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是朗朗白昼，下一秒就变成了黑暗，不是傍晚那种昏暗，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关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惨叫声接连响起，一秒钟，死了三人。而这，只是开始。有犬人突破了防线，冲入了队伍之中。

    “玩火的，快点！”李战伐的声音充满无限焦急，左手降龙掌，右手伏虎掌，同时推出，黑暗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不知道的多少犬人被震退震死，却没有一个人开心的起来，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犬类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是可以看......

    太和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黄荣升独自站着，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晨光斜切进来，在他灰白鬓角镀了一层冷银，也把整座城市切成明暗两半——东边是尚未苏醒的金融区，玻璃幕墙还蒙着雾气；西边是刚被朝阳刺破的贫民窟群落，铁皮屋顶泛着锈红，像一块块结痂的旧伤。

    他没回头，只盯着窗外一只悬停的清洁无人机，螺旋桨嗡鸣微颤，机械臂正擦拭第37层玻璃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道痕，是他昨夜失手砸向桌面时，袖扣崩飞撞出的。

    “销售部的人，已经出发了。”助理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即将凝固的寂静。

    黄荣升终于抬手，将雪茄缓缓摁进水晶烟灰缸。火漆未燃，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青烟袅袅升起，扭曲如一道未写完的符咒。

    “李居胥……”他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在碾碎一颗苦核，“他不是猎人。”

    “是？”助理喉结滚动。

    “他是清道夫。”黄荣升转过身，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可眼底浮着两片沉船般的淤青，“猎人追猎物，清道夫……只管扫净碍事的东西。骨头、血、断刃、尸体，连同不该存在的痕迹，一并抹平。”

    助理垂眸，不敢接话。他知道，董事长口中的“不该存在的痕迹”，不只是那四颗人头——更是魔佛塔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那一道从未公开、却早已被撕开的裂口。

    同一时刻，桃花源记酒店地下二层停车场。

    水泥柱上还嵌着半截断裂的消防喷淋头，水渍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惨白顶灯。李战伐赤着上身，背靠承重柱盘腿而坐，胸前缠着渗血的绷带，右臂垂在膝上，指节处全是擦破的皮肉，却不见丝毫萎靡。他闭着眼，呼吸沉缓如潮汐，每一次吸气，胸肌便如活物般微微起伏，苍龙合金在皮下隐隐泛起淡青微光，仿佛蛰伏的鳞片正悄然校准频率。

    潘大头蹲在他对面，左手拎着一瓶冰镇啤酒，右手捏着半根烤焦的玉米棒子，腮帮鼓动，咔嚓作响。他左耳垂上新钉了一枚青铜小铃，随咀嚼轻颤，发出极细微的“叮”声。

    “你疼吗？”孩子王突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蹲到了李战伐面前，手里捧着一碗刚买的豆浆，热气腾腾，碗沿还沾着几粒芝麻。他仰着脸，眼睛黑得发亮，像两口没底的井。

    李战伐睁眼，视线落在孩子王脸上，顿了两秒，才摇头：“不疼。”

    “撒谎。”孩子王把豆浆往前一递，“喝掉，补钙。骨头硬一点，下次挨掌，能多撑半秒。”

    李战伐没接，只是盯着那碗豆浆，忽然问：“你几岁？”

    孩子王歪头，用小拇指蘸了点豆浆，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比‘死’大，比‘活’小。”

    潘大头噗地喷出一口啤酒沫，咳嗽两声，笑得肩膀直抖：“这小崽子，说话跟诏狱的刑律碑文似的——字字见血，句句断命。”

    李战伐没笑。他伸手接过豆浆，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滑入食道，灼得喉管发痛。他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豆香，低声道：“昨天那和尚，最后那一瞬……佛光里有东西。”

    潘大头笑容一滞。

    孩子王却立刻点头：“金线。三十七根，缠在脖子上，像拴狗的链子。”

    李战伐瞳孔骤缩：“你也看见了？”

    “嗯。”孩子王把空碗倒扣在掌心，轻轻一拍，“啪”一声脆响，碗底裂开蛛网状细纹，“他脖子后面，有个疤。不是烧的，是刻的。刻的是‘奉’字。”

    死寂。

    潘大头手里的玉米棒子“啪嗒”掉在地上，他慢慢弯腰捡起，指甲掐进焦糊的穗子里，指节泛白。

    李战伐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苍龙合金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濒死萤火：“魔佛塔第三层……不叫‘奉’。叫‘伏’。”

    伏——伏魔、伏心、伏命。

    而“奉”，是二十年前被塔主亲自废除的旧制，专司“饲佛”——以活人精血喂养塔中九尊古佛残魂，借其反哺塔内高手。此制因引发三场大规模叛乱，被列为禁术，所有相关典籍、卷宗、甚至知情者，尽数焚毁于塔顶琉璃塔林。

    可孩子王说，和尚脖颈后，刻着一个“奉”字。

    李战伐猛地抬头，望向停车场入口方向。那里，一道修长身影正逆着晨光走来，黑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银色注射器——针管内，半透明液体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泛着幽蓝冷光。

    是李居胥。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三人中间，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平铺在水泥地上。那是一张A4打印纸，右下角印着太和集团红底烫金logo，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苍龙计划”技术授权及后续合作备忘录（草案）》。

    “黄荣升同意了。”李居胥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全权授权我们使用‘苍龙合金’全部基础配方、三代提纯工艺、以及配套神经适配算法。条件只有一个——三个月内，交出完整‘苍龙-Ⅳ型’人体融合实验报告，并开放所有临床数据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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