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绝密档案，只有行动总指挥和两名副手知晓。而当年的总指挥，正是李居胥。
“他最后一条情报，是关于双子星治安司内部，有一条走私‘蚀骨藤’病毒的暗线。”李居胥盯着罗振岳左颊那道疤，“疤底下，是不是还埋着一段没取干净的病毒结晶？每次阴雨天，这里，会疼得睡不着吧？”
罗振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捂住脸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李居胥却已转身，朝浮空艇走去，背影从容得像赴一场老友邀约。
“带路吧，罗副司长。”他声音平淡无波，“正好，我也有几件事想问问你——比如，叶一辰手里那些‘九州集团晚宴照片’，是谁用‘天工坊’的加密云链发给他的？又比如，你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现在‘陆家地下基因库’外围监控盲区，是为了销毁什么数据？”
罗振岳浑身一震，脚下踉跄半步。
他身后一名年轻执法者忽低声惊呼：“司长……他……他手上那块表……”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李居胥腕间机械表裂痕深处，幽光流转，竟浮现出一组极其微小的动态星图，正缓慢旋转。那星图中央，一颗暗红色恒星被三枚黑色卫星环绕，赫然是双子星官方从未对外公布的“第三轨道防御阵列”的真实坐标！
而表盘背面，一行蚀刻小字在日光下隐隐浮现：
【锈钉未除，脊梁不折】
浮空艇引擎轰鸣，卷起狂风。李居胥踏上舷梯的刹那，忽闻一声清越凤鸣自天际炸响——一道赤金流光劈开云层，如离弦之箭射向治安司旗舰艇腹！轰然巨震中，那艘浮空艇竟被硬生生撞得偏斜三十度，舰体装甲崩开蛛网裂痕，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众人仰头，只见一只通体赤金、翼展近十米的巨鸟悬停半空，翎羽燃烧着幽蓝火焰，双爪紧扣一块青铜古镜，镜面映出漫天星斗，赫然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星晷金乌”！
而金乌背上，一人素衣如雪，广袖飘飞，手中一柄无鞘长剑斜指罗振岳眉心。剑锋未出，寒气已冻得方圆十米空气凝霜。
“罗振岳。”女子声音清冷如泉，却字字如刃，“你动他一根头发，我便摘你双星司三十七处哨点的主控晶核。不信，尽管试试。”
罗振岳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他认得那金乌，更认得那柄剑。那是陆家镇族神兵“衔月”，而执剑之人，正是方才被退婚、蒙面离去的陆合欢！
她竟未回府，一直缀在暗处！
李居胥脚步微顿，侧首看向半空。
陆合欢亦望来。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
她眼中没有委屈，没有愤懑，只有一种历经劫火淬炼后的澄澈锋芒；而他眸底，则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微光。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地面青石突然寸寸龟裂，一道漆黑裂缝自李居胥脚边蔓延而出，迅速扩张成直径三米的深渊！裂缝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吮吸声，仿佛有亿万只无形之口正贪婪吞咽光线与空气。
“虚空噬渊虫！”有识货者失声尖叫，“是虫星禁物！谁敢在双子星市区释放这东西？！”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沥青色甲壳的巨螯缓缓探出，螯尖滴落的粘液腐蚀青石，腾起刺鼻白烟。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六只巨螯呈环形撑开深渊，甲壳缝隙间，无数复眼次第亮起幽绿微光，锁定了李居胥！
“是桓家！”罗振岳厉喝，“他们想借虫祸，把我们都埋在这儿！”
话音未落，那六只巨螯猛然合拢，如黑曜石巨钳，挟万钧之势轰然闭合——
李居胥却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武器出鞘。
只有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自他指尖无声射出，纤细如蛛丝，却在触及第一只巨螯甲壳的瞬间，爆发出刺目银芒！
“叮——”
一声清越脆响，似古钟轻叩。
六只巨螯同时僵住。
下一瞬，所有甲壳表面，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银纹，如活物般游走、交织、绽放——眨眼之间，六只巨螯竟化作六簇盛放的银色昙花，花瓣层层舒展，剔透玲珑，美得惊心动魄。
然后，无声凋零。
六簇银花簌簌飘落，触地即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深渊裂缝，亦如幻影般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忘了呼吸。
李居胥收回手，指尖银光隐没。
他抬头，看向陆合欢，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陆小姐，听说你们陆家的‘星晷’古镜，能照见过去三刻钟内，此地发生的一切真相。”
陆合欢眸光微闪，颔首：“不错。”
“那请照一照——”李居胥指向罗振岳，又指向远处“龙腾四海”雅间的方位，“刚才那六只噬渊虫，是从哪里来的？虫卵，又是谁，亲手种进这青石砖缝里的？”
罗振岳面如死灰。
而“龙腾四海”雅间窗口，一只戴着黑丝绒手套的手，正缓缓缩回阴影之中。
李居胥不再看他。
他迈步，径直走向陆合欢所在的金乌。
赤金翎羽拂过肩头，带着灼热温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停在半空。
陆合欢沉默一瞬，抬手，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
金乌长鸣，双翼一振，扶摇直上九霄。
云开雾散，阳光倾泻而下，将两人身影镀上金边。
下方，碎裂的青石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墨绿色小草，正悄然顶开石砾，舒展两片嫩叶——叶脉之中，银光隐隐流转，细看，竟与李居胥指尖射出的那道银线，同出一源。
街角茶摊，一个戴斗笠的老者放下茶碗，碗底压着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上，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银色划痕，正缓缓愈合。
他低低一笑，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龙鱼醒了，银线也活了……这盘棋，终于到了落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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