告诉你,你反倒来质疑我?”

    耶律宗真心中暗暗不平:你一直把持着朝政,我又从何得知?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只淡淡道:“兴平的事,孩儿会命人详查,待查清真相,自有定论。”

    萧耨斤一听便知这是推托之词,眼中寒光骤起,不悦道:“李元昊苛待公主岂是一日两日?他行事张扬,西夏上下几乎人尽皆知。燕王早前已问过来往商旅,众人都是一个说辞。”

    燕王正是萧耨斤的长弟萧孝穆。

    萧耨斤听耶律重元说起兴平之事时,心中还是有些疑虑的。待耶律重元一走,她便立即召这位弟弟入宫,命他排人查探。

    萧孝穆一向关注着西夏的动向,只是兴平公主在书信中总粉饰太平,姐姐与外甥也对此不甚在意,他便不曾多言。如今姐姐主动问起,他便将自己所知如实道出。

    他曾听来往于辽夏之间的商人提起,李元昊不仅轻待兴平公主,更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在西夏早已不是秘密。

    萧耨斤听罢,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命萧孝穆派人去详查李元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眼下虽然派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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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的探子尚未回报,她心中却已信了九分。

    耶律宗真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提高声音道:“母后如今无凭无据,就要逼朕做决定吗?”

    萧耨斤素来厌恶这个儿子,见他竟敢同自己大小声,更是火气上涌:“如今是哀家摄政,哪轮得到你来决定?哀家自会遣人向李元昊问罪。”

    耶律宗真面色一沉,眉头紧锁:“李元昊少年英才,文韬武略兼备,若将他逼急了,兴兵来犯,又当如何?”

    萧耨斤最看不惯他这副谨慎畏缩的模样,厉声斥道:“他是契丹的驸马,是你的妹婿。契丹为大国,西夏不过一弹丸之地,你竟惧怕至此,这皇帝当得可真出息啊!”

    耶律宗真越听越气,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声音发颤:“兴平每次来信只报喜不报忧,正是为了两国和睦,才忍辱负重。”

    萧耨斤轻蔑一笑,打断了他:“你堂堂男儿,却要妹妹替你忍辱负重?传出去,只怕天下人都要笑掉大牙。”

    耶律宗真被母亲噎得无言以对,一时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只能大口喘着气。过了半晌,胸中郁气稍平,他才一字一顿道:“既然母后已有主张,还来与儿臣说这些做什么?”

    萧耨斤没料到长子竟敢反问自己,一时也是浑身发颤,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她狠狠一甩袖子,冷冷道:“今日来不过是知会你一声。”

    说罢,拂袖而去。

    母子二人不欢而散。耶律宗真望着母亲拂袖而去的背影,眼中阴霾越来越重,终是忍不住握紧双拳,重重砸向桌面。

    萧耨斤气冲冲回到宫中,越想越恼。大儿子对自己越发不敬,况且他年纪渐长,已经到了该亲政的时候。一想到大权或将旁落,她心头那点所剩无几的慈母心肠,顷刻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几日,郑耘没少往萧孝先府上走动。大把金银撒下去,几乎哄得这位王爷要认他做干儿子了。

    这天一早,郑耘又带着白玉堂登门。刚进府,便察觉气氛不同以往,处处透着压抑。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行事小心翼翼,与往日的轻松截然不同。

    郑耘心知有异,拉住一名小厮低声问道:“府里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厮凑近些,压低声音回道:“唉,别提了。今日陛下将我家王爷召进宫,好一顿臭骂。”——

    作者有话说:郑耘:王爷的算卦摊开张了。

    白玉堂:大师,帮我看看面相。

    郑耘:你的伴侣一定是个顶级魅魔,聪明、可爱、善良、帅气、多金、又温柔,你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白玉堂:能再不要脸点吗

    第102章国舅爷也是高危职业

    萧孝先挨骂,郑耘并不意外。史上这位本就算不什么良善之辈,史书评他“掌握枢府权柄,好恶自擅”,正常皇帝恐怕都不会喜欢他。

    可萧孝先与姐姐萧耨斤素来亲近,如今萧耨斤仍在摄政,耶律宗真怎么就敢明目张胆地拿这位舅舅出气?

    郑耘不及细想,匆匆赶往内厅。只见萧孝先瘫坐在椅上,长吁短叹,满面郁色。他与白玉堂上前见了礼,随即关切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烦闷?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孝先不好男色,却多少有些颜控。眼见郑耘与白玉堂皆是清俊少年,风度翩翩,心头先舒坦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叹道:“先坐吧,坐下慢慢说。”

    待二人落座,仆人奉上茶水,萧孝先才愁眉不展地开口:“今日陛下将我叫进宫,狠狠训斥了一通。”

    郑耘适时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陛下如今能坐稳皇位,全仗国舅当年运筹帷幄。若不是您控制住禁军,又铲除了萧菩萨哥家族,朝政恐怕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白玉堂亦在一旁附和:“于公,王爷对社稷有功;于私,您是陛下嫡亲的舅舅、长辈。他一个晚辈,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对您出言不逊。”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说进萧孝先的心坎里。他越想越觉耶律宗真此举实属忘恩负义,不由咬紧牙根,脸色阴晴不定。

    郑耘见他神色变幻,顺势问道:“王爷,陛下究竟因何事借故刁难?”

    “哼,这小子就是存心找茬。”萧孝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面色愈发难看,“说我挑唆契丹与西夏的关系。”

    他的语气中满是委屈:“我姐姐让大哥去查兴平公主的事,陛下不敢冲大哥发火,就拿我撒气。”

    耶律宗真没胆量与母亲正面冲突,而萧孝穆之女萧挞里被封为贵妃,刚诞下长子,耶律宗真宠爱妻子,还需仰仗岳父抗衡母亲,自然不好对萧孝穆表露不满。

    他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全都爆发在萧孝先头上,给二舅舅骂得体无完肤。

    当时宫女、内侍乃至几位朝中重臣皆在场,萧孝先可谓颜面尽失。

    郑耘连连点头:“李元昊苛待公主,本是他理亏,陛下怎能怪到您头上?这挑唆二字又从何说起?”

    萧孝先一拍大腿:“就是啊!事实摆在眼前,难道还不许人说吗?”

    白玉堂面上浮现一丝鄙夷,压低声音对郑耘道:“契丹皇上该不会是惧怕西夏,想装聋作哑吧?”

    郑耘当即嗤笑一声:“难怪唐代宗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看来果真有几分道理。”

    二人看似低声交谈,说话的声音却恰好能让萧孝先听清。

    契丹虽已高度汉化,骨子里仍存着游牧民族的豪爽血性,最重英雄气概。

    此刻听到郑耘与白玉堂一搭一唱地暗中讥讽,萧孝先对那位皇帝侄子也不由生出一丝鄙夷。堂堂一国之君,护不住自家妹妹,只会拿舅舅撒气,算什么本事?

    他越想越觉憋屈,可耶律宗真毕竟是皇帝,再气也不能拿他怎样。这股闷气堵在胸口,直憋得他脸色涨红。

    郑耘此时意味深长地叹道:“鸟尽弓藏,古人之言,果然不虚。”

    萧孝先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是”

    他本想说“我是他亲舅舅”,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历史上弑父弑兄的人都不在少数,何况舅舅?如今外甥与姐姐势同水火,自己夹在中间,只怕早已被视作眼中钉。往后莫说前途未卜,就连性命能否保住都未可知。

    白玉堂轻声劝道:“王爷不如急流勇退,为自己留条后路。”

    郑耘接过话头,语重心长:“当年承天太后临朝称制,娘家何等显赫,可谓风头无两。可惜人走茶凉,齐天皇后是她的亲侄女,圣宗驾崩后,不也落得满门被诛的下场?王爷,该退则退,至少落个平安。”

    萧孝先听得心头一紧。承天皇太后萧绰一家当年钟鸣鼎食,显赫至极,齐天皇后萧菩萨哥是她的亲侄女,嫁与表兄圣宗皇帝,只因没有亲生儿子,待当今天子登基后,就被姐姐赐死了。

    若姐姐百年之后,自己失了倚仗,下场只怕比齐天皇后还要不堪。想到这里,萧孝先不由冷汗涔涔。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心中千回百转,却一时无计可施。正烦躁间,忽然灵机一动:姐姐如今大权在握,又能提携娘家,无非是因为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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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皇子。既然如此,自己何不也送女入宫?

    可转念一想,大哥的女儿早已入宫,与耶律宗真情投意合,自己的女儿已然晚了一步。加上甥舅关系不睦,此时再将女儿送进去,恐怕只费力不讨好。

    郑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郑耘轻咳一声,将萧孝先沉思中唤回:“今日来得不巧,王爷既然有事,我们便不多打扰了。”

    说罢,二人起身欲走。

    白玉堂见萧孝先也跟着站起,忙道:“王爷留步,不用送了。”

    谁知萧孝先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这该如何是好,还请二位先生为我指条明路啊!”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权谋,身边又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平日哄他开心没问题,可真要出谋划策,半个也指望不上。

    契丹人总说宋人狡猾,可狡猾也有狡猾的好处,眼下能替他想个法子保住荣华富贵,才是最要紧的。

    郑耘面色一变,连忙推辞:“此乃契丹国事,更是王爷的家事,外人实在不便插手。”

    白玉堂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回,附和道:“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二人离开萧府,来到市集,想挑些契丹特产带回去送人。

    走进一家瓷器店,伙计见他们衣着不俗,知道是大主顾,忙堆笑着迎了上来:“客官想看看什么?这儿可都是缸瓦窑出来的好货。”

    郑耘知道缸瓦窑是契丹最重要的官窑,生产的器物质地精良。他在店内转了一圈,见成品虽然轻薄莹润,但比之宋瓷仍逊色几分,若要带回送礼,未免有些拿不出手。

    白玉堂眼光比郑耘更高,只瞥了几眼,便已皱起眉头。

    郑耘想了想,出来一趟什么都不带也不太合适,略一思忖便道:“挑些小玩意吧,无非是个心意。”

    白玉堂点头附和:“这些瓷器就随意买点,回头多备些皮货、毛毯之类的带回去。”

    郑耘四下看了看,见柜子上拜访着一排筷子架托,造型古朴、纹样别致,便顺手拿起一只把玩着。

    白玉堂见了,抿嘴一笑,语气带着一丝丝暧昧:“筷架给我。”

    一旁的伙计汉语不甚流利,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却见郑耘脸上蓦地飞红,似羞似嗔地睨了白玉堂一眼,这人真是的,连谐音梗都玩得这么俗气。

    白玉堂眼中笑意更深,对伙计吩咐道:“既然他喜欢,就把这些都包起来吧。”

    出了瓷器店,郑耘忍不住嘟囔起来:“哪有你这样求婚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白玉堂故作委屈:“正式的早就求过多少回了。”说罢,竟学着郑耘往日撒娇的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可要在大街上喊了。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光上床、不负责。”

    郑耘耳根发热,小声嘀咕:“我早就答应你了。”

    白玉堂轻哼一声:“哪次不是你有求于我,随口敷衍?哪一回真应下了?”

    郑耘才不信他也像自己这么脸皮厚,敢当街耍赖,便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嘻嘻,那是你心不够诚。等哪天心诚了,我自然就应了。”说完转身便跑。

    他还是有点浪漫情怀的,希望男友可以单膝跪地,拿着大钻戒求婚。就算这年代不流行大钻戒,单膝下跪也行啊。

    两人一路笑闹着回到耶律宗源的府邸,刚进院门,便见萧耨斤身边的内侍候在那里。

    内侍笑吟吟迎上前来:“王爷、白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太后请二位进宫一趟。”

    郑耘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不解,好端端的,萧耨斤为何突然召见?

    郑耘略一沉吟,含笑应道:“有劳公公稍候,容我先换身衣裳,再随您去见太后。”

    二人回到房中,郑耘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萧太后找咱们过去,会是什么事?”

    白玉堂略一思忖,语气平稳:“应当不是想要对咱们下手。”

    毕竟他们身在中京,若真要对两人不利,大可直接派人捉拿,何必派人相请。

    郑耘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来到宫中,只见萧耨斤面罩寒霜地坐在宝座之上,萧孝先陪坐在一旁。

    郑耘与白玉堂上前见了礼,郑耘随即关切地问道:“太后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您动这么大气?”

    白玉堂接过话头:“您如今是万金之躯,若有人不识抬举,吩咐下人去教训,何必大动肝火,伤了凤体可不值当。”

    萧耨斤目光扫过两人,挥手屏退了殿内侍从,才冷冷开口:“北平王此番来我契丹,究竟所为何事?”

    郑耘面露惊讶之色:“我在甘州待得闷了,便想来契丹走走看看。只是人生地不熟,于是请了文广陪我一起过来。”

    他这番说辞已经说了好几遍,此刻说来流畅自然,任谁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萧耨斤狐疑地盯着他。郑耘刚到中京,就翻出了兴平被苛待一事。耶律重元虽然撒了谎,但许多天下来,萧耨斤早已查清了消息的来源。

    这事不但让她与长子之间关系更为紧张,连弟弟萧孝先也遭到了斥责,她自然怀疑郑耘此行是别有用心——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大钻戒是多大?

    郑耘:二十克拉,水滴形

    白玉堂:肉疼

    第103章废立之心

    白玉堂见她疑心二人,急忙正色辩解道:

    “太后明鉴,我们此番前来,一行不过五人,其余的都是贩夫走卒,押送货物。如今携带的礼物尽数送出,那些人便返回宋朝了。若说我们有备而来,仅凭五个人,又能成什么事呢?”

    萧耨斤感觉他说的有些道理。对方确实只有五人,除了郑耘和白玉堂常在外走动,杨文广那三人多数时候只在住处与亲戚叙旧,并未见什么异常举动。

    郑耘转守为攻,开口问道:“太后今日特意召见,追问我们来意,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萧耨斤目光在郑耘脸上停留片刻,见他神情坦然,不似作伪,沉吟了好一会儿,却还是继续问道:“你们怎么会突然提起兴平?”

    郑耘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挠了挠头:“不过是寻常闲聊罢了,话赶话的,说到哪算哪。”

    一旁的萧孝先不停地向姐姐使眼色,让她不要太过为难郑耘。他觉得这年轻人坦率实诚,不像藏着坏心的人。就算真有什么心思,人家毕竟是大宋的王爷,只要辽国不打算与宋朝开战,也动他不得。

    萧耨斤心中半信半疑,但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语气缓了下来:“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郑耘其实也有些不明白,这姐弟二人怎么都喜欢找他们商量事?虽说他们此行确实没安好心,但也没打算插手契丹的内务。可萧耨斤既已开口,他不好直接推拒,只得静听下文。

    萧耨斤缓缓说道:“我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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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人草拟诏书,打算派使臣前往西夏,持诏问罪。”

    她本来对兴平的事没那么上心,可儿子处处与她做对,反倒激起了她的斗志,非要让儿子服软不可。

    郑耘一时摸不清萧耨斤对自己说这些的用意,只得顺着她的话恭维道:“太后母仪天下,心怀慈悯。公主若知道您为她撑腰,必定感激涕零。”

    “但是陛下,死活不肯盖国玺。”萧耨斤话锋一转,脸上突然浮起一层薄怒,“他说若要发诏,就用皇太后的印信,此事与他无关。”

    郑耘闻言一怔。他记得历史上兴平公主死后,耶律宗真曾主动遣使责问李元昊,态度极为强硬。正因如此他才提前将此事抖落出来,挑拨两国不和,怎么如今耶律宗真反倒怂了。

    他心念电转,随即猜到了原委。无非是屁股决定脑子,历史上兴平去世时,耶律宗真已独揽大权,自然要显一显天子威仪。

    而今却是萧耨斤当政,母子之间嫌隙日深。萧耨斤赞成的,耶律宗真便反对;萧耨斤反对的,他肯定会支持,一切无非权力博弈罢了。

    只是这话却不好直说。郑耘稍一迟疑,萧耨斤已瞧出他神色有异,横了他一眼,催促道:“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宋人脑筋是活络,可这性子却太过磨叽,不如契丹人直来直去痛快。

    郑耘叹了口气,如实道:“陛下反对您向西夏问罪,并非是真的觉得此事不妥,只是借机与您唱反调,好彰显自己的权威。”

    如今二龙相争,耶律宗真在这节骨眼上公然驳斥母亲的决定,无非是要逼臣子表态、顺机夺权。

    萧耨斤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郑耘这番话在她听来就是废话。

    她瞪了对方一眼,不悦道:“这我岂会不知?我是不明白,皇上以往对我也常有不满,面子上总还留着几分恭敬,怎地如今说翻脸就翻脸了?”

    郑耘故意装出为难之色,像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萧孝先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跺脚道:“哎呦,我的北平王,这都什么时候了!想到什么就直说吧!”

    郑耘这才像被逼无奈、硬着头皮似的开口道:“太后,您可还记得齐天皇后?”

    萧耨斤没料到他忽然提起这位宿敌,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意森森,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自是记得。”

    萧菩萨哥是她平生最恨之人。若不是当初自己抢先藏匿了先帝遗诏,又果断将她赐死,如今临朝称制的恐怕就是那个女人了,而自己还不知会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

    郑耘漫条斯理地分析:“陛下由齐天皇后抚养长大,二人情分不浅。当年您诛杀齐天皇后时,陛下也曾极力劝阻,想留她一命,但那时远不似今日这般与您闹到不可开交。太后可曾想过其中缘由?”

    萧耨斤怔了半晌,才慢慢道:“他那会儿年纪尚小,手里也没什么实权。”

    “这自是原因之一。”郑耘先是附和,随即话音稍顿,才继续道,“但陛下对齐天太后,心中未尝没有忌惮。当初出言劝阻,多半只是场面话,并非真心想要保全。您动手除去了萧家,说不定陛下心里还偷着乐呢。”

    历史上,萧耨斤迫害萧菩萨哥发生在1032年,而她助幼子篡位则是1034年的事。东窗事发后,耶律宗真勃然大怒,收去她的太后符玺,将她迁往庆州,前后不过两年光景。

    这两年间,萧耨斤始终把控朝政,耶律宗真能积蓄的力量有限。可见他最开始并非没有能力与萧耨斤对抗,只是取决于此事是否触及他的底线。

    在郑耘看来,耶律宗真对嫡母不过维持着表面情分,说几句好话、不落人口实便罢了。萧家倾覆,他说不定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正好借刀杀人,除掉后族外戚之患。

    郑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并非有意背后议论陛下,只是陛下性情确有些冷漠了。齐天皇后对他有抚育之恩,他尚可舍弃。对待您只怕会更不留情。”

    萧耨斤心头一震,脸色骤变,不由得深思起来。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耶律宗真处死了几名武功殿里的内侍。那些人是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

    如今被郑耘这么一点,萧耨斤才恍然醒悟:儿子的羽翼早已丰满,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挑衅,只是到了今日,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将夺权之事摆到了明面上。

    萧耨斤本就有废立之心,只是碍于耶律宗真是自己亲生,多少还有些犹豫。

    如今得知儿子这般不安分,她立刻坚定了扶植次子上位的念头。一来她本就更偏爱小儿子,二来幼子今年不过十二岁,自己还能继续把持朝政。

    她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郑耘,语气忽然变得正式:“天子不孝,宋使熟读史书,可知这般情形,历来该如何处置?”

    郑耘听她忽然改口称自己为“宋使”,心头不由一紧。他此行一直对外宣称是私人行程,此刻对方将自己的身份改为宋朝使节,显然别有深意。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萧耨斤今日请自己前来的目的:她是想让自己代表宋朝表态,站到耶律重元那一边。

    想到这里,郑耘心中一凛,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萧耨斤或许可以容忍自己别有用心,只要不触及她的根本利益,但她绝不能接受自己和她不是一条心。

    郑耘只能强打精神,谨慎应对。若有一句话说错,他和白玉堂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旁的白玉堂见爱人神色不对,心中焦急万分,正要开口,却见郑耘轻轻摆了摆手。只听他缓缓说道:“昔年海昏侯刘贺被废,其中一条大罪,便是不孝。”

    萧耨斤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颔首道:“我虽是契丹人,却也读过你们汉人的书。有道是:‘五辟之属,莫大不孝’。”

    史书上只记载了萧耨斤如何狠戾,却未提及她的才学如何。郑耘听她引经据典,心下略感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萧菩萨哥素有才名,在朝中权势不小,能将这样的人逼上绝路,萧耨斤自然也有她的手段。通晓史籍,倒也不足为奇了。

    郑耘此行原本只打算挑唆西夏与辽国的关系,没料到竟阴差阳错,让萧耨斤废长立幼的念头提前了半年。

    他心念飞转,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若是辽国因此内乱,大宋是否有机可乘,趁势收复燕云十六州?事已至此,不如顺势而为,见招拆招。

    郑耘望向萧耨斤,欲言又止,踌躇片刻才低声问道:“娘娘可是想效仿武则天?”

    萧耨斤原本一心只想扶持幼子登基,自己继续大权独揽,做几年摄政皇太后。可“武则天”三字入耳,她心头猛地一跳,竟有些难以平静。

    儿子总会长大,早晚要亲政,到时自己便只能退居后宫,安养天年。可若自己当皇帝,那便不同了。直到闭眼那天,权柄都还在自己手中。

    仅仅想象自己身披黄袍、端坐龙椅、受百官朝拜的情形,萧耨斤便激动得浑身轻颤,眼中精光大显,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那股狂喜中冷静下来,谨慎道:“这太难了。”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00-110(第5/14页)

    郑耘却轻松一笑:“如今军政大权尽在太后手中,只要您登高一呼,还怕无人响应吗?”

    萧耨斤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成为契丹第一位女皇帝,乾纲独断,千古留名;另一边却是行差踏错半步,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挣扎良久,终究摇了摇头:“我无意称帝。”

    承天太后萧绰出身名门,摄政多年,声望不知比她高出多少,兄弟亦是栋梁之才,可即便如此也未曾称帝。萧耨斤尚有自知之明,她自问比不过萧绰,又何必兵行险招,自取其辱呢——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不是一行五人。

    萧耨斤大惊:难道还有伏兵?

    白玉堂:准确地说,是我们夫夫,加三个电灯泡。

    杨、孟、焦:

    第104章你就是个骗子

    郑耘见萧耨斤并未应承,也不失望,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武则天那样的胆魄。他话锋一转,从容说道:“秦王龙行虎步,仪表堂堂,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萧耨斤听他夸赞次子,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她紧紧盯着郑耘,追问道:“若是我儿登基,宋朝官家可会承认他的皇位,继续纳贡?”

    当年吐蕃赞普赤祖德赞遇刺身亡,其弟朗达玛继位后,唐朝便称其为“弑君者”,拒不承认其赞普的地位,两国间一切官方往来随之断绝。

    宋朝每年送来的岁币高达数十万两,若因这事导致两国交恶,断绝岁币,那损失可就大了。

    郑耘方才一直纳闷:造反这种大事,为何要找自己这个外人商议?宋朝是否支持耶律重元,真有那么重要吗?

    闻听此言,他终于明白,萧耨斤是想让他保证改朝换代之后,赵祯承认耶律重元的合法性,继续缴纳岁币。

    果然是人为财死。萧耨斤与唃厮啰如出一辙,为了这笔巨款,明知自己心怀不轨,都敢与虎谋皮。

    郑耘面不改色,平静答道:“宋朝与契丹结为兄弟之邦。谁当皇帝,谁便是官家的兄弟。岁币财物,一概如旧。”

    萧耨斤心中一喜,可宋人素来狡诈,她对郑耘的话并未全信,立刻追问:“口说无凭,你如何保证?”

    郑耘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此次前来只是走亲访友,您向我要凭证,我肯定拿不出来。”

    他见萧耨斤脸色渐沉,忙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一直留在契丹作为人质,让杨文广返回宋朝,向官家请来正式旨意。”

    萧耨斤沉思良久。郑耘一行五人,杨文广若是走了,那两名杨家的随从必然同行,如此只剩郑耘与白玉堂两人。任凭他们本事再大,也逃不出中京。只要人还留在契丹,自己便有与宋朝谈判的筹码。

    她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宋使在契丹多住些时日了。”

    郑耘十分看得开,契丹虽处塞外,可中京商贾云集,繁华不逊于汴梁。在哪儿不是住?总比之前在甘州吃沙子强。

    他当即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悄悄瞥了萧耨斤一眼,郑耘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亲近了不少:“婶子,跟您商量个事儿。”

    萧耨斤此时心中的大石落地,心情颇好,看他也顺眼了许多,笑道:“但说无妨。”

    “婶子,我估计还要在中京住上一段时间,一直赖在平乐郡王府上也不是办法。”郑耘眼巴巴望着她,好声好气地说,“您能不能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

    原本只是短期借住,在耶律宗源家倒也罢了。可照眼下情形,至少还得待上两三个月,总不能一直蹭吃蹭喝。何况耶律宗源此人精明无比,郑耘怕被他看出破绽,影响了计划。

    萧孝先在一旁听了,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便接话道:“我家正好有处闲置的宅子,回头收拾出来,给贤侄住吧。”

    郑耘连忙道谢。之后便与白玉堂出了宫,回到耶律宗源府上。他写了一封信,将杨文广唤到自己房中。

    杨文广见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郑耘先将方才宫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随后郑重吩咐:“劳烦杨将军返回宋朝,替我向官家送一封信。”

    信中详述了这几个月游说三国的经过,以及这些天在契丹的种种情形。信中还请赵祯在雁门关部署兵马,以备不时之需,并让杨文广带回一道空白圣旨,到时候可以根据情况再行填写。

    杨文广见信封厚重,便知其中内容非同小可,郑重接过:“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封信送到官家手中。”

    郑耘又叮嘱道:“路上若是有人抢信,记住人最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把信毁了。”

    他并不知道杨文广此行是否会遇险,但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难免爱脑补,忍不住多嘱咐一句。

    杨文广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抱拳道:“王爷放心,我明白。”暗里却已下定决心:信在人在,就算人不在了,也得让焦、孟二将把信带回去。

    郑耘仍有些不放心,又低声补充:“这事你别跟你那两位叔叔提起。”

    谋朝篡位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耶律宗源与萧宗连都心系契丹,郑耘担心他们若得知此事,会从大局出发,阻挠这场政变。尤其是耶律宗源,本就与萧耨斤不和,更不希望她继续把持朝政。

    杨文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王爷放心,我知道轻重。”

    郑耘将他拉近些,附耳低语:“你回去后跟佘太君说,让杨家早些准备起来。”

    他估计,若赵祯真要在雁门关外驻军,多半会派杨家将兵出征。

    杨文广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瞳孔骤缩。愣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眼中惊喜万分:“王爷的意思是要开战了?”

    上回和西夏还没打过瘾,如今又能同契丹交手,他自觉有了用武之地。

    郑耘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以防万一。”

    他提前出手对付西夏,本就是为了边境安宁、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又怎会希望再动刀兵?只是眼下局势未明,提前做些准备总不为过。

    杨文广闻言,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等杨文广离开后,白玉堂才低声问道:“你忙活这大半天,究竟打算做什么?”

    郑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玉堂仍是一脸不解。郑耘才又解释道:“等他们二龙争天,最好闹到契丹分裂成南北两国,宋朝就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白玉堂这才恍然大悟:“若是他们自己打起来,岁币自然不用再给了,燕云十六州说不定也能收回。”

    郑耘干笑一声,挠了挠头:“这谁说得准呢?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就像他来之前也没料到,萧耨斤竟会找自己这个外人商量谋反之事。这件事最终如何收场,谁也无法预知。

    白玉堂望着郑耘,忽然邪气一笑:“咱们搬出去住,倒是正好。”他的目光在郑耘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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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连,“自己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郑耘脸上一热,轻轻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

    白玉堂却顺势将他抱住,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指尖撩过敏感处:“别说你不想。”

    耶律宗源平日防他们像防贼似的,郑耘和白玉堂就连亲近时都觉着别扭,总疑心有人在暗处窥看,因此许久才温存一次。此刻被白玉堂这般挑逗,郑耘只觉得身子发软,几乎瘫在他怀里。

    白玉堂亲了亲他的脸颊,正欲进一步动作,却被郑耘一把推开。

    郑耘红着脸道:“不差这一时半刻了。”他感觉和白玉堂独处一室太过危险,忙又提议:“咱们出去逛逛吧。”

    白玉堂不满地咕哝一声,却也只能再亲他几下,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爱人出了门。

    二人刚走出屋子,便遇上一名内侍。那人一见他们,立刻迎上前笑道:“可是北平王与白公子?”

    郑耘见他面生,问道:“敢问公公是哪一宫的?”说着,顺手将一锭银子塞进对方手中。

    古今中外,钱总是最管用的。内侍收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小人是武功殿的。王爷来中京这些日子,一直未去拜见陛下,陛下便命小人前来相请。”

    他早就听宫里人提起郑耘出手阔绰,因此即便自家主子对此人并不待见,他仍是笑脸相迎,果然得了赏银。

    郑耘确实并未去拜见过耶律宗真。一来是为向萧耨斤表明自己与她站在一边,二来也想看看这位皇帝什么时候沉不住气。如今,对方果然找上门了。

    他又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内侍,拱手笑道:“有劳公公带路了。”

    二人刚从宫中离开不久,没想到转眼又折了回来。来到武功殿,只见耶律宗真正端坐于龙椅之上,郑耘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样貌。

    耶律宗真身形魁梧,眉骨高耸,一双鹰目锐利如刀。瞳孔呈浅褐色,宛若猛兽,隐隐透出凶残的冷光。他前额剃光,脑后两绺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上,辫尾缀着金珠,左耳还戴着一枚狼牙耳环。

    耶律宗真阴沉着脸,冷冷开口:“宋使好大的架子,来中京这么久,也不前来拜见朕。”

    郑耘知道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慌不忙地将那套早已说烂了的托词又搬了出来:“陛下,我在甘州闲得发闷,这才陪杨将军前来探亲。陛下乃九五之尊,日理万机,若非奉诏,又岂敢随意叨扰?”

    耶律宗真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郑耘这几日在中京四处走动,除了杨四郎与八郎的后代这两门正经亲戚,连萧家几位兄弟府上乃至太后的文化殿都没少去,唯独漏了自己,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郑耘确实是故意不来拜会耶律宗真,倒不是轻看他,而是想借此挑拨他与萧家的关系,让他认清现实:只要一日不亲政,哪怕身为皇帝,也难免遭人冷落。

    耶律宗真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文化殿你可没少去。这分明是蔑视于朕。”

    说罢他重重一拍龙椅扶手,猛地起身,眼中杀气骤现,森然道:“别以为你是宋朝的王爷,朕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一把握住耶律宗真的手:总算遇到知音了,这小骗子没一句实话

    郑耘:

    第105章剑拔弩张

    郑耘见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并不惊慌,只是有些诧异。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如今宋辽之间并无战事,自己名义上又是来走亲戚的,耶律宗真身为一国之主,怎会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他急忙侧目看向白玉堂,只见爱人眼中厉色一闪,手已按在剑柄上,仿佛下一秒便要利刃出鞘。

    郑耘立刻按住白玉堂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契丹皇宫内高手如云,仅凭他们二人之力,很难突围。若非万不得已,不能彻底撕破脸。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耶律宗真的心思。兴平的事是自己挑起来的,萧耨斤派人去西夏问罪李元昊,又对自己这般看重,摆明是想和大宋站在一起。

    耶律宗真除了有自己的政治考量,打算联合西夏对付宋朝之外,也是想借自己来敲打萧耨斤,挫一挫她的风头。

    郑耘微微一笑,神色平静道:“论辈分,太后是我婶婶,理应先拜见长辈。几位萧家的王爷,俱是股肱之臣,见过了他们,才好来觐见陛下。”

    耶律宗真见他当着自己的面都敢推崇母后和萧家了,脸色越发阴沉,死死地盯住郑耘,那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他气得胸膛起伏,正暗自盘算该如何整治郑耘才能消解心头怒火。另一边,萧耨斤已等不及内侍通禀,匆匆闯进了正殿。

    原来那小太监收了郑耘的好处,明面上不敢偏袒,心中却已生出几分亲近。方才见太后的耳目悄悄离开武功殿,他并未出声提醒。

    萧耨斤从耳目处得知长子将郑耘叫了去,虽然不知所为何事,但她心中有鬼,生怕郑耘口风不紧、泄露机密,这才急忙赶来要人。

    耶律宗真一见到母亲,怒火直冲头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似万年寒冰。萧耨斤亦是不甘示弱,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长子,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看着母子二人横眉冷对,郑耘只觉分外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向耶律宗真提醒:“陛下。”说着,朝萧耨斤的方向努了努嘴。

    耶律宗真强压心头的怒气,不情不愿地起身,朝萧耨斤草草行了一礼。

    萧耨斤仰着头,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满是倨傲。

    她一身煞气地站在大殿中央,耶律宗真不知是畏惧母亲的威仪,还是单纯厌恶与她接近,行完礼便快步退至角落,刻意与萧耨斤拉开距离。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贵妃萧挞里匆匆跑了进来。

    她是萧孝穆之女,与萧耨斤的关系一向融洽。方才听闻侍女来报,说姑姑怒气冲冲去了武功殿,一刻不敢耽搁,急忙赶来调和。

    “姑母。”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郑耘回头一看,只见一丽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殿中。

    萧耨斤与弟弟关系亲近,才将侄女接进宫册为妃嫔。可如今她己萌生废立之念,侄女与萧孝穆的荣辱皆系于长子一身,立场与自己相背,因此见到萧挞里,自是没有好脸色了。

    她把脸一沉,厉声呵斥:“学的什么规矩,陛下的寝殿也敢乱闯?”

    萧挞里不明白姑母今日为何如此严厉,但她反应极快,神色未变,当即双膝跪地:“姑母教训的是,是儿臣失仪了。”她一句也不辩解,态度异常恭顺。

    郑耘见双方僵持不下,也不知自己的绝技在契丹是否管用,却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次。他双眼一闭,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又开始装晕。

    一旁的白玉堂见他突然昏倒,心跳几乎骤停,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失声唤道:“耘儿!”低头却见他眼皮轻颤,顿时明白他是在做戏,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萧耨斤早就看出郑耘身子骨不算强健,因此并未料到他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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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只当对方真的突发不适,心里也不由一紧。郑耘是自己留在中京的人质,绝不能出半分差池。

    “快来人!”萧耨斤当即扬声喝道,“将王爷扶回文化殿,立刻传太医!”

    白玉堂哪里肯让别人碰郑耘,手臂一紧,将人牢牢抱在怀中:“不必劳动旁人,我送他去文化殿。”

    众人来到文化殿。郑耘才在白玉堂臂弯里悠悠转醒。

    他气息不稳,面色苍白地倚着对方,佯装虚弱地喘了口气,望向萧耨斤低声道:“太后,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萧耨斤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仍带不屑:“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本事。”

    郑耘继续苦劝道:“太后,他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朝中臣子心里多是向着他的。若此时打草惊蛇,引起他的警觉,往后只怕更难应对。不过再忍几个月,千万别让他瞧出端倪来。”

    他心中清楚,历史上萧耨斤的政变并未成功,最终反被耶律宗真所制,因此眼下必须小心行事。

    “太后,您往日如何与皇上、贵妃相处,眼下就还怎么相处,千万别让他们察觉出异样。”

    萧耨斤何尝不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只是一见到长子,那股生理性的厌恶怎么也压抑不住。

    她沉默良久,齿关咬得咯咯作响,终是挤出一句:“我知道了。”说罢仍不解恨,又低声补道:“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郑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古往今来,至亲反目,多半逃不过权、利二字。

    他略作思忖,又缓缓开口:“娘娘,依我之见,秦王殿下生性仁厚,恪守孝悌,向来识得大体,每每提及陛下时言辞恭敬。此事还是暂且不要让他知晓为好。”

    萧耨斤废立失败,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耶律重元不愿谋反,将此事泄露给了兄长。郑耘知道这一点,为避免历史重演,不得不特意叮嘱。

    萧耨斤面色微微一变,细想郑耘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她冷笑一声:“你放心,我懂‘几事不密则成害’的道理。”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阻碍自己继续执掌朝政,即便是耶律重元也不行。倘若幼子听话,她不介意让他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若是不听话

    萧耨斤脸上掠过一丝狠戾。自己登基,又有何不可?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禁一跳,激动得口干舌燥。

    郑耘起身,理了理衣袍,拱手道:“太后,我先告退了。若有吩咐,您随时召我便是。”

    二人回到耶律宗源府上时,杨文广已经离去。耶律宗源得知他们回来,立刻命人将俩人请到自己房中。

    郑耘见他面色明暗不定,心中并无惧意。萧耨斤先前怀疑他别有用心,也没能把他怎样;耶律宗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不也是安然无恙?如今面对耶律宗源,他自然谈不上害怕了。

    “大哥。”郑耘面色如常地唤了一声。

    耶律宗源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善:“文广方才急匆匆地告辞,回宋朝去了。”

    郑耘故作不解,怔了片刻,才小声嘀咕道:“这孩子,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等回去我找老太君告状。”

    他抬起脸,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大哥,他或许临时有什么急事吧。我反正是个富贵闲人,就在这儿多陪你几日。”

    耶律宗源不知道郑耘和杨文广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最初听说杨文广要来探望自己,他已有不祥之感。这几日郑耘在外与萧家频繁往来,更让他觉得不对劲,如今杨文广突然离去,他越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北平王。”耶律宗源收敛了怒容,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如今辽宋两国已太平这么多年,何必再动干戈呢?”

    他虽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隐约觉得杨文广此番回宋,怕是去搬兵的。如今二人分属两国,各为其主,耶律宗源自是站在契丹这边说话。

    “宋朝多年未动刀兵,将士久疏战事,若是战败,只怕岁币还得加上几成。何况一旦战火重燃,到头来苦的还是无辜百姓。”

    白玉堂见他如此轻视宋朝,言语间仿佛笃定两国交战宋军必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火气,看向对方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怒意。

    郑耘对此却不以为然。宋朝君臣是否文弱姑且不论,如今的契丹贵族变得骄奢淫逸、耽于享乐。萧耨斤重用谗佞之臣,朝政日益腐败,契丹早已不复当年蒸蒸日上的气象。

    别说自己没有挑起两国争端的心思,即便是有,胜负也在五五之间。只是这些话没必要对耶律宗源明说,免得激化矛盾,反而引起对方警觉。

    他略一沉吟,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哥,动武乃国之大事,绝非个人意愿所能左右。你我不过历史车轮前的蝼蚁,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着它滚滚而过,被这洪流裹挟向前,谁又能改变它的方向呢?”

    耶律宗源如今已经不再信任自己,无论怎么辩解怕也是徒劳。倒不如说些高深莫测的话,搪塞过去。

    耶律宗源没料到郑耘会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一时怔住。细细琢磨,倒也觉得其中确有几分深意。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生于宋朝,一生未曾有过兵戎相见之念,却因宋辽交战而流落契丹,至死未能回到故乡。这不正应了郑耘所说,被历史的浪潮所推动吗?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耶律宗源一时想得入了神。

    正在此时,萧孝先派了家丁前来,请郑耘与白玉堂搬往新居。

    耶律宗源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长长叹了口气。他用手揉了揉额角,知道自己无力强留二人,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杨四郎:我好惨啊

    郑耘:惨个屁,我出生在新中国,无缘无故来到这个鬼地方,天天被人欺负,我还没说惨呢。

    第106章真真假假

    郑耘顺势起身:“那大哥好生歇息。这几日多有叨扰,我们也该告辞了,待收拾妥当,便搬去楚王府上。”

    郑耘与白玉堂很快整理好行李,住进了萧孝先的别苑。

    郑耘在新的住处转了一圈,觉得萧孝先做事还算敞亮。只提供了住所,并未安排仆役,以免二人疑心他派人监视。

    此举正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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