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他摊开手掌,齑粉随风散尽,掌心空空如也:“我信的不是你们的忠诚,是你们还没烂透的良心。”
张大饼猛地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不是跪李居胥,是跪自己那点苟延残喘的人性。
此时,部落西区哨塔骤然响起凄厉警笛——三短一长,是最高级别入侵预警。
翩翩脸色一变:“是四臂族?”
“不。”李居胥望着西天翻涌的铅灰色云层,云缝间隐约可见金属反光,“是白偃武的‘天隼’编队。他们没去北裂谷,绕道抄了我们后路。”
黄元霸瞬间扑到墙头,望远镜视野里,十二架银灰色飞行器正撕裂云层俯冲而来,机腹喷涂着狰狞的白鹤衔剑徽记。最前方一架机翼下吊着三米长的电磁炮,炮口幽蓝电弧噼啪跳动。
“他疯了?”翩翩失声,“这是对准自己人的火力配置!”
“他不是疯。”李居胥指尖掐入掌心,血珠渗出,“他是要逼我现身。熔炉的事,他知道了。”
话音未落,第一发电磁炮轰然怒啸!
光束撕裂空气,直贯李居胥院中青铜鼎——鼎身应声炸裂,碎片如刀雨激射。然而原地哪还有人影?李居胥早携着四人腾空而起,足尖在爆炸气浪上轻点,借力翻上哨塔高墙。他左手拎着张大饼后颈,右手拽着刘粢饭腰带,动作粗暴却精准,四人连滚带爬翻上墙头,恰见第二发炮弹已至眼前。
“趴下!”李居胥暴喝。
四人本能伏倒。李居胥却迎着光束跃起,赤凤涅槃刀自袖中暴绽红芒,五米二刀身横斩而出!轰然巨响中,电磁光束竟被硬生生劈成两股,歪斜着擦过哨塔尖顶,将百米外一座废弃粮仓轰成齑粉。
硝烟弥漫,李居胥立于墙头,灰袍猎猎,刀尖垂落一滴熔融金属——那是被斩断的炮口残骸。
十二架天隼战机悬停半空,舱门同时打开。白偃武踏着气流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九名疤面四星高手,廉牧与老黄牛分列左右,人人手持高频震荡枪,枪口锁定墙头。
“夜枭!”白偃武的声音经扩音器放大,震得哨塔砖石簌簌剥落,“交出源初结晶,饶你不死!”
李居胥甩了甩刀上熔渣,抬眼冷笑:“副军团长,你麾下这十二架天隼,耗电量够部落五百人吃半年。你抢蓝色晶体,是为了补这个窟窿吧?”
白偃武面色一僵。
“昨夜你偷偷启用了三号地下反应堆。”李居胥指向远处山坳,那里有缕极淡的辐射尘升腾,“反应堆冷却液泄露,污染了整条黑水河。你们喝的净水,全是靠音渺姑娘用冰霜异能临时净化的——她今早咳了七次血,你看见了吗?”
廉牧身形微晃。
“你根本没资格谈规矩。”李居胥刀尖缓缓抬起,指向白偃武眉心,“你制定的规矩,第一条就是‘服从’,第二条是‘牺牲’,第三条是‘沉默’。可真正的军团铁律写在《星宪》第三章第一节——‘凡危及平民生存之决策,即为叛国’。白偃武,你启动反应堆时,签过平民死亡同意书吗?”
天隼编队中,一名年轻驾驶员手指颤抖,悄悄调转了枪口。
白偃武眼中戾气暴涨:“拿下他!生死勿论!”
九名疤面高手同时跃起,空中身影尚未展开,一道雪白剑光已自东南角屋脊暴起!刘一石长剑出鞘,剑身竟缠绕着暗金符文,一剑横扫,罡风如龙卷撕开气流——三名高手被剑气掀翻,撞在战机舷窗上,蛛网裂痕瞬间蔓延。
“曹无伤!”李居胥断喝。
院中传来闷响,曹无伤挥刀劈开地面,一条幽深地道赫然显现。他拽起张大饼往里一推:“跳!”
“等等!”刘粢饭突然嘶喊,指着白偃武脚下,“他靴底有熔炉辐射尘!他今早去过北裂谷!”
李居胥目光如电扫去——白偃武左靴沾着几粒微不可察的蓝紫色晶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磷光。
“原来如此。”李居胥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你不是来抢结晶的。你是来灭口的。熔炉核心的第九重锁,需要四名四星血脉共振才能开启——而你们,恰好缺四个人。”
白偃武脸色骤然惨白。
“廉牧将军。”李居胥忽然转向左侧,“你左耳后那颗痣,昨天还在,今天没了。被激光烧掉的吧?因为你的血,无法激活第九重锁。”
廉牧浑身剧震,下意识捂住耳后。
“老黄牛。”李居胥目光移向右侧,“你右臂肌腱里嵌着的四臂族毒刺,三年前就该拔了。可你一直留着,就为今日能用毒血混入锁阵——可惜,毒刺里的神经毒素,会干扰基因共振频率。”
老黄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白偃武踉跄后退半步,天隼战机群嗡鸣大作,却无人敢开火——他们忽然发现,自己正悬在李居胥布下的杀局中央:刘一石断了退路,曹无伤挖了地穴,而李居胥本人,已如鬼魅般贴上了白偃武后颈。
赤凤涅槃刀未出,只有一缕刀气,已割开白偃武颈侧皮肤,渗出血珠。
“现在。”李居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十二架战机同时熄火,“告诉我,熔炉真正的控制密钥,藏在哪具尸体身上?”
白偃武喉结滚动,汗水混着血珠滑落。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布局,在李居胥眼里不过是孩童涂鸦。这个男人闭关十二个时辰,却已将整个背面的暗线、漏洞、腐肉,尽数剖开。
“……诸葛正我。”白偃武从齿缝挤出三个字,“他尸骨在‘静默谷’,左手小指骨,刻着密钥。”
李居胥收回刀气,转身跃入地道。临消失前,他抛来一物——正是那枚赝品源初结晶,晶体表面,映着白偃武惨白如纸的脸。
地道入口轰然闭合。
十二架天隼战机悬在半空,引擎低鸣如困兽哀嚎。白偃武伫立云端,军装笔挺,却像一尊被抽去脊骨的泥塑。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混着细小的蓝色晶体碎屑。
原来,他早已被熔炉反噬。
西风卷着硝烟掠过哨塔,拂过那面裂开蛛网的青铜鼎。鼎腹徽记深处,一点星云悄然旋转,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刀锋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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