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没有料到,方知砚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冯萱此刻也有些判断不出来,究竟是方知砚故意挂断,还是真的担心自己是骗子。
她心中有些恼火。
这个活动,其实是一定要邀请方知砚的,谁让他现在是炙手可热的诺奖得主呢?
如果京城卫生局都邀请不到,那该多没面子啊?
可是这种事情,本身也轮不到医政处邀请。
结果卫生局那边走正常渠道跟京都医院沟通的时候,京都医院直接回绝了一个方知砚因为网暴,......
方知砚没再点开那些铺天盖地的夸赞,只是把手机轻轻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木质桌面上投下一道窄而亮的光带,像把刀,也像一道界碑——把他和喧嚣隔开。
罗韵却坐不住,她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滑动,刷新着卫健委官网、中华医学会公众号、京城日报电子版,甚至点进了京都医院内网公告栏。每一条转发量都破万,评论区清一色“实名支持”“求基金会申请通道”“愿捐十元表心意”。有人贴出截图:江安市某镇卫生院门口,几位穿蓝布衫的老农正围着一块手写横幅,上面是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四个字——“方医救命”。
“方大哥……”罗韵声音有点发颤,“基金会的咨询电话,已经打爆了。”
方知砚抬眼:“打爆了?”
“嗯!秘书处说,三个接线员轮班,从早上八点接到现在,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还有人直接带着材料来了,就在医院西门保安室门口排着队。两个老太太,一个抱着搪瓷缸子,一个拎着半袋新蒸的红薯,说‘给方大夫补身子’。”
方知砚静了一瞬,喉结微动,没说话。
罗韵却忽然压低声音:“可我刚查到……佳颜医美那边,今天下午三点,开了个闭门股东会。”
方知砚眼皮一掀。
“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消息,但监控拍到,雍容美业的执行董事林砚舟亲自到场,车停在地下车库B2层,没走正门。还有……”她调出一张模糊的停车场照片,指着一辆黑色奔驰车尾部,“这车牌,三个月前,出现在江安市人民医院后巷。当时,它送过一份‘慰问物资’给陈宇病房。”
方知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照片像素不高,但车尾灯右下角一道细长划痕清晰可见——和他上个月在江安市档案馆调取的监控录像里,那辆驶离医院后巷的车,一模一样。
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硬壳精装的《急诊医学前沿》,随手翻开。扉页上一行褪色钢笔字:“致知砚:病灶不在体表,而在人心褶皱深处。——沈砚秋,2018.9.17”。
沈砚秋,是他大学时的解剖学教授,也是当年唯一反对他放弃外科、转投急诊科的人。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枯瘦手指用力到发白:“急诊不是退路,是刀锋。你得先看清谁在背后递刀,再决定自己握不握得住柄。”
方知砚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擦过。
“罗韵。”他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膜那样利落,“去查三件事。”
罗韵立刻坐直:“您说。”
“第一,江安市卫健局医政科近三年所有行政处罚案卷编号,重点标出涉及民营医美机构的;第二,雍容美业旗下所有子公司股权穿透图,一层一层扒,直到最终受益人;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京都医院住院楼顶的红十字标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查清楚,陈宇的化疗方案调整记录,是谁签的字,用的哪本药典,剂量计算依据,全部调出来。我要原始手写稿扫描件,不是电子病历。”
罗韵飞快记下,眉头却皱了起来:“方大哥,这些……要动用基金会权限吗?”
“不。”方知砚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钥匙,推到她面前,“用这个。”
罗韵一怔:“这是……?”
“沈教授留下的,他书房保险柜的钥匙。”方知砚声音沉下来,“他生前最后三年,一直在整理一批东西。没交给学校,也没给家属,只交给我,说‘等你真正需要证据的时候再打开’。”
罗韵呼吸一滞。她知道沈砚秋——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风衣、在解剖室门口嚼薄荷糖、骂学生“连血管走向都画不准还敢碰活人”的倔老头。他去世后,方知砚亲手清理了他办公室,只带走两样东西:这把钥匙,和那本《急诊医学前沿》。
“他……留了什么?”她声音发紧。
方知砚没答,只伸手点了点平板上基金会官网首页——那里刚被紧急置顶了一条滚动通知:“因咨询量激增,基金会即日起启用线上初审系统,首批开放江安、陇南、黔东南三地患者绿色通道。”
就在这行字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正在缓慢更新:【当前待审病例数:137】→【138】→【139】……
数字跳动得无声无息,却像心跳。
而此刻,京都医院行政楼三层,一间挂着“院长特别顾问室”铜牌的房间内,秦鼎正将一份加急文件推到对面男人面前。男人约莫五十岁,灰西装一丝不苟,腕间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冷光,正是中华医学会伦理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周明远。
“周主任,您看,这就是方知砚基金会所有资金流向的第三方审计报告。”秦鼎语气谦和,“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患者姓名、身份证号、就诊记录、缴费凭证、甚至影像资料备份。连他个人垫付的交通费、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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