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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去。”

    他思来想去,除了假死,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能彻底脱身了。毕竟这回丢了尚方宝剑,群臣义愤填膺,都没一个人提议削去他的王爵,最狠的建议也只是把自己流放岭南。

    想到自己与赵祯这么多年兄弟情分,从此往后却再难相见,郑耘心里不免有些发闷。假死之事虽然不会瞒着柴庸,但往后见面的机会定然少了,想到这儿,心情越发低落。

    白玉堂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别多想了。”

    郑耘本不是纠结的性子,那点失落转瞬即逝。他握紧白玉堂的手:“官家待我不薄,我回头帮他解决了西夏的麻烦,便金蝉脱壳,同你一起行走江湖。”——

    作者有话说:郑耘: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白玉堂先低头,就是我压倒了他

    白玉堂: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反正在床上是我压倒你

    第76章来到鄯善

    二人走了三天,总算到了鄯善的都城——扜泥。

    郑耘想着自己途中耽搁了好几天,狄青应该早已到了鄯善,一进城就直奔礼宾馆去了。

    来到馆前,却见大门上系着红绸,门扇上贴着醒目的喜字。

    二人往里走去,院内亦是张灯结彩,窗上贴满了各式窗花:喜鹊登梅、鸳鸯戏水。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仆从们穿着红衣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郑耘一时有些糊涂。鄯善虽地处西域,但与宋朝往来密切,也算在中华文化辐射范围内,国内礼制多仿汉俗。

    可眼下礼宾馆装点得如同要办喜事一般,郑耘拿不准是真有人要在这儿成婚,还是鄯善人学宋朝风俗时走了样,将迎亲婚庆那一套生搬硬套,用在迎接贵宾上?

    他正与白玉堂在院中犹疑,忽见一名士兵从屋内匆匆走出。对方看见郑耘,先是一惊,随即喜色涌上面容,快步上前:“王爷!您可算来了!”

    狄青与随行将士都以为郑耘死在沙漠之中,这几日众人提心吊胆,唯恐回到开封后难逃责罚,没曾想他竟安然抵达,不由大喜过望。

    那士兵情绪激动,一把抓住郑耘手腕就往屋里拉:“王爷来了就好,出大事了!”

    郑耘见他面色焦急,以为他们到鄯善后得罪了权贵,不由心头一紧:这不是将鄯善推向李元昊那边?连日骑马本就腰酸背痛,再被这士兵一吓,更觉浑身酸软,脚下发虚,险些站立不稳。

    白玉堂见他下盘不稳,被士兵拽得一个踉跄,忙伸手将人扶住,揽回身侧,柔声宽慰:“别急,先问清楚。”

    郑耘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烦乱,问道:“出什么事了?”

    士兵瞥了白玉堂一眼,见他面生,担心泄露机密,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郑耘催促道:“他是我…我朋友,信得过。你但说无妨。”

    士兵这才愁眉苦脸道:“我们到了扜泥城外,正巧遇上公主打猎。公主见狄大人一身戎装,还以为是敌军犯境,便动起手来。哪知不打不相识,误会解开后公主就看上了狄大人,非要招他做驸马。”

    郑耘没料到狄青桃花这么旺,刚到鄯善就被人相中,一时连正事都顾不上了,先打听起八卦来:“公主长得好看吗?叫什么名字?”

    士兵愣了愣,才答道:“听说是叫双阳公主。那天我远远瞧了一眼,生得貌美如花。”

    郑耘叹道:“狄将军真是好福气。”

    人家出门一趟就有了媳妇,自己出门一趟,先是被绑架,好不容易把锦毛鼠骗到手,又闹了好几个月的别扭才重新走到一起。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白玉堂听他语气里似有羡慕,轻哼了一声。

    郑耘回过神来,忙向白玉堂解释道:“我这是替狄青高兴呢。他是我八婶的侄子,算自家亲戚。”

    他转过头看向士兵,一拍大腿道:“这不是好事吗!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来鄯善,不就是为了两国交好么!”

    士兵瞠目结舌,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话、话是这么说。可鄯善王只有双阳公主一个女儿,这驸马,肯定是要招赘的。”

    郑耘闻言大喜过望,如此说来,双阳公主就相当于鄯善的储君,对国事有话语权,联络共抗李元昊一事自然不成问题。

    想到这儿,他心里美滋滋的:带上狄青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使命。

    郑耘拉着白玉堂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狄青正在房中长吁短叹,想必是对入赘一事耿耿于怀。

    狄青见到郑耘,双眼一亮,猛地起身:“王爷!您没事就好!”

    郑耘见他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开心,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拍了拍狄青的肩,语气诚恳:“狄将军,委屈你要为国做鸭了。”

    狄青虽听不太懂,却也猜到是让自己为国家牺牲色相的意思。他长叹一声,苦着脸道:“王爷,下官只愿驰骋沙场、报效家国,建功立业…”

    说到激动处,他喉头哽咽,竟再说不下去。

    狄青虽未明言,郑耘却明白他的心思。入赘鄯善,仕途看似一片光明,可鄯善终究是边陲小国,即便当了国君,恐怕还不如在宋朝做个权臣富贵。

    狄青来这儿做驸马,好比自己从现代穿越至宋朝,落差太大了。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狄青若真不想结婚,自己也不能逼他结。

    何况狄青是一员猛将,日后对抗西夏、平定广西叛乱,都少不得他出力。郑耘不愿折损这得力功臣,可如此一来,不免要得罪鄯善了。

    狄青心中百般不愿,却也为两国邦交着想,何况他弄丢了北平王,回到宋朝必受重责。原本已决定硬着头皮应下婚事,如今见到郑耘平安归来,犹如见到了救星。

    他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道:“王爷,您尚未娶妻,身份又与公主十分匹配,不如您娶了她吧?”

    在狄青看来,郑耘身份尊贵,若与双阳公主成婚,肯定不会留在鄯善,如此既不得罪对方,又能顺利返回大宋。

    郑耘还未开口,一旁的白玉堂已勃然变色,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道:“他不会结婚的。”

    狄青方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曾留意郑耘身旁还有一人。此时闻声望去,见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举止亲密,再看白玉堂那醋意翻腾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他以为二人是在沙漠中相识的,心中不由暗忖:北平王当真了得,这才几天的工夫,就找了个相好的,比我这被逼成亲的还快。

    郑耘略一沉吟,摇头道:“公主看中的是你,又不是我。这婚事不是买菜,你不想买,就轮到我接盘。”

    他侧头瞥见白玉堂一脸杀气,又补充道:“就算公主真喜欢我也不行,我已心有所属。”

    狄青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便知他不愿顶替自己,不禁又开始叹气了。

    郑耘见状,思忖片刻,宽慰道:“你先别急,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70-80(第9/15页)

    余地。等我进宫见过鄯善王,再作商议。”

    狄青看他神色从容,微微松了口气,忙拱手道:“那便有劳王爷了。”

    郑耘忙命人往宫中递送拜帖,刚沐浴更衣完,正想稍作歇息,宫里便已来人相请。他立刻翻身上马便要入宫。

    白玉堂一把拉住缰绳:“我陪你去。”

    郑耘此次进宫是为了婉拒婚事,白玉堂担心双方一语不合,动起手来。心上人武艺不弱,白玉堂却仍放心不下。

    郑耘见他果然如之前承诺那般不离左右,心头一暖,展颜而笑,正要吩咐人为白玉堂备马,对方已纵身跃上马背,稳稳落在他身后。

    白玉堂双臂环过他的腰际,将他轻轻拢住,在耳畔低声道:“就这样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郑耘身体一酥,脸上顿时红如熟透的苹果。

    二人来到皇宫。鄯善国尊卑观念不重,礼仪亦不繁琐,宫人来去自如,颇有几分在自家庭院闲步的随意,不用始终低眉垂目。

    郑耘也大大方方打量起来,除了仆从多了些,宫殿的奢华程度甚至不如自己的北平王府。难怪狄青不愿意入赘,这般落差,换谁也不乐意啊。

    来到正殿,见中央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肤色黝黑,琥珀色的眼睛,短须微卷,肩宽背挺,一身墨绿色长袍,腰系镶满宝石的皮带。

    他身旁坐着一位美貌妇人,肌肤胜雪,满身珠翠,腕间缠着一串佛珠,指甲染成橘红色。

    这二人想来便是鄯善国王与王后。

    国王不待郑耘行礼,便已起身下座,亲热地拉住他的手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

    郑耘见他态度亲切,心下稍定,暗想这说客之事,十有八九能成。

    二人分宾主落座,先寒暄片刻。郑耘见殿内气氛融洽,便顺势将话头一转:“听说陛下的爱女,对狄青将军颇为喜欢。”

    鄯善王哈哈一笑,捋了捋颔下的短须:“狄将军一表人才,不单双阳中意,寡人也十分欣赏。”

    王后亦含笑接话:“狄将军年纪不大,却能骑善射,进退有度,性子也温和。双阳若嫁给他,我们倒也放心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没想到这一家三口竟都如此满意狄青。

    郑耘略作沉吟,道:“狄将军能得陛下青眼,实是三生有幸。”他略一停顿,似有难言之隐:“听说陛下膝下只有这一位公主?”

    鄯善王点头:“不错。朕与王后只此一女。待他们成婚后,便由二人共同执掌鄯善。”

    郑耘面色诚恳,语重心长道:“陛下有所不知,狄将军其实也算是宋朝的皇亲国戚了。”

    鄯善王对宋朝宗亲并非一无所知,早知狄青身世背景,此时却只佯作不解:“大宋国姓为赵,狄将军怎会是皇亲?”

    郑耘忙解释道:“狄将军的姑母,是八贤王的正妃。论起来,他与官家确有亲谊。”

    鄯善王闻言面露喜色,与王后对视一眼,笑呵呵道:“如此甚好!寡人原先还觉狄将军出身农家,委屈了皇儿,没成想竟是皇亲。这桩婚事,再无不妥了。”

    郑耘似另有思虑,试探着问道:“陛下,我初到贵邦,于风俗礼制尚不熟悉。我朝素重三从四德,不知鄯善可有相似规矩?”

    鄯善王颔首道:“鄯善男女尊卑不似中原那般严格。家中若无子嗣,女儿亦可承继家业;但若出嫁,仍以夫家为尊。”

    郑耘听罢,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他趁势接话,:“宋朝本就是大国,狄将军又是皇亲,心中自是以故国为重。我怕二人成婚之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言外之意却十分清楚,二人结为夫妇,狄青肯定会把鄯善卖给大宋——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他不会结婚的。

    郑耘:啊?!

    白玉堂:你想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你嫁给我

    第77章婚事成了

    鄯善王与王后自然听懂了郑耘的弦外之音,二人对视一眼。

    鄯善王随即哈哈大笑道:“世上哪有什么万古不衰的基业?三皇五帝传至今日,早已历经数朝。我鄯善国祚延续三百余年,已算长久。宋朝乃是天朝上国,宋天子仁德宽厚,我国若能并入大宋,倒是再好不过了。”

    郑耘见他如此豁达,不由微微一怔,居然还有主动献国的君主,实在少见。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鄯善国力本不强盛,周边既有吐蕃、回鹘、于阗这些国家,又有野心勃勃的李元昊虎视眈眈。在夹缝中求生十分艰难,早晚会被吞并,倒不如主动投靠宋朝,或许能多争取几分殊荣。

    王后亦含笑接话:“我们虽是番邦小国,却也知道宋朝礼仪,懂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双阳这孩子向来懂事,我同她好好说说,让她随狄将军一同回宋朝去。”

    郑耘知道鄯善王膝下仅此一女,让双阳去宋朝,就和春秋时期各国互送质子一样。只是春秋诸侯不缺子嗣,那些质子的分量,自然无法与这位独生公主相比。

    他沉吟片刻,才拱手笑道:“既然如此,却之不恭了。”

    今天进宫本是为了劝鄯善王放弃婚事,哪知自己找的借口竟正中对方下怀。眼下只得回去,再做狄青的思想工作了。

    郑耘又与鄯善王寒暄数句,便同白玉堂离开了王宫。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搂着郑耘的腰共乘一骑,将头轻轻靠在心爱人的肩头,似是有些感慨:“狄将军的婚事已成定局了,只是我看他对双阳公主,似乎并无多少情意。”

    郑耘不以为然:“只见一面,能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政治联姻罢了。”

    他就不信双阳公主能对狄青有多深的情意,见了一回便非君不嫁。自己这般优秀,白玉堂也没有一见钟情,还是自己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追到手的。

    狄青哪来得那么大的魅力,一眼就给公主迷得神魂颠倒?想来鄯善早有归顺之意,恰好狄青出现,便顺水推舟结了这门亲事。

    白玉堂听郑耘这么一说,也醒悟过来:哪儿有什么万里姻缘一线牵,不过是以和亲为引,成就两国盟约罢了。他微微一笑:“倒是误打误撞了。”

    郑耘点头附和:“不过二人曾经交手,又打得旗鼓相当,总比那些盲婚哑嫁的夫妻多几分了解。将来未必不能过得幸福。”

    白玉堂和郑耘脸贴着脸,玩笑道:“你可真得早点跑路才是,不然哪天官家心血来潮给你乱点鸳鸯谱,我怕是要去当街抢亲了。”

    二人回到礼宾馆,只见狄青正站在门口翘首张望。

    郑耘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先前信誓旦旦要帮他推了婚事,如今却得回来劝他成亲。

    不过转念一想,狄青从未嫌弃公主本人,只是不愿久居鄯善。如今既能娶得佳人,又可返回大宋,岂非两全其美?这么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郑耘翻身下马:“狄将军,进屋细说。”

    狄青看他神色,隐约猜到事情未成,心中略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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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回到屋内,郑耘率先开口:“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狄将军想先听哪个?”

    狄青哭笑不得:“王爷,都这节骨眼了,您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郑耘见他毫无幽默感,有些不悦地撇撇嘴:“坏消息就是,这婚你是非结不可了。”

    狄青对此已有心理准备,闻言只轻轻“啊”了一声,倒不算太失落。

    “好消息是,鄯善王与双阳公主一向仰慕中原文化。等你们成亲后,公主会跟着你长居汴梁。”

    狄青闻言一怔,随即心思活络起来,觉得鄯善王倒是挺好说话的,不由起了得陇望蜀之念,迟疑道:“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擅自娶妻…”

    “公主嫁给你,就是她父母做主。”郑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父亲久病在床,顾不上你的婚事。姑姑既已嫁入赵家,自然也做不了狄家人的主。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便是。”

    狄青又支支吾吾道:“此事兹事体大,还须奏请官家…”

    郑耘立刻摆手:“我是使节,公主又不是嫁给我,不算国事。狄大人的家事,无须官家批准,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狄青一时想不出别的借口,沉吟半晌,终于期期艾艾道:“下官愿意。”

    郑耘这才露出笑意,拍拍狄青的肩膀:“就是嘛,人家公主多好。”说罢又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狄青如实答道:“明天。”

    郑耘略一思忖,说道:“既然如此,我参加完你们的婚礼,便带人前往吐蕃、回鹘。你与公主在鄯善住上几日,咱们在甘州会合。”

    狄青见郑耘打算撇下自己单独行动,不免着急,正欲争辩,却听对方又道:“哪有刚成亲就让人带着新娘子奔波劳顿的?总得放几日婚假。”

    郑耘自问不是周扒皮,做不出逼着新婚夫妇替自己鞍前马后的事。

    他见狄青面色焦急,便宽慰道:“狄将军武艺过人,跟随我出使实在是屈才了。你去甘州帮着范大人练兵,日后定有你大展身手之时。”

    虽然郑耘心里盼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计划得再好,也未必事事顺遂,这么说并不算欺骗对方。

    狄青略一思忖,感觉郑耘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郑耘正睡得香甜,便被外头的锣鼓声吵醒。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白玉堂怀里,小声嘟囔起来。

    白玉堂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柔声道:“快起吧,待会迎亲队伍来了,你不出面可不好。”

    郑耘仍赖在他怀里撒娇:“反正他们也看不出中原人长相有什么分别,你去应付一下就好啦。”

    白玉堂被他这歪理逗笑了,一把将他拽起来:“快些起身。”

    郑耘才不怕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白玉堂身上,继续耍赖:“我不想起…好困。”

    白玉堂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嗓音带着磁性的低哑:“你这模样…真招人。”

    他的手指也不安分起来,沿着身子轻轻摩挲,渐渐滑向隐秘之处。“你再不起,怕是就有人进来找人了。到时候若瞧见咱俩,一大早就做这种事…”

    这话吓得郑耘一个激灵,“啊!”地哀叫一声,又不解气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暗骂一句“死耗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白玉堂见吓唬奏效,咧嘴一笑,取来衣裳,伺候着那生着闷气的心上人更衣。

    二人来到院中,只见狄青已换上一身大红喜服。

    白玉堂上下打量他几眼,凑到郑耘耳边低语:“以后咱俩也办一场婚礼,你穿红衣,肯定好看。”

    宋朝天子喜爱白衣,上行下效,百官亦多着白衣。白玉堂认识郑耘以来,除了见他穿过白色的衣服,便是一些清雅素净的颜色。

    郑耘肌肤莹白,若染上胭脂般的红色,必如玉映霞光,灼灼生辉。光是这般想象,白玉堂眼底便不禁泛起一片憧憬。

    郑耘不由惊奇,“咱们俩办什么婚礼?”

    俩人床也上过了,宋朝又不许男子成亲,没必要办这劳民伤财的婚礼。

    白玉堂幽幽道:“我朋友遍天下,送出去的礼金不知凡几,总得收些回来才是。”

    他本想说不愿让郑耘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可转念一想,自二人好上,郑耘是愈发骄纵了,若真这么说了,这小祖宗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于是便换了个说辞。

    郑耘勾起他的下巴,故作惊讶道:“五爷财大气粗,还在乎这点小钱?”

    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心思被郑耘看穿了,脸上微热,轻轻拍开他的手,嘴硬道:“有钱也不能乱花。”

    郑耘轻哼一声,恰好迎亲的使者到了。他忙上前应酬,白玉堂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翌日,郑耘与白玉堂进宫向鄯善王辞行。王后依旧坐在国王身侧,狄青在下首作陪,却不见双阳公主的身影。

    郑耘不免有些失望,没能看到这桩婚事的女主角,自己的八卦心理没能被满足。不过见狄青神色温柔,眉目间隐有喜色,便知他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陛下,我此行已耽搁多日,唯恐误了朝廷的差事。今日特来辞行,便要往别国去了。”

    鄯善王假意挽留,与他客套几句后便不再多言,赠了郑耘两匹骕骦宝马,派人将他送出宫门。

    白玉堂问:“咱们先去吐蕃,还是回鹘?”

    郑耘略一沉吟:“先去吐蕃吧。”

    赵祯此番派他此出使,除了与各国结盟共抗西夏,还是希望能够促成两桩生意,一是鄯善的骕骦马,二是吐蕃的甲胄。

    如今鄯善王赠了两匹良驹,表达了愿意献出宝马之意,往后无论是进贡还是互市,骏马的来源就不愁了。只要再谈妥吐蕃,令其同意与宋朝交易,这差事便算完成大半了。

    白玉堂关切道:“唃厮啰吐蕃的都城在青唐城,那儿比此处更冷,咱们还得再备些厚皮子。”他自己有内力护体,不惧严寒,可郑耘却受不住。

    郑耘低头看了看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感觉自己活像只圆滚滚的熊崽,穿这么多固然是为了御寒,却也多少满足了白玉堂那点恶趣味。

    果然,白玉堂一脸宠溺地瞧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真可爱。”说着,又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

    郑耘瞪了对方一眼,那模样在白玉堂眼中更显得娇嗔动人——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老婆咱们来做羞羞的事吧

    郑耘:不!我是小熊崽,要冬眠,一整个冬天都要睡觉,不能做。

    白玉堂:

    第78章来到吐蕃

    青唐城位于湟水谷地,背靠雪山。

    吐蕃虽与汉地接壤,却因其历史悠久、国力远胜鄯善,受宋朝影响不似后者那般深远。

    一行人进入都城,郑耘打量着城内的景致,一派异域风情,不由生出几分兴致,在城中慢悠悠逛了起来。

    街上百姓穿着皮袍,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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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银刀,发辫间缀满绿松石与珊瑚,商队驼铃叮当,往来不绝。

    青唐的城墙以夯土垒筑,店铺也多是黄土砌成,虽不及汴京精巧繁华,却自有一股边塞都城的粗犷与豪迈。

    郑耘朝城中心望去,只见各式佛塔高低错落,唃厮啰的王宫建于全城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城池。宫顶涂着一层金漆,在明亮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经幡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

    几人的装扮一看便知是从汉地来的,好在青唐城中往来客商众多,百姓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有客栈伙计凑近,用生涩的汉语招揽住店,都被随行的手下挥手打发。

    到了礼宾馆,郑耘表明身份后,立即有人前来接待。

    连续骑了好几天的马,他感觉身体像是散了架,刚进客房便瘫倒在床,动也不想动,一个劲儿叫白玉堂过来替他按摩。

    白玉堂常年走南闯北,习惯了骑马,并不觉多么疲累。见郑耘趴在床上低声哼唧,不免有些好笑,一边伸手替他按揉后背,一边问道:“你不是常自夸弓马娴熟么?怎么才赶了几日路,就这般模样?”

    郑耘简直欲哭无泪,有气无力地辩解:“我说的娴熟是指骑术好,又不是能日夜不休地赶路…”

    塞外早已入冬,寒风凛冽,吹得他呼吸困难,连眼珠都冻得发凉,仿佛角膜上结了一层薄冰。他一心想着了结了差事,尽快去甘州,不免催着众人赶路,哪知自己这身子骨竟有些撑不住。

    白玉堂渡了些内力过去,果然听见郑耘舒服地咕哝了一声。见他双眼阖上,以为心上人已然入睡,生怕扰他休息,正欲起身洗漱,却听郑耘低声道:

    “天圣十年,李元昊挑唆温逋奇叛变、夺取赞普之位,意图挑起吐蕃内乱,好趁虚而入。”

    郑耘甚少同白玉堂谈论朝政,今日忽然提起,白玉堂心念飞转,随即问道:“如此说来,唃厮啰定会与宋朝联手抗夏了?”

    郑耘仍闭着眼,摇了摇头:“不好说。他心里定然恨极了李元昊,可对君王而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影响双方的合作。”

    白玉堂点了点头。

    “如今李元昊知道拿唃厮啰无可奈何,又急于平定周边,好腾出手来东进攻宋,说不定会以利相诱。”

    虽然历史上唃厮啰曾与宋朝结盟,可眼下这世界并非郑耘所熟知的那个宋朝,而且如今自己干的就是改变历史的事。因此未来究竟会重演,还是走向另一条路,郑耘也说不准。

    见他神色凝重,白玉堂温声宽慰:“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郑耘不愿让白玉堂也跟着担心,于是低声叮嘱:“唃厮啰若不愿结盟,说不定会想把咱们当做投名状送给西夏,以示与李元昊结盟的诚意。你我见机行事,一旦情形不对,咱们就赶紧撤。”

    白玉堂闻言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无奈摇头:“可惜此处远离中原,找不到帮手。否则我请几位江湖朋友过来,任唃厮啰有什么坏心思,也掀不起风浪。”

    正说着,一名士兵入内禀报:“王爷,王宫派人来了,说赞普请您前去。”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警觉。

    收拾一番后,郑耘与白玉堂随人前往王宫。

    引路的侍卫带着二人前往正殿。

    宫殿与民宅不同,全部以石砖砌成,殿内显得有些幽暗阴森。这般氛围让郑耘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现代,正随着导游参观某座欧洲古堡。

    脚下铺着厚实的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粗大的柱子上用金粉画着莲花、大鹏、神象等圣物,未经雕琢的玛瑙、绿松石镶嵌其间,华美中透出粗犷。

    走着走着,郑耘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他猛地回头四下打量,却又不见暗中窥视之人。

    白玉堂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附耳低语:“是苗臻。”

    他耳力极佳,早已察觉有人暗中窥探,从呼吸与脚步声判断,正是在陈州有一面之缘的苗臻。

    郑耘面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此处毕竟是吐蕃王宫,苗臻若非被唃厮啰邀请,岂能随意出入?果然,李元昊硬的不成,便改用软的了。

    二人只知苗臻曾被张杰重创,却不知他伤势未愈,而且已与李元昊离心。依旧以为此人道术高强、心机深沉,又深得西夏信任,无疑是个劲敌。

    郑耘一面走,一面在心中飞快盘算该如何应对。

    白玉堂见他双眉紧锁,忙压低声音安慰:“别担心。他心术不正西夏又与吐蕃有旧仇,料想难以成事。”

    郑耘知道白玉堂不过是拣好听的说。苗臻既然来了,肯定做好了准备,对拉拢唃厮啰一事志在必得。但他不愿在外示弱,于是勉强一笑,等见了唃厮啰再做打算。

    二人进入正殿,只见王座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

    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梳作数十条细辫,发间缀有绿松石与宝石,耳垂悬着沉甸甸的金环,皮肤粗糙,身形魁梧,宽肩厚背。即便坐在座位上,周身也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想来便是唃厮啰了。

    唃厮啰一见郑耘,当即起身,大步迎上前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亲热地晃了晃,笑道:“北平王,我的好兄弟,真是不容易!可算想着来看哥哥了。”

    他嗓音低沉,汉话虽不十分流利,却字字清晰。

    郑耘与对方虽是初次见面,但见其如此热络,便知此人惯于交际,恐怕见到苗臻时也是同一套说辞。而且自己与白玉堂并肩而入,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是北平王,足见其对宋朝情势了解之深。

    郑耘当即也换上欢喜之色,顺势抱住唃厮啰,在他背上拍了拍,朗声笑道:“久仰赞普威名,今日有缘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唃厮啰哈哈大笑,拉着郑耘往前走去,“我是个粗人,不会说文绉绉的话,只知道今天见到宋使,心里实在欢喜!”

    郑耘知道对方是吐蕃雅隆觉阿王的后裔,自幼受过良好教养,统领部族多年,如今以粗人自居,恐怕并非谦辞,而是有意令人松懈戒备。

    他微微一笑,钦佩地说道:“赞普快人快语,反倒让人一见便觉亲近。”

    几人分宾主落座后,唃厮啰问道:“不知北平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对方并未主动表露与宋朝交好之意,加之西夏虎视眈眈,郑耘不敢大意,谨慎答道:“宋朝与吐蕃相隔千里,我朝官家素来仰慕赞普声名,奈何山高路远,无法亲至拜访,故特命在下前来致意。”

    唃厮啰闻言起身,面朝宋朝方向抱拳一礼:“有劳宋君挂念。”

    郑耘见他礼数如此周全,心中警惕更添几分。

    沉吟片刻后,他面露歉意道:“在下奉官家之命出使友邦,离开汴梁已近一月,本该前几日就抵达青唐拜会赞普。只是途经鄯善时,喝了一杯喜酒,多留了几日,还望赞普不要见怪。”

    唃厮啰听罢,不由微微一愣,能让郑耘停留饮宴的,必是鄯善王族无疑。可鄯善宗室人丁不旺,除了一位待字闺中的双阳公主,并无其他适婚子弟。

    他连忙追问:“不知是何人有此荣幸,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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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亲临贺喜?”

    郑耘笑道:“我这次出使的队伍里,原本有个叫狄青的,是我朝八贤王的内侄。鄯善王膝下独女双阳公主出城打猎时,与他一见钟情,便招了他做驸马。两人刚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我就留他在鄯善了,此番未随我一同前来拜见赞普。”

    唃厮啰拥兵十余万,对周边各国动向一向留意。双阳公主的婚事,虽早晚会被探子传回吐蕃,但郑耘还是提前说明。

    西夏周边数国之中,辽国已嫁公主与李元昊,两国显有结盟之意,难以拉拢,其余尚未站队的,便只剩回鹘与吐蕃了。郑耘一上来就提及此事,就是想暗示唃厮啰:鄯善已与宋朝结亲。

    唃厮啰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笑道:“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果然不假。我曾与鄯善王有过一面之缘,双阳公主也算是我的晚辈。她既成婚,回头我备一份厚礼送去鄯善。”

    郑耘见他笑容未达眼底,便知这只是寻常的客套,并未因这桩婚事而对宋、夏任何一方有所偏颇。

    “老弟这次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唃厮啰语气亲热,“咱们兄弟难得一见,我还想听你说说宋朝的新鲜事儿呢。”

    郑耘口中应着,心中却不敢大意,暗暗盘算着接下来这几日该如何进一步笼络对方。

    二人又聊了片刻。郑耘一路奔波,加上与唃厮啰周旋半日,只觉头晕眼花,身上渐渐不舒服起来。他哑着嗓子道:“我一向体弱,这些天连日赶路,实在有些支撑不住,想先回礼宾馆歇息了。”

    唃厮啰见郑耘面色蜡黄、一脸倦容,也不强留,连忙派人送他出宫。

    回到礼宾馆,郑耘一进屋便趴在床上不动了。连日旅途劳累,加上方才知道苗臻也在青唐,不免急火攻心,此刻整个人都虚软下来——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哼,这次有我在,苗臻算不了老婆了

    第79章下了血本

    白玉堂急忙上前替他按压内关、合谷二穴,又渡了些内力过去。如此缓了半晌,郑耘才稍稍好转。

    白玉堂替他盖好被子,低声道:“西夏的人估计已经到了好几天了,我去打听一下他们的动向。”

    郑耘点了下头。

    “你自己当心些。”白玉堂关切道。

    虽说在礼宾馆,屋外有士兵护卫,白玉堂仍是不放心,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等他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郑耘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白玉堂看着心上人的睡颜,他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沉睡时不似平日那般机敏精明,反倒多了一分迷糊的气息,像只乖巧的小猪。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郑耘的脸颊,柔声唤道:“别睡了,快醒醒,不然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郑耘迷迷糊糊扒开他的手,嘟囔道:“不要,晚上再说晚上的。”

    白玉堂捏住他的鼻子,“快起来,该吃饭了。”

    郑耘喘不过气来,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盯着那只可恶的手,忽然一把抓住,泄愤似得咬了一口。

    虽不很疼,白玉堂还是倒吸一口气,皱着眉装出委屈的模样:“好疼,咬坏了怎么办,往后还怎么给你**?”

    郑耘面上一红,“呸,又没咬你那儿。”

    白玉堂挑了挑眉,目光促狭,语气戏谑,意有所指道:“这两样可是缺一不可,你之前不是都体验过?少了哪样,都伺候不好王爷。”

    郑耘见他越说越露骨,脸上愈发滚烫,气急败坏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把将白玉堂按在床上,作势要教训他。

    白玉堂见真把心上人惹急了,连忙讨饶:“我错了,王爷饶命。”说完又赶忙转移话题,“先说正事要紧。”

    郑耘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白玉堂刚才出门所为何事,也顾不上同他计较,急忙问道:“找到苗臻了吗?”

    白玉堂摇了下头:“找到西夏使团了,李元昊派了十多个人来青唐,都住在当地西夏商户家中。我没看到苗臻,只见到了其他西夏武士。”

    郑耘点点头:“他有些神通,若有心隐匿行踪,你确实难以找到。”

    他并不知道,苗臻此前被张杰重伤,功力受损,已无法推演掐算。

    白玉堂未能见到苗臻,其实是因为苗臻与西夏武士关系平平,往日并不在一处用饭。方才晚饭时分,他独自去馆子吃饭了。并非郑耘所猜想的那般,是苗臻算到白玉堂会来找他,故意躲了起来。

    “听吐蕃这边的人说,西夏使者是前几日到的,向唃厮啰进献了释迦牟尼八岁与十二岁等身像。”

    郑耘闻言,惊讶得瞳孔都放大了。

    当年文成公主入藏,也只带了一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虽然还有别的嫁妆,但论价值无一能与佛陀等身像相比。李元昊此番如此大手笔,显然对吐蕃势在必得。

    他略作思忖,问道:“苗臻献上佛像时,弄出了什么神迹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没有听说。

    郑耘挑了挑眉,再次露出惊讶之色:“居然变得这么老实,不像他往常的做派了。”

    白玉堂迟疑道:“八成是觉得礼物已经足够贵重,没必要再画蛇添足了。”见郑耘不再接话,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还听说西夏使者带来了李元昊的口信,有意助唃厮啰称帝,一统吐蕃。”

    如今正值吐蕃分裂时期,除了古格与拉萨两大王系,尚有数十个小政权割据一方,局势比三国时还要纷乱。若能一统吐蕃,必能名留青史。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郑耘此行虽然也备了礼物,但论贵重程度,不仅比不上西夏所献,就连官职也差着一截。

    赵祯仅有意册封唃厮啰为宁远将军、爱州团练使、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比起一统吐蕃的帝王之尊,这点封赏实在不够看。

    更何况李元昊近年来频频对河湟用兵,唃厮啰虽不惧他,但兵马粮草如流水般耗费。若能休战数年,让百姓得以调养生息,唃厮啰难免不会动摇。

    白玉堂满面忧色:“李元昊为了东进,可真是下了血本。”

    “哼。”郑耘撇了撇嘴,不屑道:“除了那两尊佛像,其他的不都是画饼吗?”

    白玉堂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唃厮啰不是傻子,光靠画饼可唬不住他。”

    郑耘明白白玉堂的意思,李元昊多半会先帮唃厮啰摆平几个周边的小国,以此安抚拉拢、双方结盟,等平定宋朝之后,再腾出手来收拾吐蕃。

    他略一沉吟,淡淡道:“无妨。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回头我弄出点神迹来,压他们一头。”

    既然带来的东西不够分量,那就靠法术来凑。郑耘还不信了,自己一个现代人,会比不上李元昊那草台班子。

    他朝白玉堂招了招手,对方急忙俯身靠近。

    郑耘压低声音问道:“你能找到大一点的铜镜吗?”

    白玉堂颇有些为难。若是在中原,凭他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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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郑耘要什么都能找来。可如今身在青唐,确实有些棘手。不过方才一路走来,见到不少汉人商队,或许其中有认识的江湖人士。

    他略一沉吟,道:“我尽力而为。”

    郑耘也知道如今人生地不熟,让白玉堂找铜镜是为难他。可自己若不能把这出戏唱好,别说任务完不成,搞不好还会被送往西夏祭旗。

    “铜镜越光滑越好,最好大一些,”郑耘补充道,“太小了没有效果。”

    白玉堂点了点头:“你放心。”

    郑耘此次带来的礼物,是一卷莲花戒大师的画像和全本梵文《华严经》。他计划在献宝当日,将铜镜放置在王宫对面的山上,将阳光反射到自己身上,营造出佛光金身的异象。

    把自己的想法同白玉堂讲完,略作思忖,他又问道:“咱们礼宾馆外的台阶一共有多少级?”

    白玉堂微微一怔:“没仔细数过,大概二十多级吧。怎么了?”

    郑耘一边思考一边交代:“再帮我用厚纸板裁成莲花轮廓,最好掺些云母粉或金箔碎屑。再备些硝石粉、木炭粉、硫磺粉,与烈酒混合,将纸板浸入其中,等完全吸收液体后取出晾干。”

    “台阶有多少级,就做多少块。纸板表面涂上与台阶同色的漆,提前放在台阶上。我鞋底缝上一块打火石,踩上纸板时轻轻一蹭,便能点燃,做出步步生莲的景象。”

    白玉堂没想到郑耘转眼之间就能想出这般巧妙的法子,不禁赞道:“你懂得还真不少。”

    郑耘有些不好意思,这步步生莲与佛光金身的点子虽是他所想,具体如何实现却是一窍不通,其实都是问了Clude才清楚的。

    他不敢居功,讪笑道:“从书里看来的。”

    白玉堂取出一串风铃,在手中轻轻一晃,笑道:“行走江湖的人,都有自己的信物。将信物挂在门上,就代表自己有事相求,这风铃便是我的。回头我把它挂在礼宾馆外,他们一看便知。”

    他原本打算亲自去商队,转念一想苗臻就住在附近,唯恐自己离开后对方暗中对郑耘不利。方才只出门片刻,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回来后,白玉堂再不敢离郑耘半步。

    郑耘心中十分感激。江湖中人讲究有来有往,可白玉堂自结识他以来,人情不知搭进去多少,自己却从未替他还过,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忙道:“回头谁帮了忙,你记下名字,我来替你还这份人情。”

    话说出口,却又有些心虚。此事了结后,自己这王爷都不干了,拿什么去还?不过态度总要有的。

    白玉堂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咱俩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郑耘展颜一笑。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不解道:“按理说,苗臻擅长的是阴谋诡计,出使外邦并非他的强项。李元昊怎么会派他来?”

    术业有专攻。让苗臻装神弄鬼是他的老本行,可此番前来献宝,多少有些大材小用。郑耘不禁怀疑其中另有缘由。

    白玉堂伸手拂过他微蹙的眉心,温声宽慰:“先别多想了。回头我再找商队的人打听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些内情。”

    商队走南闯北,没准曾经路过西夏,消息自然比他们二人灵通得多。

    郑耘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他来宋朝这么多年,唯一吃过大亏就是在苗臻手里。如今再遇上,难免有些如临大敌。

    白玉堂在床边坐下,将郑耘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替他揉按着太阳穴,“别多想了。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郑耘在他腿上蹭了蹭,闻到那缕熟悉的淡香,心下大为安稳,困意又渐渐泛上来。他闭着眼开始撒娇:“还是夫君最靠谱…”

    白玉堂听见“夫君”二字,心头一软,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可一低头,见郑耘的眼睛又闭上了,立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先别睡,得吃饭了。”

    郑耘见撒娇并不管用,于是翻过身去,气哼哼道:“你才不是我夫君。”

    白玉堂见他瞬间变脸,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再低头瞧他撅着嘴、满脸不乐意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硬起心肠,直接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到桌边的椅子上。

    郑耘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眼,暗暗腹诽:老公太养生了也不好。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悲凉地叹了口气,实在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此刻无比怀念开封的胡辣汤、灌汤包、烩菜、鲤鱼焙面,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别睡了,快起来,有好吃的。

    郑耘:什么

    白玉堂:开封菜,吃鸡

    第80章显灵

    到吐蕃做生意的宋朝商人不少,铜镜本就是抢手的货物,每次商队来到青唐都会准备不少。只是大型铜镜一时难以找到,白玉堂索性将市面上的铜镜全部买下,又请工匠将镜子拼成一整面。

    唃厮啰的王宫依山而建,两侧山脉青峦绵延,山上并无士兵驻守,寒冬时节更是人迹罕至。郑耘一行人并未刻意隐蔽,便将拼好的铜镜运到了半山腰。

    郑耘带着侍卫们在山上调试角度,确保阳光能经铜镜反射,落在王宫前的石阶上。

    山顶积雪被狂风卷起,冰冷的雪粒扑打在郑耘脸上,犹如小石子刮过脸颊,又冷又疼。他冻得不停在原地跺脚蹦跳,双臂紧抱在胸前,来回搓着胳膊。

    白玉堂从身后将他紧紧搂住,渡了些内力过去。郑耘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手下的士兵摆弄了半晌,总算将角度调好。其中一人过来禀报:“王爷,铜镜已能将金光反射到王宫前的台阶上了,只是光芒似乎不够醒目。您可要亲自过去看看?”

    郑耘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必了。”他担心反复调试,金光会引起守卫的注意。

    说完,他不由陷入了沉思,如果反射的金光太弱,这佛光金身的呈现效果恐怕大打折扣了。果然理想很丰满,理论也扎实,可惜现实很骨感。

    白玉堂见他神色郁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温声安慰:“别着急,我有办法帮你把这佛光金身弄得更像样。”

    郑耘眼睛一亮,急忙问:“什么法子?”

    白玉堂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亲自己一口,亲完才能告诉他。

    郑耘不好意思当着手下的面这般亲近,反而傲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白玉堂见心上人不接招,只得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随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遍自己的打算。说完,还坏心地轻轻舔了下郑耘的耳垂,眼看着他的脸颊倏地漫上一层绯红,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郑耘听完连连点头,忍不住赞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

    白玉堂得了夸奖,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嘴上却不敢居功,反而谦逊道:“近朱者赤,都是王爷平日教导得好。”

    说着,他握住郑耘冰冷的手,关切道:“太冷了,咱们快些回去,别冻着了。”

    郑耘早就快冻僵了,如今诸事安排妥当,立刻不住地点头。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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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他眼睛圆溜溜的,鼻尖冻得泛红,全身裹得毛茸茸的,只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郑耘回头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裹得像个圆球,简直和《疯狂原始人》里的阿瓜一模一样。白玉堂还能觉得自己可爱,果然是真爱无疑了。

    想到这里,郑耘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眼下佛光的问题已经解决,特制的易燃莲花早就准备好了,诸事安排妥当,郑耘立刻命人向唃厮啰递上了国书。

    唃厮啰收到宋朝的国书后,派内侍官去礼宾馆传旨:三日后正式觐见。

    这些天,郑耘担心计划出了纰漏,一直没能睡安稳。明日又要入宫面见唃厮啰,成败在此一举,他更是紧张得辗转难眠。

    白玉堂在黑暗中听见他不停翻身,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声道:“别多想了,快睡吧。”

    郑耘见自己影响了白玉堂休息,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起来:“你睡你的,我去外间坐会儿。”

    白玉堂急忙握住他的手腕:“这么冷的天,外间坐着非冻着不可。”

    郑耘也没再坚持,回身坐在床边,盘起腿,双手托着下巴,疑惑道:“咱们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苗臻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

    按理说苗臻对自己恨之入骨,如今在青唐碰上,竟然这么老实,郑耘心里反而感觉不安,总觉得他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白玉堂握住他的手。郑耘的手细腻温润,宛如一块软玉,引得白玉堂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是听商队的人说了吗?他从宋朝回到西夏后,一直闭门休养,最近才稍好些。我猜是法力受损,暂时没能力兴风作浪了。”

    苗臻与随行的西夏武士不和,那些人没少向商户编排他的不是。宋朝商队经常来青唐贩货,与西夏商人颇为熟络,此番有心打听,不过几句话便探明了苗臻的近况,随即转告了白玉堂。

    郑耘沉默下来,只低着头暗自盘算。过了片刻,他才迟疑地问:“你说苗臻从陈州回到西夏后,是不是跟李元昊离心了?不然那群西夏武士,怎敢在背后这样议论他。”

    这些天光忙着布置机关了,郑耘没顾得上细想苗臻的事。如今夜深人静,偏偏又睡不着,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此人。

    白玉堂点了点头,分析道:“多半是。况且李元昊与唃厮啰本有旧怨,此番若不能结盟,苗臻恐怕不能活着回去,可见李元昊已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郑耘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李元昊正如自己所料,心胸狭隘,大业未成便已开始猜忌部下。而以他对苗臻那点粗浅的了解,那家伙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忍气吞声。

    这俩人若是狗咬狗起来,倒有看头了。

    白玉堂见郑耘陷入沉思,有些不开心地戳了戳他的脸,闷声道:“不许在床上想别的男人。”说完,又补充一句,“下床了也不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郑耘听出他话里浓浓的醋意,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在那腰侧轻轻画着圈,低声道:“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

    他动作里带着几分挑逗,掌心滚烫,好似一块烧红的炭,烧得白玉堂腰间发热,心也跟着晃了晃。不过白玉堂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捏了捏郑耘的脸颊:“你身子弱,别总想这些。”

    郑耘不开心地撇了撇嘴,自己这块地,难道不需要时常耕耘吗?白玉堂忍着不碰自己,就不怕这地缺水少肥?

    白玉堂感觉到心上人的不满,生怕他再乱动,真把自己的火给勾起来,急忙用手指按住他的神门穴。一股内力渡过去,郑耘立刻觉得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没多久便合眼睡着了。

    见心上人睡熟,白玉堂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最近得抓紧替郑耘把身子调理好才行,不然这小坏蛋老是撩拨自己,他可真要招架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郑耘早早起身准备。手下人也在礼宾馆内外忙碌开来。

    吐蕃百姓本就爱看热闹,见礼宾馆张灯结彩、丝竹声不绝于耳,场面比婚礼还要隆重,纷纷聚拢过来,想瞧瞧里头究竟在办什么事。

    郑耘听手下禀报门外已围了不少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换好朝服,准备前往王宫。

    他抱着礼物走出门,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手中各举着一顶华盖。

    郑耘计划用铜镜反射阳光达成佛光金身的效果,这就需要阳光充足。今日恰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但阳光过于明媚,就会让步步生莲的火光显得黯淡。因此他特意令人举着华盖,遮住日光,好让台阶上的火焰更为醒目。

    郑耘平日养尊处优,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一到正经场合,端起架子来也自有几分气度。此刻他一身朝服,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雍容华贵之气。

    他生得俊秀,阳光落在脸上,又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才一出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众人视线齐聚而来,郑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一步步走下石阶。每踏一级,他便用鞋底用力摩擦,感到脚下传来隐隐热气,才继续向下。

    “啊——!”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紧接着有人用古藏语高喊:“着火了!”

    郑耘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感受到背后亮起的光芒与隐约传来的热意,便知台阶上的莲花图案已经成功点燃。

    制作这些图案时,白玉堂在材料中掺入了云母粉。此刻颗粒在火焰中燃烧,迸发出闪烁的星芒。

    原本围观的吐蕃百姓对这位异国官员还有些敬畏,此刻见青天白日,石阶竟凭空生出火焰,好奇心顿时压过了那点怯意,一个个不由得凑得更近。

    站在最前排的人伸长了脖子一看,脱口惊呼:“pdm!”

    郑耘这几日临时抱佛脚,学了几个古藏语词,知道“pdm”是莲花的意思,心里顿时一喜,总算没白费功夫。这些天反复练习踩踏摩擦,腿都快累断了。

    “brb‘ipdm!”

    郑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其中带着莲花二字,便觉得是好事。

    “dplbrbipdm!”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这么一句,鼎沸的喧哗声忽然静了下来。

    郑耘肤色白皙,容貌俊秀,本就与佛爷旁的童子有几分神似,如今脚下步步生莲,在素来信奉神佛的吐蕃百姓眼中,更似有灵光附体,恍若天人。

    郑耘飞速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嘴角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意。随即,他便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定了定神,方才朗声说道:

    “今日进献的国礼之中,有一幅莲花戒大师的画像。想来定是大师显灵了。”

    这句话太长,郑耘自知没有语言天赋,并未特意学习古藏语的表达,仍是用汉语说的。

    好在青唐古城商旅往来频繁,通晓藏、汉、西夏三语的人不少,当下便有人将这句话翻译成了古藏语。

    百姓们听罢,神色越发恭敬,纷纷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70-80(第15/15页)

    伏地跪拜,口诵佛号——

    作者有话说:祝各位天使宝宝们情人节快乐,天天开心,帅哥多多,个个都有八块腹肌

    brb‘ipdm的意思是燃烧的莲花,dplbrbipdm的意思是吉祥的燃烧莲花/都是用翻译器pp出来的,如果不对,都是翻译软件的锅,蠢作者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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