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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陆绾绾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眸色冷凉下来,她不置可否地望殿外瞅了一眼,果然有侍卫把守着,这两名婢女应该也是皇兄的人,负责监视她的。
她脸色一僵,眉梢闪过一抹嘲弄。
陆瑾年果真是想囚禁她,不然大白日的何故要调来这些侍卫?何故要新分给她两名婢女?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他们守着朝阳殿,至少祁墨她们不会来烦她,更遑论她还不需要去琉璃居请安,她乐得自在清闲。
陆绾绾咬唇,喟叹:“我知道了,你去把素心唤来,内殿还是让素心进来伺候吧,如果殿下不同意的话,就你们三人一同伺候我。”
绿芜如实回禀道:“诺,高公公吩咐了,内殿是由我们三人伺候小姐的,殿下担心素心一人伺候您人手不够,这才把我俩遣来,殿下说了,往后小姐您的衣食住行,皆按照侧妃的规制来。素心姑娘方才闹了下肚子,奴婢就让她去如厕了。”
闻言,陆绾绾的眉目方舒展开来。
那婢女见绾绾态度还算柔顺,旋即松了一口气,待伺候完绾绾盥洗梳妆后,便退了下去。
陆绾绾拿起绣棚,为打发时间做起了苏绣的活计。
等到陆瑾年快下朝的时候,慕良媛又来了。
绿芜去殿前迎接。
陆绾绾悄无声息地坐在屏风后,听得只言片语。
慕良媛觑了眼食盒,娇娇哼了声:“殿下日夜操劳,妾身心疼不已,这是妾身做的薏米鸽子汤,想亲手送给殿下。”
绿芜笑道:“良媛有心了,只是殿下还未下朝,不如让奴婢代为转交给殿下?”
慕良媛挑了挑细眉,轻扬尾音道:“不用,既然殿下还未下朝,那妾身就在这等着殿下罢!”
慕良媛今日来朝阳殿,送汤是假,一探究竟那侍妾的身份才是真,所以她才不愿意送个汤就走,不然可就白来一趟了。
听及此,陆绾绾拿着绣棚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殿内寂静,她身旁伺候的那个婢女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似是生怕她出声惹了外头那人注意。
陆绾绾轻垂下眼睑,朝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放心,我知道分寸。”
话落,她旋即起身,往楹窗边走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牙凤尾罗裙的年轻女子,提着食盒坐在殿外石凳上,只是她不时地左顾右盼,似是在寻找什么。
伺候绾绾的那个奴婢不放心地看着她,小声提醒:“小姐。”
陆绾绾细眉轻拢,随即放下帘子:“没事,我只是随便看看。”
慕良媛站在廊下良久,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也未见到她想见的人,最重要的是那位被殿下宠幸的神秘通房,也一直未曾露面。
她想了想,还是下次吧!
朝阳殿外皆是侍卫重重把守,她想进入内殿简直难如登天,更遑论未经殿下允许,东宫任何姬妾皆不能擅自闯入朝阳殿。
是以,慕良媛愈发好奇,那位被殿下金屋藏娇的美人究竟是谁?她居然有本事让殿下直接在寝殿宠幸她,当真是手段了得!
她正要转身离去,却和高公公打了个照面。
高无庸趋步近前,躬身道:“奴才给良媛主子请安,良媛主子请回吧,您的一片心意,奴才会送到的。今日陛下把殿下留在宫内商讨政务,估摸着殿下得很晚才能回府了。”
这已然是变相的逐客令了。
慕良媛虽然准备离开,可听见高无庸这话,面色一白,最后还是楚楚可怜道:“妾身已经一个月未见到殿下了,殿下不会忘了妾身吧?”
高无庸眸光微凝,笑道:“殿下只是政务繁冗,抽不开身而已,良媛主子千万别多心!”
慕良媛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嘲弄,咬唇:“可是昨日殿下分明…….”她话还未说全,便被高无庸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有些森寒:“昨日?昨日殿下一直在处理政务,良媛主子您来的不是时候!”
闻言,慕良媛脸上的神色都顿时僵住,反驳道:“不是,昨日我明明听见……”
高无庸面色一沉,声音冰冷得仿佛透着股寒意:“良媛主子慎言!殿下如今为政务宵衣旰食,夙兴夜寐,是在是分不开身!”
高无庸是陆瑾年最倚重的人,一向和颜悦色,甚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慕良媛一张娇俏的脸唰得下白了,又似是想到什么,堪堪噤声。
能进宫的都是聪明人,她大概也想到倘若祸从口出,从她这里败坏了殿下的名声,她恐怕也再也难以获得殿下的宠爱了。
所以,就算她明知昨夜陆瑾年确实是在宠幸别的女子,她也只能对此事装聋作哑,她低首敛目,笑得勉强:“高公公说的是,确实是妾身太过思念殿下了,因此才会口不择言,望公公莫要责怪。”
听罢,高无庸的面色方缓了些,恭谨道:“奴才不敢!良媛主子贤惠体贴,等殿下回来,奴才定把您的心意转达给他。”
高无庸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虽然她心有不甘,也只能转身离开。
陆绾绾站在楹窗边,目睹了殿外发生的一切,她神色恹恹的,一双黛眉也紧紧蹙着,仿若拢着一抹愁绪。
慕良媛和婢女们是从朝阳殿的侧门离开的,几人恰好经过那扇楹窗,就听有一位婢女道:“也不知昨日是哪位美人,能得到殿下的宠幸,殿下都半年未曾召幸姬妾了,她可真是命好!”
“祸从口出,你可别乱说,万一被殿下或高公公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只言片语,没人提及陆绾绾。
陆绾绾垂下眼睑,轻轻松了口气。因为目前只有她身旁的几位婢女知晓她的行踪,别人都以为陆瑾年金屋藏娇,在殿中召幸通房宫女伺候罢了。
接近用晚膳的时辰,陆瑾年还未归来。
晚风吹得烛火一缕一缕摇曳,绾绾绣了会儿香囊便困恹恹的,她掩手打了个呵欠,最近皇兄要她要得太狠,连身子骨都隐隐泛着酸疼。她倚在贵妃榻上看了会儿话本,便堪堪阖眸。
素心轻手轻脚地端了水进来,为她脱下鞋袜净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素心怕她想不开,便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小姐,您有心事可以和奴婢说,千万别憋闷在心里,宁妃娘娘希望您好好的。”
陆绾绾懒洋洋地撑起额头,朝她颔首,让她放心,虽然她被皇兄强占了身子,但她不至于做出自缢这种傻事。
净完面,素心为她拆下玉簪,拉下帷帐,吹灭殿内的蜡烛,道:“小姐睡吧,奴婢在外头守着。”
这是陆瑾年的寝殿,他不允许其他人进来,就只有绾绾和几个婢女。
绾绾躺在鸳鸯绣枕上,很快便阖眸睡去了。
夜半冷风拂过帷幔,殿内有脚步声响起。
陆绾绾睁眼,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有高大的人影于榻前负手而立。
那人坐了下来,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凑近她耳畔轻喃:“睡得倒挺香。”
桌案上宫灯盈燃,面前的人锦袍玉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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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目清隽,高挺的鼻梁在阴影中,眉弓深邃,端有一份风流貌。
绾绾含糊不清地道:“皇兄?”
“嗯。”
他低地地应了声,然后就抬手脱衣裳,他将金镶白玉腰带扯下,解开玄袍襟扣扔在一边,脱到只剩亵衣。
陆绾绾抬眸望了眼窗外沉沉的夜幕,小声嘀咕:“皇兄怎么才回来?”
陆瑾年拢了拢眉心:“北疆又暴动了,父皇临时召我进宫,我待会儿还要走。”
陆绾绾偏头望了眼沙漏,杏眸一亮,方反应过来现在的时辰。
“熬了一夜?快歇会儿吧。”
话落,陆绾绾往榻内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大半的地儿。
陆瑾年脱了靴上榻,掀开锦衾,探手一把抓主少女纤细的足踝,就要往怀中带。
陆绾绾嗔瞪了他一眼,惊呼:“皇兄要作甚?”
陆瑾年哑声,滚烫的胸膛紧紧环住她,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耳畔。
陆绾绾心底咯噔了一声,问他:“这么晚了,皇兄还不睡吗?”
陆瑾年堪堪噤声,滚烫掌心绕过她腰间,强势地扯开了她的小衣。
陆绾绾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被他拉过去打开了双腿,她脸色一垮,惊叹他的体力真是好的惊人,一连几天都缠着她,做那事做到昏天黑地。
陆瑾年纤长的手指拢住她那处,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他邪肆的嗓音:“失.了。”
陆绾绾想叫,却被他捂住了嘴。
“别出声!”
她杏眸湿湿灼灼地望着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瑾年低头亲吻她额头:“乖绾绾,一会儿就好。”
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他哑声喃喃:“一会儿就好,马上我就又得走了……”
陆绾绾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摆弄。他抬起少女白皙丰满的腿,放在肩上。
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绾绾娇娇糯糯的呜咽声,她就像皇兄掌心的雀儿,她不知道这是皇兄第几次玩.弄她的身子了……
她更不知道今后还会有多少次?
陆瑾年在她腰下垫了一个枕头。
屋内红浪翻被,欲浓情盛。
那事结束,陆绾绾浑身绵软地瘫在他身上,轻轻喘着气,她脸色酡红,清亮的眼眸含满了水。
陆瑾年撩起她耳边碎发绕到耳后,哑声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让素心叫水。”
陆绾绾累得没有力气说话,乖顺地靠在男人的臂弯里,娇娇的“嗯”了一声。
陆瑾年探手勾了勾她纤细的下颌,转身下榻。
陆绾绾讶然挑眉,急忙攥住他的衣襟,问道:“这么晚了,非去不可吗?”
陆瑾年背对着她,拾起衣裳一件件穿上,应道:“父皇急召,非去不可。”
第42章
陆瑾年没有告诉她,他每晚都想见到她,不止是和她做那事,只有每天都见到她,每天抱着她,他才能安心。
他不疾不徐地穿上团龙刺绣锦袍,系上蟠龙腰带,一切收拾完毕后,回来在少女唇上留下翩然一吻:“等我回来。”
望着皇兄匆匆离去的背影,陆绾绾的心头掠过一抹不安。
东宫众人皆以为她因病在宫中静养,只因陆瑾年对外宣称,绾绾因梦魇之症,在太医院静养,所以,竹韵斋上了锁。
绾绾害怕被人知道,她被皇兄锁在了朝阳殿,日夜和他同吃同睡,被“亲哥哥”强迫着和他颠鸾倒凤,彻底沦落为皇兄的禁.脔,一旦此乱.伦之事曝光,她不敢想象世人会如何看待她和皇兄,甚至还会牵连无辜的母妃和父皇……
思及此,巨大的恐慌袭上绾绾的心头,她背后发毛,宛若头顶悬了把刀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方平复了心绪,睁眼倚在榻上,睡意全无,脑中一片清明。
少顷,素心端了水盆进来,榻边一片凌乱,小姐罗衫半褪,欺霜赛雪的肌肤上红痕遍布,她羞得双耳发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素心伺候她洗净了身上的狼藉,又点燃了桌案上的红烛。
烛火摇曳,灯火通明,少女身上的红痕更显触目惊心。
素心尴尬地别开脸,放下澡豆和锦帛道:“奴婢帮您拿清凉膏。”
素心坐在榻上,用手指捻了点清凉膏,小心翼翼地涂在绾绾的雪肤上,抿唇和她说:“奴婢轻点儿,疼的话小姐就喊出来。”
陆绾绾困恹恹地耷拉着眼,哑声。
恰在此时,前殿传来女子们喋喋不休地说话声。
陆绾绾抬眸,不耐烦地问了句:“外头是谁在吵嚷?”
素心放在手中的锦帛:“奴婢去外头看看。”
太子一夜未归,众姬妾们早已等得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可他却径直去了后面的寝殿,之后又叫了水,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陆瑾年似是预料到了今日这一切,把高无庸留在朝阳殿善后。
高无庸忙出殿安抚道:“各位主子,奴才刚刚说过了,殿下政务繁冗,日夜躬勤政事,方才只是回来一趟,之后又回宫了。”
太子妃和安良娣没掺和这事,是以,这一群人中慕良媛的位份是最高的。
慕良媛被众姬妾们推到前面,她扬了扬黛眉问道:“高公公,倘若殿下正是忙于政务,我等姐妹自然不敢叨扰,可如果殿下只忙于政务,又怎会叫水?众所周知,殿下已愈半年未曾踏入后院了。”
此言一落,四下一片哗然,水溅入油锅一下炸开,众姬妾面面相觑。
高无庸眼眸顿时冷凉下来:“良媛主子此话何意?”
慕良媛咬了咬唇,身后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有些骑虎难下,犹豫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道:“高公公,倘若真如您所言,此时殿下已走,为何殿中还燃着灯烛?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何不让我们姐妹几人眼见为实,进去看看?”
她们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响,从殿外传进殿内,陆绾绾在里面自然听见了,她心下顿时狠狠一跳。
可此时再熄灭烛火未免显得过于刻意,她只好作罢。
高无庸拧起眉,不虞之色明显,呐声道:“各位小主多心了,宫中传了急诏,殿下宵衣旰食,回府仅仅换了身衣裳小憩片刻便走了。此时殿内亮灯,只是因为殿下拉了东西,遣人回府寻找文书。倒是各位主子,此时半夜三更的,硬要在这里堵着奴才,硬要进殿下的寝殿,更遑论殿下有令,未经他的允许,不许进入朝阳殿。等会殿下回来了,奴才该怎样和殿下解释?”
慕良媛抽了抽额角,面色倏然白了些,怔愣半晌方回过神来,她眼眸轻闪,眸中掠过一抹疑虑,因为她比别的姬妾早到了一个时辰,早在一个时辰前寝殿的烛火就已然亮了,究竟是甚文书,要殿下遣人寻整整一个时辰?
思及此,慕良媛抬手扶额,冷眸横他一眼,嗤笑:“高公公,妾身我可是看见这朝阳殿的烛火呀,足足燃了一个时辰,就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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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文书,能让殿下遣人寻整整一个时辰?”
话音甫落,她仿若不解地耸了耸肩。
高无庸闻言,面色一黑,眸底神色如覆霜雪。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圆谎时,朝阳殿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采莲的通传声:“太子妃娘娘到。”
殿内倏然静了下来,众姬妾惊得睁大了眸子,纷纷垂首敛目,没发出半点声响。
太子妃自中秋宴后就生了场大病,自此后就因病体沉疴再不过问东宫事,众人不由得有些怔愣,今日她怎会忽然出现?
太子妃满头珠翠,绮罗遍身,红妆精致,莲步款款地行至朝阳殿前,脚踩着东珠绣鞋踏上石阶,斜眸扬眉:“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啊!只是都丑时了,姐妹们还围在朝阳殿作甚?待会儿殿下回来要休憩,殿下励精图治,若是惊扰到殿下休息,尔等该当何罪?”
慕良媛朝太子妃恭敬地福了福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妾身给太子妃姐姐请安,妾身并非有意夜闯朝阳殿,只是有一事让众姐妹们着实纳闷,遂想冒昧地问一下太子妃姐姐,殿下从不允许任何姬妾进入朝阳殿,可朝阳殿何故又是叫水又是点灯?殿下近日是宠幸了哪位通房婢女吗?”
祁墨额角抽了抽,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眸中神色晦涩难辨,失笑轻柔地说:“今夜殿下宣了陈太医入府,恰好本宫夜间有急事来朝阳殿寻殿下,遂殿下让陈太医为本宫把脉开药,至于叫水,那更是无稽之谈,殿下近日未曾宠幸任何通房侍妾。夜深了,待会儿殿下也该回府了,诸位姐妹请回吧,殿下近日日理万机,倘若有人打搅了殿下,那就不好了。”
太子妃这番解释甚是蹩脚,就差没直接明说她不想管这事了,在场的姬妾们皆眸色轻闪,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慕良媛不解地拧眉,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她自是不信太子妃这番说辞,可当她正要开口细问时,却被祁墨厉声打断:“诸位姐妹都散了吧!”
话音甫落,所有人呼吸都停顿了一刹,祁墨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不亚于逐客令。
众姬妾们再是好奇,也无法当众下太子妃的脸面,更遑论慕良媛本就是太子妃的人,她不敢和太子妃当众唱反调。
一场兴师动众的闹剧,最后只能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几位姬妾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慕良媛尤甚。
她倏然回头望了内殿一眼,恰好对上绾绾隐在帷帐后的眼睛,绾绾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后背更是冷汗直冒。
好在素心眼疾手快,熄灭了烛火。
陆绾绾心有戚戚,她暗忖隔这么远,应该不至于被看见吧?
慕良媛站在原地,与众人拉开距离,她黛眉紧拢,朝殿内绾绾的方向望了好久,才堪堪离去。
素心为绾绾抹上香膏,披上披风:“小姐不必担心,奴婢和高公公都留着心呢,定不会让人走漏风声的。”
陆绾绾拧眉,幽幽地说:“如此最好。”
翌日清晨,慕良媛早早起了身,她随意梳妆了番,便动身去了琉璃居,今日本不需要给太子妃请安,可她着实耐不住心中的疑惑,还是想去寻太子妃问个清楚。
她暗自腹诽,她是太子妃的人,倘若她去问,太子妃应该会向她透个底。
琉璃居祁墨将才用罢早膳,如今正拿着把剪子,和采莲一起在殿外剪牡丹的花枝。
她刚剪到一半,就见慕良媛神色恹恹地走了进来。
祁墨把剪子递给采莲,抬手揉了揉眼角,偏头觑了她一眼,干涩地挤出声音:“想必慕良媛一早便来寻本宫,是因为昨夜之事?”
见太子妃打开天窗说亮话,慕良媛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眼睫轻颤,轻声道了句:“太子妃姐姐果真既聪慧又心细,妾身这点儿小心思还真藏不住呀!昨夜之事,妾身委实有些疑惑,遂今晨一起身便来寻太子妃姐姐了,倘若打搅了姐姐,望姐姐莫要责怪。”
闻言,太子妃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启唇撂下一句:“在殿外杵着作甚,随本宫进殿说吧!”
话落,她便转身进殿,慕良媛则乖顺地跟在她身后。
殿内,祁墨端坐上首,宫女奉上热茶后便悄然退下,只留采莲一人在旁侍立。慕良媛则坐于下首,她低着头,敛着眼睑,手指不停地搅着丝帕,心中颇为忐忑,可面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祁墨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拂去茶沫,敛眸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吧,你有何疑虑?”
慕良媛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祁墨,小心翼翼道:“太子妃姐姐,昨夜殿下寝殿内,是否真的另有其人?”
她顿了顿,凝眸觑着祁墨的神色,继续道:“妾身并非有意窥探,只是高公公的说辞,与姐姐所言,似乎略有出入。且那烛火燃了许久,妾身实在难以相信,只是寻找文书,或是陈太医看诊,需要那般光景。”
闻言,祁墨眸色倏然一厉,拨弄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她轻敛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厌烦。
祁墨在心底轻嗤,这个慕良媛果真是个不安分的,昨夜不是都和她说了,她竟敢直接质疑到自己头上来。
作者有话说:因为外头的人都不知道男女主的关系(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不是亲生的)都以为两人是亲兄妹[坏笑]
第43章
祁墨眉眼神色冷凉下来,撂下茶盏,斜眸睨了她一眼:“本宫说得很清楚,殿下昨夜宣了陈太医,顺道为本宫诊脉。至于高无庸如何说,那是他的事,怎么,慕良媛是觉得本宫在说谎,还是觉得本宫与高无庸串通一气,欺瞒于你?”
祁墨的声音含着莫名的凉意,语气更是不容置喙。
慕良媛心头一凛,忙起身跪下,颤着声道:“妾身不敢!妾身绝无此意!只是妾身心中着实不安,殿下已许久未曾踏入后院,姐妹们心中难免记挂,倘若殿下真的有了新欢,无论身份如何,总该让姐妹们知晓,日后也好相与,不至于冲撞了贵人,妾身也是一心为殿下着想,为东宫和睦着想啊!”
慕良媛低垂着头,言辞恳切,一副真心实意为殿下着想的样子。
祁墨眸底闪过寒光,面色颇为不虞,嗤讽地扯唇冷笑。
为殿下着想?为东宫和睦着想?
怕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和不甘吧,想到她这儿打探虚实,昨夜若非她及时赶到,强行压下,只怕这蠢货就要带头闯进去了!
一旦想到,陆绾绾被殿下藏在朝阳殿日夜宠幸,兄妹俩日夜昏天黑地地颠鸾倒凤,这石破天惊的乱.伦之事被当众撞破,后果……
祁墨只要稍稍一想,心头就猛地生出一阵恶寒,太子与妹妹乱.伦,此事一旦曝光,储君失德,不检于行,不仅太子的储位可能不保,祁氏作为她的母族,也会受到牵连,届时声名狼藉!她祁墨,更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她气不打一处来地摇了摇头,在陆瑾年登基,他能完全掌控局势之前,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不论是对她还是祁氏俱是灭顶之灾。
思及此,祁墨面上的不虞之色愈浓,眸底神情愤然,扯唇冷笑一声:“慕良媛,你的好意本宫自是明白。但你要时刻谨记,殿下是君,我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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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妻妾。殿下宠幸谁,何时宠幸,是殿下的自由,也是殿下的私事。莫说是你,便是本宫,也无权过问,更遑论背着殿下私议此事!”
慕良媛面上霎时褪尽了血色,砰得一声跪在地上,被唬得满头都是冷汗,嗓音艰涩:“太子妃姐姐,今日之事是妾身思虑不周,妄加揣测,俱是妾身的错,求姐姐莫要责怪妾身……”
祁墨扬了扬眉,讽刺地冷声续道,话音让人不寒而栗:“昨夜之事,无论是何缘由,既然殿下未曾明言,高无庸也未曾明说,那便是不欲人知。你既为东宫妾室,当谨守本分,安分守己,而不是捕风捉影,胡乱揣测,甚至试图窥探殿下的隐私!若是传到殿下耳中,你觉得殿下会如何想?”
听及此,慕良媛一颗心不禁一沉再沉,不由地瞳孔收缩,手脚发冷,她堪堪哑声。
只因她本就是太子妃的人,太子妃姐姐平日里待她甚是温和,从未如此不留情面地责怪过她,今日她似是触及了她的逆鳞,不然太子妃作甚反应如此激烈?
更遑论殿下身旁那些姿容胜姣的婢女,太子妃又不是没有发卖过,与其说太子妃是维护太子,倒不如说她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只是她疏忽了,她越掩饰只会越欲盖弥彰。
慕良媛伏低身子,嗓音丝丝发颤:“妾身知错了,今日多谢姐姐提醒,日后妾身定当谨言慎行,求姐姐恕罪。”
祁墨见她服软,面色稍霁,眉眼神色依旧寡淡,撇唇:“你知错能改便好,本宫念你是初犯,又心系殿下,此次便不与你计较,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宫不顾姐妹情分,按宫规处置!”
慕良媛堪堪垂眸,身子瑟缩了下,不敢对上太子妃的眼睛,怯生生地说:“诺,妾身谨记太子妃姐姐的教诲,绝不敢再犯。”
祁墨挥了挥手,眉眼间兴致缺缺,话音疲累:“起来吧,若无他事便退下吧,本宫也乏了。”
慕良媛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她服了服身:“妾身告退。”
说罢,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琉璃居。
秋日的清晨泛着点凉意,被凉风一吹,不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方惊觉后背已然覆上层薄汗,抬手拢了拢披风,眉眼间拢着浓浓的疑虑。
她回头望了眼琉璃居紧闭的殿门,心中疑窦更甚。太子妃的反应甚是奇怪,她似是非常忌讳提及昨夜之事,甚至不惜以威势压人,也要将此事掩盖下去。
慕良媛拢紧了细眉,朝阳殿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殿下要派侍卫层层把守?那个被殿下金屋藏娇,日夜宠幸的美人,究竟是谁?为何太子妃提及此事,如此的讳莫如深?
一个大胆而可怖的猜想,乍然涌入她的脑海,让她被唬得一颗心要蹦出嗓子眼。
不,不可能,陆绾绾可是太子的妹妹啊!太子怎么敢…….可若不是,又该如何解释这诡异的一切?陆绾绾自宫宴后似是一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竹韵斋何故落了锁?太子妃何故对此事避之不及?高无庸又为何总是遮遮掩掩?那些三年前就在东宫肆掠的流言,太子惦念自己的妹妹,朝阳殿为何夜夜叫水?日前那被太子妃丢出的小衣,就算那事不了了之,可慕良媛坚信,那件小衣就是陆绾绾的,殿下分明是用了妹妹的小衣自.渎了……
慕良媛顿时心乱如麻,一股寒意从她脚下升起,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如此惊天骇俗,罔顾人伦的丑事,竟然在她身旁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慕良媛永远都忘不了殿下为了陆绾绾那个贱人,罚她披着贱仆的外袍,当众在石阶上跪了整整一夜,这种奇耻大辱,她这辈子从未受过。
思及此,慕良媛面容扭曲,双目被血充得通红,眼中翻涌的是勃然怒意,她恨陆绾绾!倘若不是陆绾绾这个贱人,殿下怎会那般无情地待她!是陆绾绾害她尊严尽失,是陆绾绾抢了殿下对她的宠爱!
就算她是祁墨的人又如何?她要报复陆绾绾,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绾绾恬不知耻地勾引自己的兄长,陆绾绾日夜和兄长颠鸾倒凤,她要让陆绾绾成为过街老鼠,被万人唾骂,她就不信乱.伦这个罪名钉不死陆绾绾!
慕良媛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眉眼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阴戾,唇角勾起抹阴寒的笑。
数日后,御前,乾清宫陆枭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裹着疲累,近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对朝政愈发力不从心,遂许多政务他都交给了太子处理。
谭公公拿着一份秘信,面色凝重地挥退宫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抬眸瞅了瞅皇上的脸色,拧着眉压低声音道:“陛下,探子来报,出大事了!”
陆枭正为边关军饷一事烦心,闻言不耐地撩起眼皮,冷眸轻啧一声:“何事要如此大惊小怪?天塌了不成?”
谭公公心头一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地将密信举过头顶,惊惧道:“殿下恕罪,实在是此事骇人听闻,这是探子呈上来的密信,事关东宫。”
一听“东宫”二字,陆枭浑浊的眼眸骤然眯起,他撂下朱笔,眼疾手快地抓过密信拆开,抽出信纸,眼风飞快地一扫。
起初,他眉头紧锁,面色有一丝龟裂,似是在看什么荒诞不经的市井流言。
然而,随着目光下移,他面色逐渐阴沉下去,神色更是黑沉的骇怖,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信中的字犹如淬了毒的利剑,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眼和心刺得血肉模糊。
“太子陆瑾年于东宫朝阳殿私藏陆绾绾,二人日夜同寝行苟且之事,罔顾人伦,戏文《锁金笼》影射,民间已传得沸沸扬扬。”
“砰——!”
一声巨响,御案上的笔墨纸砚应声而落,墨汁四溅,奏折散落,一片狼藉。
“混账!孽障!逆子!”
陆枭霍然起身,因为暴怒,他面皮涨得通红,眉眼戾的骇人,鬓角的青筋根根跳起,胸口抽搐。
他神色癫狂,仰天长啸:“他怎么敢?那是他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陆枭的声音嘶哑颤抖,语气愤懑而骇厉,似是野兽低吼,连喉咙之中,都有腥气阵阵上涌,几欲令他作呕。
“朕还没死呢!他就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罔顾人伦的丑事!他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把朕置于何地?”
谭公公惶惶瑟瑟地伏跪在地,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天可能真的要塌了。
陆枭抱着双臂,在御案前后来回踱步,似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倏然停下,指着谭公公,怒不可遏:“去,立刻给朕去查,查那戏馆,查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写的这戏文!给朕封了那戏馆!所有人全部给朕抓起来严刑拷打!朕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散播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不,不是谣言……”
陆枭忽地顿住,眯了眯眸,眼底是被愚弄的狂怒,他乍然忆起,那次木兰秋狝惊了马,太子不顾自身安危去救陆绾绾,回来时二人更是亲密无间。
静妃说的没错,二人哪像兄妹呀?俨然是一对情谊正浓的佳偶,他那时目睹一切,心中虽然不好过,但他觉得许是太子一手养大绾绾,二人比寻常兄妹亲密也是正常,可如今看来,那时是他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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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兄妹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乱.伦,早在那时就有迹可循。
第44章
陆枭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眼底一冷,出口的话宛如冰渣:“你去告知静妃,今夜子时,让她和朕一同出宫赴太子府,此事莫要惊扰任何人,特别是别传入太子耳中。”
谭公公以头抢地,忙道:“诺,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话落,他就连滚爬爬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乾清宫,心咚咚狂跳,整个人惊骇欲死。
朝阳殿清风徐徐,夜色轻浓,秋风透过楹窗,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今日恰是陆绾绾的十八岁生辰,遂陆瑾年早早就出宫回了府,他早就吩咐小厨房做了可口的膳食。
一踏进朝阳殿,琳琅满目的膳食便摆满了桌案,陆绾绾正坐在桌案前等着他。
提花帘从外面掀开,绾绾抬眸便望见俊朗挺拔的男人,许是能再一次陪她过生辰,他心情不错,眉目间漾着淡淡的欣喜,她心情也不错,毕竟今日是她的生辰。
她盈盈的美眸含着笑意,冲他莞尔一笑:“皇兄。”
男人搁下紫檀嵌玉匣,俯身揉了揉她的面颊,指尖轻轻摩挲,低低道了一句:“绾绾生辰快乐,打开玉匣,看看皇兄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个紫檀嵌玉匣里装着的,是他为她准备的生辰礼,朝阳殿内早就摆满了绫罗锦衣、金钗珠钏,就连妆奁盒子都不计其数,女儿家的那些华服首饰,她都不缺,她唯一缺的是个名分。
陆瑾年向来就大方,更遑论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自是不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有啥好的都往她那儿送。
陆绾绾眨了眨眼,打开了面前的玉匣,杏眸倏然一亮,玉匣内并无珠宝,只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俱是一些田产地契和大商户的股契,陆绾绾怔愣,讶然瞪圆了杏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匣中之物,又抬眸不知所措地望着男人,呐呐道:“皇兄,这些物什是送给绾绾的吗?”
陆瑾年坐下,望着少女惊愕的模样,眼底漾出抹歉疚的笑,他执起她的小手,揉在掌心温存:“绾绾,皇兄暂时还不能给你名分,让你受委屈了。这些东西是我的私产,从今日起它们都是你的,地契、股契、账册都在这儿,你收好。”
他顿了顿,把玉匣放在她掌心,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极温柔地道:“有了这些,无论发生何事,你都有足够的依仗,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为银钱俗物烦忧,这是皇兄目前唯一能给你的保障。”
陆绾绾杏眸微微泛红,心头有些酸涩,只觉得掌心那玉匣烫得灼人,皇兄竟把自己的半副身家,尽数交给了她,说她丝毫不感动是假的。
她微微一愣,旋即恍惚会意其中的深意,皇兄许是爱她的,可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一个需要用钱财来圈养的禁.脔吗?他强占了她的身子,摧折了她的自尊,倘若不是为了借他的势复仇,她何必要苦苦煎熬着,按她的性子,早就一走了之了。
少女仰着瓜子小脸,嘟囔着说:“皇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绾绾受不起。”
陆瑾年双指弯曲轻弹她的额头,挑眉:“这些是皇兄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绾绾把它当成寻常的生辰礼就行。等将来皇兄会给你更多,给你最尊贵的名分,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陆绾绾闻言拢紧了细眉,恹恹地垂下了头,她压根不在意名分,她要的从来都是尊严和自由啊,而不是像只被他折断翅膀的雀儿,被他死死囚在身边。
可这些,她无法与人言,更遑论说这些对她的复仇毫无益处……
她轻垂眼睑,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软糯含糊地说了句:“绾绾谢皇兄的好意。”
他执起酒盏替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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