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印国要交代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正如他所说，后勤交给他，而真正备受瞩目的会议内容，只能由方知砚来。

    话说清楚了，方知砚便也不在东海省这边多待，毕竟后天，就是大会正儿八经举行的日子了。

    按照情况，他这个时候就应该在江安市那边准备了。

    所以当天晚上，陆鸣涛便开车带着方知砚直接回了江安市。

    到江安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两人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这才不用饿肚子。

    回到家后，方知砚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沉沉睡去。

    方知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悬了两秒，又点开微信对话框——邹森森的头像还是昨天下午发来的那条“大巴已上高速，预计四点前到”，后面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可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七分，定位共享早已失效，电话拨过去却是无人接听。他皱了皱眉，把手机倒扣在桌沿，转身问门口正在整理病例的实习医生：“小陈，去查下江安长途客运中心今天有没有发往省城的班次？尤其是三号、五号、八号线路。”

    小陈应声而去，方知砚却没等回音，直接抓起外套往门外走。刚推开中医院门诊楼玻璃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薛山，手里拎着个印着“江安市急救中心”字样的保温桶。

    “方医生！”薛山气喘未匀就压低声音，“刚接到调度台电话，邹森森他们坐的大巴在青石坳隧道口翻了。”

    方知砚脚步猛地钉住，喉结一滚：“人呢？”

    “轻伤三个，严静右腿骨折，冯朗脑震荡，邹森森……”薛山顿了顿，抬眼看了方知砚一眼，声音更沉，“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现场已经做了临时包扎，但意识模糊，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救护车正往我们这儿送，预计二十分钟。”

    方知砚没再说话，转身就往急诊科跑。风从他耳畔刮过，像一把冰刃，削得人太阳穴突突跳。他想起昨天罗韵蹲在厨房熬银耳羹时说的话：“森森说要给你带老家的腊肉，还说冯朗偷偷练了三个月书法，准备写一副‘医者仁心’送你。”那时她睫毛垂着，笑得眼角弯弯，像盛了整片春水。可此刻方知砚只觉那春水骤然结冰，碎碴子扎进掌心。

    急诊科抢救室红灯亮起时，方知砚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早上查房时蹭上的碘伏痕迹。他冲进去时，邹森森已被固定在担架床上，额头缠着渗血纱布，呼吸带着湿重杂音。麻醉师刚插好喉管，护士正往静脉通路里推镇静剂。方知砚一把按住输液泵暂停键，俯身凑近邹森森耳侧：“森森，睁眼看看我。”

    邹森森眼皮颤了颤，左眼勉强掀开一条缝，右眼瞳孔散大得厉害。方知砚迅速用笔灯照了照，又翻开他眼睑——结膜下大片出血，鼻腔有淡粉色液体渗出。“立刻CT，快！”他直起身，声音劈开抢救室里凝滞的空气，“通知神经外科值班组，让李主任带上显微器械组，马上！”

    话音未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是罗韵。接通后那边传来清脆的瓷勺碰碗声：“知砚，我把腊肉腌好了，还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怎么不说话？”

    “韵韵。”方知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目光锁在监护仪上跳动的血压数值，“森森出事了。我现在不能陪你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随即传来椅子拖动的刺啦声：“我在中医院门口，车钥匙在我包里。你先救人，我给你送饭。”

    挂断电话，方知砚把手机塞给护士长：“替我存一下，别让任何人看见。”转身抄起手术衣往更衣室冲。走廊尽头消毒水味浓得呛喉，他边走边扯领带，后颈汗珠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推开更衣室门时，镜子里映出一张绷紧下颌的脸——眼尾泛红，不是熬夜的倦色，是血管被情绪撑到将裂的青痕。

    CT结果出来得比预想快。李主任捏着胶片站在阅片灯前，指腹划过颅骨内壁那道蜿蜒的暗影：“左侧颞骨骨折线延伸至蝶骨翼，血肿量约42毫升，压迫中脑导水管……方医生，开颅减压刻不容缓。”

    方知砚盯着影像上那团蚕食脑组织的阴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约翰霍普金斯解剖室看过的标本——同样位置，同样形态的血肿。当时导师用镊子夹起那块灰白组织，说：“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出血量，而是它压住的地方。这里，是清醒与昏迷的开关。”

    “备皮，全麻诱导，给我留两台显微镜。”方知砚扯开手术衣领口，声音沉得像浸透冷水的铁，“另外，让药房把所有甘露醇备齐，再调五支氨甲环酸。”

    手术室门关上的刹那，罗韵正提着保温桶站在走廊尽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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