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您来了?好久不见啊。”
看到唐忠国,方知砚连忙主动打着招呼。
旁边的罗韵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提起了礼盒。
这都是她从京城买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也是一番心意。
不过这时候,肯定得说是方知砚买的。
“外公,这是知砚从京城给您带的茶叶和酒,不是什么贵重礼物,您不要嫌弃。”
罗韵拎着东西匆匆解释着。
听着这话,唐忠国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哈哈哈,你说你们这些孩子,回来就回来嘛,怎么好端端的,还给我......
方知砚盯着那张薄薄的黑色银行卡,指尖悬在半寸之外,没有去碰。
空气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擦过玻璃的微响。
他忽然想起陈宇化疗前那个下午——孩子坐在病床上,把输液架当篮球框,用空药瓶投掷着玩,笑得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护士来换药时说:“这孩子真懂事,疼得冒冷汗都不哼一声。”可方知砚知道,那不是懂事,是怕多花一分钱,怕姐姐偷偷抹眼泪,怕母亲半夜蹲在消防通道里啃冷馒头充饥。
两千万。
够陈宇做三个完整疗程的靶向治疗,够他住进私立肿瘤中心单人病房,够他请营养师、心理医生、康复理疗师轮班陪护。
也够他父母在老家翻新老屋,给姐姐备一份体面嫁妆,甚至还能余下一点,让陈小花辞职考编,不用再凌晨四点骑电动车送外卖,不用在暴雨天摔进积水坑里,膝盖渗血还攥着保温箱不敢松手。
可这张卡,烫手。
“大姐,二哥。”方知砚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钱,我不能收。”
方允棠眉梢一挑,没说话,但眼神已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他所有托词。
方原业却笑了,把身子往后靠进真皮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知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没忘。”方知砚抬眼,目光沉静,“但陈宇不姓方。”
书房里骤然一静。
方原业敲击的动作停了。
方允棠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角细纹,却遮不住眼底那一瞬的锐利:“所以呢?你要拿方家的钱,去救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病人?”
“不是救。”方知砚垂眸,喉结微动,“是买时间。”
“买他多活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参加南大开学典礼,足够他亲手把录取通知书放进母亲枕下,足够他看着姐姐穿上婚纱,拍一张全家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查过他医保结算单。统筹报销比例62.3%,自费部分七万八千四百元。第一次化疗后骨髓抑制并发感染,加用三代头孢和升白针,单日费用破万。他家存款账户余额——”他报出一串数字,精确到个位,“四千一百六十二元零三毛。”
方允棠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你连这个都查了?”
“我不是查,是记。”方知砚抬起眼,目光坦荡,“他每次缴费单我扫一眼就记住。他姐姐在缴费窗口数硬币的样子,比任何病历都刻在我脑子里。”
方原业忽然问:“如果今天躺在那儿的是罗韵呢?”
方知砚没犹豫:“我会倾家荡产。”
“那现在呢?”
“现在……”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病理报告复印件,“我现在有两千万,却连替他垫付第一期药费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方允棠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冰镇过的听诊器:“你太天真。你以为捐股份、做公益就能洗掉‘违规收费’的污点?舆论要的不是善举,是祭品。雍容美业咬住你不放,是因为他们想借你这块诺奖招牌,把整个医疗反腐风暴引向私立医院——而你,是他们选中的第一块跳板。”
方知砚呼吸一滞。
“所以你收下这张卡。”方允棠身体前倾,一字一顿,“以‘方氏慈善基金会’名义,设立专项医疗援助基金。首批资金五百万,定向资助贫困血液病患者。你亲自参与评审,所有流程公开可溯。既堵住举报者的嘴,又让陈宇成为基金首位受益人——不是施舍,是制度性帮扶。”
方原业接上:“基金章程里写清楚:资助对象须经三甲医院两位主任医师联合签字确认,且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这样,你既没越界,又没袖手。”
方知砚怔住。
这不是施恩,是布局。
把一根救命稻草,织成一张网。
“可……”他喉咙发紧,“陈宇的病情,撑不到基金审批下来。”
方允棠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至他面前。
封面上印着加粗黑体字:《中原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医疗救助绿色通道暂行办法》。
“昨天刚签发的。”她指尖点在第三条,“对经省级专家组确诊的危重血液病患者,启动‘特事特办’机制——先治疗,后补手续。财政预拨款五十万,由卫健委直管账户监管,72小时内到账。”
方知砚猛地抬头:“您……”
“我打了个电话。”方允棠淡淡道,“给卫健委李主任。他说你上次抢救市长千金时,连用三支进口凝血酶原复合物,事后主动退回超额报销款两万三千元。账目清得比手术室无影灯还亮。”
方原业笑着补充:“顺便提了句,你刚拒了雍容美业八十万咨询费。”
方知砚哑然。
原来他们早就在看。
不是看他拿了诺奖的光环,而是看他把听诊器贴在患者胸口时,指腹有没有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看他深夜改方案,咖啡凉透了还盯着CT片上的淋巴结边界;看他拒绝红包时,眼神里有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而只有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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