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我就跟做西装的老板讲,我替他们宣传,他们就给我打折。”
小妹认真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一听这话,原本还感慨小妹长大的姜许,此刻又是气得瞪大眼睛。
旁边的罗韵捂着嘴偷笑,“小妹你这可亏大了。”
“你二哥这个诺奖得主的名头,可不止能换一个西装,别说打折了,免费给你二哥做都行。”
“只是打折,你可亏了,你知道现在多少人邀请你二哥去开讲座,记者会吗?”
“现在可是全民热度呢,方知砚的面子妇孺皆知。”
“是......
方知砚没动。
他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鞋底擦过的灰印,右颊微微泛红,额角被一枚玻璃瓶碎片划开一道细口,血珠缓缓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进白大褂领口。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血,却没擦,只是垂眸盯着那抹猩红,像在确认它是否真实。
身后是陈宇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儿子刚做完肝移植!方医生守了他三十六小时!你们谁敢说他不是人?!”
周家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一颤地挪到人群前,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我孙子烧伤面积百分之六十二,从ICU转出来那天,方知砚亲自推轮椅送他过三道消毒门——你们查过他的排班表吗?查过他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的值班记录吗?”
没人应声。
记者们举着话筒的手顿了顿,镜头晃了一下,有人悄悄调低了收音增益。
方知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绷紧的橡胶:“各位,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刚被确诊肺癌晚期的病人,你们会围着他问‘你凭什么生病’吗?”
空气猛地一滞。
他往前半步,陆鸣涛下意识伸手想拦,却被方知砚轻轻推开。他目光扫过前排几个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最后停在那个戴黑框眼镜、指甲油剥落的女记者脸上:“你刚才问我配不配拿诺奖。好,我告诉你——去年十月,我在江安县人民医院,用一根输液管、两枚缝合针、三毫升碘伏,给一个被野狗咬断颈动脉的小女孩做了临时血管吻合。她活下来了。而当天下午,我签了佳颜医美的顾问合同,只因为他们的整形外科团队,愿意无偿支援县级医院的唇腭裂修复项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口滚烫的沙砾:“那份合同里写明:所有技术指导费用,全部转入中原儿童先天畸形救助基金。账目可查,凭证编号JY20231017-004。你们要查,我带你们去江安县财政局调原始票据。”
没人动。
那个黑框眼镜女记者嘴唇翕动,手指无意识抠着话筒边缘,指节发白。
方知砚转向旁边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你们直播间在线八万七千人,现在截图,打开‘中原卫健委阳光政务平台’,搜索‘方知砚’,点开‘年度公益服务清单’,第三条——‘牵头制定县域医共体急诊分级诊疗标准(2023版)’。这份标准落地后,江安县基层首诊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转诊等待时间缩短至平均二十一分钟。你们觉得,这算不算违规?”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钝器凿开冰面时的裂响:“如果救人算违规,那请现在就把我带走。但走之前——”他猛地掀开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十七厘米长的旧疤,“这是去年七月,我在青川地震废墟里,徒手扒开钢筋水泥时被扎的。当时我的手套破了,指甲翻了三片,血流进防护服里,浸透三层纱布。你们要查分红,查股份,查合同——可查过我三年来,没休过一次年假?查过我手机里三百二十七条未接来电,全是基层医院打来的危重会诊请求?查过我上个月工资卡余额——三千六百二十三块?”
最后一句落下,人群里有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是京都大学医学院官网首页,最新公告栏赫然挂着一行加粗红字:【关于撤销方知砚教授“杰出青年学者”称号的公示(征求意见稿)】。
方知砚眼神都没偏一下。
他看向罗韵,声音忽然很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韵攥着他手臂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青,却仍笑着:“刚看到。他们……没提前通知你。”
“嗯。”方知砚点头,像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慢慢卷起右手袖子,露出另一道疤——比左臂那道更浅,却蜿蜒如蛇,从腕骨直刺向肘窝,“这个,是三年前在省立医院急诊科,抢救一个被家暴致颅内出血的孕妇时,她丈夫冲进来砸碎输液架留下的。当时我挡在她前面,玻璃碴子扎进肉里,缝了十九针。术后第三天,我照常值夜班。”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电梯口走。陆鸣涛立刻跟上,韩嘉和秦亦凝一左一右护住两侧,罗韵落后半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慢。
就在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突然伸进来,按住感应区。
周老爷子喘着气,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进方知砚手里:“你爸当年在县医院当赤脚医生,给人接生摔断过三次肋骨,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娃走歪路’。这张纸,是他留给你妈的遗嘱复印件。上面写着,家里老屋地契捐给村卫生所,换来的三千块,全给你交了医学院学费。”
方知砚低头看着泛黄纸页上褪色的蓝墨水字迹,突然想起父亲枯瘦的手掌摩挲他头顶的触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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