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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陆瑾年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开暗阁虚掩的门,抱着她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阖上。
逼仄的空间内顿时一片昏暗,只有经幡缝隙漏进的微弱天光,和不远处长明灯忽明忽暗的火光,堪堪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他将她放在堆积着经卷的案几上,随着他的动作经卷纷纷散落,发出簌簌的声响。
陆绾绾眼眸一亮,顿时察觉他要做什么,脑中倏地一片清明,脸上染上赧然的绯色,疯狂地扑腾着双腿,只希望他能就此作罢。
可陆瑾年既已然决定要“惩罚”她,又岂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男人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的不能再沙哑:“既然佛祖锁住了你,那朕便让神佛听听……”
他凑近她耳畔,滚烫的唇碾过她小巧的耳垂,探出火热的大舌亵玩般地□□着,极轻极缓地啃咬厮磨:“听听朕是如何疼爱妹妹的。”
他玩弄她的耳垂还不够,还肆无忌惮地顺着妹妹的耳侧往下流连,落在她的颈窝上,微微用力的吮吸着。
被男人潮热的舌舔过的地儿,酥麻感骤然如电流般席卷周身,少女狠狠颤栗了下,因为他这次的力道比以往调情时的要大,反倒略带了点惩罚的意思……
陆绾绾脑子一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忿忿地撅了撅粉唇:“不,皇兄这里是佛殿……”
陆瑾年眸底不知觉变深了些,慢条斯理地扯唇:“佛殿又如何?”
陆绾绾黛眉拧紧,幽幽道:“佛祖看着呢,皇兄,我们会遭天谴的……”
陆瑾年垂头望着怀中娇美的女子,想惩罚她的欲.望顿时烧了起来,喉间溢出略带邪肆的低笑:“朕即是天子,朕的心意,神佛亦当遵从!”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堵住了她的唇,吞噬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这吻不复从前的轻盈曼妙,反而粗暴深入,不容少女拒绝分毫。
她素白的襦裙被男人灼热的大掌扯开,冷气甫一方触及温热的雪肤,便泛起一阵颤栗。
散落的经卷成了他们身下颠簸的垫褥,佛前缭绕的袅袅香雾似也染上了情.欲的氤氲。
昏暗逼仄的空间中,兄妹紧紧拥抱着彼此,仿若这世间任何人和事都无法分开他们,若有似无的暧昧声响,透过暗阁的门在金碧辉煌的佛堂上空回荡。
陆绾绾起初还徒劳地推拒着,可不知何时,那串佛骨链已然绷断,温润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与散乱的经卷混在一处。
就连殿外佛祖的眼眶中,都有一滴滴殷红的血泪滚滚而落,似在控诉着这对乱.伦的兄妹。
事毕,少女媚眼如丝地瘫在他怀里,双颊泛着绯红的春潮,像勾摄人心魄的狐妖,那浓密又长翘的鸦睫轻颤,似是一眨眼,就会变成一只蹁跹的蝴蝶,撩动着陆瑾年的心弦。
稍微收拾了下,陆瑾年就把软若无骨的女子抱上了御辇。
抬辇的小太监不经意间抬头,余光瞥见娘娘那媚骨天成的模样,就连那湿漉漉的杏眸都泛着春潮,急忙低头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主子责罚。
陆瑾年并未朝乾清宫去,而是吩咐小太监们直接去了延禧宫,彼时乳母已经给辰儿喂完奶,王嬷嬷已然哄辰儿睡下了,宝华殿实在是太凉了,他害怕她会着了凉,所以一回到延禧宫,他便吩咐素心给她熬了姜汤,又让她泡了个热水澡,一颗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谁知道,陆绾绾方泡完汤,还未等陆瑾年屁股坐热,高无庸便急急忙忙地从殿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封急报。
高无庸颤巍巍地行至他面前,稽首请示道:“陛下,北疆前线有急报传来,十万火急!”
陆瑾年伸手接过急报,目光在上头扫了扫,他神情都顿了下,旋即皱紧眉头。
北疆边境出现前所未有的大暴动,不知为何,竟连向来安分守己的楼兰也掺进来一脚,在陆国的边境线上作乱,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攻陷了陆国两座城池……
陆瑾年攥着信笺的手都在颤抖,指节捏得发白,恨怒的咬牙切齿:“司璟……”
倘若是别的国家作乱他还能调遣将领去平叛,可偏生是楼兰国,可偏生是司璟,陆瑾年又不是看不出来,司璟对绾绾那种旖旎的心思,最让他心烦的莫过于,司璟和顾淮序那张别无二致的脸……
如今司璟竟敢率兵在边境挑衅他,无异于明目张胆地打他的脸。
陆瑾年甚至隐隐觉得,司璟此举是在报复他,报复他让司璟亲耳听见他强占了绾绾……
陆瑾年只觉心中烧着团毒火,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烬,这口气倘若他能咽,他就愧对于列祖列宗!
他冷漫地抬起眼,沉怒道:“宣朕旨意,朕要御驾亲征,平定北疆叛乱!萧寒自小跟在朕身旁,且之前跟朕上过战场,让他随驾!”
高无庸身子深深的躬起来,恭敬地回禀:“诺,奴才这就去通知萧寒!”
说罢,高无庸便不敢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前去通知禁卫军统领萧寒,令其整备军马,准备随驾亲征。
陆瑾年俊秀的眉眼间闪过抹嘲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觊觎他的绾绾,挑衅他的国土!
楼兰,必须付出代价!
他撩袍起身,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气,转身朝寝殿走去。
寝殿内燃着地龙,陆绾绾将将沐浴完毕,身着一袭梨花白素锦寝衣,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俏脸被热气熏得绯红,她大片盈白的肌肤露在外头,欺霜赛雪,腰间系着松垮的带子,愈发衬得腰肢纤细动人,乌发濡湿地披散在肩头,素心正拿着锦帛轻轻替她绞干。
陆瑾年甫一进殿,便看见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他的眸色不禁晦暗了几分,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方才北疆的急报,却让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那股子燥热。
见皇兄面色沉凝地走进来,绾绾微微一愣,放下手中把玩的玉篦,柔声问道:“皇兄,可是前朝有急事?”
少女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毫不遮掩的戾气。
陆瑾年行至她身边,挥手让素心退下。
他握住她温热的葇荑,撩袍在榻边坐下,眸色复杂地望着他,沉声道:“绾绾,北疆有变,楼兰国司璟,联合北狄部落,犯我边境,已连下两城。”
“司璟?”
陆绾绾猛地瞪圆了杏眸,面上倏地褪尽血色,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脑海中乍然浮现出那张与顾淮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以及那日在茶楼,他尚未说完的关于玉佩和他的身世。
思及此,绾绾凝眸,姣姣的眉眼间闪过抹好奇,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司璟为何要这么做?
是因为……她吗?还是另有隐情?他欲言又止的身世,似是一根钩子,牢牢地攫住她的心神,他和顾郎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瑾年将她的震惊与失态尽收眼底,心中那团妒火烧得更旺,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眉眼冷淡如寒冬的冰雪,语气更是凉飕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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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朕已下旨,御驾亲征,平定北疆之乱。”
陆绾绾心脏一跌,耳畔一阵嗡鸣:“御驾亲征?”
陆瑾年拧眉,沉眸说:“是!”
陆绾绾又是一惊,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皇兄,边境凶险,刀剑无眼,你是一国之君,岂可亲身犯险?朝中难道无将可用吗?”
望着少女眼底满溢出来的关切,他的怒火方堪堪平息了些许。
他顿了顿,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着她娇艳的眉眼,掷地有声道:“正是因为朕是一国之君,才更不能容忍如此挑衅。司璟……他这是在打朕的脸。此战,朕必须去,而且要亲手拿下楼兰,以儆效尤。”
似是想起什么,他眉宇间闪过一抹隐忧,忽道:“而且,朕不放心将你独自留在宫中,太后新丧,祁妃其心难测,还有王美人……朕离开久了,难保不生事端。”
陆绾绾心领神会,眨着透彻的杏眸望着他,留在宫中,固然会比跟着皇兄去战场安全,可她也同样担忧皇兄的安危,倘若留她一人在宫中,她真的能安心的吃好睡好吗?
想必是不可能的!
更遑论司璟就在北疆,关于司璟和顾郎身世的秘密,关于那两块如出一辙的玉佩的秘密,她想要弄清楚,而此行就是极好的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她肯定不能直接和皇兄说这些,若被皇兄知晓她如此关心司璟和顾郎,到时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反手紧紧握住陆瑾年的手,细眉紧拢,哀哀切切地恳求道:“皇兄,既然你决定亲征,又不放心绾绾独自留在宫中……那让绾绾随你一同前去,可好?”
闻言,陆瑾年眸色一凛,他想都不想,便直斥道:“胡闹!军中条件艰苦,跋涉辛苦,且兵凶战危,岂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陆绾绾起初还徒劳地推拒着,长甲在男人结实的背上挠出道道红痕,但很快便在他的强势攻掠下溃不成军,身子被剔骨似的,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恶兽般的男人,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第72章
陆绾绾仰起清丽的小脸望着他,杏眸灼亮,急切地道:“绾绾不怕艰苦!绾绾只想和皇兄在一起,去前线参战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绾绾怎能舍得和皇兄分别如此之久?皇兄在哪,绾绾就在哪,有皇兄在,绾绾什么都不怕!”
话音甫落,陆绾绾垂下眼睑,掩住眸中不能与人言的情绪,皇兄也是男人,外头的温香软玉数不胜数,他身居高位又独自一个人在前线领兵打仗,倘若她不陪在他身边她怎能安心,她可不想皇兄的身边再多个苏樱!
听罢,陆瑾年紧绷的眉眼舒展了些许,他有些头疼地抚额。
让绾绾随军固然有风险,但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在宫中胡思乱想,抑或被某些人钻了空子要强。
更遑论,他内心深处,又何尝愿意与她分离?这场战役不知要持续多久,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对他而言绝对是度日如年。
沉默良久,陆瑾年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罢了,朕就知道拗不过你,但你要答应朕,一切听从安排,不可擅自行动,务必时刻跟在朕身边,不得有误!”
听皇兄终于肯答应,陆绾绾心中一块大石堪堪落地。
她将盈白的小脸埋在他胸前,轻轻点头,轻声细语地说:“嗯,绾绾都听皇兄的。”
话落,她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似是想起什么,抿唇问:“对了皇兄,出征北疆时日长久,绾绾想着要不让宁夫人入宫和王嬷嬷一起照料辰儿吧!”
宁夫人毕竟是绾绾的生母,更遑论绾绾是宁夫人唯一的女儿,让宁夫人照顾辰儿绾绾放心。自从绾绾诞下辰儿后,宁夫人住在宫外府邸,自是不能时常见到辰儿,可经常入宫探望辰儿难免会遭人口舌,宁夫人甚是思念辰儿,是以,这亦是个让她们亲近的极好的机会。
陆瑾年本就因为她对他的关切甚是心悦,如今见她思虑的这般周全,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应道:“可以,绾绾倒是和朕想一块去了,届时宁夫人进宫就住在延禧宫的偏殿,朕会再谴几名宫女太监去伺候她。”
见男人这般好说话,陆绾绾“噗通”一声从榻上下来,朝他盈盈福了一礼,又把檀口凑近他的脸颊,偷亲他一口:“绾绾谢皇兄恩典!”
陆瑾年挑眉,朗声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大概半个月后,绾绾随朕同赴北疆。”
可谁曾想,陆瑾年要带着陆绾绾御驾亲征的消息,甫一散开,颐华宫便一阵躁动,祁氏一气之下,几乎把颐华宫内的瓷器玉器都砸了。
想想也是,她心爱又倾尽全族之力辅佐的夫君,他深爱的竟然是别的女人,甚至不惜利用她的家族去强夺那个女人,更荒谬的是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妹妹,而今两人更是鹣鲽情深,陛下竟连上战场都要带着陆绾绾那个贱人!
这让祁墨如何能忍,她如此怒火攻心也合乎情理。
颐华宫采莲正跪在地上为祁墨包扎伤口,方才祁墨砸瓷器不小心划破了手,殷红的血染了满手,疼得她呲牙咧嘴。
采莲眼底更添心疼,眉宇间丝毫不掩饰对绾绾的嫌恶,冷嗤一声:“主子,瞧延禧宫那贱人的嚣张样,她如今有宠有位份还诞下陛下唯一的皇嗣,您这是何苦呢?明明顾将军是陛下唆使祁大将军动手的,您何不把此事告诉那个贱人呢?倘若她知道了,奴婢打死都不信,她能继续安然无恙地陪在陛下身侧!”
祁墨倚在贵妃榻上,眸底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哀怨地说:“那件事一旦由本宫告诉陆绾绾,同时也意味着本宫和陛下昔年的所有情谊都尽了,陛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本宫的。”
采莲低头,眼底是透彻的清明,她又何尝不知主子说的是真的。
祁墨顿了顿,满眼的不甘,声音有点哑涩:“采莲,本宫不想和陛下恩断义绝……”
采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喉头艰涩:“主子,奴婢是真的心疼您呀,您不愿意听奴婢不说就是了,还求主子怜惜自个的身子啊!”
自从陛下登基后,采莲也不知这是主子这是第几次砸东西了,每次主子砸完东西,就会缠绵病榻,愤怒和病痛似幽灵般缠着主子,所以她才会说出今日这番话,她又何尝不知主子对陛下的情谊,她又何尝不知主子的心有多痛…….祁墨探手虚扶她一把,眉眼神色柔和了些许:“起来吧,还好有你愿意陪着我。”
采莲瞧祁墨面色略有好转,忙伸手取来桌案上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永远陪在主子身边。”
半个月后,京都城外,今日正是陆瑾年率兵离京的日子,虽是严冬,可似是天公作美,今日长空万里,晴朗明爽。
巍峨的宫门下,猎猎旌旗在风中迎风飞舞,黑压压的军队肃立如林,甲胄森然,刀锋如雪,肃杀之气弥漫在苍茫天地间。
陆瑾年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明黄龙纹斗篷,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英姿飒爽,双目炯炯有神,周身征伐杀戮的戾气扩散开来,帝王威仪令人不忍直视。
□□的战马似是感受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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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蹄子焦躁不安地踏着地面。
它打着响鼻,鼻腔喷吐着白色的雾气,宛若迫不及待地想奔赴战场一展雄姿。
陆瑾年身后,则跟着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巨型舆车,那舆车外观精致奢靡,车窗紧闭,厚厚的锦帘挡住了外头冷峭的寒风。
陆绾绾便坐在舆车里,她同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骑射胡服,外罩一件雪白狐氅,虽在舆车中,亦能感受到外面凛冽的肃杀之气。
文武百官于道旁跪送,山呼万岁。
陆瑾年眼风扫过两侧跪着叩首的臣民,而后勒紧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气沉丹田,声若洪钟地喊道:“将士们!北疆宵小,犯我河山,此战乃卫国之战,亦是雪耻之战!朕与尔等同行,剑锋所指,必教敌寇胆寒!待功成之日,朕与尔等,共饮庆功酒!”
将士们齐声回应,声浪滚滚,震彻云霄:“陛下万岁!陆国万岁!”
“剑锋所指,敌寇胆寒!”
陆瑾年微微颔首,猛地一挥手:“出发!”
话音甫落,铜角吹起,金鼓齐鸣,顿时激起层层声浪。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朝着北方边境,缓缓而去。
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官道,留下深深的辙印。
陆绾绾掀开车帘一角,拧眉回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京都城墙,眸色晦暗难辨。
马蹄的余音绕过官道,消散在皑皑风雪里。
陆国的军队长途跋涉了约莫两个月,将士们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方堪堪抵达北疆边境线。
时至寒冬,北疆早已是冰封千里,朔风凛冽,举目四望,天地间唯余一片苍白。
军营便扎在这片苦寒之地上,连绵的帐篷如同雪地上长出的灰色蘑菇,与楼兰军队遥遥对峙,中央那顶飘扬着明黄龙旗的御帐甚是醒目。
帐篷四周,用以防御的栅栏和壕沟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
御帐内时至亥时,雪地夜色浓郁,弯月如钩,陆瑾年和将领们已然登上瞭望台,因为瞭望台上有一副巨型舆图还有模拟作战的沙堆,御帐内地方太小,搁不下。
陆瑾年不放心绾绾,是以,禁卫军统领萧寒被陆瑾年留在了御帐外,负责保护贵妃娘娘的安全。
彼时,萧寒手持长剑,银甲着身,在御帐外严阵已待,他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陆绾绾在营帐安顿好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御帐旁特意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净室,专给陛下和贵妃沐浴之用,素心已备好了热水。
舟车劳顿两个月,能如此悠闲地泡个热水澡,对陆绾绾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享受。
她褪去饱染风尘的骑射胡服,将雪白窈窕的身子浸入木桶中,净室内水汽氤氲,雾气袅袅,热气驱散了北地的严寒。
少女惬意地阖眸倚在木桶中,任由素心为她擦洗着身子,抬手按了按额头,悠然自得地说:“素心,待会我沐浴罢,你也可以用净室沐浴,洗洗这一路的疲惫。”
闻言,素心眸子一亮,弯眸笑道:“奴婢谢过小姐,小姐待奴婢可真好。”
一盏茶的功夫,陆绾绾堪堪沐浴罢,素心替她绞干青丝,她内搭了件银白绸缎中衣,外头穿了件杨桃色蝶纹寝衣,便转身莲步款款地走出净室,慵懒地上了榻,把净室留给了素心。
军营夜色沉沉,天幕漆黑如墨,御帐外阒寂无音,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天地间一片静谧。
令众人出其不意的是,忽然,几道黑影似是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御帐区域。
第73章
他们并未强攻,而是朝着守卫最森严的御帐及周围,掷出了数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
圆球落地即碎,爆开一团团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烟雾的气味有股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头脑发昏,四肢乏力。
这正是来自遥远西洋的迷烟弹,楼兰地处亚欧大陆东西交汇之处,能最先获得此类新奇武器,而陆国军队对此却一无所知。
耳中忽地袭来若有似无的动静,萧寒心底倏地一沉,忙厉声高喝,但方吸入一口烟雾,便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他强撑着想要拔剑,却终究抵不过那强烈的药力,旋即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周围巡逻的侍卫们亦纷纷中招,倒地不起。
御帐内,陆绾绾和素心甫一听见帐外的动静,还未来得及细想,那诡异的烟雾便已从缝隙中悄然渗入。
绾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要开口呼救,喉间却似堵了块巨石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剔了骨似的,软软地瘫在榻上,顿时失去了意识,素心亦意识全无地滑入水中。
少顷,楼兰国元帅乌木罕带着几名士兵,鬼鬼祟祟地闯入了烟雾缭绕的御帐。
他在营帐中逡巡了会儿,目光扫过昏在床榻上仙姿佚貌的少女,少女只着了袭单薄的寝衣,如云青丝铺了满枕,露出一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她盖着衾被阖着眸,可难掩其身姿窈窕,眉目如画。
乌木罕邪肆地眯了迷眸,唇角勾起抹淫邪的笑:“陆国的皇帝当真是有福啊,如此媚骨天成的女子我见所未见,可他却能日夜霸占着!”
风驰电掣间,他便用厚厚的毛毯将昏迷的陆绾绾一卷,扛上肩头,迅速消失在军营的浓浓夜色之中。
当陆瑾年踏着积雪返回御帐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横七竖八倒地昏迷的侍卫。
他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飞一般地冲入御帐,奇异的甜香沁入鼻端,外帐寻不着绾绾的踪影,而内帐的榻上亦是空空如也!
陆瑾年目眦欲裂,嗓音暴戾如野兽嘶吼:“绾绾!”
他伸手探入锦衾,余温尚存,却不见绾绾!他猛地转身,眼中倏地蹿起一抹猩红,仅存的理智似要被那股滔天的杀意给吞噬殆尽。
陆瑾年双眸发赤如血,睨了眼帐外的侍卫们,悍然戾喝:“贵妃失踪了,传朕旨意,即刻封锁军营,让将领们统统都给朕去寻贵妃!哪怕掘地三尺,甚至翻遍北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贵妃给朕寻回来!”
陛下这声前所未有的怒喝,惊得侍卫们打了个激灵,他们怔忪了瞬,恭敬地应声后,忙眼疾手快地跑去传消息。
恰在此时,昏在帐外的萧寒意识逐渐回拢,他强撑着站起身来,他大步流星冲进帐内巡视,可只消一眼,他一颗心顿时凉了个彻底,榻上果然空无一人,贵妃失踪,他中计了!
当他经过净室时,耳中有微弱的水声袭来。
萧寒眉眼一动,瞬间警觉了起来,他右手按剑,左手猛地去叩净室的门,沉声问道:"是何人在净室里?”
素心能辨认出萧寒的声音,她不由得指尖一颤,深呼出口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句微弱的求救声:“素心!救我!”
萧寒猛地推开门,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的望着面前盈盈的无边春色。
未着寸缕的少女正试图从浴桶中起身,迷烟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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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让她浑身无力。
她青丝散落,水眸迷离,水珠顺着她洁白无瑕的肌肤缓缓滚落,再往下,是一片盈白的春色。
萧寒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那下亦叫嚣着一片滚烫,呼吸愈发粗重,忽地意识到什么,他慌乱地转身,焦急地解释着:“素心姑娘,得罪了,末将以为你受伤了。”
素心羞的双耳发红,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陆瑾年阴沉着脸从内帐中走出,周身气息暗沉暴虐,令人胆颤心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萧寒立时行至他面前,朝他拱手作揖,沉声禀报:“陛下,贵妃娘娘不在帐中,是属下失职未看护好贵妃娘娘,求陛下治罪,方才净室内是素心姑娘,方才末将误以为她受伤了,冒犯了素心姑娘,请陛下治罪。”
陆瑾年眉间骤然凝起一股冷意,低叱:“罚?现在罚你有何用!朕要的是人!是贵妃安然无恙地回来!”
萧寒是陆瑾年的心腹,更遑论陆瑾年知道此事另有隐情,是以,陆瑾年并未立刻治萧寒的罪。
只是目光寒邃刺骨地扫了他一眼,沉声吩咐道:"马上给朕去查,贵妃是何时被何人掳走的,从哪个方向去了,一炷香之内,朕要知道答案!遣人寻件衣裳给素心。”
萧寒屈膝跪地,面色煞白,开口道:“彼时御帐内只有素心一人伺候着娘娘,素心可能知道。”
除了素心外,军营里没有别的宫女,须臾,萧寒便遣了位生火的厨娘把衣裳送进了净室,他自己则带着禁卫军去军营周围寻找线索。
素心神情怔忪,甫一走出净室,便立刻向陆瑾年细说了当时的情况:“陛下,方才有一股奇异的烟雾从缝隙中飘进来,娘娘和奴婢方一闻到味道,便眼睛一黑,失去了意识,求陛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娘娘的命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寒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地叩首禀道:“陛下,已查明,贼人使用了一种来自西洋的迷烟弹,守军皆是被此物所迷。营地后方已然发现楼兰军特有的马蹄铁印和靴印,贵妃娘娘……恐已被掳往楼兰大营!”
陆瑾年从喉咙深处扯出一声嘶吼,眼底猩红如困兽,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楼兰……司璟,好!好一个司璟!竟敢动朕的人!萧寒,即刻点齐兵马,随朕踏平楼兰大营,救回贵妃!”
萧寒立时屈膝跪地,他虽然年轻,但此刻却甚是沉稳,急声劝谏:“陛下三思啊!此刻已是深夜,敌情不明,且敌军必有防备!我军若贸然出击,恐中敌人埋伏!况且贵妃娘娘尚在敌手,若逼得太急,狗急跳墙,恐对娘娘不利啊!求陛下暂息雷霆之怒,从长计议!”
虽然陆瑾年此刻心急如焚,已然接近奔溃的边缘,但他又何尝不知,萧寒说的是对的。
他闭了闭眼,深深吐出口浊气,再睁开时,赤红的眼底闪过一抹清明:“萧寒立刻重新部署兵力,做好强攻准备!另外朕给你半个时辰,挑选最精锐的好手,给朕摸清楼兰大营的底细,尤其是贵妃的关押之处!天亮之前,朕要看到详细的进攻方案!若是绾绾有丝毫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凶戾地扫过萧寒,漠然的声音冰冷砸下来:“朕要整个楼兰,为她陪葬!”
萧寒闻言重重叩首,声音沉痛中透着坚定:“诺,属下愿立军令状,若救不回娘娘,属下提头来见!”
说罢,他立刻起身,匆匆离去。
楼兰大营陆绾绾斜倚在榻上,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陌生的帐篷,目光往下一扫,她身下铺着一张巨型的虎皮地毯,身上已换了干净的楼兰女子服饰。
她心中咯噔一下,立时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掳至楼兰军营。
外边有铁靴踏过地面的声音,帐帘从外被掀开,乌木罕端着酒肉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陆绾绾,眼中淫光更盛:“美人儿醒了?正好,陪本帅喝几杯,暖暖身子。”
第74章
说罢,他便伸手要来摸她的小脸。
陆绾绾惊惧交加,猛地向后缩去,厉声道:“放肆!本宫乃陆国皇帝亲封的贵妃,你若敢碰本宫一根毫毛,陛下定将你碎尸万段!”
乌木罕仰头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陆瑾年?他此刻怕是急得跳脚了吧?等他打过来,你早就是本帅的人了!这等绝色,岂能暴殄天物?”
他撂下酒壶,满脸□□着朝陆绾绾扑来。
陆绾绾奋力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力气自然远不及他,衣襟被撕裂露出雪白肩头,绝望之际,她几乎要咬舌自尽。
“住手!”
营帐中倏地响起一声威严的冷喝。
司璟身着楼兰可汗常服,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把撂开乌木罕的手,将陆绾绾护在身后:“乌木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的贵客如此无礼!”
乌木罕好事被扰,但他面对的是可汗,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仍不甘道:“可汗!此女乃陆瑾年的贵妃!陆瑾年如此羞辱楼兰,我们正好可借此女报复……”
司璟眼神有如毒箭扫过乌木汗,是他命令乌木罕去陆国营帐掳来的绾绾,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背着他侵犯绾绾,当真是活腻了!
他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连眼眶都憋得发红,神色中的威压仿若能轻而易举地碾死一只蝼蚁,不怒自威:“该如何行事,本王自有决断!退下!”
他转头望向身后惊魂未定的绾绾,眉眼间漾着的温柔愈发浓郁,向她轻声解释:“绾绾,害你受惊了,是司璟御下不严。”
来人竟是司璟,许是司璟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温文尔雅,君子端方,陆绾绾紧拢的黛眉堪堪舒展开来,心中的巨石乍然落了下去。
乌木罕虽愤愤不平,但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忤逆可汗,只得阴沉着脸悻悻离去。
帐内只剩下二人,司璟望着面前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少女,剑眉不由得蹙起,沉默了半晌,他解下自己的斗篷为她披上,语气缓和了些:“此地战火纷飞不宜久留,本王会为你另安排住处,本王保证,不会再有人敢欺辱你。”
陆绾绾垂眸望着身上那袭楼兰服饰,黛眉拢着化不开的疑虑,抿唇问:“司璟,绾绾为何会在楼兰的营帐里?为何会穿着楼兰女子的衣裳?”
司璟撩袍坐在她身旁,挑起眉梢,似唠家常般说道:“绾绾,上回我俩在茶楼见面,关于身世的秘密我还没有说完,想必你也好奇我的身世吧?我实在寻不到别的机会能告诉你了,所以才出此下策,若是让你受惊了,司璟和你道个歉。”
司璟眼神有些飘忽,他几不可察地偏头,因为他不敢告诉绾绾,寻个机会告诉她身世只是个借口,他只是单纯不想看着她和陆瑾年在一起,他只是想见她而已。
陆绾绾眼神暗暗地冷了些许,忍不住试探地问道:“所以你才设计把我掳来?”
虽然陆绾绾知道,司璟不会伤害她,甚至他还有一张和顾郎别无二致的脸,更遑论她确实很想知道他和顾郎的身世,可不知为何,她对司璟强行把她从皇兄身边劫走的行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她眯了眯杏眸,不经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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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今日从皇兄身边掳走她的人是顾郎,她是否一样会有隐隐的抗拒?
司璟轻轻朝她点了点头,又帮她倒了一杯楼兰特色的咸奶茶递予她,眉眼灼灼:“来,绾绾尝尝这个咸奶茶。”
陆绾绾杏眸一亮,接过盛满奶茶的杯盏,犹豫了一瞬,便咂巴着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入喉,丝丝缕缕的清甜滋味在檀口中弥漫开来,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她不由得惊叹:“好喝!”
司璟见她神色轻松了些许,便掏出那对严丝缝合的玉佩,掷在面前的圆桌上,启唇娓娓道来:“绾绾,其实我和顾淮序是亲兄弟,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兄弟,他是我的孪生弟弟。”
“我年龄二十有三,顾淮序的年龄也是二十有三,和我一样。”
司璟的话,似一道惊雷,直接劈在绾绾的脑子里,她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如烟花炸开。
她怔愣了瞬,不停地用手顺着心口的气,顿了顿,方呐声问:“那为何你会成为楼兰国的国王呀?”
陆绾绾起初不是没有想过司璟和顾郎是亲兄弟的这个可能,可顾郎祖上世代定居在钱塘府,之前也是因为顾郎临时被擢升,他才远赴京都任职,两人这才有机会认识。
可司璟他是楼兰国的国王啊,和钱塘顾府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是以,她想破脑袋都不敢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甚是离谱的猜测。
司璟轻挑了挑眉梢,敛眸望她,语气很平静:“我本名顾淮司,刚出生时因病被误诊夭折,被弃于荒野,彼时我的襁褓中藏着这块玉佩。幸好上天眷顾,那年父王远赴陆国朝拜,他捡走了我,并且让太医治好了我的病,父王先天无子,所以我幸运地被父王收养,及冠那年我被立为储君,同年,父王驾崩我顺理成章地继位,阴差阳错啊!”
陆绾绾忽地忆起,顾郎之前确实有和她提起过,他有一个早夭的兄长,原来,司璟就是他口中那个早夭的兄长呀!
陆绾绾垂下眼睑,神色有些恹恹的,不经有些感慨世事无常,之前顾郎和他提及这个亡兄时,眉眼间总会划过抹惋惜,如今“幼年早夭”的司璟竟安然无恙地活在世上,甚至还成为万人之上的国王。
而自小身强体健的顾郎,却早已身亡命陨……
话落,陆绾绾依然神情怔忡,连眸底都有些涣散,司璟却倏地攥住她的手,温柔深情地凝望着她,语气郑重地对她道:“绾绾,其实我是顾淮序的亲兄长,而你是他的遗孀,我有责任替他照顾好你的下半生。”
明明司璟的眼底俱是真诚,语气亦没有丝毫逼迫,可不知为何,陆绾绾却觉得如芒在背,她蓦然拧紧了黛眉,动作略显僵硬地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司璟眼底不经意闪过一抹尴尬,他以为绾绾只是羞涩而已,便又给她倒了杯咸奶茶,续道:“绾绾,我从第一次见你那日开始,便心悦于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陆绾绾指尖微微一颤,手中的杯盏险些脱手,她檀口微张,声音有些干涩:“司璟,你的心意绾绾感激不尽,能知晓你和顾郎的渊源,知道他在这世上并非真的孤零零一人,我亦为他感到欣慰。”
虽然绾绾只堪堪说了一半,可司璟却心底一沉,眉眼亦闪过抹难以察觉的黯淡。
她稍顿,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柔声道:“司璟,绾绾已嫁过人,如今又是陆瑾年亲封的贵妃,是辰儿的母亲。我身负宫闱枷锁,早已不在是当年无忧无虑的永宁公主了。”
司璟突如其来的表白,并未让绾绾感到欣喜,反而像一块巨石投入她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泛着丝丝缕缕不安的波澜。
话音甫落,司璟的心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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