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还有……你骨头断裂后，手臂肌肉还能承受的最大拉弓张力。”他顿了顿，笑意浮上嘴角，却冷得像淬火的刀，“信我一次，翩翩。”
她看着他染血的睫毛，看着他颈侧跳动的青筋，看着他握刀的手背上凸起的骨节——那双手刚才还斩断了贵族四臂族的脖颈，此刻却稳得像磐石。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在训练场用木刀劈开十七块叠在一起的钢板，收刀时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一。”李居胥开口。
翩翩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痛楚，只剩一片澄澈的寒光。她右手搭上绿荫弓，弓弦无声绷紧，指尖泛起细微的青白。
“二。”
她松开左手，任身体重量完全压向李居胥肩头，右臂肌肉如弓弦般骤然收缩。箭镞在雨中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那是她悄悄淬上的纳米级振动涂层，能令箭矢在穿透空气时产生次声波谐振。
“三。”
弓弦震颤。
箭如电！
几乎同一刹那，李居胥动了。赤凤涅槃刀离地而起，刀锋不向前，反向后撩，一道弧形血光精准劈在右侧四臂族咽喉下方三寸——那里有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甲壳，是四臂族声带共鸣腔的外置保护层。刀锋切开甲壳的瞬间，李居胥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戳进甲壳裂缝，真气爆冲！
嗡——！
无形的声波以甲壳为源头轰然炸开，整座龟背峰南崖的岩壁同时震颤，细小的石屑簌簌剥落。峰腰哨点处，两只四臂族齐齐捂住耳朵，眼眶瞬间迸出血丝——它们的听觉神经被这记共振直接撕裂。
就是现在！
李居胥左手猛推翩翩后背，右手刀势陡转，不再是劈砍，而是横扫！血色刀罡化作一道横贯百米的赤练，狠狠撞在龟背峰南崖底部一道天然裂缝上。裂缝中嵌着的暗紫色晶石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痕沿着山体疯狂蔓延。
轰隆——！！！
整座龟背峰发出一声垂死般的哀鸣。南崖轰然断裂，巨石如陨星坠落，裹挟着千吨泥沙雷霆万钧砸向四臂族锥形阵列。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幕。混乱中，李居胥背着翩翩纵身跃入崩塌的烟尘，身影被翻滚的泥浪吞没。
三秒后，烟尘稍散。
龟背峰南崖已塌陷近三分之一，断口狰狞如兽吻。而就在那断口最前端的悬石上，李居胥单膝跪立，赤凤涅槃刀深深插入岩石，刀身嗡嗡震颤。他浑身泥浆，右臂衣袖彻底碎裂，露出虬结的肌肉与几道深可见骨的擦伤，鲜血混着泥水不断滴落。而他背上，翩翩正缓缓松开紧握他肩头的手，低头看着自己断腿处——布条已被新生的嫩肉顶开一道缝隙，粉红色的新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创面。
“再生膏？”李居胥头也不回。
“嗯。”翩翩声音疲惫，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最后半管，抹完了。”
李居胥扯了扯嘴角，拔出刀，刀尖斜指下方。烟尘深处，四臂族的幽蓝瞳孔已乱作一团，锥形阵列被巨石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就在此时，龟背峰北崖方向，一道灰烟笔直升起，比之前更粗、更浓，直刺铅灰色的天穹。
花蝴蝶的第二道信号。
李居胥仰头望着那道灰烟，忽然笑了。他伸手抹了把脸，将血与泥混成一道褐痕，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表面布满刮痕，边缘还沾着几片干涸的蓝血。
“蜂巢”原型机。
他按下匣盖中央的凸点。
嗡……
匣内传出一阵极其轻微的蜂鸣。下一秒，下方混乱的四臂族阵列中，竟有近百只同时停步，齐刷刷转向东南方——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片被暴雨洗过的密林。
“干扰启动。”李居胥把匣子塞进翩翩手中，“拿着。等会儿往东跑，别回头。我会在龟背峰东麓断崖接应你。”
翩翩攥紧匣子，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你去哪儿？”
“去拿回点东西。”李居胥转身，赤凤涅槃刀在手中轻旋一圈，血光流转，“那把刀，本该属于我的。”
翩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赤凤涅槃刀的刀柄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古篆：居胥试炼，九死一生。这是891处内部编号，意味着这把刀，是李居胥在处内考核时亲手锻造的唯一武器。而它出现在四臂族基地，只有一个可能：当年任务失败的队友，尸体被四臂族当作战利品悬挂于主厅。
李居胥没再解释，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龟背峰东麓。他跃下断崖时，背后传来翩翩清越的嗓音：
“李居胥！”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
“如果……你拿到刀了，”她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声清晰传来，“记得把刀鞘也一起带回来。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李居胥身形一顿，随即纵身跃入云雾缭绕的深谷。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而在他身后，龟背峰断崖之上，翩翩拄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独自站在悬崖边缘。她望着李居胥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一抹血色刀光被浓雾吞没。然后，她慢慢抬起手，将“蜂巢”原型机高高举起，对准东方初露的微光。
匣盖无声弹开。
无数细如毫毛的银色光点从匣中飞出，悬浮于雨雾之中，每一粒都折射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它们缓缓旋转，逐渐连成一张横跨整座龟背峰的、流动的银色巨网——网的中心，正是那道尚未散尽的灰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降临。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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