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吉牛的短距离冲刺堪称无敌,西北大炮的冲天炮爆发力极强,缺点是耐力不足。兰博吉牛明明可以硬接偏偏选择了躲闪,台下或者电视机前的观众骂声一片。大家都喜欢看拳拳到肉的血腥搏杀,而非一个打一个逃的捉迷藏。
一连三拳落空,眼力高明之辈都看出了西北大炮的后劲不足,不过,希望还是有的,就是看兰博吉牛会不会露出破绽,支持西北大炮的一方还在嘲讽兰博吉牛一味的退缩,却不知支持兰博吉牛一方的观众已经开始露出笑......
张庆石站在洞穴入口,铁青着脸,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弟兄,人人赤膊,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在滚烫的地面上滋啦一声蒸成白气。他手里拎着半截断刀,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不是敌人的,是刚砍断一根拴马桩时崩出的豁口。那被杀的送饭兵叫阿满,矿工出身,左耳缺了一块,笑起来总漏风,昨儿还给黄总管煮过一碗绿豆汤,汤里浮着三粒盐粒,按规矩,盐得用竹勺舀,不能用手抓。
“人呢?”张庆石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棍捅进冷水里,嘶嘶作响。
洞内静得诡异。连小太监那惯常的尖嗓都没了影。只有热风卷着沙砾打在岩壁上,嗒、嗒、嗒,像倒计时。
王石承站在锦衣卫阵列最前,手按刀柄,指节泛白。他没看张庆石,目光钉在洞内阴影深处——那里站着黄总管,一袭暗金蟒袍裹着干瘦身子,袍角被热风吹得贴在腿上,像一层剥不开的油皮。他右手拄着根紫檀拐杖,左手垂在身侧,袖口微微震颤,不是怕,是燥热蚀骨,血脉在皮下奔涌如沸水。
“张副尉。”指挥佥事踏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阿满……确系擅入禁地,触犯《迷失大陆驻营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条例?”张庆石忽然笑了,笑声干裂如旱地龟纹,“哪本条例写明了,送饭要跪着爬进去?哪本条例写明了,汤碗离黄总管三尺,就得砍头?”
他猛地抬脚,靴底碾碎地上一块黑曜石——那是罗飞鹰前日从火山口捡回来的,说能镇心火。碎石迸溅,一颗弹到黄总管靴尖,停住。
黄总管眼皮都没抬。
小太监却从侧后方闪出来,手指直戳张庆石鼻尖:“你、你以下犯上!你——”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掠过。不是大虾,不是黄鳄,是葛大师。他不知何时蹲在洞口右侧的岩缝里,手里攥着一把赭红色泥巴,此刻手腕一抖,泥点子呈扇形泼出去,不偏不倚糊了小太监整张脸。黏稠、滚烫、带着硫磺味的泥浆顺着鼻沟流进嘴,小太监呛咳着往后跌,喉咙里发出鸭子被掐脖子似的咕噜声。
葛大师拍拍手,慢悠悠起身,裤脚沾满泥点,眼神却亮得吓人:“热成这样,还喷唾沫星子?嫌命长?”
没人应声。连锦衣卫的呼吸都滞了半拍。这老头三天前还在舔石头,今儿竟能把泥巴甩得比弩箭还准。
李居胥来了。没带兵,只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肩头搭条湿毛巾,水正一滴一滴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化作青烟。他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落下,地面细沙都微微震颤——不是他体重重,是脚下地脉在应和。这是万兽星球的“地听术”,练到深处,百里内蚯蚓翻身都听得见。
他径直走到张庆石身边,接过那半截断刀,用拇指摩挲刀脊缺口,动作很缓,像在抚慰一头受伤的豹子。
“阿满的尸首在哪?”他问。
黄总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焚了。骨灰撒进熔岩河——免得污了这方净土。”
李居胥点点头,把断刀插回张庆石腰间刀鞘,转身面向黄总管,距离不过五步。热浪在他额前蒸出一层薄雾,可那双眼清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仿佛有冰晶在旋转。
“黄总管。”他说,“您知道为什么龟背人绝迹了吗?”
黄总管一怔。这问题来得毫无征兆,像暴雨前劈开云层的第一道闪电。
“因为他们活不过四十岁。”李居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膜,“龟背人脊骨天生中空,内充氦气,靠这个浮在离地三寸的热流层上行走。可氦气会随年龄逸散,四十岁后,他们就沉下去了——沉进地缝,沉进熔岩,沉进所有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锦衣卫众人:“您派去搜山的百户,昨天踩塌的那处地壳裂缝,底下三丈,就是龟背人的墓穴。他们不是躲着您,是早成了灰。”
指挥佥事脸色骤变。昨夜汇报时,那个百户确实提过裂缝里飘出奇异的磷火与腐木香,他当成了硫磺气,没深究。
“胡扯!”小太监抹掉脸上的泥,嘶喊,“你……你这是推诿!”
李居胥没理他。他弯腰,从沙地上拾起一粒黑石,指尖一捻,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蛛网般的银色纹路:“这是龟背人祭坛的残片。他们用含银玄武岩筑台,银线导引地磁,引雷火炼丹——炼的不是长生药,是续命气囊。每十年换一次,耗尽全族三年收成。”
他摊开掌心,银纹在烈日下幽光流转:“您要的‘一百只’,得拆一百座祭坛。可现存祭坛,只剩七座。全在活火山口内侧。您要人进去拆?还是让锦衣卫自己去?”
空气凝固了。连热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黄总管拄拐的手突然收紧,紫檀杖头“咔”一声裂开细纹。他死死盯着李居胥掌心那粒石头,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枚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大地毫无征兆地一颤。
不是地震。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地底翻身。
所有人脚下的沙砾同时跳动,发出细密如炒豆的噼啪声。远处,三座并排的火山口齐齐喷出淡青色烟柱,烟柱升至半空,竟拧成一股,缓缓盘旋,形如一只巨龟昂首望天。
葛大师猛地抬头,嘴唇无声开合,数着烟柱旋转的圈数。数到第七圈时,他忽然脱下左脚布鞋,倒扣在掌心,朝烟柱方向狠狠一磕——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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