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郑耘心想:您昨天也是这么自信的…
不过眼下自己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只能白玉堂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二人按着地址,悄悄摸到了道士家外,然后轻轻捅破窗纸,往里观瞧。
屋里除了那无耳道士、白天提问的年轻妇人,还有那个搭话的无赖,另有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是一伙的。
“今天扔进盆里的铜钱都化了,不过银锭子我使了个障眼法,偷偷留下来了。”道士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些碎银子放到桌上。
说是银锭,其实也就是几钱散碎银两,不算多。
“等下个月做法事,再狠狠捞他一笔!”那妇人眼里闪着贪婪之色。
白玉堂却没耐心再听下去,抬脚“砰”地踹开了房门。
屋里几人一惊,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白玉堂宝剑出鞘,寒光一闪,当场把屋里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众人见他出手如电,便知武功高强,自己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那无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大侠饶命!”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碎银,往白玉堂手里塞,“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收下…”
妇人也跟着跪下,哭天抢地:“大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娃。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剩下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连连求饶。
他们摸不清白玉堂是来黑吃黑的,还是之前被他们骗过、今日特来寻仇,只好各说各话,拼命讨饶。
郑耘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瞧了那道士一眼,问道:“你真给周老太爷弹过琵琶?”
道士立刻点头,刚想回话,白玉堂的剑尖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想清楚了再说。”白玉堂语气平静,可听在道士耳中,却不亚于阎王的催命符。
“我、我”道士哆嗦了半天,才颤声道,“我是瞎编的。”
郑耘早就猜到有这个可能,但听对方亲口承认,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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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有些失望。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你和周家究竟有没有关系?了不了解他家的事?”
“不了解,真不了解!”道士连连摇头,满脸惶恐,“我就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胡诌的。”
怕二人不信,他又急忙补了一句:“周家是豪门大户,我一个跑江湖的,哪儿高攀得上啊?”
郑耘没什么江湖经验,听他说得恳切,差点就信了。
可白玉堂眼睛一扫,见那妇人神色闪烁,其余几人也是一脸侥幸,便知道士没说实话。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摸出一支飞镖,“嗖”地射在妇人脚边,冷冷道:“他不肯说真话,你们就一块儿陪葬吧。”
“我说!我说!”妇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松了口,指着道士颤声道:“他、他前几天路过周家,瞧见里头进进出出的人,说认得那伙人。”
道士见瞒不住了,长叹一声,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他是本地人士,早年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割了耳朵。因无一技之长,便在五仙观出了家,学了些骗人的手法,从此四处云游,靠行骗为生。
大约五年前,他行至西北,听说西夏国主正在招募能人异士,赏银还特别丰厚,顿时动了心,便跑去投奔。
到了西夏的聚贤馆一看,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是真有本事的,也有些是和自己一样靠手法行骗的,只不过技艺比他高明不少。
他清楚自己那点能耐出不了头,没多久就打了退堂鼓,干脆回家了。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想到前几天居然在城里撞见几个眼熟的面孔,仔细一回忆,正是在西夏聚贤馆里见过的人。他心里好奇,就悄悄尾随了一段,看到那几人进了周家。
郑耘和白玉堂听完,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西夏的人。
白玉堂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来这儿做什么吗?”
道士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我看他们满身煞气,哪敢靠近?实在不清楚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瞧见他们进了周家后,就赶紧跑回来告诉兄弟们,这些日子少去周家附近转悠,免得惹祸上身。”
郑耘听得大失所望,折腾半天也没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由得气鼓鼓地瞪了几人一眼,心里暗恼:耽误我睡觉。
白玉堂沉思片刻,心中蓦地一紧,没想到李元昊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作者有话说:郑耘:这群人太可恶了,耽误自己和白玉堂睡觉
第28章吓死我了
昨夜周家少爷被人一剑毙命,邻居还说听到里头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想来跟这伙西夏人脱不了干系。道士怕惹祸上身,战战兢兢道:“二位大侠,我、我跟周家真没半点关系啊。”
妇人见二人面色不善,也哭着哀求:“大侠,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骗人了!您饶我们这回,我们立刻滚,保证再也不在您眼前出现。”
白玉堂瞧着几人这副窝囊相,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便收剑入鞘,转头对郑耘道:“走吧。”
道士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忽然又开口道:“二位大侠,小道多嘴一句,周家这事透着邪乎。西夏那群人我打过照面,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你们还是别再管周家的事了。”
他虽不知二人为何对周家如此上心,但江湖中人讲究恩怨分明,对方既然放自己一马,他也该投桃报李,这才多提醒了一句。
郑耘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道了句“多谢”,继续向外走去。刚走两步,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转身问道:“当年李元昊招募的人里,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人,或是擅长算命卜卦的?”
他不清楚李元昊到底布过多少局,但心里暗暗猜测:郭皇后之死,以及包拯被人陷害,都与对方有关。
郭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被李元昊针对在情理之中。可包拯一中进士就被派到定远县做知县,官声虽然不错,终究只是刚出茅庐的新人,为什么也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郑耘一直隐隐怀疑,是不是有人算出包拯将来会是一代名臣,所以才要提前对他下手。
但历史上李元昊真正的心腹大患,是范仲淹、韩琦、狄青、种世衡这些人。包拯与西夏并无多少交集,为什么偏偏盯上他?李元昊又是怎么知道包拯这个人的?
难道是哪个不太熟悉历史的穿越者,只认识一个包青天,于是向李元昊进言提防他?
还是说,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历史与演义的混合体,那些术士占卜时,卦象也因此受到了干扰,算得并不准确?
道士歪着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听人提过,西夏国主找到了个道士,叫什么听松道人吧。不过我没亲眼见过,都是听别人说的,好像年纪不到二十,但本事了得。”
郑耘默默将听松道人的名字记下,打算回到开封后,再派人去查此人的底细。
出了道士家门,郑耘心里有些郁闷,折腾一晚上,也没问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他瞥了白玉堂一眼,忽然冒出个坏念头,想吓唬吓唬对方。
“五爷,我之前听过一个故事,今天瞧见那道士,忽然想起来了。不如我给五爷讲一遍?”
白玉堂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在冒坏水,却也不戳破,反而笑道:“好啊,愿闻其详。”
郑耘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道:“有一天深夜,一个商人回家,路过河边时看见一名女子蹲在那儿哭,像是要寻短见。他好心上前安慰,可那女子始终不吭声,只背对着他掩面哭泣。”
郑耘侧过头瞄了白玉堂一眼,见他面带微笑,丝毫不觉得这故事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故意压低了嗓音,换上一副阴森森的语调继续往下说。
“商人拍了拍她的肩,女子终于转过身来,放下袖子,用手一抹脸。那张脸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颗鸡蛋。”
白玉堂轻笑一声:“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遇上女鬼了吗?”
郑耘嘻嘻一笑,“五爷别急呀,故事还没完呢。”
他略一停顿,嗓音越发沙哑:“商人吓得惊声尖叫,转身就没命地跑,逃到一个卖面的摊子前。他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跟摊主说刚才遇到的事。”
白玉堂估计故事快到精彩的部分了,颇有兴致地看着郑耘。
郑耘声音蓦地变得冰冷起来:“摊主问他:‘她让你看到的,是不是这样?’说完,摊主也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张脸随之变得一片空白,五官都不见了。”
郑耘讲完,静静地看着白玉堂,见他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扫兴,撅着嘴瞅着他。
白玉堂瞧他那副失望的样子,不由也起了捉弄的心思。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紫,死气沉沉地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说着,他也抬手抹了一把脸,只见耳朵渐渐消失,五官也跟着模糊起来。
黑夜之中,一阵细风忽然吹过,耳边传来树叶沙沙的轻响。恰在此时,一片浓云掩住明月,天上星辉暗淡,四下杳无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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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阴森森的。
郑耘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好好的人,怎么五官说没就没了?看着那张光滑平整的脸,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撞鬼了。
“啊——!”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前面的路坑坑洼洼,他一个没留神踩在石块上,整个人往前一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白玉堂见他快要摔倒,心头一紧,急忙飞身上前,一把将人捞住,避免了他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郑耘虽然怕极了白玉堂,却还是下意识地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不放。
白玉堂低头一看,只见他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懊悔。
“行了,逗你玩的。”白玉堂轻轻拍了拍郑耘的脸,“睁眼吧,吓唬你的。
郑耘眼睛睁开一条缝,见白玉堂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五爷…”
白玉堂看他先前遇险时还算镇定,才想开个玩笑逗逗他,哪知道他胆子这么小,竟把魂儿吓掉了一半。
见他眼眶鼻尖都红了,白玉堂心头蓦地一软,难得没再出言奚落,反而放柔声音解释道:“这是易容术,能改变五官,你别害怕。”
郑耘已经猜到对方是故意捉弄自己,如今听他语气低了下来,知道他心中有愧,立刻嚣张起来。
他脸上的惧色一扫而光,气鼓鼓地瞪着白玉堂,半是威胁半是抱怨:“你把我吓死了,谁带你去找展昭比武?”
白玉堂满不在乎地一笑:“南侠展昭谁人不知?我要找他比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自然有人告诉我他的行踪。”
他答应带上郑耘,本来也不是为了找到展昭,不过是看这小子嘴甜又会来事,带着解解闷罢了。
郑耘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一惊,生怕他大晚上的把自己给扔了,刚才那点气焰顿时蔫了下去。
他攥着白玉堂袖子的手捏得更紧,整个人也死死贴在对方怀里。
白玉堂能听到对方心口怦怦直跳的声音,那震动仿佛传到了自己胸膛里,跟着同频共振。
他心中一软,不忍再吓唬对方。毕竟“包勉”是自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和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不一样。
想到这儿,白玉堂又不免生出几分羡慕。白家虽富甲一方,对子孙的管教却一向严厉,读书习武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棍棒伺候。
看“包勉”这副模样就知道是被家里宠大的,只怕撒个娇就什么都有了。这两天跟着自己,也算吃了点苦头,还得时时看自己脸色。
郑耘见他半天不说话,急忙可怜巴巴地哀求:“五爷,你别丢下我,我保证再不吓唬你了。”
白玉堂幽幽一叹,沉默不语。
郑耘见他不出声,心里更慌,不由得贴得更紧,双手死死抱住白玉堂,生怕他下一刻就抽身离开。
白玉堂低头看去,郑耘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小脸还不安地在他胸口轻蹭,好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兔子。
先前郑耘虽然也伏低做小,可总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劲儿。如今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却让白玉堂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郑耘的手,低声道:“回去吧。”说完,便牵着他往当铺方向走去。
郑耘见他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敢多话,只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走。
在当铺里休养了三天,郑耘实在待不住了。一来白玉堂安排的伙食实在太素,吃得他感觉自己快变成兔子了;二来也怕路上耽搁太久,耽误了陈州那边的事,便主动提出继续赶路。
白玉堂没想到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还挺能吃苦,身子还没全好就愿意上路,心里不免又高看了他一眼。
二人坐上马车,郑耘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无聊得打了个哈欠。忽然,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他猛地想起了当年柴庸和白锦堂相遇时的情形。
那时白锦堂遭人追杀,从悬崖摔落,正好掉在柴庸面前,得他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眼下四周也是万丈深渊,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就不知自己有没有那份运气,也能被人救了,顺便再捡个老公。
“呸,大吉大利!”郑耘赶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晦气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抱起胳膊,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两支飞镖朝着马车射来。
白玉堂伸手一推,先把郑耘推下了马车,随后一掌按在车辕上,借力腾身跃起,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虽然暗算的人还没露面,但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那群西夏死士,再没别人会他们的命了——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原来讲鬼故事可以收获投怀送抱。恐怖电影安排上
第29章掉下山崖
郑耘哀叹一声,心里简直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跟包拯去陈州。
好在他性格还算乐观,绝境里也能苦中作乐,此时竟还有心思说笑:“五爷,没想到我真是一语成谶了。咱俩不光生同寝,死还要同穴了。”
西夏死士可不是白玉堂,光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可糊弄不过去。今天他们俩,恐怕真要携手共走黄泉路了。
他自嘲的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明知尚方宝剑没什么攻击力,还是下意识地将剑横在胸前,做出随时反击的姿态,警惕地扫视四周。
只见数十名蒙面大汉从树上跃下,个个刀剑出鞘,杀气腾腾,显然今天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了。
对方知道白玉堂武功不弱,根本不打算近身缠斗。其中一人抬手便朝白玉堂掷出一枚圆球。
“轰隆!”一声巨响,霹雳弹在白玉堂脚边猛然炸开。
火光四溅,烟尘弥漫开来,呛得郑耘连连咳嗽。
白玉堂早有防备,见对方出手便足尖点地,飞身跃起,险险避开了这一炸。
然而对方也预判了他的动作,抬手就是一记飞刀,直取他咽喉。寒光破空,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郑耘眼看白玉堂陷入险境,心中一急,也顾不上自身安危,忙将手中的尚方宝剑掷了出去,堪堪格开了那柄飞刀。
“铮”的一声脆响。
飞刀被弹开,斜斜插入一旁的树干,刀柄犹自颤动不止。
四、五个西夏死士趁机一拥而上,围攻白玉堂。
郑耘手里这把剑本就是装饰品,这一扔出去,连最后的摆设也没了。
西夏死士见被他坏了好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余众人齐齐朝他扑来。
郑耘心中一沉,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赤手空拳,如何抵挡?
他环顾四周,心中愈发沉重,前有步步紧逼的西夏死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白玉堂,虽然剑法高超,可同时应付好几名死士的围攻,已显得左右支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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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耘心理明白,今天真是插翅难飞了。
几名死士见郑耘已是瓮中之鳖,其中一名黑衣人身形一闪,直奔地上的尚方宝剑而去。
郑耘心头一紧:金丸已经被夺走,若尚方宝剑再落入对方手中,只怕要惹出泼天大祸。
他想也没想,猛地飞身跃起,抢先一步捡起宝剑,随即把心一横,直接将剑抛下了悬崖。
红色的剑鞘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随即坠入深谷,消失不见。
郑耘心里苦笑:自己如今命悬一线,连明天太阳都未必看得见,朝廷就算追究,还能去阴曹地府找自己不成?宝剑掉入谷底摔成烂铁,总比落在西夏人手里强。
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更盛。
其中一人一招龙爪手直取郑耘面门,郑耘侧身闪开,对方立刻变爪为钩,二指如鹰喙般狠狠锄向他的喉咙。
郑耘狼狈地向后一闪,勉强躲开这致命一击,肩头却被指尖戳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咬紧牙关,额上冷汗直冒,心里暗叹:果然人这辈子要吃的苦,总数都是定好的。自己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今天怕是要一口气把没吃的苦全给吃回来。
郑耘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活不成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本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的念头,心中发狠,一个跃步正蹬,朝对方心口踹去。
对方微微侧身,卸去他的力道,左手顺势搂住他的腿往前一拽,右掌紧跟着猛力推出,正中郑耘腹部。
郑耘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直直坠向悬崖。
“尚耕!”白玉堂见状心头大骇,顾不得眼前的敌人,猛地一剑逼退围攻的死士,随即纵身一跃,伸手去抓郑耘。
可悬崖边缘湿滑,两人身形不稳,竟一同跌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白玉堂虽惊不乱,目光疾速扫过四周,寻找一线生机。忽然,他瞥见峭壁上横生出一棵枯树,急忙伸手去抓。
可惜那树干太过纤细,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下坠之力。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两人继续向下坠落,所幸势头稍缓。
郑耘身体本就虚弱,又从未经历过这般险境,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双眼一翻,竟直接昏了过去。
白玉堂顾不上怀中的郑耘,望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生出一股无奈以及悲凉之情。
他自嘲一笑,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要和这么个小无赖一道葬身崖底,真是天意弄人。
就在此时,他突然瞥见崖壁间又横出一棵枯树。树干粗壮,应该能够承载二人的体重。
白玉堂心头一喜,急忙伸手攀住树干,猛地一顿,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他的手臂绷紧使力,就势向上方一荡,身体凌空飞起,抱着郑耘落在了那截横生的枯树上。
喘了几口粗气,才渐渐压下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郑耘,却见那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早已没了意识。
白玉堂见他昏迷,心头不免一紧,但随即又生出几分庆幸,晕过去也好,至少眼下不必担惊受怕。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匀内息。
待气息平稳之后,他抱紧郑耘,提气纵身,借着峭壁上凸起的岩块与垂落的藤蔓,带着对方一点一点朝谷底滑落。
悬崖之上,西夏死士仍站在原地,冷冷注视着深谷。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底下依旧毫无动静。
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大,看样子他们早就摔成肉泥了,咱们撤吧。”
首领抬眼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点头道:“走。”
他们的任务不少,为了除掉这两人,埋伏在城外等候时机,已经耽误了三天。眼下实在没功夫再耗在这里了,这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到了谷底,白玉堂见郑耘仍软软地靠在自己怀中,便伸手推了推他。郑耘毫无反应,面色却不似先前那样惨白,反而透出一股不自然的潮红。
白玉堂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触手微微发烫。
郑耘本就体弱,还没休养好就勉强赶路,刚才又被人一掌打落山崖,现在发起热来也不奇怪。
白玉堂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声。自己顺风顺水二十年,如今不仅虎落平阳被犬欺,还得带着这么个拖油瓶,果然人生运气都是守恒的,从前过得太舒坦,现在倒霉的事就全找上门了。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用手捏了捏郑耘的脸颊,没好气地低哼:“说好是你伺候我,现在倒成了我伺候你。”
松开手后,郑耘脸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白玉堂看了一眼,又有点过意不去,伸手替他揉了揉,别别扭扭地嘀咕:“哼,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把你带出这山谷吧。”
他将郑耘背到身上,四下环顾一圈,见地上只残存一个剑柄,尚方宝剑的其余部分已然不见踪影,想来是坠落时摔得粉碎。
白玉堂辨明方向,随后朝南边走去。
郑耘悠悠醒来,脑子还有点迷糊,只觉得身下硌得难受,脱口而出:“怎么这么硌得慌?”
白玉堂气得差点直接把他扔到地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嫌弃五爷,就下地自己走。”
郑耘晃了晃脑袋,人稍微清醒了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白玉堂的后背上。
他把头靠回对方肩上,嘻嘻笑道:“原来是五爷救了我,难怪人人都叫五爷‘及时雨’,果然扶危救困。”
他现在感觉脑子里懵懵的,像是蒙着一团雾,怎么也拨不开,其实根本记不清及时雨到底是谁,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这称呼安在白玉堂头上也挺合适的。
白玉堂从没被江湖中人这么叫过,虽不知郑耘从哪儿听来的,但不算难听的称号,面色不由稍霁。
郑耘烧得厉害,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一阵阵喷在白玉堂的颈侧。他把头在白玉堂肩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愧疚:“对不住,连累五爷了。”
他脑子虽不清醒,潜意识里却还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暗戳戳鼓动白玉堂去周家,也不至于闹出后面这些事来。
“五爷…”郑耘说着说着,心里越发难受。不光自己要交代在这儿,还平白搭进来一个外人。
他烧得昏昏沉沉,情绪竟有些收不住,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两滴滚烫的泪珠落在白玉堂衣衫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只听见郑耘又轻声说:“五爷,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到了地府肯定伺候你。”
这话他说得诚心实意,连累别人丢了命,往后伏低做小不算什么。
白玉堂听他语气极为认真,见他烧成这样还惦记着自己,虽觉这话不太吉利,心里却还是受用的。
“别多想了。”白玉堂放软了语气,“这事是我欠考虑。你放心,五爷肯定把你带出去。”
先前“包勉”提醒过他多带人手,若不是自己托大,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郑耘听了,竟嘿嘿傻笑起来,把头在他肩上乱蹭:“五爷您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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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好人。”
白玉堂听着他真心实意的夸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嘿嘿~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了
宝子们,本文2026年1月11日倒v,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从24章入v,重复章节注意不要购买。24-29章原为免费章,看过的宝子可以不用买了。
下一本开《我,狼妖,被两脚兽当狗养了》,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去收藏一下,十分感谢。
第30章谷底行进
如今正值盛夏,本就闷热难当。白玉堂背着个滚烫的大火炉不说,郑耘呼出的热气还不断拂过他的脖颈,不一会儿便折腾出一头汗来。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郑耘变得格外娇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哼哼唧唧:“五爷,我渴了,想喝水。”
白玉堂也渴得喉咙发干,听他这么一嚷,心里不由嘀咕,自己一路当牛做马,连口水还没顾上喝,这家伙倒先提要求了。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微微侧过头,见郑耘烧得双颊通红、眼神涣散,白玉堂心头莫名一软,到底没发作,只放轻了声音道:“你再忍忍,说不定前面就有溪水了。”
郑耘咳嗽了几声,含糊着嘟囔道:“不干净,有细菌、寄生虫。”
白玉堂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怪话,但也猜到无非是大少爷穷讲究的那一套。
他自己也是娇养大的,除了读书习武没吃过什么苦,听郑耘这挑三拣四的语气,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怜惜与感动顿时消散大半。
他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瞪了郑耘一眼:“这荒山野岭的,有水就不错了,爱喝不喝。”说罢,冷哼一声。
郑耘感受到他的不满,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喊了声:“五爷…”
一边说,一边用发烫的额头蹭了蹭白玉堂的颈侧,像是在撒娇。
不知怎的,被这软绵绵的声音一唤,白玉堂心头跟着一颤,胸中那点郁气竟也散了。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先少喝点解解渴,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给你烧水喝。”
正说着,耳边隐约传来流水声。白玉堂精神一振,施展轻功疾行几步,果然见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正在水底嬉戏,可见水质干净,可以饮用。
他将郑耘小心放在溪边大石头上坐稳,又掏出帕子浸了溪水,打算先给对方擦脸降温。
溪水寒凉刺骨,帕子还未贴上脸,郑耘已感觉到那股寒意,下意识往后缩。
白玉堂一把按住他后颈:“别动。”话音未落,湿冷的帕子已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郑耘猛地打了个寒颤,呜咽一声,“五爷,我冷。”
白玉堂见他仰着脸望向自己,一双眼睛因发烧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泪雾潋滟,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竟显出几分含情脉脉之意。
他心中一软,手上力道也跟着松了一分,却仍稳稳扶着郑耘的脑袋,让那帕子紧紧贴在脸上。
“别乱动,给你降降温,烧傻了可没人管。”
郑耘轻轻“哦”了一声,果然乖乖不动了,仿佛真怕自己会烧傻。
擦完脸,白玉堂又用随身的小水囊装了些溪水,小心喂他喝了几口。见郑耘依旧昏昏沉沉,便扶他躺在草地上,随后起身,打算去前头探探路。
白玉堂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窣声,却是郑耘被他离去的脚步声惊醒,强撑着睁开眼。一见那背影似要离开,吓得慌忙攥住他衣角,声音里带着虚弱的颤抖。
“五爷…你别把我扔了。”
白玉堂见他满脸病容,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见之前的狡黠,手指无力地拽着自己衣角。
他心头不由一软,轻轻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别胡思乱想,我既说了带你出去,就不会扔下你。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若是能找到些草药,也好给你退烧。”
郑耘知道他向来言出必行,听他这样保证,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人又昏睡过去。
见他转眼又没了意识,白玉堂哪还敢把他独自留在这儿,万一遇上什么危险,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将郑耘扶坐起来,又用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这才腾出功夫来,就着水囊喝了几口,之后重新灌满一袋,免得这位大少爷待会儿醒来又嚷口渴。
随后背起郑耘,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觉得肩上一轻,那颗一直沉沉压着的脑袋微微抬了起来,便知郑耘醒了过来。
果然,耳边传来带着鼻音的问话:“五爷,咱们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啊?”
白玉堂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一向心高气傲,此刻答不上来,感觉这话像在戳自己的肺管子,不由闷声道:“你闭嘴,接着睡你的。”
郑耘不敢惹恼他来,委委屈屈合上嘴,不吭声了。
白玉堂见他忽然这么乖,反而觉得没意思,气哼哼道:“先前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郑耘知道白玉堂多半是闷得慌,想自己陪他说话斗嘴。可一来他实在难受得紧,二来也不愿让他如愿,于是冷哼一声,脑袋一歪,开始装晕。
见激将法没有奏效,白玉堂气得牙根痒痒。
郑耘听见他的磨牙声,忍不住抿嘴偷笑,觉得病都轻了三分。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我那把剑呢?”
尚方宝剑,活要见剑,死也得见碎剑。
白玉堂道:“早摔烂了,我就看见个剑柄,其余的根本找不着。”
郑耘叹了口气,自己没摔死,剑却没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白玉堂难得发了善心,主动提议道:“既然有太监能从后宫偷出金丸,保不齐以前也有人偷过尚方宝剑。我手下那么多当铺,回头替你留心找找,要是真有,送你一把。”
郑耘闻言大喜,一把搂住白玉堂的脖子,凑上去就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雀跃:“五爷,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的性子向来鬼马,自幼又与赵祯、柴庸嬉闹惯了,激动之下不管不顾,心里的欢喜直接转化成了行动。
白玉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双目圆睁,整张脸“唰”地红了。
郑耘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说道:“原先还说一直想请五爷吃饭呢,现在更得好好招待了。五爷什么时候进京?我给你摆三天流水席!”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往回圆:“我是想着这几天总在五爷的铺子里白吃白喝,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直惦记着要好好请五爷一顿。”
白玉堂哪知道他吃了自己带给兄长的东西,只当他是真为了住在自己那儿心生不安,便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良心。”
郑耘又不住地恭维:“五爷出门向来只住自家产业,从不肯在外将就。这回为了我,都沦落到睡荒郊野岭了,这份好,我肯定记在心里。”
白玉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24-30(第10/10页)
堂早就摸透了郑耘的脾性:嘴甜,能屈能伸,性子又滑头,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掺着水分。可偏偏,自己还挺乐意听。
他心里有点恼,又有点想笑,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郑耘见他沉默不语,不觉有些无聊,便把脑袋贴在他颈边,顺手捞起他一绺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一会儿用发梢轻轻扫过白玉堂的下巴,一会儿又将几根头发挽成个松松的结。
白玉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别玩我头发。”
郑耘小声嘟囔:“我无聊嘛”
“无聊就睡觉!”白玉堂的耐心被耗尽,一把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郑耘不敢再闹,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全黑。
他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不少,借着淡淡的月光打量起四周,看出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
白玉堂见他睁眼,随手递来两个野果:“凑合吃吧。”
郑耘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酸又涩,还硬邦邦的。这种野果没有经过人工培育,味道虽然不好,但填饱肚子却是可以的。
他默默把果子吃完,抬眼看向白玉堂,试探着道:“五爷,要不,你去抓只兔子?我真的快饿死了。”
以前看那些武侠剧里,大侠落难总能吃上烤肉,怎么轮到自己,就只能啃野果子了?
白玉堂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去抓兔子倒是不难。但万一我走了,有什么野兽摸过来,你可别哭,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
郑耘吓得一哆嗦,再瞧白玉堂自己也拿着野果在啃,心里顿时平衡不少,连忙改口:“其实果子也挺好,青涩爽口,有点像初恋。”
白玉堂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一把洗净的花草,递到他嘴边。似乎不愿显得太关切,他还故意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快吃了。”
郑耘低头看了看:“这又是什么?”
“蒲公英的根,还有金银花。”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份耐心,怕对方嫌弃,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都洗干净了。”
郑耘知道蒲公英根苦得要命,但见白玉堂冷着脸,也不敢再啰嗦,就着他的手把草药吃了。在嘴里嚼了半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才勉强咽下去。
白玉堂看他这副模样,心情倒好了几分,脸上也带出些笑意:“你倒是能吃苦。”
话音才落。
“嗷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开来。
郑耘心里一紧,下意识往白玉堂身边挪了挪,伸手紧紧抓住他胳膊,小声道:“五爷,要不咱们生堆火吧?”——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王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
郑耘想了想:都亲了你一下了,那个我的初吻,好珍贵的,一笔勾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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