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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0章 意外(第1页/共2页)

    诺奖啊!

    这可是诺奖啊!

    目前诺奖所有得主之中,虽然有华人,但却没有一个是中原国籍。

    而现在,方知砚,竟然在这个年纪,得到了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

    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啊。

    一时之间,裴远走路甚至有些打摆子了。

    他捏着手机,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手术室。

    仓促之间,砰的一声半个肩膀撞在了门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旁边的人一脸惊愕地抬头看过去,眼中带着担心。

    “裴主任,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

    方知砚脚步一顿,笑意凝在嘴角,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在宣纸上洇开半分迟疑。

    方原业?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插进他记忆最深、最不愿触碰的锁孔里——咔哒一声,锈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旧伤。

    他喉结微动,没应声,只抬眼看向刘茜美。

    刘茜美也察觉出异样,压低声音:“他说是您亲哥哥,还说……带了母亲的遗物来,要当面交给您。”

    高立群和秦鼎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地退开几步,把空间让出来。秦鼎轻轻拍了拍方知砚后背:“去吧,有事喊我。”

    方知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很稳,却比方才慢了半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冰下是幽暗湍急的暗流,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沉没。

    他没走电梯,而是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沿着楼梯往下。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空旷回响,一层,两层,三层……直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才停下。冷白灯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映出下颌紧绷的线条。

    方原业就站在消防栓旁,穿一件灰蓝色夹克,头发剪得极短,鬓角已泛霜白,左手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白。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撞上的一瞬,方知砚心跳漏了一拍——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甚至右耳垂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都和二十年前照片里那个蹲在菜市场门口修自行车的男人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早已不是记忆中温厚含笑的样子。眼下浮着青黑,眼窝深陷,瞳仁浑浊,像蒙了层灰翳的玻璃珠。他盯着方知砚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长这么高了。”

    方知砚没答,只静静看着他。

    方原业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损严重,封口用胶带反复粘过三次。他没递,只是攥在手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信封上模糊的字迹:“妈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她说……你要是哪天真成了医生,就交到你手上。”

    方知砚没伸手。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铁锈与机油味。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夜,父亲被拖走时手腕上铐着的银光,母亲攥着他手背的手指冰凉如铁,而方原业站在院门口,没拦,也没说话,只是把一盒温热的蒸饺塞进他怀里,转身进了屋,反锁了门。

    那盒饺子后来凉透了,馅儿里的韭菜蔫成灰绿色,他一口没吃。

    “她怎么走的?”方知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水泥地。

    方原业睫毛颤了颤:“胃癌晚期。发现时已经扩散,没做手术,只靠止痛针撑着。最后三个月,她天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你小时候的照片……那张你穿蓝布褂子,在槐树下举着捕蝉网的。”

    方知砚闭了闭眼。

    那张照片他记得。背景里槐花正盛,香得发腻,母亲站在他身后,手指搭在他肩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面粉——她那时在街口蒸馒头,一笼屉二十个,卖一块五。

    “她临走前说了什么?”

    方原业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指尖点着最底下一行潦草签名:“你看这个。”

    方知砚低头。那是十年前某市二院的住院押金单,金额栏写着“¥32,800”,患者姓名栏写着“林秀云”,家属签字处龙飞凤舞签着“方原业”三个字。而缴费日期,正是他大二那年寒假——他接到电话赶回去时,母亲已进入终末期,连水都咽不下。

    “你当时在哪儿?”方知砚问。

    “在沪市。”方原业声音发干,“接了个私活,给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技术顾问。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请假。”

    “所以你没回来。”

    “我回来了。”方原业突然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我坐最早一班高铁,凌晨四点到的站,打车去医院,路上堵了四十七分钟。等我冲进病房,她刚拔了氧气管。”

    方知砚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整块砂砾。

    “她最后说……‘别怪你哥’。”

    方原业的声音陡然哽住,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又迅速绷直:“她说,你哥把房子卖了,钱全给她治病。卖的是你爸留下的老宅,七十年代盖的砖房,就挨着粮站。买家是个做建材的,拆了地基,现在那儿盖了家五金店。”

    方知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知道那栋房子。红砖墙,青瓦顶,院里有棵歪脖子枣树,每年八月结的枣子又脆又甜。父亲总在树杈上钉个秋千,母亲坐在下面纳鞋底,哼的都是跑调的《南泥湾》。

    “你为什么卖它?”

    “因为医保报不了多少。”方原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化疗一次八千,放疗按小时计费,靶向药一盒两万三。她不肯用进口的,说国产的也能扛。可国产的……副作用太大,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还攥着药盒跟我说‘这钱省下来,够你读完研’。”

    方知砚没说话。他想起自己研二那年,母亲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三双千层底布鞋,鞋底密密麻麻纳着十字纹,针脚细得像绣花;还有一罐自制的豆瓣酱,坛沿贴着张小纸条:“咸淡刚好,别嫌辣。”

    他当时正为导师课题焦头烂额,拆开包裹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搁在窗台。三天后去取,酱罐翻倒,褐色酱汁淌了一地,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梧桐絮,黏糊糊糊了一整块水泥地。

    “你后来……没再联系我。”

    “我打过。”方原业从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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