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抢救，尽量保证孩子能够活下来。”
“但目前的情况，真的不好说，我们也没有把握，因为如果真的是毒菌中毒的话，那我们滇省历史上，类似情况从来没有治好过。”
王颂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内疚还有痛苦。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也是逐渐冷静下来。
“血液灌注机准备了吗？”
“已经在使用了。”
“孩子具体情况，你把信息发给我。”方知砚左右徘徊了几步。
但紧接着，他又沉着脸，“不，我现在去滇省。”
“你们先判......
火锅的热气在包厢里氤氲升腾，红油翻滚，花椒与牛油的辛香混着骨汤的醇厚，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细密温热的网。方知砚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蘸了蒜泥香油，送入口中，舌尖微麻，喉头一暖，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他吃得不急不缓，动作干净利落，连筷子尖沾上的油星都未曾甩落——那是多年急诊室里练出来的节奏感：快，但绝不慌；稳，却从不拖沓。
赵静坐在他斜对面，垂眸搅动着碗里的豆芽，白瓷碗沿映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她没动筷，只是盯着那根豆芽被筷子压弯又弹直，像极了自己此刻绷紧又松懈的心弦。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尽数被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吞没。她忽然记起半年前，也是在这间包厢，方知砚第一次推给她一份股权协议，纸张崭新，字迹清峻，落款处他的签名力透纸背。那时她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这世上最稳妥的赌注，就是押在他身上。如今再看，那纸上的墨迹未干，而人早已站在她仰头也望不到顶的山巅。
“静姐，别光看我吃。”方知砚忽然抬眼，目光澄澈，毫无审视之意，倒像一泓春水，“你尝尝这个鸭血，今早刚运来的，嫩得很。”
赵静一怔，下意识应了声“好”，夹起一块鸭血送入口中。果然滑润如脂，入口即化，鲜甜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是真正新鲜的标记。她咽下去，喉间一热，眼眶却莫名发酸。她忙低头去舀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涩意。
“你最近瘦了。”方知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住她的耳膜。
赵静握着勺子的手顿住。她没抬头，只听见自己心跳在耳鼓里擂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店里事多……”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锅底沸腾声盖过，“前两天新聘的两个厨子，刀工不熟，切坏三筐青笋，我亲自盯了两天砧板。”
“嗯。”方知砚应了一声，又夹了一筷子黄喉，“下次直接打电话给我。陆鸣涛车就在外面，十分钟后能到后厨。”
赵静猛地抬眼。她看见他正把黄喉蘸进辣油，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仿佛提出一个“十分钟后到后厨”的指令，比吩咐服务员添一碟蘸料还要平常。她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那个“不”字。不是不敢，而是忽然明白——拒绝已毫无意义。他不再需要她的拒绝来确认自己的位置，就像太阳无需向露珠解释为何高悬于天。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店长探进半张脸，脸上堆着笑：“方总，您交代的事……办妥了。”
方知砚颔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湿巾擦手。“进来吧。”
店长快步进来，双手捧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恭敬放在方知砚面前。“林先生那边，户籍、社保、医保转移手续，全按您说的，加急走绿色通道。今天下午四点前，所有材料已扫描上传至京都医院信息平台。省卫健委特批的跨区域医疗协作函，也盖好了章，附在最后一页。”
方知砚翻开文件袋，目光掠过一行行加粗黑体字：《关于支持江安市中医院林有朋同志转诊至京都医院开展基因突变相关诊疗及科研工作的函》。落款处，鲜红印章下，是省卫健委主任亲笔签署的姓名。他指尖在“基因突变”四个字上停顿半秒，轻轻合上文件袋。
“辛苦了。”他抬眼，对店长道，“让财务明天一早，把林家这三个月的药费补进去。单据走‘仁心专项’账户，不走门店流水。”
店长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赵静看着这一切，心头像被什么钝器重重撞了一下。她知道天下捞有笔“仁心专项”资金，专用于帮扶贫困病患，每年额度不过二十万，往年都用在江安本地几个低保户身上。如今，单单为林有朋一人，就要填进去？她张了张嘴，想提醒这不合章程，可话未出口，方知砚已开口：
“静姐，你记得去年冬天，那个在咱们店门口晕倒的环卫工张师傅吗？”
赵静点头。当然记得。那天风雪极大，张师傅扫街时猝然倒地，是方知砚亲自开车送他去的中医院，还垫付了全部检查费。后来才知道，张师傅的女儿在读医学院，正为学费发愁。
“他女儿，上个月通过了京都医院的规培面试。”方知砚端起酸梅汤，浅浅啜了一口，“我跟赵卫国老师提了一嘴。张姑娘，被破格纳入了这次基因项目组的临床观察员名单。”
赵静呼吸一滞。她终于懂了。所谓“仁心专项”，从来不是施舍的符号，而是他布下的暗线——每一笔钱，都像一枚精密咬合的齿轮，无声嵌入更宏大的运转之中。林有朋的病，张师傅女儿的未来，甚至江安市正在筹建的市级基因检测中心……这些散落的点，在他眼里，早已连成一条清晰可见的线。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