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现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四周人头攒动,大家依次落座,而周围还有不少的媒体,记者在人群之中走动,时不时捕捉一些完美的画面。
后台,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身上穿着一件笔挺西装。
在他的旁边,站着汪学文,许恒,赵卫国等人。
“不紧张吧?”
汪学文开口问道,同时伸手帮方知砚整理了一下衣服。
听着他的话,方知砚心里有几分好笑。
自己倒是没什么紧张的,但是汪学文的声音里头却带着颤抖。
很显然,其实他才是最紧张的那......
方知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邹森森的名字上悬了两秒,终究没点下去。他抬眼望向窗外——江安市中医院住院楼外的梧桐树正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蝉鸣声闷闷地浮在热浪里,像一张绷紧又松懈的网。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罗韵塞进他包里的薄荷糖,糖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甜凉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是她今早刚喷的那款小众香水,不张扬,却在他呼吸间固执地盘踞。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喉结滚动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邹森森,是冯朗发来的微信语音,三秒,点开后只有一句:“老方,我们堵在青石岭隧道口了。”
声音沙哑,背景里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喇叭长鸣,还有断续的婴儿啼哭。方知砚心头一紧,青石岭?那不是去市区的必经高速吗?他立刻拨过去,忙音持续了七秒才被接起,冯朗喘着气说:“前面出车祸了,大货车侧翻,压住三辆车,听说有人卡在变形驾驶室里……交警还没完全疏通,救护车也过不去,我们车停在应急车道,动不了。”
方知砚下意识摸了摸白大褂左胸口袋——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指腹。他顿了顿,声音却稳得连自己都意外:“人在哪条道?几号车道?”
“第三车道,靠近出口匝道那边,离隧道口还有两百米……”冯朗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紧接着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孩子还在车里啊!医生!有没有医生啊——!”
方知砚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几乎没思考,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就往外冲,一边疾步下楼一边对着电话低吼:“冯朗!你让严静把车上急救包拆开,常发负责清点止血带和纱布数量,邹森森——你盯住那个哭喊的女人,问她孩子几岁、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出血、呼吸怎么样!快!”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不是慌乱,是某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校准——就像当年在日内瓦医学院解剖室第一次握住手术刀,金属与掌纹贴合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只剩脉搏与时间同频共振。
中医院门口,姜昭正蹲在台阶上剥橘子,见他冲出来愣了一瞬,手里的橘瓣滚到地上:“哎哟喂,咋了这是?”
“青石岭隧道口车祸。”方知砚语速极快,“姜叔,借您车用一下,钥匙给我。”
姜昭一骨碌爬起来,从裤兜里掏钥匙时还不忘嘟囔:“这破路修了三年还没整利索……等等!”他忽然拽住方知砚手腕,“你身上这白大褂,刚浆洗的吧?袖口还潮着呢——别管它了,我车库有件备用的!”说着转身就往院后小门跑,方知砚刚要追,手机又震。
这次是唐雅。
“知砚,电视台刚来电话,采访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说是要赶新闻时效……”她语气带着歉意,“我知道你今晚约了同学,可这事……”
“唐姨,青石岭隧道口出事了。”方知砚打断她,声音沉下去,“我马上过去,采访的事,您让记者直接去现场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唐雅干脆的应答:“好。我马上通知120调度中心,让最近的三辆救护车全调过去,再派一辆移动CT车。另外……”她顿了顿,“我把罗韵的私人救护车也调过去,司机和护士都是她亲信,人到了直接听你指挥。”
方知砚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挂断前,他听见唐雅补了一句:“注意安全。韵韵刚给我发消息,说她正开车往那边赶。”
他没回,转身朝姜昭车库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分钟后,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呼啸驶出中医院大门。后视镜里,姜昭踮着脚挥手,橘子皮被风吹得打着旋儿飘向半空。方知砚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打开车载蓝牙,拨通了罗东强的电话:“罗叔,青石岭隧道事故,疑似危重多发伤,我需要临时征用市应急指挥中心的实时监控权限——对,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三秒钟后,一个加密频道接入车载音响系统。屏幕上立刻跳出六块分割画面:隧道入口、中部塌方区、出口匝道、高速交警指挥车、120调度台,以及……最右侧那帧微微晃动的画面——罗韵的白色路虎正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掠过监控镜头,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像一颗坠向风暴中心的流星。
方知砚目光扫过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15:47:23。
他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咆哮。前方,青石岭隧道口浓烟未散,黑灰正被热风卷成螺旋状升腾,而烟幕之后,三辆扭曲的汽车叠在一起,像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最上方那辆银色面包车车门洞开,一只沾满泥灰的小手正从变形的车窗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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