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1727章 不幸的消息(第2页/共2页)

交通食宿费用共计13,680元,未报销一分。”

    罗韵猛地抬头:“你……你没告诉任何人?”

    “告诉谁?”方知砚把证明折好,塞回箱底,“告诉雍容美业?让他们再编个‘方知砚涉嫌非法行医’的举报信?”他抬眼看向窗外,槐树新芽在晚风里轻轻晃,“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就像人走路,影子永远在脚下,何必回头数它有多长。”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秦鼎院长。

    “知砚啊,刚接到通知,省卫健委要把你的‘基层慢病管理经验’做成全省推广模板。”秦鼎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明天上午九点,来行政楼三楼会议室,省里来的专家组要听你汇报。”

    “好。”方知砚应得干脆。

    挂断后,罗韵忍不住问:“你真要去?”

    “去。”他起身走向书房,“顺便把江安市十二个乡镇的村医培训录像带过去——他们剪辑版太粗糙,连PPT动画都卡顿。”他拉开抽屉,取出个U盘,“还有,告诉秦院长,别安排发言稿。我要放一段视频:上周三,王庄卫生所李大夫用我教的方法,给七十岁的张婆婆调整胰岛素剂量,老太太自己用手机扫码查了药品说明书,说‘方医生教的,得看清楚每毫克含多少单位’。”

    罗韵怔住。她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个热帖标题:《为什么方知砚的患者,连文盲都敢自己查用药指南?》底下最高赞回复写着:“因为他教我们,药瓶上的字,不是用来供着的,是用来救命的。”

    夜色彻底沉下来。方知砚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佳颜医美股权穿透图谱(终版)》。鼠标滑动,箭头最终停在某个境外离岸公司名称上。他点了右键,选择“导出为PDF”,又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雍容美业关联企业名单”,拖入二十个文件。最后一个文件,标题是《方氏集团法务部致京都市监局函》。

    罗韵凑近看,倒吸一口冷气:“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冯萱给我打电话说‘调查结果明天公布’的时候。”方知砚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发送键,“我让她查股份分红,查佳颜医美,查基金会账目——却没让她查雍容美业母公司‘恒晟资本’去年收购的七家民营医院。他们把亏损科室全砍掉,只留整形外科和VIP体检中心,然后把腾出来的床位,租给雍容美业做‘术后康复管理中心’。”

    他关掉页面,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卫生局会议室。”他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而在他们不敢让患者看见的收费单背面。”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陈小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旧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方医生,”她嗓音沙哑,却带着笑,“我弟说,他今天自己打的胰岛素。我没文化,但我想着……得给您送碗汤。”

    方知砚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清汤浮着几片嫩豆腐,底下沉着几块鸡肉,油星极少。“您尝尝,”陈小花搓着手,有点局促,“我按您上次说的,少放盐,多炖火候。”

    罗韵赶紧去拿碗。方知砚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唇边。热汤滑过喉咙,带着豆腥气和微甜的鸡鲜。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江安市暴雨夜,陈小花也是这样端着一碗烫手的姜汤,蹲在急诊室走廊给他暖冻僵的手。

    “好喝。”他说。

    陈小花咧开嘴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绽放的菊。她转身要走,又顿住,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几颗裹着泥的花生。“地里刚刨的,没打药。”她塞进罗韵手里,“方医生救我弟命,这算啥?”

    门关上后,罗韵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生,泥土簌簌落在地板上。她忽然觉得,那些网上沸反盈天的“神医”“圣父”“道德完人”的标签,此刻全都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真正重的,是这捧带着土腥气的花生,是保温桶里朴素的清汤,是笔记本里一行行手写的“今日止痛效果:优”,是U盘里十二个乡镇村医们笨拙却坚定的操作录像——它们沉甸甸压在现实的地面上,比任何热搜词条都更接近“医生”这个词的本来面目。

    方知砚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正在回复一条微信。对方头像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备注写着“陈默教授”。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陈老师,江安市试点数据已整理完毕。附:十二个乡镇血压达标率对比图。另,恒晟资本控股的七家医院,今年Q3门诊量下跌37%,但整形外科收入上涨218%——您说的‘医疗资源错配’,他们正在把它变成财报里的漂亮数字。”

    他按下发送键,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细小的伤口被温柔包扎。而在这片光海之下,有人正推开一扇扇锈蚀的卫生所铁门,有人正教老人用手机扫药品二维码,有人把救命的胰岛素剂量,一笔一划抄在作业本上。

    方知砚关掉电脑,起身走向阳台。槐树新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仿佛某种无声的约定。他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卡片,正面印着“京都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 方知砚”,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已有些洇散: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他没再看第二眼,只是把卡片按得更紧了些。楼下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清脆如碎玉。远处医院方向,急救车的蓝光一闪而过,像一道不肯熄灭的脉搏。

    这城市从未真正沉睡。而总有人,固执地守着凌晨三点的输液室,守着未拆封的药品说明书,守着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微小却滚烫的生之可能——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因为,那本就是光该在的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