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圈不行，速度只要大于100km/h，车内的声音打雷一般，轰隆隆的，不带耳机，根本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悬浮动力不稳，速度超过390km/h的时候，忽高忽低。还有车漆，才过了一年，用指甲盖一刮就是一条痕迹，这种品控太令人失望了，不过，这些都还勉强能够接受，最让我害怕的是无人驾驶系统。有一次深夜出门，一团雾气，竟然识别成了陨石，猛然转向撞入了其他航道，幸亏那是深夜，其他航道没有人，否则......

    李居胥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碎裂的瓷器不是他撞翻的，而是风自己吹落的。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玉药匣，匣子表面沁着幽蓝冷光，是刚从“星穹百草堂”花三十七亿铜板买下的顶级寒髓冰玉匣，专为封存黄金龙鱼残余精华所用——那半罐鱼头汤，此刻正静静躺在匣中，汤面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鳞状脂膜，随他行走微微荡漾，竟无一丝热气逸出。

    可摊主不这么想。

    那是个干瘦老者，穿着褪色靛蓝工装，袖口磨得发亮，十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釉彩灰。他扑过来时带起一阵陈年松香与火漆味，枯爪般的手直抓李居胥手腕：“赔！这可是‘天工坊’失传三百年的‘流云盏’仿品，真品在母星博物馆镇馆，我这虽是复刻，但胎骨用的是雾都星千年沉木灰混炼的瓷土，釉里藏了七十二道暗纹，你一碰就散，整套九只，只剩这一只孤盏了！”

    围观人群立刻围拢，像潮水拍岸。有人嗤笑：“又来？上个月‘琉璃巷’那个卖假星图的老瘸子也是这么喊的。”也有人低声议论：“看这衣料……没徽标，没能量纹路，怕是刚从边缘星域来的野猎人，连双子星物价体系都不懂。”

    李居胥终于停步。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摊主脸上。没有怒意，没有倨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两颗悬浮于真空中的小行星，既不吸引，也不排斥任何引力。那眼神扫过摊主额角跳动的青筋、喉结下未刮净的胡茬、左耳垂上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银环——最后，停在他右脚踝处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上。那疤痕呈淡紫色，边缘微微凸起，是基因病毒“蚀骨藤”感染后的典型特征，而这种病毒，只在BYZ-011星球背面的废弃生化实验室泄露过三次。

    摊主下意识缩了缩脚。

    “流云盏？”李居胥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嘈杂，“天工坊第七代匠师柳砚舟，于星历2379年春，在双子星西区窑口烧制首窑，因控温失误，釉面全部龟裂，仅存三件完好。其中一件，被时任双子星监察使陆怀瑾购去，赠予其女——陆合欢十岁生辰礼。”

    摊主瞳孔骤然一缩。

    李居胥继续道：“柳砚舟晚年收徒七人，唯第六徒谢寅，擅做‘伪痕釉’——即在成品表面人为制造龟裂纹路，再以星尘胶黏合，纹路走向刻意模仿首窑败笔。你这盏底足内侧，有谢寅惯用的‘寅字隐印’，三横一竖，藏在第三道釉层之下。若用紫外频谱仪照三秒，印迹会泛出蟹青色。”

    他顿了顿，抬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摊主左胸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

    “你兜里那台便携式频谱仪，电池还剩百分之四十七。刚试过，对吧？所以你才敢堵我。”

    全场死寂。

    连风都像被冻住了。

    摊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几次，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动作僵在半空——那只频谱仪，是他昨夜刚从黑市淘来的二手货，连说明书都没拆封，怎么可能被对方一眼识破电量？

    “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李居胥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一枚铜币大小的银片，随手抛给摊主，“这是BYZ-011军部‘锈钉行动’的识别信物。三年前，你作为后勤补给员，负责往背面第七哨所运送基因抑制剂。路上遭遇‘沙暴螳螂’群袭，你的运输车翻进断崖，是你用最后一支抑制剂注射进自己颈动脉，扛着三十公斤药箱徒步爬了十六公里，把药送到哨所。当时哨所里，有个叫朱胖子的新兵，正高烧四十度，快不行了。”

    摊主双手剧烈颤抖，银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李居胥没看他，转身欲走。

    “等等！”摊主嘶哑出声，猛地扯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刺着一行微型激光灼刻字：【BYZ-011·第七哨所·守夜人】，字迹边缘已有些模糊，却是当年最严苛的军规烙印。

    “您……您怎么知道朱胖子？”

    “因为那晚，我也在哨所。”李居胥终于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我替他扎的退烧针。他烧糊涂了，一直喊饿，说梦见《千鱼宴》的清蒸龙鱼。我说，等仗打完，带你去吃真的。”

    摊主怔住，忽然“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大人……是……是您？！”

    周围人彻底懵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得毫不起眼的男人，竟是那位传说中三年前单枪匹马端掉‘锈钉’叛军总部、让整个背面星域重归秩序的“铁脊梁”李居胥！更没人想到，那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朱胖子，竟真和这位传奇人物有过生死同袍之谊！

    李居胥俯身，扶起摊主。

    “盏我赔。”他掏出一张空白晶卡，指尖微光闪过，输入一串数字，“八十万，够你回雾都星老家，买间铺子，安顿老母亲。”

    摊主盯着晶卡上跳动的余额，喉咙哽咽：“可……可这盏，它值不了这么多……”

    “它值。”李居胥声音很轻，却重如陨铁，“值一个老兵不该被践踏的尊严。”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尖锐蜂鸣撕裂长空——三架银灰色制式浮空艇破开云层，艇身喷涂着双子星治安司的赤焰鹰徽，舱门全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执法者持脉冲枪列队跃下，枪口齐刷刷指向李居胥。

    为首者肩章三颗银星，是治安司副司长罗振岳，此人面色阴鸷，左颊一道刀疤自耳根延至下颌，据说曾被基因兽啃掉半张脸，靠义体才活下来。

    “李居胥，BYZ-011前军团副团长，涉嫌非法持有A级违禁基因药剂、伪造军部通行密钥、并在双子星核心商业区蓄意破坏公共财物！”罗振岳声如金铁交击，“现依法拘捕，请配合检查！”

    人群哗然退散。

    李居胥却笑了。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腕上那块老旧机械表——表盘玻璃布满裂痕，秒针走时滞涩，是他在背面捡的报废品，修了七次，至今还在用。

    “罗副司长。”他将表举到眼前，轻轻一弹表蒙，“你听过‘锈钉行动’里，有个代号‘啄木鸟’的情报员吗？”

    罗振岳瞳孔骤然收缩。

    “啄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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