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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灭口。”李居胥点头，“而罗娟，是他最后见过的人。卢逊华需要一个替罪羊，让罗家彻底瘫痪——他成功了。罗娟逃亡后，罗家供应链崩塌，保利桦趁机吞下罗氏在近地轨道的所有能源补给站，顺带买下了罗家为研发靶向药抵押的七座生物实验室。”

    风穿过校门廊柱，卷起几片银杏叶。

    韩杏深深吸气，把盒子紧紧抱在胸前，像抱住失而复得的骨头：“我要去万兽星球。”

    “不行！”韩桃脱口而出，又立刻咬住下唇。

    李居胥却看向她：“你堂妹的档案，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已从京都女子学院学籍系统注销。她的学生证、校园卡、宿舍钥匙，两小时前由后勤处统一回收封存。从法律意义上讲，韩杏同学——”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已经‘毕业’了。”

    韩桃瞳孔骤缩：“你……提前办好了手续？”

    “征兵办批的特例。”李居胥从车载终端调出一份电子公文，署名处赫然是朱胖子的鲜红印章，“‘因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紧急需求，准予韩杏同志提前终止学业，转入万兽星球特别科研序列，享受现役军官待遇’。顺便——”他转向韩杏，“你那位邻居阿姨，上周刚从保利桦旗下的‘康宁养老社区’退休。她丈夫，是当年青梧附中教务处主任。”

    韩杏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外套纽扣，从内袋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课堂笔记，字迹清秀有力，旁边贴着半张褪色的校刊剪报——标题《青梧学子斩获省物理竞赛桂冠》，照片里少女仰头笑得灿烂，胸前银杏吊坠熠熠生辉。

    她撕下这页，指尖悬停在空中，忽然抬头：“我能……把这张纸带走吗？”

    李居胥颔首。

    她将纸页仔细折好，塞进吊坠盒夹层，啪地合上盖子。

    “走吧。”她转身走向车门，裙摆掠过地面，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韩桃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妹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李居胥拉开车门，没回头：“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权利。至于选什么——”他抬手，指尖划过悬浮车顶，一滴露珠顺着弧线滚落，“从来都是她自己的事。”

    韩桃怔住。她想起自己辞职前夜，在社区办公室翻遍三年来所有居民投诉记录——没有一条关于郭林仇的实名举报。所有“骚扰”投诉，都来自同一个IP地址，注册时间是李居胥出现后的第三天。她当时嗤笑一声删掉了文件，以为是系统故障。

    原来不是故障。

    是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把每一道裂缝都填平。

    “那你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李居胥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启动。封禅S8缓缓滑入夕阳余晖，后视镜里，韩杏正把吊坠盒贴在胸口，仰头看着女子学院高耸的钟楼——那上面铜钟尚未敲响，可某种东西，已经在寂静中轰然碎裂。

    “我的选择？”他轻笑，方向盘微微右转，车流汇入主干道，“去保利桦大楼，找卢逊华喝杯茶。告诉他——他给征兵办捐的那五个亿，我双倍奉还。但不是退钱。”

    韩桃心跳漏了一拍：“那是……”

    “是罚金。”李居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菜价，“《星际公民服役法》第十七条：干扰征兵程序、贿赂公职人员、伪造审批文书，处涉案金额三倍罚款，并吊销企业五年内所有政府采购资格。朱胖子刚才来电，征兵办已向财政总局提交立案报告。明天上午九点，监察院会派人查封保利桦集团财务中心。”

    他顿了顿，侧眸看向副驾上怔忡的韩桃，眼底有微光浮动：“顺便告诉卢逊华，罗娟的通缉令——我撤了。真正的凶手，三天后会在火星轨道站自首。他供出的账本，足够让保利桦十七个海外离岸账户冻结。包括……他用来给女儿买‘星际青年工程师奖’的那笔钱。”

    韩桃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搭在档把上的左手。她掌心滚烫，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用力到关节发白。

    “李居胥。”

    “嗯？”

    “如果……”她喉头滚动，声音发颤，“如果当年，七皇子没死，罗娟没逃，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来金龙花园？”

    车窗外，晚霞熔金，将整条街道染成暖橘色。远处，保利桦集团那栋680米高的摩天楼尖顶，正刺破云层，在光晕里冷冷矗立。

    李居胥没答。他只是反手覆住她的手，十指缓慢交扣，像完成一个迟到了七年的契约。

    引擎声平稳，车速未减。

    后视镜里，女子学院的银杏树影被甩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一片浩荡暮色。

    而前方，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奔涌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塔顶旋转餐厅的玻璃幕墙，正反射出最后一缕天光，锐利如刃。

    李居胥踩下油门。

    推背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没人再问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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