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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皇兄他蓄谋已久》 50-60(第1/13页)

    第51章

    他今日确实有些失控,前日虽然云雨之事不断,可他却清楚地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和他较劲呢,今日她能主动服软,他心甚悦。

    他撩起眼皮觑了眼自己的掌心,看来,他掌心那疤痕,没白伤!

    约莫一刻钟后,陆瑾年用完剩余的粥后,就谴高无庸把她送回了朝阳殿。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金辉。博山炉里的安神香袅袅,混着若有似无的靡靡之味。

    陆瑾年先醒,臂弯里是温香软玉,少女正蜷在他怀中好梦沉酣。

    陆瑾年垂眸看她,她眼角嫣红一片,带着云雨后的余媚,雪白的脊背上红痕遍布。想起她昨夜情动时,喉间溢出的小猫般的呜咽,他的眉眼不自觉间染上抹温柔。

    他俯身搂住怀中女子,在她额上落下一个翩然的吻。

    又躺了半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下榻。

    今日是他休沐,不用上朝,但他仍保持着平日的起居习惯。盥洗罢,他寻了个软榻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床榻上的人儿。

    绿芜端着早膳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温情的一幕。

    太子殿下身着常服,闲适地坐于榻上看书,而平日里总是早早起身的小姐,此刻还窝在锦衾中酣睡。

    她面上染了抹嫣红,只因她心下明了,昨夜二人定是巫山云雨,鱼水交欢。

    她将食案轻轻搁在圆桌上,悄声禀报:“殿下,早膳备好了,是乌鸡汤面,还有几样小菜和点心。”

    陆瑾年合上书,应了声:“嗯,去服侍小姐起身吧,动作轻些。”

    “诺。”

    绿芜轻手轻脚地行至榻边,轻声唤道:“小姐,奴婢伺候您盥洗更衣吧,该起身用早膳了。”

    陆绾绾拧了拧黛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她那双惺忪的睡眼,春雾氤氲,水光盈盈,似盛满了浩瀚星辰,待看清楹窗边的软榻上坐着的男人时,昨夜的记忆堪堪回笼,她面上倏地染上两朵红云。

    她有些羞赧地扯了扯被子,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绿芜笑道:“回小姐,辰时三刻了。”

    说罢,绿芜扶她坐起身,手脚麻利地帮她披上外衣,又唤了候在门外的小宫女端来温水帕子,伺候她盥洗梳妆。

    盥洗罢,陆绾绾换了身烟云蝴蝶裙,如云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更衬得他肌肤莹润,眉眼清丽。

    陆瑾年早已在圆桌边坐下,见她过来,抬了抬下巴,挑眉:“绾绾,坐在孤身边,陪孤一起用早膳。”

    陆绾绾撩起裙裾坐在他身边,抬眸扫了眼圆桌,圆桌上搁着两碗乌鸡汤面,汤色清亮,上头铺满嫩滑的乌鸡肉,瞧着秀色可餐。

    陆瑾年嘴边噙着笑,将其中一碗面推到她面前,温声道:“用些吧,你身子虚,该多补补。”

    陆绾绾垂眸,拿起银箸,朝他柔而低声地道谢:“谢皇兄。”

    她确实有些饿了,昨夜被他弄得浑身酸疼,今晨又起得晚。

    鸡汤的香气沁入鼻端,她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鸡肉滑嫩,鸡汤醇厚,可不知怎的,那鸡肉甫一入口,少女便拧紧了细眉,一股油腻感猛地冲上喉头,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

    陆绾绾面色骤变,猛地撂下银箸,弯下腰,捂着唇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黛眉紧紧蹙起,似甚是痛苦恶心,胃里酸液不停地翻涌,呕得杏眸潮红,胸口更是窒闷得难受。

    陆瑾年面色倏地一沉,立时起身为她抚气顺背,拧眉:“绾绾怎么了?可是这汤面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爽利?”

    话落,他冷飕飕地刮了眼绿芜,眸底冷冽一片,让人遍体生寒。

    绿芜被唬得浑身颤如筛糠,连忙跪下:“殿下恕罪,这汤面是膳房按着往日小姐喜欢的口味做的,并无不妥啊!”

    陆绾绾呕了好一阵,方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她虚弱地靠在陆瑾年的臂弯里,摇摇头,气若游丝道:“不关……绿芜的事,是我自己不知怎的,忽地觉得这汤油腻得很,闻着就难受的很……”

    油腻?

    陆瑾年眸光一沉,绾绾平日虽不喜膳食过荤,可乌鸡汤却甚得她心,是以,他今晨特意吩咐膳房做了乌鸡汤面给她当早膳。

    思及此,他剑眉越拧越紧,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恰在此时,绿芜轻轻道了句:“殿下,小姐近日里总是精神不济,嗜睡……”

    陆瑾年眼皮狠狠一跳,一个念头在脑中油然而生。

    他抚她坐好,又觑了眼绿芜,忙吩咐道:“绿芜,速速去传沈太医来朝阳殿!”

    绿芜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退下,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沈太医便提着药箱,跟在绿芜身后匆匆进殿。

    陆绾绾倚在软榻上,只是她面色苍白,神色也恹恹的,鸦鸦鬓发披在肩头,只堪堪露出一张盈白的瓜子脸,更衬得少女弱质纤纤,我见尤怜。

    沈辞朝陆瑾年恭敬地躬了躬身,朗声道:“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和小姐。”

    陆瑾年抬手,声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喜怒:“免礼,小姐方才用膳时突然干呕不止,精神亦有些不济,你且为她仔细诊脉,看看是何缘故。”

    听及此,沈辞的眸色闪了闪,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而后急忙低下头,不敢去看绾绾的眼睛。

    半晌,他方恭敬地回禀道:“诺。”

    话落,沈辞行至榻边,在她腕下垫了迎枕,伸出三指,屏息凝神地为她诊脉。

    陆绾绾伸出手腕搭在迎枕上,不知怎的,她心底莫名其妙生出股不安,呼吸亦越来越紧。

    殿内静的落针可闻,空气也愈发的凝重压抑。

    沈太医诊脉的时间并不长,可绾绾却觉得度日如年,她偏头沉眸望着沙漏,眸色愈发凝滞。

    少顷,沈辞终于收回了手,眸中神色欣喜,他起身,朝陆瑾年深深一揖,喜上眉梢:“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小姐此乃……喜脉,依脉象看,小姐已有月余的身孕了。”

    “喜脉”二字似是惊雷,在殿内炸响。

    陆绾绾闻言,背脊猛地绷直,被唬得一颗心要蹦出嗓子眼,怪不得方才她心底的不安感如此强烈。

    她脑子一懵,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怀孕,她记得她每次那事后,都会让素心问沈辞要避子汤,她为何还会怀上皇兄的孩子?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沈辞,又低头垂眸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肚子里竟多了个小生命?她竟怀了皇兄的孩子?

    虽然原先她并不想给皇兄孕育子嗣,虽然皇兄之前折辱过她,可他愿意用血给她治病,更遑论这是她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她是孩子的母亲,她和腹中的小生命血脉相连,她和皇兄之间并无血海深仇,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陆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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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绾凝眸,之前她嫁予顾郎三年,那三年顾郎一直南征北战,他害怕自己万一血染沙场,心疼她一个寡妇还带着孩子会甚是艰辛,是以,顾郎让郎中给她调了不伤身的避子汤。

    陆瑾年一直未曾发声,面色压得低沉,眼神冷淡得近乎漠然。

    殿内依旧寂静无声,气氛也愈发压抑,仆婢们都垂头立在一旁,谁都不敢开口恭喜太子,明明是天大的喜事,可谁都不知殿下何故缄默无声……

    陆绾绾怔了瞬,并未察觉到陆瑾年的失态。沈辞堪堪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眉心越拧越紧,恐怕一失态,便会惹恼太子殿下……

    半晌,陆瑾年堪堪起身,从圆桌边的椅凳上行至榻边,撩袍坐下,朗声道了句:“赏!”

    陆瑾年的落音落地,殿内冷凝的气氛才被打破。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可桃花眸中掠过的那抹狐疑,却出卖了他。

    他轻轻抚了抚少女的葇荑,似是安抚她,又觑了眼殿内的仆婢,不容置喙道:“小姐有孕不足三月,尔等皆需守口如瓶。”

    一般宫中妃嫔或世家的姬妾们有身孕,前三个大多会守口如瓶,是以,陆绾绾并未察觉不妥。

    仆婢们心头一凛,纷纷跪地恭敬道:“诺,殿下!”

    他轻捻了下扳指,眸色深沉,觑了眼绾绾:“等三个月后脉象稳定了,再公布吧。”

    陆绾绾杏眸灼亮地望着他,眉眼间是顾盼的喜色,娇羞浅笑道:“好,绾绾听皇兄的。”

    沈辞身为太医,又侍奉贵人多年,自然懂得其中的微妙,他躬身道:“殿下放心,臣明白利害,断不会在外多言一句,只是……”

    陆瑾年眸色微顿,狐疑地眯了眯眸子。

    他顿了顿,觑了眼太子的脸色,又添了句:“小姐体质偏虚,脉象略显浮滑,胎气有些不稳,需得安心静养,万不可忧思劳神,亦需仔细饮食,按时服用安胎之药,方能保得母子平安。”

    他斟酌着语句,余光瞥向榻上面色苍白的陆绾绾,又迅速收回。

    听及此,陆瑾年面色顿时黑沉下来,心下狠狠一跳,因为他昨夜还不知她有身孕,便缠着她要了她一次,他担心如此会伤害她的身体,他不由得皱眉问了句:“昨夜尚且不知她有了身孕,行了床帏之事,如此对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吗?”

    陆绾绾闻言顿时涨红了脸颊,嗔恼地拽了拽他的衣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不过也不能埋怨他,昨夜两人都不知她腹中有了孩子,便无甚顾忌,倘若不问的话,她这心中也不上不下的。

    第52章

    沈辞眯了眯眼,似是看穿了主子的疑虑,忙解释道:“殿下别担心,只要后续多加注意就行,从小姐的脉象上来看无甚大碍。”

    陆瑾年长吁一口气,眉眼舒展,吩咐道:“既如此,安胎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药材,皆用最好的,从孤的私库中支取,务必保得母子安然无恙。”

    沈辞恭敬躬身:“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

    陆瑾年挥了挥手,声音里沾染了些许疲惫:“都退下吧。”

    “诺。”

    众人如蒙大赦,纷粉躬身退出。

    殿内倏然静了下来。

    陆瑾年有些头疼地抚额,一把扣紧她的腰肢,把她往怀中带,欲盖弥彰地解释道:“绾绾,将才孤是担心昨夜孤没把持住,担心会伤了你和腹中的孩子,才会沉默良久,你别多想。”

    陆绾绾依偎在他怀中,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是有了身子,少女比以往嗜睡不少,陆瑾年给她喂了碗安神汤后,她就沉沉睡去了。

    陆瑾年起身,缓缓踱步至楹窗边,望着窗外的暖阳,剑眉紧紧拢起,面色愈发的沉凝与阴厉。

    算起日子来,一个月前,正是绾绾偷偷背着他去见司璟的日子,所以,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陆瑾年剑眉紧拢着,俊秾的黑眸闪过几瞬的阴鸷。

    永安三十年,深秋,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暗红的宫墙甬道,呜咽如泣。白日里尚存的几分秋日爽朗,被这突如其来的政变驱散得干干净净。

    陆枭感染风寒已逾半月,太医院方子换了数张,病情却反反复复,始终未见好转,反有沉疴难起之势。

    乾清宫陆枭油尽灯枯地躺在龙榻上,这位曾经在金銮殿上呼风唤雨的帝王,再不复昔日的威严。

    他面色灰败,呼吸粗重,撩起满是褶皱的眼皮,浑浊的眼死死瞪着榻前的太子。

    陆瑾年身着一袭玄色蟠龙常服,精神矍铄,面沉如水,于榻边负手而立。

    陆枭挣扎着想要坐起,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五指死死抠进身下的锦衾,可全身却似被抽筋剔骨,喉间猛地溢出一股腥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形销骨立。

    他嘶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仿若砂纸磨过枯木:“逆子……尔敢?”

    话落,好半晌,寝殿内却陷入一片死寂,阒寂无音。只因他身边的近侍和太医,早已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此刻在殿内侍奉的,皆是陆瑾年的心腹。

    陆瑾年堪堪噤声,撩袍坐下,偏头阴冷扫了眼龙榻上病体沉疴的父皇,神色冷若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有谁知道,他等今日这一刻,足足等了二十二载,可人的一生又有几个二十二载呢?

    他六岁那年,生母香消玉殒,被父皇分给人面兽心的周贵妃,从此,被嫡出的兄弟们排挤暗算,被打得遍体鳞伤便成了家常便饭,从那时起,权利二字便让他刻骨铭心,他了然于心,只有权利才能护住自己心爱的人。

    是以,他一定要座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势位至尊、大权在握,他不要再被人践踏如泥,他要让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

    是绾绾,在他最孤苦无依时,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用帕子为他温柔地拭去血迹。

    深夜,烛摇影撞,她偷偷爬上他的床榻,朝他柔柔道“阿兄不疼,绾绾给你呼呼”。

    桌案上宫灯莹然,他埋首苦读兵书,她温好羹汤轻轻地搁在他身旁,轻声道:“皇兄,绾绾信你,不假时日你定会成为最英明神武的帝君。”

    思及此,陆瑾年眯眸吐了口浊气,眉间骤然凝起一股冷意,可他只是个庶出的皇子,哪怕他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也没法让父皇多看他一眼,更遑论获得储君之位……

    后来,他及冠那年,他那时并非储君,可祁氏嫡女在一场宴会上对他一见倾心,虽那祁墨外貌普通、性格强势顽劣,可祁氏一族是百年的名门望族,权倾朝野。祁墨的祖父是当时的内阁首辅,父兄更是手握兵权。

    为此,他不惜迎娶自己不爱的祁墨,借助祁氏一族的势力,铲除异己,踏上储君之位。为此,他暗中豢养私兵,联络朝臣,步步为营。

    他走过的那条路,是尸山血海。可他从未后悔,因为他没得选择,成王败寇,一旦失败,他和他想要守护的人,终将被人践踏成泥。

    陆瑾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堪堪垂眸,掩下眸中的肃杀和凶戾。

    如今,父皇病重,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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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是绝佳的时机。他早已将父皇身边的禁卫换血,今夜,便是收网之时,十万精兵会于子时包围整个京都。

    陆瑾年寡淡的勾唇,声音无甚情绪,却冰冷砭骨,令人如堕冰窖:“父皇,您龙体欠安,朝政繁重,恐难支撑。为了江山社稷,不若安心静养,将这天下的重担,交付于儿臣。”

    陆枭目眦欲裂,腥红的眸子几欲泣血,颤抖的手指着他,怒不可遏:“你……你这是逼宫!是谋逆!朕……朕还没死!”

    陆瑾年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掌覆上他苍老的眼,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声嗤笑:“正因父皇还在,才需早做打算,以免朝局动荡,祸及国本。父皇,您写或者不写,这诏书今夜都会盖上玉玺。区别在于,您是愿意体面地做太上皇,颐养天年,还是……”

    陆瑾年堪堪噤声,可他漠然冰冷的声音,寒光朔朔的眸光,让陆枭脊背猛地生出一股恶寒,冷得他骨头都在打颤。

    话音刚落,陆枭浑浊的眼中掠过一抹清明,这个儿子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在周贵妃宫中瑟缩隐忍的孩童了,他是踏着兄弟尸骨,手握重兵,心硬如铁的储君。

    是强迫自己的妹妹和他乱.伦,率兵围了乾清宫的逆子!

    陆枭胸口一阵闷痛,干涸渗血的唇颤抖着,他浑身抖耸,眼底充血死死瞪着陆瑾年,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最终,他眼中的怒火渐渐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阖眸,许是天意,他知道若他今日不退位,明日宫中便会传出他龙驭宾天的消息。

    良久,陆枭憋出一句,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拿……拿笔墨来……”

    陆瑾年闻言,终于松了眉眼,偏头觑了眼萧寒,朝他略一颔首。

    萧寒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和笔墨端至榻前。

    陆瑾年轻垂眼睑,敛下眸中沉暗,冷眼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颤抖地写下传位于己的诏书,盖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玉玺,他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解脱。

    这一步,他终于走到了。

    从此,这万里江山,亿兆生民,皆在他掌控之中。他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再也不用担心珍视之人受到伤害。

    玉玺敲在明皇的诏书上,殿内的寂静骤然被打破,陆瑾年缓缓阖眸,他知道,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开始了……

    翌日早朝,陆瑾年头戴东珠冠冕,着五爪团龙储君朱袍,手持朝芴,朝那至高无上的御座拾阶而上。

    秉笔太监高无庸,当众公布新帝继位的诏书,道是圣上龙体欠安于朝政有心无力,理应安心静养,当祗承天序,钦服明哲,禅授储君,顺应天命。

    毫无疑问,新帝践祚的消息震动朝野。老皇帝陆枭“自愿”禅位,因“病重”移居别宫静养,实为软禁。

    太子陆瑾年顺理成章的即位,改年号为“文桢”。朝堂之上,各方势力虽暗潮汹涌,但在新帝的铁血手腕与十万精兵的威慑下,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祁氏一族因“从龙之功”更显煊赫,但新帝对祁氏的封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恩宠,又未使其居功自傲。

    今日早朝并非正式的登基大典,是以,在金銮殿的一片喧哗声中匆匆结束。

    是夜,太子府后花园秋风萧瑟,落叶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今夜是陆瑾年在太子府中的最后一晚,明日潜邸中的所有女眷、仆婢便会搬至宫中。

    陆瑾年屏退左右,兀自一人坐于凉亭中独酌。他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虽成了这天下的新主人,可他却高处不胜寒,当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这些年来的杀戮和算计,兄弟们死前的惨象却不断浮在他脑海中。

    他俊秾的桃花眸恹恹地垂下,此时已是深秋,肃肃的秋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可他竟不觉有半分冷意。

    他猛地执起圆桌上的酒盏,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哑声喃喃:“残暴无度,不择手段……”

    那酒的滋味甚是辛辣,那股难耐的灼热从喉咙一直烧至他的心肺,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恍惚间,有人在他肩上披了件大氅,融融的暖意覆上后背,他堪堪回神,眯了眯眼,眸色渐深。

    陆绾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安静地为他系好带子,她今日穿着一袭梅花百水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狐氅,一头青丝披泻而下,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愈发衬得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弯弯的远山黛中映出一抹温柔乡。

    陆瑾年猜到是她,他并未回头,只是伸手,泛着凉意的掌心拽住她的小手,用力把她带到身前,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少女馨香的颈窝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雪肤上,呼出的气中沾着湿气,挠的她心头泛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过几天都要去医院,接下来几日稍微少更一丢丢,肯定不会断更的,就和之前那样2500字,之后就会恢复正常日3

    第53章

    陆瑾年身高八尺,少女在他跟前小鸟依人的,他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把脸埋在她颈窝中自然很累,可他却像个贪婪的孩子,痴迷地在她颈侧流连。

    他抬手捋了捋她的乌发,缠了一缕在手上把玩儿,沾着酒意的声音闷闷的,怅声道:“绾绾,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囚禁了父皇,逼他写下那样的诏书。”

    他抬眸,望进她清澈的杏眸里,她那双杏眸含水,欢好时总会被他弄的梨花带雨,里头映着盈盈星光,也映着他此刻的所有狼狈不堪。

    他眉宇紧锁,问她:“从此以后,史书工笔,我大概会是个残暴不仁,逼父退位的逆子吧?在百姓口中,我也是个不折手段的篡位之君吧?”

    陆绾绾轻垂眼睑,掩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记得在她生辰那日,他告诉她,他会尽快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可后来,两人的事却被父皇知道了,父皇盛怒之下撂下句,只要他在位一人,便一日不会公布她的身世,她永远都只是他的妹妹,只能无名无份地跟着他,而今,她腹中还怀了他的骨血……

    所以,他借着兵权囚禁了父皇,提前登基,就是想给她和腹中的孩儿一个名份吗?

    不然如今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过个三年五载父皇驾崩,他完全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而不是像今日这般,留下被世人指摘的把柄。

    而且,那时的她并未查出有孕……他肯定早就再布局筹谋了,皇兄做这一切,皆是为了她。

    不知怎的,她心尖陡然冒起了酸涩,一下没忍住,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不由得偷偷掩帕拭泪,害怕被他察觉出自己的失态。

    好半晌,少女伸出藕臂环住她的脖颈,仰着白净的小脸望着他,眸中皆是仰慕,轻轻糯糯地道:“皇兄在说什么傻话?父皇自然是赏识皇兄的德行与才干,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会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皇兄的呀。皇兄躬勤政事,抚定内外,皇位是皇兄应得的呀!皇兄本来就是储君,不存在篡位一说。”

    陆绾绾敛眸,眸中神色晦涩难辨,她不明白他再三折辱她,甚至违背她的意愿强占了她,可她为何忍不住想要安慰他,看着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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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她的一颗心也不由得抽抽地疼。

    她拢了拢黛眉,她是个经历过情爱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皇兄待她算是极好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眸底是浓郁的化不开疲惫,拧眉问:“是吗?我不怕背负骂名,不怕双手染血,不怕心变得污浊,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认。可绾绾,我这一生从泥泞里爬出来,我的世界里原先只有算计和冷眼,只有你给过我前所未有的温暖。我踩着尸山血海上来,弄脏了手,玷污了心,我不怕,我只怕……连你最终也会觉得我肮脏不堪,怕你眼中的阿兄,最终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我只怕,你再也认不得我。”

    陆绾绾钻进他怀里,娇娇凑到近他耳畔,撒娇般地轻嗔:“皇兄在胡说什么?在绾绾心里,皇兄永远是绾绾的阿年哥哥,是绾绾的依靠。如今,我的夫君成了一国之君,这是天大的喜事,皇兄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抱负,百姓们也能早日迎来一位明君。皇兄提前登基,稳定朝局,这是全天下的福泽,绾绾相信,在皇兄的治理下,未来的陆国,定能海晏河清,风调雨顺,开创盛世之风。”

    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婉,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她抬手,温柔地用指腹抚平他紧拧的眉心,轻软着声说:“皇兄,不要总去想从前了,好不好?我们要往后看,在绾绾心中,无论何时,阿年哥哥都是最秀外慧中,励精图治的帝王。绾绾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开创盛世,名垂青史。”

    陆瑾年闻言有一瞬的怔愣,惊讶地挑了挑眉:“真的吗?你真的永远会陪着皇兄吗?”

    陆绾绾眼眸闪了闪,似是有些心虚,但是她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哄哄男人的,她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诱惑皇兄,借他的势为顾郎复仇吗?所以,至少再成功复完仇之前,她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遂她挺了挺脊背,忙不迭地咕哝道:“真的,绾绾何时骗过皇兄?”

    少女温软又充满真情的话语,让男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垂眸望着她,她灵动的眼眸泛着涟涟柔情,仿若眼底只有他一人,只消一眼,就能让他溺死在她的温柔乡中。

    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妹妹绝色倾城,祸水之姿,不枉费他煞费苦心除去顾淮序,如今又冒着风险篡位,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她,给她最好的,让她永远依赖着自己吗?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他坐上了龙椅,而她会是他此生唯一的皇后,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再无人敢欺她、辱她。

    他叹息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哑声唤她:“绾绾,我的绾绾……幸好,还有你。”

    后花园路径风寒,苍苔露冷,陆瑾年替她拢了拢狐氅,就拉着她的小手,往朝阳殿走去。

    殿内燃着地龙,暖意融融的,陆绾绾如今有了身孕,更遑论明日还要搬迁,搬迁是个大事,总归要劳心劳力,遂素心喂她喝完安胎药,盥洗罢便早早地入睡了。

    陆瑾年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时,已是深夜子时,寝殿内烛火被宫人挑得暗了些,只留下几盏,映得内室一片暖黄静谧。

    陆绾绾已然睡熟,一灯独燃,一案暖光,她侧身躺着,如云的乌发铺了满枕,姣美的面庞在烛火下似氲了层暖光,脸色酡红,媚眼星殇,朱唇晶莹泛红,好一副仙子之貌。

    见状,陆瑾年撩袍坐于床沿,眉眼间掠过一抹自嘲,他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沦为了情爱的傀儡,就此被她拿捏。

    罢了,总之他已然病入膏肓,而妹妹就是他独一无二的解药……

    他就着暖黄的烛火,静静凝望着她的容颜。而后轻轻抬手,指腹缓缓擦过她的脸颊,甚至俯身,在她嫣红的唇上偷偷留下一吻。最后,他方轻轻躺下,将她娇软的身子拥入怀中,温柔的似是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人一夜好梦沉酣。

    文桢元年,十一月初九,乾清宫。

    此乃新帝登基后的首次大朝会,金銮殿内气氛肃穆凝重,丹墀之下,文武百官持芴而立,众人皆垂首敛目,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踞龙椅之上的陆瑾年,一身明黄十二章纹冕服,衬得他尊贵无比,丰神俊朗的年轻帝王脚踩象征帝王的黑舄,缓缓登上金銮殿,头顶冕冠的十二玉珠遮住他俊美的面容,却更显其威仪深重,他眼风沉静地扫过殿中众臣,不怒自威。

    新朝甫立,百废待兴,但今日朝议的首要之事,却是大封后宫,以定内廷。

    秉笔太监高无庸手持圣旨,宣读着新帝的圣旨,首先便是对潜邸旧人的册封:良娣安氏,封为安妃,赐居钟粹宫主位;良媛慕氏,晋为昭仪,赐居承乾宫主位;承徽江氏,封为嫔,居咸福宫;奉仪苏氏,晋为御女,居咸福宫。

    这几道旨意合乎常理,所以无甚波澜。安妃是潜邸老人,家世尚可,封妃在情理之中。其余几位,位份也大致符合其出身与资历。

    众臣垂首静听,心思却已飞出金銮殿——后位空悬,中宫之主花落谁家,才是今日真正的焦点,亦关乎未来朝局走向。毕竟,新帝潜邸时的正妃,乃是出身煊赫的祁氏嫡女祁墨。

    然而,接下来内侍总管高无庸的话,却让所有人脑子一懵:“陛下有旨,皇后乃一国之母,册立大典关乎国体,仪制繁复,需钦天监择选吉日,礼部悉心筹备,方可昭告天下。陛下虽已拟定诏书,然为示郑重,皇后册封诏书及典仪,容后再行。”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乍然被劈了一道惊雷,金銮殿中倏然安静了一瞬,旋即一片哗然,众臣纷纷面面相觑,面色一片青白交错。

    借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拖延!

    册封皇后固然礼仪繁琐,但新帝登基,中宫之位空悬,本就是朝局不稳之兆。陛下既已“拟定诏书”,何不直接宣诏,定下名分,反而要等那不知何时的“册封大典”?这摆明了是对祁氏嫡女,乃至对祁氏一族的冷落。

    祁大将军祁成持芴而立在武官之首,面上原本意气风发的傲然神色,瞬间龟裂,取而代之的是面白似纸,色如死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朝芴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前所未有的不安感几欲蹦出胸腔。

    尚未等众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高无庸宣读的另一道圣旨,竟让众臣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瞬间引爆了朝堂:“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公主陆氏,昔年身世有疑,经查实,其生父非太上皇,实与天家无血脉之连。宁妃因欺君之罪,已废入冷宫。陆氏因非天家血脉,亦早已褫夺,收回金册宝印,黜为庶人,玉牒除名,以正纲常。

    然,陆氏秉性温良,敏慧淑德,秀外慧中,姝色无双,深慰朕心。今已有孕,怀嗣皇裔,实为宗庙之庆,社稷之福。朕承天眷命,膺兹景祚,感其纯孝,念其勤恪,特隆恩典,册封为贵妃,赐号“淑”,赐金册金宝,赐居延禧宫,主一宫之事。

    尔其钦承朕命,克慎克勤,毋负隆恩,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话音刚落,“永宁公主陆氏”这六个字,众臣宛如被六道惊雷劈中,不禁颅内轰然巨响,短暂的死寂过后,殿内是几要掀翻殿顶的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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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什么?永宁公主?那不是……那不是陛下的妹妹吗!”

    “荒唐!荒唐至极!兄妹岂可乱.伦!”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有违人伦,悖逆纲常,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我陆国皇室?”

    “请陛下收回成命!此等悖礼之举,断不可为!”

    御史台的言官最先反应过来,一个个出列跪地,气愤得面红耳赤,以头抢地,声嘶力竭。

    紧接着,礼部尚书、侍郎,乃至许多自诩清流的文臣,也纷纷出列附和,痛心疾首者有之,义愤填膺者有之,引经据典者有之,整个朝堂瞬间乱成一团。

    新帝竟要纳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为妃?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皇室颜面何存?礼法纲常何在?

    最后竟连数十名武将,皆纷纷出列跪地劝谏,脸色一阵红白交错。

    祁成的面色更是铁青的彻底,眉心越拧越紧。他目眦欲裂地盯着龙椅上的君王,盯着祁氏一手扶持上位的女婿。

    他今日终于体会到养虎为患的滋味,新帝明目张胆地过河拆桥,真真儿是手腕狠戾,心硬如铁啊!从始至终,陆瑾年皆在利用墨儿,他从未对墨儿有过一份真心!墨儿嫁予他十载,执掌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不立墨儿为后,已是打祁氏的脸面,如今竟要封那个身世不明的贱人为贵妃,位份仅次于皇后,更遑论后位还空悬着!赐居的延禧宫更是历来宠妃所居,距离乾清宫和养心殿极近,那陆绾绾简直就是蛊惑帝心的祸水妖妃!可惜了,之前两次祁府的黑衣人竟未能杀死她……

    金銮殿内喧哗声震天,可龙椅上那位,至始至终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任凭诸臣如何辩得口舌冒火俱无动于衷。

    就这般僵持了一刻钟,陛下依然一言不发,诸臣终于忍不住了,负责劝谏君王的左右都御史,竟直接血溅朝堂,当场撞柱而亡。金銮殿霎时血流如注,血腥味直冲口鼻,众臣纷纷呕吐不止。

    不多时,数千名禁卫军就包围了乾清宫,把乾清宫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各个甲胄森然,刀锋如雪,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众臣猝然了然,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温和斯文的皮囊下,藏着的是生杀予夺,乾纲独断。

    其余原本想撞柱死谏的朝臣,见状纷纷闻风丧胆,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算他们今日血溅金銮殿,届时史书工笔,兴许忠良变奸佞也未可知,毕竟这不是他们能说的算的。

    直到侍卫处理完尸体,宫婢们把殿内的血都清洗干净,喧嚣声堪堪停歇,陆瑾年方抽了抽嘴角,不容置疑道:“众爱卿,似乎忘了两件事。”

    金銮殿内冷凝的气氛骤然被打破,数百道目光齐齐投至龙椅上。

    他冕冠下的桃花眸骤然眯起,吸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其一,朕已言明,陆氏其血脉与朕并无干系,此事宗人府早有记录可查。且其名讳,早已自玉牒剔除,与皇室再无瓜葛,既非皇族,何来兄妹之说?又何谈乱.伦悖礼?”

    听及此,右副都御史旋即出列,朝陛下恭敬地叩首,谏道:“陛下,容臣道一句,陆氏和您虽无血脉干系,可天下人皆知陆氏是您一手养大的,您确实可以说服朝臣,可陛下您如何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啊?”

    陆瑾年轻啧一声:“几人议论朕就杀几人,千人议论朕就杀千人,爱卿难道是觉得逞口舌之快比性命还重要?”

    殿下众臣一时哑口无言。

    他微微倾身,目光凶戾森冷地扫过众臣,语气寒锥刺骨:“其二,朕登基之初,百废待兴,原欲与诸位爱卿同心协力,共固国本。然,若有人执意以下犯上,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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