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愚蠢,蠢材,蠢货,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董樽平气得把镇纸都砸了出去,景德镇官窑出品的镇纸没有砸中董凌飞,砸在墙壁上。
啪!
四分五裂,碎瓷片散落在羊毛毯上。
“爸,五十多个亿,让我掏5个亿,我怎么可能掏出去,我又不傻?再说,潘振貅压根没有证据,凭什么要我们给钱,这件事就算闹到皇帝跟前我都不怕。陶程宇和姜岳寺两个软蛋他们没有骨头,我可......
九门提督脚步不快,却如尺量过一般,每一步落下,青砖路面便微微震颤一下,仿佛整条街都在为他呼吸。李居胥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低垂,余光却始终扫着两侧——咖啡厅外已围起三层人墙,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如蜂群,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喊“拍到了!是李战伐!”也有人压着嗓子惊呼:“那个穿黑衣的……是不是基因军团新晋副团长?听说刚从双子星调回来!”更有好事者踮脚举高录像设备,镜头晃动中,正对准李居胥左耳后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碎星带猎杀叛军时,被磁暴弹碎片削去半片耳廓留下的印记,不细看几不可察,此刻却被高清镜头捕得清清楚楚。
韩桃扶着温淑怡匆匆赶来,温淑怡脸色仍白,手指死死攥着包带,指节泛青,但眼神已稳了下来。她没看李战伐,只朝李居胥轻轻颔首,那点感激藏得极深,像水底沉着的玉。韩桃则凑近李居胥耳畔,热气微拂:“你耳朵上的疤……真像刀劈出来的。”
李居胥没应声,只抬眼望向前方。九门提督已转入一条窄巷,巷口悬着褪色木匾,上书“靖安驿”三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木纹。这地方他认得——母星禁卫军旧训场遗址,百年前曾是皇城十二卫轮值换防之地,如今只剩一座灰墙围合的院落,青苔爬满砖缝,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两枚铜环早被岁月磨成哑黑色。
提督推门而入,门轴发出滞涩呻吟。院内空旷,中央立着一尊三米高的青铜鼎,鼎腹铭文漫漶难辨,鼎足盘踞着四条虬龙,龙睛嵌着黯淡琉璃珠。鼎前地面铺着青石板,每块石板边缘都刻着细密符文,此刻正随着提督踏入场中,无声泛起幽蓝微光,如同沉睡的星图被悄然点亮。
“站鼎东侧。”提督声音不高,却似从地底传来,嗡嗡震得人牙根发麻。
李战伐喉结滚动,依言站定,肩背绷紧如弓弦。李居胥缓步移至鼎西,袍角掠过石板,符文光芒随他脚步明灭不定。韩桃欲跟进来,提督袖袍微扬,一道无形气障横亘于门框之间,她撞得额头生疼,踉跄后退半步,温淑怡急忙搀住。
“你们可知,此处为何名‘靖安’?”提督负手立于鼎后,目光扫过两人,“靖者,平定也;安者,止乱也。百年前,此地斩过七十九颗叛将首级,血浸三尺,青石板至今未洗——不是不敢洗,是洗不净。”他顿了顿,指尖轻叩鼎壁,一声闷响扩散开去,院中槐树簌簌抖落枯叶,“今日你们在此动手,若非我恰巧巡查至此,再迟半息,李战伐丹田气海已被李居胥‘破穹指’点穿,而李居胥右肋第三根浮骨,也将被你‘伏虎崩山掌’碾成齑粉。”
李战伐瞳孔骤缩,下意识按向小腹——方才交手时,李居胥确有一指斜刺而来,快如电光石火,他险之又险拧腰避开,指风擦过腰带,竟将玄钢扣崩出蛛网裂痕。他自忖降龙伏虎已臻化境,岂料对方连破三重护体罡气的指力,竟似未尽全力。
李居胥却面无波澜。他当然没用全力。若真施展出基因军团秘传的“碎星十三击”,此刻李战伐已不是站着,而是躺在担架上听宣判了。他只是不想把事闹大——李成戮刚松口让他带人赴迷失大陆,若此刻因私斗被革职查办,十年心血尽付流水。
“提督大人明鉴,末将并无冒犯之意。”李战伐单膝跪地,铠甲与青石相击,铿然有声,“只是……家祖父卧病在床,临终前只盼见孙媳一面。末将连相七次,皆未得缘,今遇温小姐,观其眉宇有福泽之相,更兼心性纯良,故而……情急失礼。”
“纯良?”李居胥冷笑,目光扫过温淑怡方向,“她若纯良,此刻该在民航调度中心核对明日航班表,而非坐在这里被人强逼婚约。李将军,你祖父盼孙媳,可曾问过温小姐祖父——她祖父当年守南疆边境二十年,冻掉三根脚趾,临终前最怕的,就是孙女被权势裹挟,失了自由。”
这话如刀劈开空气。李战伐浑身一僵,额角渗出细汗。他祖父确曾与温淑怡祖父并肩作战,两家人本有旧谊,正因如此,他才笃定温家不会拒婚——可他忘了,老一辈的袍泽之谊,从来不是捆绑后辈的绳索。
提督忽然抬手,指向青铜鼎内。鼎腹深处,不知何时浮起一泓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三人身影,却唯独不见韩桃与温淑怡——仿佛她们本就不该入此境。
“看鼎中水。”提督声音低沉下去,“三十年前,我也在此处审过一对人。男的是礼部主事,女的是太医院御医。男的求娶女的,女的不允,男的便以权势压人,说‘你父病重需太医院特供药,若不嫁我,药便断了’。结果如何?”
李居胥盯着水面,倒影里自己眉峰如刃,李战伐垂首如困兽。水面忽然荡开涟漪,映出另一幅画面:暴雨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白衣女子抱着药匣冲入雨幕,身后追着数名皂隶,她奔至护城河边纵身一跃,药匣沉入浑浊河水,只余一截素白裙角,在浪花里翻涌如蝶翼。
“她跳河那日,我奉命追查,捞起药匣时,里面装的不是药,是她亲手抄录的《千金方》孤本。”提督缓缓道,“后来我调她入宫为御医,她说:‘大人,医者可救人命,但救不了人心。人心若被权势压弯,比折骨更难复原。’”
院中寂然。槐树落叶停在半空,仿佛时间也被这句话钉住。
李战伐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末将……知错了。”
“错不在求亲,错在视他人意志为无物。”提督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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