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黄荣升其实并不喜欢这栋大楼，太高了。不是怕，是这样就会少了很多风景可以欣赏。

    999.9米向下看，很多时候看见的只有云雾水汽，偶尔天气好，光线好，也没办法看见地面上的人，就算是汽车，也和蚂蚁一般。

    这还是他视力好，如果视力差一点，地面只有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喜欢接地气的，但是，集团需要。

    其他两家药企的总部大楼都是999.9米，《太和集团》只能跟上，否则就会被人看轻，他可以不在......

    崔烟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实木纹理里。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盯着李居胥，瞳孔深处有一簇火在烧，不是愤怒，是被逼到悬崖边时本能燃起的、带着血腥气的冷静。

    “不是‘有人’，是崔家亲自下的令。”李居胥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黄朝裕说，八荒集团前天就收到了崔家密函，措辞极重，称《烟媚汽贸》‘玷污商道根基，亵渎世家体统’，若不即刻切割，八荒将主动撤出所有与崔氏有关的资本通道——包括三家联合控股的‘北境物流’和‘星港仓储’。皇族那边更干脆，直接由内务司副司长出面，以‘资产合规审查’为由，冻结了烟媚汽贸在皇族信托名下的一百二十亿周转金，三天内不解除，账户自动转为呆账。”

    崔烟烟缓缓松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未开封的薄荷糖，撕开锡纸，剥了一颗含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舌尖泛起的铁锈味，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不是生意上的事，是清算。”

    “是立威。”李居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母星球首都圈的霓虹正次第亮起，悬浮车流如液态光河，在三百米高空无声奔涌。他望着远处紫禁城方向——那里没有灯，只有一片沉静的墨色轮廓，像一头伏在夜里的青铜巨兽。“崔家要让所有人知道，踩他们脸的人，连喘气的资格都要被掐断。皇族和八荒低头，不是怕你，是怕崔家把‘合规审查’的刀，再往他们自家账本上多划两道。”

    崔烟烟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眼角却沁出一点湿意：“原来我这些年挣的每一分钱，都在崔家眼皮底下过账。他们放任我做大，是等着我长成一棵树，好一刀砍下来，震落满枝叶子给旁人看。”

    李居胥没回头，但声音沉了下去：“你猜对了一半。他们不是等你长成树——你是他们亲手栽的苗。八荒的销售总监去年升职，是你经手的三笔‘技术顾问费’；皇族信托那一百二十亿，明面上走的是跨境新能源项目，可最后一笔资金流向，查到最后，进了崔家嫡系控股的‘青梧资本’。他们让你赚钱，是给你发工资，替他们试水市场反应、测试渠道韧性、甚至……替他们养熟一批随时能被收编的经销商。”

    崔烟烟含着糖，没动，也没眨眼。她只是慢慢把剩下半盒糖推到桌角，动作很轻，像在安置一枚微型炸弹。

    “所以，”她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湖面，“现在我要交辞职信了？”

    “不。”李居胥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刃，切开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你要开发布会。”

    崔烟烟一怔。

    “明天上午十点，‘烟媚汽贸’总部顶层，全息直播。”李居胥语速极快，字字清晰，“你穿那件银线绣鹤纹的旗袍——就是去年星港车展你穿过的那件。镜头扫过你左手无名指，婚戒要戴正。开场先放一段视频：你和薇薇在万兽星球第三哨所，给退伍老兵发营养剂。背景音用你录好的话：‘我们卖车，但车轮碾过的地方，必须有活路。’然后，宣布一件事——《烟媚汽贸》正式转型，全资收购‘磐石战备工业’百分之五十一股权，即日起承接太阳系第七至第十二殖民星全部民用级战车改装、维保及二手置换业务。首期投入，三百亿。”

    崔烟烟瞳孔骤然收缩：“磐石？那个连年亏损、三年换了四任CEO、去年财报显示资不抵债的军工壳公司？！”

    “它有牌照。”李居胥走到她办公桌前，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笃定，“一级战备改装资质、六项联邦认证的装甲焊接工艺、还有三十七个在役军官家属持股的员工名单——这些人，每一个都签过《星际服役终身保密协议》，他们的嘴，比军部保险柜还严。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磐石的原始股东，是李成戮。”

    崔烟烟呼吸停了一瞬。

    李成戮。基因军团前任团长，李居胥的授业恩师，十年前在迷失大陆边缘星域失踪，官方定性为“遭遇未知空间乱流，全员失联”。民间传言，他带走了基因军团最精锐的三千‘铁鳞卫’，消失前最后一道加密指令，是向磐石战备工业转账八十九亿信用点，用途栏写着：“代管，待取。”

    “你……联系上他了？”崔烟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李居胥摇头，目光却锐利如初，“但我确认了三件事：第一，磐石账上那八十九亿，至今一分未动，锁在联邦央行‘幽灵账户’里，需要李成戮本人虹膜+声纹+生物电波三重验证才能解封；第二，磐石现任董事长，是当年铁鳞卫第七大队的政委，姓沈，左耳缺了小半，右臂装的是老式义体，他每年清明，都会独自去‘无名烈士碑林’第三排第七座，献一束白菊；第三……”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齿轮，边缘磨损严重，中心蚀刻着细小的‘鳞’字，“这是沈政委昨天托人塞进我公寓门缝的。他说，如果李居胥敢来，就让他看看这玩意儿还在不在。”

    崔烟烟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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