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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30-40(第1/14页)

    第31章穿越大通票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西夏死士还没走,下到山谷里来找人,火光岂不暴露了咱们的行踪?”

    郑耘觉得这可能性不大。白玉堂背着自己走了一整天,速度肯定比不上轻装简行的死士。对方若真有心追杀,早该追上他们了,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八成是已经撤了。

    白玉堂这话不过是随意编了个借口,无非是想看郑耘不情不愿地去求他。眼下对方虽没上套,可白玉堂瞧着他气鼓鼓瞪过来的模样,反倒觉得更有趣了。

    他顺手拍了拍郑耘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怕什么?我给你抓个坐骑回来。”

    刚说完。

    “嗷呜!”虎啸声再度响起。

    一股浓烈的臭气味冲入鼻腔,连地面都传来隐隐震动。

    郑耘知道老虎已近在迟尺,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玉堂却自信一笑,看向郑耘叮嘱道:“你乖乖待着,别乱动。”

    郑耘大惊,伸手想去抓他衣袖,可对方身形快如闪电,他一下扑了个空,只得急急喊道:“五爷,你小心些!”

    白玉堂骄傲地哼了一声:“五爷还能连只虎都搞不定?”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腥风扑面而来。郑耘隐约看见一只庞然巨兽堵在洞口,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老虎似乎也察觉出眼前这人不好惹,可又不甘心放弃到嘴的猎物,只在洞口焦躁地徘徊。忽然它后足蹬地,竟朝郑耘扑来。

    白玉堂见这畜生也欺软怕硬,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身影一闪挡在郑耘面前,抬手一指点出,不偏不倚正中老虎额心。

    饶是白玉堂只用了三分力道,老虎仍痛得狂吼一声,四肢抽搐着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白玉堂抬脚轻踢了它一下,老虎又弱弱叫了一声,那气势与方才的百兽之王判若两兽。

    郑耘看着老虎趴在地上呜呜哀鸣,莫名觉得有些喜感,白玉堂打不了展昭那只“御猫”,只好拿这只大猫出气了。不过他能瞬间将猛虎制服,这身本事确实令人佩服。

    郑耘连连拍手,赞叹道:“五爷的功夫当真出神入化!面对猛虎从容不迫,只一指便叫百兽之王俯首。这等威风,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白玉堂当着他的面打了老虎,郑耘瞬间感觉自己不只穿进了《七侠五义》,如今把《水浒》也一起看了。相当于买一送一,这便宜可占大了。因此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眼里满是佩服。

    白玉堂自然听得出郑耘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听他语气诚恳,便笑了笑:“明日你就骑着它赶路吧。背了你一整天,我可累坏了。”

    郑耘本以为白玉堂说要给他抓坐骑只是句玩笑,此时听他再次提起,顿时冷汗都冒了出来,连病都好了大半。

    “五爷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郑耘吓得说话都有些磕巴。

    这老虎在白玉堂手下乖得像只猫,可到了自己手里,未必会这么听话。

    白玉堂不理会他的抗议,径自躺了下来,淡淡丢下两个字:“睡觉。”

    那老虎挨了打,知道不是白玉堂的对手,畏于他的气势,一直趴在地上微微发抖。此刻听到“睡觉”二字,竟真就缩成一团,闭上眼,摆出要睡的模样。

    郑耘看这虎颇有灵性,忍不住啧啧称奇。

    白玉堂在一旁幽幽开口:“连老虎都听得懂人话,你总不会听不懂吧?”

    郑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听得懂、听得懂!”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又有只老虎躺在旁边,郑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蝉鸣不断,叫得他心浮气躁。忽然,老虎翻了个身,惊得郑耘一颤,连忙朝白玉堂那边挪了挪。

    只见老虎从地上站起,轻悄悄地朝洞口走去。它在洞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察看着什么,忽然回过头,望了郑耘一眼,尾巴不安地扫了两下。

    郑耘摸不透这老虎究竟想做什么,低头看了看白玉堂,对方睡得正熟,呼吸匀长。想到他背了自己整整一天,实在不忍心叫醒,郑耘纠结片刻,还是咬咬牙,自己站了起来。

    他刚走到洞口,一阵强风猛然袭来,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呛得他睁不开眼,连声咳嗽。

    郑耘勉强睁开双眼,只见乌云遮住了满天星辰,四下漆黑如墨,一股说不出的恐怖涌上心头。连原本吵个不停的知了,此刻也安静了不少。

    郑耘隐隐感到一丝危险,不自觉地朝老虎身边靠了靠。

    老虎只怕白玉堂,对郑耘却并不怎么畏惧,见他挨近,不耐烦地一甩尾巴。“啪”地一声,正抽在郑耘的后背上。

    郑耘疼得眉头一皱,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老虎像是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了不少,昂起脑袋,神气活现地走回洞里,重新趴下睡了。

    郑耘被这老虎气得直翻白眼。自己大半夜被折腾起来,什么也没看见,反倒挨了一记尾巴,结果这家伙倒好,甩完尾巴就接着回去睡觉了。

    他气鼓鼓地躺回地上,只觉身下石头硌人,虽然困意上头,却怎么也睡不着。转头看向白玉堂,见他睡得正沉,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唤道:“五爷…”

    其实白玉堂早就醒了,见老虎和郑耘没搞出什么乱子来,便一直没作声。此刻感觉郑耘来推自己,他索性继续装睡,想瞧瞧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接着,他感到郑耘开始摆弄自己的胳膊和腿,动作小心翼翼的。没过一会儿,郑耘忽然贴了过来,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就这么枕着他睡下了。

    白玉堂牙根一阵发痒,可既然刚才装睡没醒,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突然醒来,只好继续闭着眼忍下去,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再把这小子推开。

    也许是白天背人赶路实在太累,他原本还惦记着要把郑耘弄下去,可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

    白玉堂低头一看,郑耘正窝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香甜,嘴角还挂着点口水。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推了对方一把,没好气地道:“快起来!”

    他自己被压得腰酸背痛,这小子倒是睡得香,这怎么能忍。

    郑耘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愿醒,反而伸手搂住白玉堂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嘟囔道:“再睡会儿…”

    白玉堂抬手摸了摸他额头,还有些低烧,不过温度倒是退下去一些。见他这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正想容他再多睡一会儿。

    “呜”

    一声低低的哼唧声忽然传来。

    白玉堂循声望去,只见那老虎正张着嘴,毛茸茸的脸上竟似露出几分嘲弄的表情,一双虎眼炯炯地望过来,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他顿时有种被人撞破什么似的局促感,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恶向胆边生,一把抓住郑耘的肩膀,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丢到了老虎背上。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30-40(第2/14页)

    随后白玉堂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有些发僵的手脚,语气硬邦邦地道:“别磨蹭了,早点动身,也好早些离开这谷底。”

    老虎不敢怠慢,立刻站了起来,驮着郑耘就往洞外走。

    郑耘一坐上虎背,就被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臭味熏得清醒了。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回,这次的世界不是什么武侠演义,而是进入了神魔志怪的话本里,连坐骑都换成老虎了。

    老虎驮着他走了几步,郑耘只觉得**又硬又硌,颠得难受。可偷偷看向白玉堂,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哪还敢抱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骑着。

    “五爷,”郑耘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您说神仙跟凡人,是不是差不多啊?”

    白玉堂不知道他又要冒出什么怪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郑耘一个人继续唱他的独角戏,小声嘀咕:“我看那些话本里,神仙骑老虎能骑好久,怎么我才上来一会儿,就感觉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而且老虎这么臭,他们是怎么忍的呀?”

    白玉堂回过头,见郑耘脸色苍白,病容未退,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正泫然欲泣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等老虎走到身边,伸手便将郑耘从虎背上抱了下来,重新背到自己背上。

    白玉堂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拿这个小无赖没办法,心里莫名得不痛快,顺势踹了老虎一脚,喝道:“还不快滚!”

    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重获自由,当即四爪生风,头也不回地窜进山林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郑耘就知道白玉堂嘴硬心软,见自己的苦肉计起了效,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把脸往他后背蹭了蹭,笑眯眯地说:“五爷,等到了开封,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白玉堂故意逗他,“你打算怎么报答?”

    郑耘心里暗想:那就让你哥少揍你两顿呗。

    他嘴上却笑吟吟道:“戏文里不都常说以身相许吗?不过五爷这样的人物,肯定瞧不上我,回头您想要什么,我一定给您办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您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郑耘:五爷想要什么都行

    白玉堂:嘿嘿,真的么各种姿势来一遍。

    第32章春风入梦

    白玉堂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五爷看得上你。”

    话音刚落,郑耘本就泛着潮红的脸颊“唰”地一下更红了,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白玉堂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太唐突,脸上微微发热,赶紧磕磕巴巴地找补:“我是说…你说话挺有意思,没事陪我聊聊天,也挺好的。”

    郑耘似是为了摆脱眼下的尴尬气氛,连忙用力点头,乖顺地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话一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微妙起来,一时谁也没再开口。没过一会儿,郑耘困意又涌了上来,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感觉背上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白玉堂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背着郑耘又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山洞前。只见洞口生着五朵鲜花,颜色各异,开得妖艳异常,盯久了竟让人心神微微荡漾。

    郑耘迷迷糊糊,看不出其中门道。

    白玉堂行走江湖,一眼认出这花能迷人心智,洞里多半住着什么精怪。他暗暗咬了咬舌尖,稳住心神。

    若是从前,白玉堂从不把这些妖魔鬼怪放在眼里,可近日接连受挫,难免谨慎了些,站在洞口迟疑着没有进去。

    郑耘揪着白玉堂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软绵绵的:“五爷,我好难受…咱们进去吧。”

    他拉长的尾音像一根丝线,钻进白玉堂耳中,顺着经脉游走,最后轻轻落在他的心头上,丝丝缕缕地缠绕起来。

    异花的奇香也不住往白玉堂鼻腔里涌,令他心中一荡,竟鬼使神差地背着郑耘,径直朝洞里走去。

    入夜后,郑耘窝在白玉堂怀中,二人睡得正沉。

    山洞深处忽然传来淅淅索索的细响,紧接着,一只壁虎、一只蜈蚣、一只蝎子、一条蟾蜍,还有一条蛇缓缓爬了出来。

    这五只妖精,正是这“五花洞”的主人。

    蜈蚣精率先开口,“这就是昨晚看到的那两人?”

    壁虎精连忙点头:“老大,昨晚上看见的就是他们,还有只刚开灵智的老虎,不知道怎么不见了。”

    蛇精悄悄跟了二人一路,它赶紧补充:“老大,我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小白脸娇气得很,嫌老虎硌屁股不好骑,非撒娇让这个白衣服的背他,然后就把老虎给赶跑了。”

    蟾蜍精听了,有些羡慕地咂咂嘴:“这个白衣服的,倒是挺宠那小白脸。”

    蛇精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把小白脸感动得都以身相许了。”

    蜈蚣精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咱们在谷底修炼了上千年,难得遇到两个凡人,不如耍他们玩玩?”

    其余四只妖精脸上顿时都露出兴奋之色。

    蜈蚣精稍一沉吟,吩咐壁虎精:“你去,变成那个小白脸的模样。”又转向蛇精:“你把真的小白脸抬走,藏到洞里头去。”

    蛇精立刻念动咒语,只见郑耘的身体缓缓飘浮起来,随即没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壁虎精也摇身一变,化作了郑耘的样子,躺在白玉堂的怀中。

    几妖见状,脸上莫不露出雀跃之色。

    除了壁虎精留下,其余四妖身形一晃,也悄然隐入墙面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明天一早,好好戏弄白玉堂一番。

    晨光透过山洞口洒落进来,白玉堂缓缓睁开眼,感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他的作息一向规律,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间断。今日怎会睡得这样沉?

    壁虎精见猎物醒来,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哎呀,五爷这一觉睡得可真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顺着白玉堂的胸口缓缓上移,动作亲昵得叫人汗毛倒竖,“莫不是昨夜太累了?”

    说罢,又抬手轻抚白玉堂的脸颊,娇滴滴地补了一句:“五爷人家腰疼~”

    白玉堂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郑耘”正单手支着头,眉目含春地望着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郑耘虽然平时油嘴滑舌、说话直来直去,举止却向来有分寸,从不会这般赤裸裸地动手动脚。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让白玉堂措手不及。加上他长这么大,从未与人有过亲密接触,顿时呆若木鸡,整张脸烧得通红,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此时,真正的郑耘早已醒来,却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那妖精顶着自己的脸对白玉堂又摸又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肺都快炸了。

    偏偏那蛇精还不肯放过他,慢悠悠游到他身边,尾巴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语气轻佻:“你那相好的,到现在还没发现换人了呢。”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30-40(第3/14页)

    顿了顿,又凑近他耳畔,带着几分戏谑道:“放心,我们不白玩。爷爷们开心了,就给你一粒仙丹,治好你的病,如何?”

    郑耘听得咬牙切齿,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边,壁虎精见白玉堂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有趣,索性整个人贴了上去,嗓音又软又腻:“昨晚五爷可真厉害,我都受不住了。”

    白玉堂浑身僵硬得好似木雕泥塑,半晌才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意思?”

    壁虎精伏在他肩上,吐气如兰,声若蚊蚋:“五爷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昨夜你我缠绵了一宿,快活似神仙啊…”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白玉堂脑中轰然炸响。他心跳如擂鼓,拼命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昨夜发生过什么。

    另一头的郑耘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之下,甚至觉得还不如当初直接被西夏死士杀了痛快。

    白玉堂脑子早已乱成一团麻,半点思绪也没有。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晚霞色,久久褪不下去。

    壁虎精仍是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忽地媚笑一声,“昨日我说要以身相许,承蒙五爷不嫌弃,如今你我二人结为鸾俦。”

    白玉堂又努力回想了半天,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心里发慌,下意识就想去检查身上是否留有痕迹。

    壁虎精早料到他会这样,笑吟吟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波盈盈地轻嗔:“五爷,别摸啦。昨夜,人家都帮你清理干净了呢。”

    说罢,它还故意伸出舌尖,在唇上轻舔了一下。其中暗示,昭然若揭。

    白玉堂被它暧昧的动作搅得心头猛跳,又羞又愧,连忙低下头,再不敢看它。

    壁虎精轻笑出声,眼波流转,用小指轻轻勾住了白玉堂的指尖。它凑近他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诱惑。

    “五爷若是真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如,来摸摸我这里?”

    郑耘在一旁看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原以为自己就够开放的了,可跟这妖精一比,简直就是小菜鸡,对方真是荤素不忌,什么都敢往外说。

    白玉堂顿时如遭雷劈,猛地甩开“郑耘”的手,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别胡说八道!别碰我!”

    壁虎精见状,反倒愈发娇怯可怜,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幽怨道:“五爷,你我萍水相逢,订下这稀世良缘。昨晚我为你丢了半条命,怎么天一亮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难不成要始乱终弃?”

    白玉堂简直快哭出来。他明明只是想找展昭比试一场,被迫带着个拖油瓶也就算了,怎么连童子身都莫名其妙丢了?难道今年真是命犯太岁?

    壁虎精乘胜追击,又凑近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妖妖娆娆:“五爷,昨夜你可是亲口说的,天亮之后,再与我共赴巫山…”说到这儿,他还故意抛了个媚眼,暗示白玉堂再来一次。

    白玉堂瞬间炸毛,几乎条件反射地狠狠推开他,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满脸警惕:“你、你别过来!”

    壁虎精却不依不饶,柔若无骨地又贴了上去,低声呜咽起来:“我生是五爷的人,死是五爷的鬼。你若是不要我了,不如一剑杀了我算了。”

    说着眼泪就扑簌扑簌往下掉,一只手还按在了白玉堂的剑柄上,作势要拔剑自刎。

    白玉堂大惊,急忙按住“郑耘”的手,声音都发颤:“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何必寻死觅活!”

    他本不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可一想到郑耘平日说话就有些没遮没拦,今日这番情景,让他不知不觉信了七八分。

    壁虎精低头抽泣:“我也是好人家的孩子。若是让家里人知道我跟了你又被抛弃,非打死我不可。还不如死在五爷剑下,也不枉你我相好一场。”

    白玉堂见他哭得凄惨,眼睛肿得像核桃,身子一抽一抽的,几乎要背过气去。虽然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可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阵发酸。

    他下意识放柔了声音,哄道:“别哭了…五爷不会负了你的。”

    话一出口,白玉堂自己先愣住了,暗暗心惊:我怎么就这么认下了?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总不能真做那“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的混账事吧。

    另一边的郑耘见他非但没有拂袖而去,反而硬着头皮认下这笔糊涂账,不由得微微一怔。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和这群妖精生气了,只觉脸上发烫,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壁虎精贴得更紧,忽然感觉到白玉堂身体绷直,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顿时得意起来,放声哈哈大笑,随即猛地松开白玉堂,法术一收,恢复了原形。

    “哈哈哈哈!傻小子,我是你灰大仙爷爷!”——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竟然是假的,好气!!!

    第33章装傻

    白玉堂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

    也不知是气这壁虎精竟敢如此戏弄他,还是气恼昨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他气得浑身直哆嗦,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目光像是要生吞了对方。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宝剑出鞘,寒光直逼壁虎精胸口。

    壁虎精没料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慌忙侧身闪开,心知硬拼不过,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问道:“哎,你不担心你那位相好的吗?”

    白玉堂一听他提到“包勉”,面色骤变,冷哼道:“你胡说什么!他才不是…”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停下攻击,持剑而立,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壁虎精,冷冷问道:“他人呢?”

    壁虎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邪气一笑:“你果然心里有他。”

    自己刚才不过稍稍撩拨几下,这人就有了反应。若不是早就对那小子有意,哪会半推半就地认下这笔糊涂账,早该翻脸走人了。

    白玉堂勃然大怒,森然喝道:“你作死,看剑!”

    他嘴上说得狠,手中长剑却只指向壁虎精,并未真的刺出。

    壁虎精见状,笑得越发得意。

    一人一妖正僵持不下,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穿黑色道袍,头梳道童髻,腰间斜插一柄拂尘,手中提着七星剑,身后还背着一面八卦旗。生得眉目英俊,器宇轩昂,显得一身正气。

    道士的目光在洞内一扫。

    他似是不将壁虎精这等小妖放在眼里,只朝白玉堂拱手一礼,朗声道:“贫道张杰,道号观云子。云游四方,路过此地,见谷底妖气隐现,特来斩妖除魔。”

    白玉堂被妖精戏耍了半天,胸中那股火正没处发,先还了一礼,随后便怒道:“道长来得正好!这妖精作恶多端,若不除去,只怕日后危害人间!”

    壁虎精也不甘示弱,尖声嚷道:“明明是你们擅闯我的洞府,还敢跟主人叫板!”

    张杰见二人各执一词,不由好笑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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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掐指一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平静道:“不过是几个长年住在谷底的小妖,难得见回生人,寂寞之下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和你的朋友既然无恙,何苦不依不饶?”

    白玉堂没想到这道士竟会帮着妖精说话,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又浑身哆嗦起来。

    张杰淡淡瞥了壁虎精一眼,催促道:“还不快把人放了?”

    壁虎精知道他的厉害,听他发话不敢不从,只得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墙边。他默念咒语,不一会儿,郑耘便缓缓从石壁中浮现出来。

    白玉堂见郑耘被放了出来,立刻嗖地一下冲到墙边,一把将人接住。只见郑耘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

    白玉堂瞪向壁虎精,恶狠狠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壁虎精自己也没弄明白,他们只是给郑耘施了个定身咒,可没打算把人弄晕。他们还想看郑耘又羞又气的模样呢,昏过去可就不好玩了。

    虽然不明所以,壁虎精还是抬手在郑耘眉心点了一下,替他解了定身咒。

    郑耘只觉得四肢一松,渐渐恢复了知觉。他轻轻动了动手脚,发现行动无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其实隐约感知到这群妖精并无恶意,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慌。如今好不容易脱身,下意识地死死抱住白玉堂不肯松手,想要获得一些安全感。

    窝在白玉堂怀里,郑耘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茫然地朝洞内看了一圈,呆呆问道:“怎么了?”

    刚才壁虎精勾引白玉堂那一幕实在太过尴尬,郑耘思来想去,觉得装昏迷是最好的办法。只要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两人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手指向张杰,傻乎乎地问:“他是谁呀?”接着又转头看向壁虎精,见那一身灰皮、满身鳞片,立即装出受惊的模样,把白玉堂搂得更紧,可怜巴巴地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玉堂低头仔细打量郑耘,见他脸色仍不太好,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热。

    郑耘被他目光一扫,心里没由来地一慌,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继续装傻:“五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见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白玉堂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只是脸上的喜色不知不觉褪去,神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忍不住低声埋怨:“你怎么这么没用?大半夜被人掉了包,还睡得跟小猪似的。”

    郑耘乖乖蹭了蹭他,笑道:“和五爷在一块儿我怕什么呀,就算牛头马面把我抓走,五爷也能把我救回来。”

    “就会说好听的。”白玉堂冷哼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郑耘的脸,看对方说话时神色灵动,眼中闪着一抹狡黠,嘴角还带着点坏笑,和方才壁虎精那妖娆模样完全不同。

    白玉堂默默把这个表情记在了心里,暗暗道:下次绝不会再认错人了。

    张杰见郑耘醒了,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确认他身体并无大碍后,才回头冷冷瞪了壁虎精一眼:“日后若是胆敢害人,小心我手中这柄宝剑。”

    话音未落,张杰手中的宝剑突然一震,宝剑竟自行出鞘,悬在半空中。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龙吟之声。

    壁虎精见到七星剑,顿时面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口不能言。

    张杰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嘴角一扬,露出几分得意。他轻吹一声口哨,那宝剑便似有灵性一般自行落入鞘中。

    “走吧。”张杰转过身,对郑耘和白玉堂说道,“不过是几个贪玩的小妖,既然没酿成大祸,不必太过计较。”

    郑耘已经大概弄清目前的情况。张杰显然有些道行,这群妖怪不敢再乱来。可一想到自己平白被戏弄了半天,就这么放过他们,心里实在不痛快。

    白玉堂则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洞里多待,抬脚就要往外走。

    郑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虚弱地偎在白玉堂怀里,声音软绵绵地开口:“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这群妖精说,要给我仙丹治病来着。”

    白玉堂不疑有他,立刻停下脚步,冷冷看向壁虎精。

    张杰对郑耘没有滤镜,看他的表情便觉得有些蹊跷,又暗中掐指一算,心中顿时明了,这话半真半假。

    不过,他也没打算拆穿,只顺势瞪向壁虎精,呵斥道:“还不快把丹药拿出来!”

    “给就给嘛。”壁虎精吐了吐细长的舌头,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随手朝郑耘一抛,“接好喽!”

    他们本就是为了个找乐子,虽然结局和预想的不太一样,被道士恐吓了一番,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这颗丹药是之前答应要给郑耘的,没必要赖账。

    白玉堂一把接住丹药,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他狐疑地看了看那枚丹药,随即抬头望向张杰。

    张杰微微颔首:“没有问题,给他服下便是。”

    白玉堂二话不说,捏起丹药就往郑耘嘴里一塞。

    郑耘没想到这家伙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丹药塞进自己嘴里,一时没有准备,呛得连连咳嗽。

    白玉堂却以为他是嫌丹药苦,想吐出来,想也不想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郑耘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堂估摸着丹药应该化开了,这才松开手。

    郑耘连喘好几口粗气,没好气地瞪向白玉堂,噘嘴抱怨:“五爷,您这是救人还是谋财害命啊?”

    白玉堂见他小脸涨得通红,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便抿了抿唇,没再跟他斗嘴。

    几人出了山洞,张杰便抱拳道:“贫道今日前来只为降妖,如今二位既已脱困,贫道就此告辞。”

    白玉堂本想着能不能请张杰带他们离开这谷底,没料到对方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生性高傲,不愿开口求人,正打算回礼说几句客套话,就此别过。

    一旁的郑耘见张杰似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一下就急了。

    他一天都不想在这谷底多待,立刻哀嚎起来:“道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z这位真人,您就行行好,带我们出去吧!”

    他本想说“张真人”,却突然想起自己方才昏迷,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只好硬生生改口成“这位真人”。

    张杰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你们又不是被我打落谷底的,我为何要带你们上去?”

    他精通术算,也颇通相面之法,看白玉堂亦正亦邪,郑耘又眼神灵动、隐带狡黠,心中并不愿与这二人多有牵扯。

    “苗臻!您认识苗臻吗?他是苗顺的后人。”郑耘见张杰毫无慈悲为怀的意思,只好试着攀起交情,“我和苗臻是通家之好,从小一起长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郑耘只认识苗臻这么一个修道之人,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搬出来试试——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老婆憋气的本事差了点,影响亲亲的体验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30-40(第5/14页)

    郑耘:死耗子,敢嫌弃我

    白玉堂:好惨说错话,要罚跪了

    第34章谷底脱险

    郑耘这话也不全是假。通家之好是真的,当年郑恩与苗顺一同打过天下,两家确实有世交之谊。只是传到他们这一辈,情分已不似当年。

    苗家后人一向不愿进京,郑耘又因身体不好,赵祯不放心他离京,只在很久以前在京郊与苗臻有过一面之缘。反倒是柴庸常奉命出京,见过苗臻好几回,二人还算有些交情。

    郑耘不清楚张杰的来历,但他知道苗顺当年被宋太祖罢官后离京问道,在修道之人中颇有名气。他现在就盼着苗臻也小有名声,正好张杰听说过此人,看在苗臻的面子上带他们离开这谷底。

    张杰听了,微微一愣,随即双眉微皱,似信非信地看向郑耘,诧异道:“你认识苗臻?”

    郑耘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对方不仅认识苗臻,关系似乎还不一般,立刻连连点头:“认识啊,当然认识。我俩关系好着呢。”

    张杰的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苗臻是我师弟,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小混混似的朋友?”

    别说张杰不信,就连旁边的白玉堂也暗自摇头。他虽没听说过苗臻,却知道其先祖苗顺。

    此人道术高强、人品贵重。苗臻身为他的后人,按理说也该是端正持重之辈,怎么看也不会和“包勉”这种眼珠一转就能编出瞎话的人做朋友。

    “他今年二十三岁,身形高瘦,蜜色肌肤,鹅蛋脸,丹凤眼,细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郑耘努力回忆着苗臻的长相。

    见张杰仍不动声色,他又急忙补充:“苗家的人一向不愿进京,不过前些日子苗臻突然去了汴梁,我还跟他见了一面呢。”

    张杰听他不仅将苗臻的相貌说得分毫不差,连行踪也清清楚楚,面色稍稍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臻儿前些日子的确去了京城。”说着,他又打量郑耘一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耘听他连“臻儿”都叫上了,似乎和苗臻关系颇为亲近,心里不禁有点打鼓,生怕对方连苗臻身边有哪些朋友都一清二楚。

    他咬咬牙,还是坚持答道:“我叫包勉。”

    在白玉堂面前,包勉这个身份必须捂好了,绝不能掉。就算张杰怀疑他说谎,也得一条道走到黑。

    白玉堂却察觉出几分不妥。张杰虽然面带笑容,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杀气,似乎和苗臻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

    他凝神戒备,一只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啧,”张杰依然淡淡笑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我怎么从没听臻儿提起过,他有个姓包的朋友?”说完,又上下扫了郑耘一眼。

    郑耘后背已冒出一层冷汗,面上却强作镇定:“可惜苗臻不在这儿,不然我跟你去见他一面,他肯定说我们关系不错。”

    就凭着郑、苗两家祖上的交情,郑耘觉得苗臻怎么也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帮他把谎圆过去。

    谁知张杰听他连对质都敢,终于不再压制心底的怒意,眼中寒光一闪:“你果然和那小贼是一路的!”

    郑耘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攀这交情。谁知道苗臻这么能惹事,随便遇上一个修道的,居然就是他的仇人。转念又暗骂张杰演技太好,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白玉堂见状,长剑出鞘,直指张杰,同时一把将郑耘护到身后,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既与苗臻不和,我们自行离去便是。”

    张杰看了郑耘一眼,似是想将他扣下细细盘问,可又见白玉堂持剑挡在前头,目光冰冷。他虽然精通道术,武功却是平平,心知不是白玉堂的对手。

    张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先是掐指一算,随即脸色微变,嘲讽淡笑:“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说罢,目光又扫过白玉堂的脸。

    郑耘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杰瞥了郑耘几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知道苗臻的道号吗?”

    郑耘哪会知道这个,但脑子转得快,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向来都是直接喊名字的,叫道号反而显得生分。”

    张杰幽幽看了他一眼,话里似有深意:“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白玉堂没听明白张杰在打什么哑谜,回过头去看郑耘,只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张杰虽然气郑耘满口胡言,可眼下并非计较的时候,纵是心中不愿,也得帮他们这一回。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算了,我送你们上去吧。”

    说完,张杰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没过多久,两只白猿从地底冒了出来。

    “它们会带你们上去。”张杰简短交代一句,随即默念咒语,朝两人遥遥一指。

    那两只白猿二话不说,一把将郑耘和白玉堂背到了身上。

    郑耘心里没底,慌忙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张杰突然改变主意帮助自己,他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鼓了,如今见对方不打算同行,更觉得不踏实了,像是要被人拐卖了似的。

    张杰白了他一眼,只低喝一声:“走。”

    两只白猿闻声躁动起来,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张杰目光扫过郑耘,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既敢骗我,总得给你个教训,以后记得老实点。”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玉堂。

    郑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人什么都知道,生怕他当场揭穿自己的身份,赶忙低下头避开视线。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身下的白猿忽然一声鸣叫。还没等郑耘反应过来,它已狂奔起来。

    郑耘毫无准备,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死死搂住白猿的脖子,又急忙扭头去找白玉堂,见对方始终在自己身旁,一颗心这才缓缓落下。

    白猿奔跑起来的速度不亚于骏马,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没过多久,郑耘就渐渐适应了。

    眼前景物飞掠而过,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片刻工夫,白猿就来到峭壁之下。

    它们并未停歇,直接背着二人向上攀爬。白猿身手极其敏捷,即使疾行了这么久,也看不出半点疲惫,让郑耘不由得暗暗称奇。

    转眼间,他们已登上悬崖。

    郑耘心想这白猿如此通灵,应该能听懂人话,便诚恳道谢:“有劳两位仙人带我们离开谷底。”说着就想从白猿背上下来。

    谁知那白猿并不松手,双臂反而牢牢箍住他的大腿。郑耘一惊,转头看向白玉堂,见另一只白猿也同样紧紧抱着对方,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五爷,您跟它都是老白家的,要不您跟它商量商量,放咱俩下来?”

    郑耘有点发懵,刚才张杰让它们走,它们就走,明明听话得很,怎么一到自己这儿,就跟听不懂话似的?眼下也只能指望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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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郑耘这话刚说完,身下的白猿忽然又动了起来,背着两人朝南边疾奔而去。

    郑耘根本来不及细想,吓得赶紧又搂紧白猿的脖子,再也不敢松手。

    虽是夏天,可白猿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又急又冷,刮得郑耘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只好闭上眼,把脸埋在白猿的后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猿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郑耘先侧过头去看白玉堂,只见他发髻散乱,衣衫皱巴巴的,脸色发白,鼻尖和耳朵都被风吹得通红。连白玉堂都这副模样,郑耘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确认白玉堂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有心情打量四周。

    附近人来人往,百姓络绎不绝,热闹异常。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朝他们看来,就好像根本没人瞧见他们被白猿驮着似的。

    郑耘稍一琢磨,心里有了猜测:刚才张杰那一指,多半是给他们俩施了隐身术。

    他再往前望去,原来二人正停在一座城门外。城墙上写着两个大字:“陈州”。

    郑耘心头一喜,拍了拍白猿的肩膀道:“辛苦你们了,居然直接送到了目的地!”

    可他刚拍了两下,手下突然一空,手掌竟直接穿过了白猿的身体。郑耘一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下的白猿竟蓦地消失不见。

    白玉堂一直提防着白猿突然发难,此时身下一空。他不等身体落地,就右足点地,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郑耘却完全没料到白猿会这么不讲武德,说没就没。他毫无防备,双膝和手掌结结实实地摔在硬土地上,疼得“嗷”一声惨叫,趴在那儿一时起不来。

    白玉堂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摔着哪儿了?严重吗?”

    郑耘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抱怨:“那张杰也太不厚道了,好歹提前说一声啊,差点把我摔散架。”

    他想起张杰之前说的“给你个教训”,不由在心里暗骂这道士小心眼,睚眦必报。

    白玉堂听他说话中气十足,便知没大事,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已经不烫了,这才彻底放心:“那妖怪的丹药倒是管用,你的烧全退了。”

    郑耘莫名脸上有点发热。之前白玉堂对他冷嘲热讽,现在突然这么关心他,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隐隐感到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就在这时,白玉堂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

    作者有话说:郑耘:死张杰,只以为白玉堂厉害,我就不厉害吗?

    白玉堂:你最厉害,在床上超厉害的!

    第35章老冤家

    郑耘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正想说什么,却见白玉堂神色突变,顾不上细想对方态度为何转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从他们身旁走过。

    “是西夏死士!”郑耘一惊,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可那几个壮汉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去。

    郑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来张杰的隐身术还有没失效,而且这法术不仅能隐去身形,连声音也一并隐去了。

    他回头看向白玉堂,问道:“五爷,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这话看似在商量,语气却不容置疑。郑耘这次来陈州,一是为了庞昱,二来也想查清楚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导致此地大旱三年。如今撞见西夏死士,自然不能放过线索。

    白玉堂立刻应道:“走,跟上去看看。”

    郑耘一听,抬脚就要往前追。可步子刚迈出去,就牵动了膝盖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嘴角也跟着抽搐。

    白玉堂见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只觉得一阵头疼,隐身术什么时候失效都不知道,这人居然还敢跟这么近。

    他下意识想开口训斥,却见郑耘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到嘴边的责备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赶忙伸手把人扶住。

    郑耘顺势靠进白玉堂怀里,仰头笑道:“多谢五爷。”

    见他笑得温和,白玉堂的心脏不由得跳快了一拍。

    他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不愿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对方,便别别扭扭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走个路都能摔?”

    郑耘本来心情正好,冷不丁被骂了一句,心里顿时气鼓鼓的,暗地里又给白玉堂记了一笔小黑账,打算到回京城就找他哥告状。

    可眼下对方武功高出自己太多,郑耘只能默默垂下眼帘,闷声道:“是我没用,连累五爷了。”

    见他这副失落的样子,白玉堂心里也跟着一紧。他轻叹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腿上有伤,五爷背你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了,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说完,不等郑耘反对,他已将人背到身上,快步跟上了那几名西夏死士。

    两人一路尾随,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白玉堂背着郑耘,轻手轻脚地摸到窗边,才将他放下来。二人在窗纸上悄悄戳出一个小洞,凑近朝里张望。

    屋里或坐或站,大约有十二三人,个个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有些话郑耘完全听不懂,想来应是党项语,另一些人说的则是汉语。看来这批西夏死士里,不只有西夏人,还有投靠过去的宋人。

    郑耘打开AI系统的语音输入功能,试着让它翻译党项语,可两个AI都试过了,结果谁也不懂这种语言。他气得在心里直骂:这破玩意儿,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就在这时,里屋走出来一个黑衣男子。这人一双鹰眼锐利逼人,头发隐隐带着棕红色,胡须和发丝又硬又卷,活像钢丝球,一看就知道是混血。

    黑衣男子似乎是首领。他一出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

    “听说…包拯,陈州了。”黑衣男子汉语说得不太流利,语调古怪,还有些磕巴,听着词不达意。

    这话一出,郑耘立刻确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包拯的事和李元昊有关,不然对方怎么会如此关注他。

    只是包拯原先说是微服私访,西夏人怎么知道他到了陈州?难道是因为自己失踪,打乱了计划,包拯这才公开露面?还是说,西夏人一直暗中盯着包拯?

    想到这里,郑耘心头警铃大作,当下屏住呼吸,听得更加仔细。

    一个留着长须的男子躬身问道:“包拯虽然是权知开封府,但此人刚刚上任,也没听说有什么过人之处。大人为何对他如此关注?”

    其实这个问题郑耘也很好奇,盼着黑衣男子赶紧回答问题,好替自己解惑。

    可惜,黑衣男子只是眼睛一瞪,冷冷道:“陛下的旨意,你不能问。”

    郑耘暗暗惋惜:这人口风可真紧。

    那长须男子见首领动怒,不敢再多话,讪讪地低下头。

    一旁的白玉堂听得肺都快气炸了。西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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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向大宋称臣,李元昊竟敢僭越自称“陛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当下便想召集人手,把这群西夏死士全抓起来,严加审问。可侧过头,却见郑耘眉头紧锁,耳朵几乎贴在窗户上,显然还想继续听下去。

    见郑耘这般专注,白玉堂只好压住火气,陪着他继续听墙角。

    黑衣男子汉语似乎确实不好,他低着头想了半天,才慢慢说道:“让陈州灾民…去开封闹事。”

    长须男子刚挨过训,连忙恭敬接话:“属下明白,明日就带兄弟们去鼓动灾民。”

    黑衣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五六个人:“你们,不许出门。”又指向其余的人:“你们,出去办事。”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属下明白。”

    郑耘一看就明白了:最先被点到的几个人,大概是汉语不流利,在外行走容易露馅,所以才只让会说汉语的出去活动。

    他轻轻碰了碰白玉堂,又朝屋外指了指,示意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白玉堂会意,背起郑耘,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郑耘叹了口气,对方人多势众,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若是去找包拯求援,一来自己的马甲怕是立刻就要掉,二来白玉堂向来和展昭不对付,万一两人当场打起来,反而影响士气。

    他沉思片刻,说道:“要不咱们先在暗中盯着他们,等那群会说汉语的死士行动的时候,趁机抓一个落单的,问清楚原委再做打算。”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居然和包拯调换了身份:如今包拯在明,自己反而在暗处了。

    白玉堂刚想开口,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回过身,只见一个路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骂道:“不长眼啊你,站在路中间挡什么道!”

    白玉堂脸色一沉,火气上涌,正要反唇相讥。

    郑耘却忽然开心地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他们能看到咱俩了!”

    刚才他还一直担心,万一隐身术解除不了,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了。

    那路人见郑耘欢呼雀跃的样子,以为遇上了疯子,摇摇头,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郑耘扯着白玉堂的袖子,笑嘻嘻地说:“五爷,我快饿死了,咱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被他这么一提,白玉堂也觉得腹中空空,于是点头道:“行,去我铺子里吃。”

    郑耘知道白玉堂吃穿用度向来讲究,甚至比赵祯还精细。自己虽是被绑来的,倒没在生活上受什么委屈,连忙点头答应。

    刚答应完,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也不知道是太久没吃东西低血糖,还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膝盖和手掌的伤也隐隐刺痛,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开始酸软起来。

    他软绵绵地趴在白玉堂背上,有气无力地说:“五爷,要不劳烦你找辆马车吧?”

    如今进了城,条件允许了,郑耘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地让白玉堂一直背着自己。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反正白玉堂有的是钱。

    白玉堂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去找马车,只说:“没多远,五爷再受累一回,背你过去得了。”

    “五爷你人真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郑耘的头正好搭在白玉堂颈边,说话时的热气轻轻喷在他皮肤上。

    白玉堂只觉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腰间直窜上头顶,浑身微微一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郑耘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嘟囔:“等到了五爷的铺子,我一定要吃一整只鸡。”

    白玉堂听着,心情莫名有些郁闷。这个“包勉”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知道关心点别的。自己背了他这么久,他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累不累呢?

    来到白家的铺子前,郑耘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妙手仁心”四个大字,一看就知道是间医馆。

    “五爷名下的生意可真不少,当铺、医馆,样样都经营得风生水起。”郑耘笑着奉承道,“真是生财有道又心怀仁善,旁人望尘莫及。”

    他这些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若是在外头,白玉堂多半会顺着他的话接几句,这才哪儿到哪儿,自己还有绸缎庄、茶叶庄、珠宝铺、酒楼茶肆,数都数不过来。不过当着自家伙计的面,总得谦逊一些。

    白玉堂强压住心里的得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伙计见白玉堂进来,连忙迎上前,恭敬地叫了声“五爷”。

    “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白玉堂找了张椅子让郑耘坐下,吩咐对方:“他刚才摔得不轻,疼得厉害。让大夫仔细瞧瞧,别伤了骨头。”——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自己的老婆当然要自己一直背着

    第36章体贴入微

    郑耘坐在椅子上,一抬眼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壶水,想也没想就拿起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店内的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东家在江湖上的朋友不少,可这么粗放、不讲究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白玉堂看着郑耘牛饮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疼,转头又吩咐伙计:“先去备饭,再烧些热水让他洗澡。”

    郑耘闻言,开心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嚷道:“五爷,您真是活菩萨转世,救苦救难!”

    他忘了腿上有伤,刚一起身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嘭”一声又跌坐回去。

    白玉堂见他这般毛毛躁躁,眉头不由皱紧,正要开口数落,却见大夫匆匆走了进来。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连声催促:“先把‘包公子’扶到后堂去。”

    两个伙计连忙搀起郑耘进了里屋,将他放在了软塌上,让大夫查看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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