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哈哈哈，好久不见啊。”

    方知砚简单跟他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但并不亲近。

    “借贵宝地吃个饭，办点事情，哈哈哈，还希望沈老板支持支持。”

    “哎呦，方医生太客气了。”沈文彬连忙摆手。

    “您能来我们酒店办事，这是让我们酒店蓬荜生辉啊，我们肯定支持啊。”

    “这样，包厢费，全免，酒水费什么的，我们来，另外，我再赠送你三桌菜。”

    沈文彬挥手开口道。

    听着这话，方知砚脸上笑容依旧。

    包厢，酒水，三桌菜......

    冯萱喉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攥住包带，指节泛白。她盯着陈小花那双布满裂口、还沾着未干血迹的手——那封血书就裹在她怀里，用塑料袋层层包着，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张秋桂蹲在旁边，膝盖上搁着个褪色的蓝布包，里面露出半截药盒；吕春梅则把周希望的病历本摊开在台阶上，纸页被风掀得哗哗作响，CT片上那团阴影清晰得刺眼。

    “规章制度不是给你们看的。”冯萱声音发干，却仍试图维持体面，“举报人身份受法律保护，我们不能随意公开。”

    “保护？”陈小花突然笑出声，笑声又哑又尖，像砂纸刮过铁皮，“你们保护那个写信的，怎么不保护我弟弟的命？他化疗后三天没排便，肠梗阻插管子疼得咬破舌头，方医生凌晨两点爬起来改方案，加了半毫克替吉奥——这算违规吗？算！你们查啊！把他半夜改药的记录调出来，看看是不是‘超范围执业’！”她猛地扯开自己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结痂的划痕，“这血，比你们公章上的印泥还红！你们敢盖吗？”

    周围人群越聚越多。穿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录像，外卖小哥停了电动车凑近听，连对面写字楼里几个白领也趴在窗边往下张望。有人开始往地上扔矿泉水瓶：“大姐，水！喝点水！”陈小花摇头，把瓶子推给张秋桂。老太太哆嗦着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皱纹流进衣领，洇开一片深色。

    冯萱额角突突直跳。她瞥见马路对面树荫下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用对讲机低声说话——是市纪委督查组的人。早上刚接到通知，说今天要来医政处抽查“群众信访处置流程”。她后颈汗毛竖起，手机在包里震第三下，不用看也知道是任崇礼催命的短信。

    “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我以个人名义担保，方知砚同志的问题，最迟明早九点前出结论。如果查实确系诬告，卫健部门将正式致歉，并启动追责程序。”

    “致歉？”吕春梅突然抓起病历本狠狠摔在地上，纸页炸开如雪，“我儿子昨天夜里抽搐八次，方医生守着他到天亮，用针灸止痉——你们查他‘非法行医’？好啊！你们现在就去病房查！查他床头柜里那本手写笔记！上面记着三百二十七个患者禁忌反应，全是拿自己试出来的！”她弯腰捡起一张散落的化验单，指着ALT数值，“看见没？他肝功异常半年了，因为怕影响手术手感，一直瞒着所有人吃保肝药！你们查他分红，怎么不查他胃镜报告里三个溃疡点？”

    人群骤然安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往前一步，话筒几乎贴到冯萱鼻尖：“冯处长，请问方医生基金会账户流水是否公开？能否说明为何首批四名救助对象中，有三人来自江安市？”

    冯萱嘴唇发麻。基金会账户确实公开，但江安市三人——正是陈宇、周希望和另一个叫李振国的孩子。而李振国的父亲，三天前刚在论坛发帖质疑“基金会疑似定向输送资源”，结果当晚账号就被平台永久封禁，理由是“散布不实信息”。

    “这个……需要基金会授权……”她刚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清咳。

    任崇礼不知何时站在台阶上方，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凸出。他手里捏着一叠文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特急”印章。身后跟着三个人：税务稽查科长、工商执法队长，还有个穿旧式藏青中山装的老者——中华医学会伦理委员会主任，七十九岁的郑砚生院士。

    “不用授权。”郑砚生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陈小花手里的血书，忽然从口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覆在她渗血的掌心，“血写的字，比公章更重。”

    全场屏息。郑砚生转向冯萱，声如古钟：“冯处长，你刚才说‘最迟明早九点’，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七分。我建议，把时间改成——现在。”

    冯萱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郑砚生是谁。三十年前全国首例器官移植伦理听证会，就是他拍板定案；去年《医疗行为边界白皮书》出台，他逐条审阅批注了十二稿。此刻他站在这里，等于把整个医学会的信用押在方知砚身上。

    “郑老，程序……”

    “程序？”郑砚生笑了，眼角褶皱里盛着光，“当年我审第一台心脏搭桥手术时，主刀医生才二十八岁，没有副主任医师职称。卫生部说‘不行’，我说‘行’——因为患者胸腔打开的那一刻，职称证书救不了命。”

    他转身看向人群，声音陡然沉下去：“诸位，今天我要公布三份文件。”他接过任崇礼递来的材料，展开第一份，“这是京都医院、空军总医院联合出具的《方知砚手术能力评估报告》，经十七位院士联署认证，确认其独立完成神经外科四级手术二十一例，其中五例突破现有技术指南——这不是违规，是开创。”

    第二份材料被高高举起：“这是基金会开户行出具的流水证明。截至今日十六时，账户余额一百零三万七千二百元，全部来自佳颜医美分红及社会捐赠。而四名受助者中，江安市三人系因当地医疗资源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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