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厦,顶层。
“……删不完,五千多个水军在删了一个多小时,帖子没有减少,反而翻了几万倍,除非是网站后台禁言,否则删除的速度跟不上留言的速度。”助理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赵华的表情,语气很轻很缓。
唯恐惊扰了什么。
赵华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夹着一支烟,他很少抽烟,他的烟基本上都是招待客人的。烟已经烧了三分之二,赵华静静地看着一份文件,没有说话。他的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和暗淡。
沙发上,唐中磊一根......
古石林是双子星最古老、最危险的禁地之一,位于赤道以南三百公里的火山裂谷带深处。那里没有大气层过滤,紫外线强度是正常区域的七倍,地表温度昼夜悬殊——白日超八十摄氏度,入夜骤降至零下六十,岩浆河在地下奔涌,地壳震颤如垂死巨兽的呼吸。更致命的是“石蚀雾”,一种由远古硅基微生物与放射性尘埃共生形成的悬浮孢子群,吸入三分钟即可导致神经末梢钙化,七十二小时内全身僵直如石雕,连执法所的三级防护服都只能撑四小时。
李居胥站在酒店窗边,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张纸边缘的毛刺——不是打印,不是激光刻印,是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划痕。他数了三遍:纸面无指纹,无皮屑,无汗渍;烟灰缸底部有细微压痕,角度偏左十五度,说明写字者站立时重心前倾,右臂悬空发力;窗台铝框上两道平行细痕,间距四点二厘米,是某种合金钩爪留下的拖拽印,深度一致,意味着对方撤离时单手提人、步态稳定,未受干扰。
他没报警。
执法所?他们连古石林外围三公里都不敢设哨。去年十一月,第三机动小队十七人全副武装突入探查失踪矿工,信号中断前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只沾满荧光绿黏液的手,从镜头下方缓缓攥住了通讯员的脚踝。
李居胥转身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龙头。蒸腾水汽弥漫开来,他盯着镜中自己左耳后那道淡褐色旧疤——三年前在母星球北纬四十三度冰川裂隙里,被一只濒死的“霜吻蛛”毒牙擦过,当时以为只是轻伤,直到返程第七天,整片耳廓开始结出细密结晶。他活下来了,靠吞下半管自制的纳米酶解剂,也靠把那蜘蛛的毒囊塞进了追杀者的喉管。
他脱下外套,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三寸处,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烙印若隐若现。那是“归墟猎人”的初阶徽记,非授勋,非考核,是用烧红的陨铁币,在他自愿昏迷状态下,由前任团长亲手按下的。归墟不收废物,更不收蠢货。而蠢货,往往死得最快。
手机屏幕亮起,陆合欢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清亮:“团长大人,我刚查到古石林今日气象简报——午后两点至四点,石蚀雾浓度降至临界值以下,地表热辐射峰期结束,是今日唯一可进窗口。附坐标已加密发送。另,晓曼父亲王晓岳,现任星际矿产联合会双子星分部首席安全顾问,上周刚签了古石林三号矿脉的勘探许可。巧合?”
李居胥没回。
他拉开行李箱最底层暗格,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钛合金匣子。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块核桃大小的灰黑色矿石,表面布满蛛网状金丝纹路——“静默晶核”,能屏蔽所有主动扫描波段,包括执法所最新配发的量子谐振定位仪。但代价是使用者自身生物电信号也会被同步压制,心跳、脑波、体温波动全部衰减至濒死水平。上次用它,是在克苏鲁环带,他靠装死躲过七架追猎者无人机的热成像锁定,整整趴了十九个小时,指甲缝里长出了青灰色霉斑。
他把晶核含进舌底,苦涩金属味瞬间炸开,喉管一阵灼烧。随即,视野边缘泛起灰翳,耳鸣声渐强,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骨内缓慢旋转。这是身体在抗议。他闭眼,深呼吸三次,再睁眼时,瞳孔已缩成两粒幽黑寒星。
电梯下行,他按下B3停车场键。监控画面里,那个穿靛蓝工装裤、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角落擦拭一辆改装摩托——车头焊着鲨鱼鳍状散热器,后轮毂嵌着三枚微型离子推进器。李居胥认得这车,去年在火星尘暴区,它曾以八百公里时速撞碎过两辆缉私装甲车的防撞梁。
男人抬头,帽檐阴影下,左眼是正常虹膜,右眼却是浑浊的琥珀色义眼,正滴溜溜转着,锁定李居胥。
“啧,真来了?”男人吐掉嘴里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老黄那丫头,比预想的还沉得住气。”
李居胥脚步未停:“你认识她?”
“废话。”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她上个月在我这儿修过三次车载AI,每次都说‘别动核心日志’,结果我一拆主板,发现她偷偷给导航系统灌了十八套古石林地热图谱——连三十年前的地壳位移数据都标了红点。我说妹子,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古石林的熔岩河会给你让路?”
李居胥停下,直视对方:“你帮过她?”
“帮?我收了她三万信用点,外加一罐母星蜂王浆。”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小铁盒,“她说要找一个人,一个‘埋在火里却没烧透的人’。我猜是叶家老宅塌陷前,最后一批没运走的族谱芯片——据说存着当年朝廷灭门的真实影像。可惜啊……”他摇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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