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姜岳寺仔细思索一系列的行动，不管是把潘大头请到黑夜会所攻击李酥然还是把潘大头送到《烟媚汽贸》打砸豪车，都没有直接出面，都是转了几道手，中间隔着好几人。

    他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细节，自认为毫无破绽，可是，心中的不安如此清晰，问题出在哪里呢？

    “老姜，坐下一块儿喝，别看了，崔烟烟名花有主了，没你的份。”董凌飞已经倒满了三大杯，酒水与杯口齐平，却没有一滴漏出来。

    经常吃席，这倒酒......

    那人站在鬼屋后巷的阴影里，像一截被遗忘的枯木，灰扑扑的旧工装裤裹着瘦小身躯，袖口磨损得发白，左耳垂上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不是装饰，是身份信物。李居胥下车时，铜铃没响，风也没吹，它却自己颤了颤，发出一声极细、极哑的“叮”。

    李居胥脚步顿住。

    不是因为这铃声，而是因为那侏儒抬起了头。

    一张脸干瘪如陈年核桃，皱纹纵横，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漆黑、澄澈、毫无浑浊，亮得不像活人该有的光。他盯着李居胥，嘴唇不动，声音却直接在李居胥颅骨内响起，仿佛有人用冰锥凿开他的天灵盖，把字句一颗颗钉进脑髓：

    “李将军，你刚才是不是……替她破了劫？”

    李居胥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惊惧，是本能的警戒——这声音不带一丝气流震动，纯粹是神识共振。能以神识直接刺入他人识海者，绝非凡俗。他下意识按住腰侧，那里空无一物，基因战刀早已收进空间纽，但肌肉记忆还在。

    “谁派你来的？”李居胥声音压得极低，右脚微撤半步，重心下沉，脊椎如弓蓄力。他没否认“破劫”二字，只因那瞬间的灼热与韩桃眼中骤然崩塌又重建的某种东西，他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那是命格锁链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的震颤。韩桃八字纯阴，生辰带孤鸾，早年有高人批过：三十岁前若遇烈阳照命，必焚身成烬，或……裂土重生。

    侏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细密整齐的白牙，与满脸沟壑格格不入。“不是谁派我。”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影子在路灯下拉长、扭曲，竟比他本人高出三倍，“我是来还债的。”

    李居胥眉峰一跳：“还谁的债？”

    “李酥然的。”侏儒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李居胥心口，“他走前，把‘蚀骨钉’的解法刻在我骨头缝里。他说，若你遇上一个叫韩桃的女人，在鬼屋红光泛起时，手碰到了她的腰……你就得接这个活。”

    李居胥呼吸一滞。蚀骨钉？他只听李酥然提过一次——基因军团禁术，以己身精血为引，将宿主命格钉死于某段因果线上，使其终生无法挣脱指定之人的气运牵引。中钉者，轻则诸事不顺，重则暴毙而亡，唯施术者或其血脉至亲可解。李酥然……竟对韩桃下过蚀骨钉？为何？何时？

    “他在哪？”李居胥声音冷得像淬了液氮。

    侏儒摇头，铜铃又是一颤：“他没说在哪。只说，你若问起，就把这个给你。”他摊开掌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浮动着星尘般的微光，轻轻一碰，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随即一股灼热直冲百会穴。李居胥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黄环星沙暴中翻滚的青铜巨棺、棺盖缝隙里渗出的暗金色液体、一只覆盖着同样鳞片的手猛地扣住棺沿……那只手，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道新月形旧疤。

    是李酥然的手。

    “这是他从‘星骸鲸’腹中剖出的逆鳞。”侏儒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悲悯，“也是他最后一件没送出去的礼物。他本想亲手交给你，再告诉你……韩桃的命格，是他替你挡下的第一道劫。”

    李居胥喉结滚动，没说话。风卷起巷口垃圾袋，发出窸窣声。远处鬼屋霓虹灯牌忽明忽灭，映得侏儒脸上光影浮动，那双黑眼睛却始终如古井，倒映着李居胥绷紧的下颌线。

    “什么意思？”李居胥终于开口。

    “意思是你欠她两条命。”侏儒把鳞片塞进李居胥掌心，触感冰凉滑腻，“一条，是她本该在三年前玲珑星空难里烧成灰——那架客机的导航芯片，被李酥然亲手熔掉了最后一根引线；另一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居胥裤袋，“是你刚才在鬼屋里，用自己命格里的‘九曜真火’，烧断了蚀骨钉上缠绕的七十二道阴丝。火苗燎过她脊椎时，她后颈那颗朱砂痣，是不是突然烫得像要滴血？”

    李居胥手指猛地攥紧，鳞片边缘割破掌心，一滴血珠渗出，瞬间被鳞片吸尽，那点星尘光芒暴涨一瞬，又黯淡下去。

    原来如此。

    难怪韩桃伏在他怀里时，那场突如其来的灼热如此熟悉——那是他自幼被基因药剂改造后，唯一未被系统登记的隐性异能：九曜真火，焚邪不伤正，专克阴煞之术。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是体温偏高。

    “李酥然为何这么做？”李居胥嗓音沙哑。『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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