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涛和常发两人各开一辆车,几人往酒店而去。
依旧是中洋大酒店。
虽然人家想改名,但是这玩意儿跟包厢名可不一样,不是想改就立马能改的。
等两车抵达酒店,已经快晚上六点多了。
“走吧,先吃饭,然后给你们定的房间也在这个酒店。”
“要是愿意,就在江安市玩儿几天,要是不愿意啊,哼哼,我也陪不了。”
方知砚笑着开口道。
“怎么?这么忙?”
邹森森双手抱在胸口处,斜着眼睛问道。
“陪我们的功夫都没有了?”
方知砚闻言忍......
方知砚没回评论,只是把手机轻轻搁在茶几上,指尖在玻璃桌面敲了两下,像在叩问什么。窗外暮色渐沉,夕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左手腕骨上投下一小片金边。罗韵蹲在他脚边,正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涂擦前日被推搡时蹭破的肘部——那点浅红早已结痂,她却仍一遍遍按压,仿佛不这样,就压不住心里翻涌的酸胀。
“方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低鸣吞掉,“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方知砚没立刻答。他望着阳台外一棵老槐树,枝杈横斜,枯叶未落尽,新芽却已顶破褐色树皮,在风里微微颤动。“不是早知道。”他慢慢说,“是早准备着。”
罗韵手顿住。棉签悬在半空,一滴淡褐药液将坠未坠。
“雍容美业盯上我,不是因为我在佳颜医美挂了个名,”他转过头,目光澄静,“是因为他们查到,我去年经手的三十七例晚期肝癌患者里,有二十九个活过了五年——其中十六个,是他们放弃的‘无手术指征’病例。”
罗韵呼吸一滞。
“他们卖高价靶向药,靠的是‘精准分层’话术。”方知砚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把病人按支付能力分级,能掏钱的推基因检测,掏不起的直接进临终关怀流程。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肿瘤不是按钱包大小长的。”
他伸手,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边角卷曲,扉页用蓝黑墨水写着“江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方知砚 2018.3”。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某月某日,张大山,男,52岁,肝癌三期,拒绝介入治疗,因无力承担八万费用;次日,方知砚自购国产仿制药替他配制缓释剂型,每日成本37元;第三日,患者腹痛缓解,开始进食……后面跟着一串日期,每行末尾都画着极小的勾,直到最后一页写着:2023.9.12,张大山,复查CT示病灶稳定,种植大棚黄瓜三亩。
“这本子,”方知砚用指腹摩挲着纸页,“他们没搜走。因为搜的人只盯着电脑硬盘和银行流水。”他合上本子,搁回原处,“而真正让雍容美业发疯的,是我把所有病例数据脱敏后,发给了中华医学会肿瘤分会的陈默教授——就是那个总在学术会议骂他们‘把医学做成期货交易’的老头。”
罗韵怔怔看着他。暮色漫上来,他侧脸轮廓被镀成柔和的灰青,唯有瞳孔里映着未熄的夕光,像两粒烧红的炭。
“所以冯萱压调查结果那天,”她忽然明白过来,“你根本没在家等消息。”
“我在朝阳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方知砚点头,“给三十个老年糖尿病患者做足底筛查。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方医生’剪趾甲比剃头师傅还稳。”他顿了顿,“陈小花她们闹卫生局那天,我也在现场。混在人群里,帮吕春梅扶住差点晕倒的周大柱——他低血糖犯了,口袋里揣着给儿子买营养粉的三百块,攥得全是汗。”
罗韵眼眶发热。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方知砚,是在京都医院地下停车场。那人蹲在救护车旁,正给一个断腿农民工缝合——没有无影灯,只有车顶应急灯惨白的光,针线穿过皮肉时,他后颈绷出一道青筋,像拉满的弓弦。
“可基金会的钱……”她声音发哽,“你明明可以留一半,买套房子,或者……”
“留着买墓碑?”方知砚打断她,笑意很轻,“罗韵,医生不是神,但得做人的样子。当一个人跪着求你救他儿子时,你要是掏出房产证说‘先押这儿’,那这身白大褂,就该拿去擦马桶。”
门铃响了。
罗韵抹了把眼睛去开门。门外站着穿藏青制服的快递员,怀里抱着个扁平纸箱,面单上印着“江安市邮政速递”。
“方知砚医生收?”
方知砚接过箱子时,指尖触到箱体微潮——南方雨季刚过,纸板吸了水汽,沉甸甸的。拆开胶带,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泛黄,边缘微卷,每张都盖着不同乡镇卫生院的公章。最上面一张写着:“方医生,您寄的胰岛素注射笔,王婶收到了。她今早自己扎了针,没抖。您说的‘手要像捏饺子皮那样稳’,她记住了。”
罗韵屏住呼吸。她认出这是陈小花弟弟陈宇的字迹——那个被方知砚亲手从ICU拽回来、如今正趴在病床上抄《黄帝内经》的少年。
方知砚却没看信。他掀开箱底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那是江安市医保局盖章的证明,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方知砚同志协助建立基层慢病管理示范点的情况说明》。正文第三条写着:“该同志于2022年6月至2023年10月,利用业余时间赴我市十二个乡镇开展技术帮扶,累计培训村医187人次,优化糖尿病/高血压随访路径7项,所辖区域患者规范服药率提升42%。其个人垫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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