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薇薇喉咙发干:“它们是什么?”
“不是‘它们’。”李居胥摇头,目光扫过街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倒影里,他身后明明只有虚空,却映出七个模糊人影,轮廓扭曲如水中倒影,其中两个正缓缓抬手,指向王薇薇的方向。“是‘我们’。当年哨站里,活着离开的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塌陷!王薇薇脚下一空,却未坠落——李居胥的左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怀中。与此同时,他右掌朝下虚按,一堵半透明的能量墙轰然升起,挡住喷涌而出的黑色黏液。那液体蠕动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彭海洋、苟三、汪伟清……甚至包括陈寒的面孔,在痛苦中无声开合嘴唇。
“寄生型星尘。”李居胥声音冷如刀锋,“靠恐惧喂养,专挑情绪峰值下手。刚才包厢里,彭海洋的羞愤、苟三的暴戾、陈寒的敬畏……都是最好的饵。”
王薇薇在他怀里剧烈喘息,鼻尖蹭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却闻不到汗味,只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与雪松混合的气息。“我爸的死……”
“不是心梗。”李居胥打断她,另一只手撕开自己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银线,只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酷似三颗恒星。“他发现了‘余烬’在母星的孵化巢。第七哨站不是事故,是献祭。军部用三百名观测员的脑波当引信,把‘余烬’锚定在地球磁场节点上。你父亲拿到证据那天,‘余烬’就寄生进了他的心脏起搏器。”
远处传来警笛嘶鸣,但声音越来越弱,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王薇薇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今晚的酒局……不是巧合?”
李居胥终于低头看她,幽深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彭海洋的房产中介,三个月前开始批量收购‘星尘污染区’周边老楼。苟三的八大金刚,有六个人的脑电波图谱,和第七哨站最后三小时的异常数据完全吻合。而你父亲书房里,那本《深空矿物图谱》的出版商……”他顿了顿,“叫‘灰隼文化’。”
王薇薇浑身发冷。灰隼,军部绝密频道的代号。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的纪念。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
“不。”李居胥拇指擦过她手背,动作轻得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鸟,“我只知道有人在挖坟。直到看见这个纹身。”他抬手,银线在夜色里闪过一道微光,“现在坟挖开了。而你,王薇薇,是你父亲留给我唯一的活线索。”
地面震动加剧,黑色黏液已漫过能量墙边缘,形成一道粘稠的堤坝。李居胥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解下颈间一条不起眼的黑绳——末端坠着枚铜钱大小的圆盘,表面蚀刻着与纹身相同的三恒星图。他把它按进王薇薇掌心,冰冷金属瞬间变得滚烫。
“拿着它,去方圆集团地下B7层。密码是你生日加‘第七哨站’的摩尔斯电码。进去后,找编号X-19的冷藏柜。里面的东西,”他凝视她双眼,一字一顿,“会告诉你,为什么你爸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宜家地产’的控股权,转到了你名下。”
王薇薇攥紧铜钱,金属棱角割进掌心,疼痛如此真实。“那你呢?”
李居胥已转身面向那片翻涌的黑暗。黑色黏液中,七个人影逐渐清晰,其中一个缓缓抬起手,指向他左眼——那里,幽蓝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盛,更冷,仿佛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
“我去接应‘余烬’回家。”他背影挺直如刃,声音却奇异地温和下来,“毕竟……当年答应过你父亲,要护住他最后一点火种。”
话音落时,他纵身跃入黏液之海。黑色浪潮瞬间吞没他身影,却未溅起一滴水花。王薇薇站在原地,掌心铜钱灼烧般发烫,而她望着那片翻涌的黑暗,忽然想起父亲葬礼那天,她偷偷打开过他办公室的旧保险柜。里面没有遗书,只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三岁的她骑在父亲肩头,而父亲笑着,左手食指正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位置。
那时她不懂。
此刻她懂了。
原来那不是习惯,是标记。
标记一个等待二十年的接头暗号。
远处,第一辆执法车刺破夜色驶来,红蓝光芒在建筑立面上疯狂旋转。王薇薇抹掉眼角一滴滚烫的液体,转身冲进公寓大门。高跟鞋敲击楼梯的声响清脆而急促,像一串倒计时的密码。她没回头,却听见身后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般的嗡鸣——
那是银线挣脱束缚的震颤。
也是第七哨站,时隔二十年,第一次对故乡发出的,归航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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