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重山的是倒霉的，又是幸运的。他的宇宙飞船先遭遇雷暴，后被卷入虚空裂缝，最后撞在了迷失大陆上。换成其他人，这三种灾难遇上一种，就已经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屎重山接连遇到三种，祖宗十八代在地下肯定当了大官，要不然，命格不会那么硬。

    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1000人，当场报销九成数量。剩下的，人人带伤，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犬人围攻，他们一路打一路逃。慌不择路，跑到了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精力......

    “不答？”李居胥蹲下身，手指轻轻一挑，剑客下巴被抬起，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仍不肯闭合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像烧尽的炭火余烬，明明灭灭，还透着一股子死硬。

    李居胥没再用力，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是刚从乞丐腕骨缝里剥下来的联络器残片，上面蚀刻着半枚扭曲佛纹，底下压着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塔二·守心阶·执剑使·编号柒叁捌】。

    他把银片举到剑客眼前。

    剑客瞳孔骤然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抿紧嘴唇。

    “守心阶？”李居胥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刚挣扎着扶住天台护栏的李战伐动作一顿，“不是说第二层的人都比第一层强一倍？可你连我弟弟一拳都挡不住，这‘一倍’，是按心跳算的？还是按喷血量算的？”

    潘大头在窟窿眼底下仰着头，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孩子王正拧开可乐瓶盖，听到“弟弟”俩字，手顿了顿，抬头看了李居胥一眼，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这个词有没有听错。李战伐则缓缓直起腰，胸口凹陷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复位，苍龙合金正在高速修复撕裂的肌腱与肋骨，但他脸上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只有凝重——他认得那个银片。三年前，在星环带第七哨站，他曾亲手劈开过一枚同款银片，里面封存的不是数据，而是一段被压缩到极限的、持续燃烧三十七秒的焚心真焰。

    那场火，烧死了七十三个穿灰袍的“巡塔人”。

    “你见过魔佛塔的人？”李战伐哑着嗓子问，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

    李居胥没答，只是把银片翻过来，用指甲刮掉背面一层薄薄的氧化膜，露出底下真正的铭文：【非塔命，不启真名；非塔令，不落真形；非塔劫，不堕真魂】。字迹细若游丝，却自带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律令感。

    “原来如此。”李居胥忽然明白了乞丐临死前那种古怪的骄傲从何而来。魔佛塔不是宗门，不是帮派，更不是什么隐世古刹——它是一座活体监牢，一层关押一层，每上一层，便被抽走一缕本命神识，锻造成塔砖；每往下一层，就多一道枷锁，一道烙印，一道不可违逆的‘塔契’。所谓“第二层”，不是修为层级，而是刑期年限。乞丐是刚‘入塔’不久的新囚，而眼前这位执剑使，已在第二层熬了整整十二年。他每一次出塔执行任务，身上都带着塔主亲自种下的‘心锚’——若未完成任务，心锚便会日夜啃噬其魂魄，直至化为灰烬，连转世机会都不留。

    难怪他宁死不开口。

    李居胥把银片收进怀里，转身走向窟窿眼边沿，俯视着下方城市。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淡青色旧疤，形状像半截断裂的剑锋。“潘大头，去把楼下安保系统黑掉，我要三十秒绝对静默。孩子王，把电梯井里的备用电源断了，顺便……把楼顶所有信号发射器砸了。”

    潘大头一愣：“全砸？那隔壁楼的5G基站也得受影响啊！”

    “砸。”李居胥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孩子王已经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薯片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半米长的不锈钢伸缩棍，顶端泛着冷光。他跃下天台前，忽然回头，盯着李战伐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隔着窟窿眼，精准地丢进李战伐怀中。

    李战伐接住，怔住。

    孩子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随即纵身跃下，身影如坠石般沉入黑暗，几秒后，整栋楼灯光骤灭，连应急灯都熄了。只有月光，冷冷泼洒在天台残破的水泥地上，映出三道影子——李居胥的、李战伐的、还有蜷在墙角喘息的剑客。

    李战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卡通小熊，嘴角微微抽动。他舔了一口，甜腻中带着一丝苦，像某种久违的、早已被遗忘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居胥没回头，只抬手，指向远处城市天际线上一座孤耸入云的建筑群。那里没有霓虹，没有广告屏，只有一座通体漆黑、形似倒悬佛塔的巨型结构，塔尖嵌着一颗黯淡红光，仿佛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

    “看见那座塔了吗？”

    “魔佛塔总部？”李战伐皱眉，“不可能，官方档案里，那里是‘新纪元能源储备中心’。”

    “官方档案？”李居胥嗤笑，“去年母星议会通过的《跨维度基建白皮书》，第十七章第三节，写着‘塔基深埋地核熔岩层，塔身横贯四维褶皱，塔顶锚定虚空坐标X-7391’。你们军方的情报网，连白皮书都抄不全？”

    李战伐脸色变了。那份白皮书他看过，但删节版。真正原始版本，只有极少数人能调阅，而权限密级……比他目前的军衔高两级。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这次声音绷紧如弓弦。

    李居胥终于转过身，月光落在他左眼瞳仁深处，那里竟浮现出一道极细微的金色纹路，蜿蜒如锁链，一闪即逝。

    “我是谁不重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剑客苍白的脸，“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我剖开你的心锚，把它碾成灰，从此你不再是魔佛塔的人，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囚徒，但代价是，你下半辈子会不断梦见自己站在塔底，听见每一层传来的哭声；要么……”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点金芒自指腹跃出，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竟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罗盘，表面刻着九重同心圆，最内圈，停驻着一枚颤动不止的猩红指针，“跟我去一趟‘锈带’，找一个人。他能帮你把心锚摘干净，不伤神魂，不留后患。但条件是——你得替我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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