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

    李居胥却一把按住顾南枝欲抬的手：“别动。”他目光如钩，钉在她颈后发根处——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泛着极淡的银光，随呼吸明灭，如同沉睡的萤火虫。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你脖子后面，是不是有块胎记？”

    顾南枝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师兄你怎么……”

    话未说完，整艘飞船猛地向右倾斜四十五度。44C座位上的帅哥女友被甩向舱壁，她竟在撞击前瞬间拧腰旋身，左脚尖精准点在座椅扶手上借力，右膝如毒蝎尾钩般向上疾顶，目标直取李居胥咽喉！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关节破空声尖锐如哨。

    李居胥甚至没松开顾南枝的手。他右手五指微张，掌心迎向那记膝撞，腕部轻巧一旋——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她发力的方向轻轻一引。美女教官的杀招顿时失了准头，整个人踉跄扑向前排座椅，指甲在合金扶手上刮出刺耳长音。她回头瞪来，眼中哪还有半分柔弱，全是淬了冰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李居胥声音平静，却让那女人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就在此时，温淑怡踉跄着扑到他们身边，手中应急胶带不知何时换成了半透明凝胶管。她将胶管狠狠按在44A座位前方的舷窗接缝处，幽蓝胶体迅速蔓延，竟在玻璃内侧形成一道流动的符文阵列。“撑住！这是‘守望者’临时加固阵，能扛三分钟！”她喘息着，额角鲜血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尝到浓重的咸腥，“但锚点在吞噬飞船质量……它在把我们拖进亚空间褶皱！”

    顾南枝忽然从双肩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表盘蚀刻着繁复星轨，中央一枚翡翠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针尖崩断，断口处渗出晶莹泪滴状的银色液体。她盯着那滴银泪，声音发颤：“师父说……只有‘梧桐木’的灰烬能镇住幽灵锚点……可我只带了一小撮……”

    李居胥瞳孔骤缩。他猛地解开自己左腕的战术护腕，露出下方缠绕的暗金色藤蔓纹身——那纹路竟与顾南枝罗盘上断裂的指针轨迹完全吻合！藤蔓末端，一朵含苞待放的梧桐花栩栩如生，花瓣边缘萦绕着极淡的银辉。

    “你师父……姓姜？”他声音干涩。

    顾南枝泪光盈盈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罗盘背面一个微小的凹痕——那形状，分明是半枚凤凰羽翎。

    舱顶警报灯骤然由紫转黑，所有光源瞬间熄灭。绝对黑暗降临的刹那，李居胥听见了声音：无数细碎、清越、仿佛玉石相击的鸣叫，自飞船龙骨深处响起。那声音穿透金属，直抵灵魂，带着亘古的悲悯与决绝。

    黑暗中，他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早已风干龟裂的梧桐果核。果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缝里都渗出微弱银光，与顾南枝罗盘上的银泪遥相呼应。他拇指用力一碾，果核应声粉碎，簌簌落下的不是灰烬，而是无数振翅欲飞的银色光点，如同被惊起的星尘萤火。

    “抓住我的手。”他对顾南枝说，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清晰如刀，“现在，跟我一起……念《万兽星古卷》第七章。”

    顾南枝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死死扣住他掌心。当第一缕银光爬上她指尖时，李居胥低沉的吟诵声在黑暗中响起，古老音节如重锤敲击虚空：

    “……凤栖于梧，梧焚其身，灰烬为种，种落幽渊……”

    银光骤然暴涨，如决堤星河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沿着舱壁幽蓝纹路奔涌而去。所过之处，扭曲的金属发出清越震颤，仿佛有无数梧桐枝桠在虚空中抽枝展叶。那团吞噬星光的黑洞边缘，竟开始析出细密的、燃烧的梧桐木纹！

    帅哥女友蜷在过道阴影里，望着那片燃烧的银光，脸色惨白如纸。她终于认出了李居胥腕上纹身——那是万兽星球禁地“梧桐渊”的唯一通行印记，百年来，只属于一个人：代号“栖梧”的S级猎人，传说中亲手斩杀过三只成年凤凰的疯子。

    而此刻，那疯子正牵着京都女子学院最娇贵的顾家小小姐，用梧桐灰烬为引，点燃整艘飞船的龙骨，去喂养一个即将苏醒的、来自宇宙尽头的古老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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