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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9章 跨洋电话(第1页/共2页)

    在医学领域,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是难度极高的手术之一,这不仅仅是分开两个身体,也意味着全身血液流向的重新分配。

    而且手术对象还是婴儿,她们的耐受性,血液量都还存疑。

    会诊的时候,众人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等到手术时候,一共安排了全院各科室共五十二名医护人员参与,手术台上装了高清摄像头。

    这样在观摩室待命的医护人员就可以随时了解手术进展。

    早上八点三十分,手术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开腹。

    插管,麻醉,一切顺利。

    正......

    小泽真也站在门内,白大褂袖口微微卷至小臂,左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右手垂在身侧,攥得极紧——那枚银质听诊器早已不在胸前,只余一道浅浅压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方知砚没进门,只隔着半尺门槛,静静看着他。

    走廊顶灯冷白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影子拉得细长、交错,又无声地叠在一起。

    “刚醒?”方知砚轻声问,声音不带讥诮,甚至称得上温和,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您这‘刚醒’,倒是掐着我迈步的节奏来的。”

    小泽真也喉结微动,没答话,只侧身让开一条窄缝。

    方知砚抬脚跨过门槛,刘茜美欲跟,被他抬手止住。许恒等人也停在门外,只余铃木悠真几人僵立原地,面如纸灰,连呼吸都屏住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屋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窗边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两粒白色药片,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柳叶刀》日文版——最新一期,封面赫然是方知砚主笔的颅脑分离术术前影像建模论文摘要,标题下印着一行加粗黑体:*A New Paradigm in Intracranial Separation Surgery: From Theory to Practice*。

    小泽真也走到窗前,背对着方知砚,手指抚过玻璃上一道细密水痕。

    “你看过这篇?”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看了。”方知砚走至他身侧,并未看窗外,目光落在他后颈一道淡褐色旧疤上——那是十年前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一场失败动脉瘤夹闭术留下的,当时主刀正是小泽真也,而助手栏里,写着一个名字:**佐藤健太郎**。

    这个名字,方知砚在东海二院人事档案里见过三次。最后一次,是三年前,佐藤健太郎因违规操作致患者术后永久性失语,被吊销执照,黯然离境。

    而就在三个月前,方知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手术室监控录像片段:画面中,佐藤健太郎正将一支标有“重组胶原酶”的针剂,注入一名烟雾病患儿术中暴露的基底动脉壁——剂量远超安全阈值。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23年10月17日,东海二院神经外科手术室B区。

    方知砚当时没声张。他只是把视频存进加密硬盘,又给褚登风发了条短信:“烟雾病患儿复发率异常升高,建议重查近三年所有介入治疗用药批号。”

    褚登风当天就调出了东海二院全部采购记录——那批“重组胶原酶”,由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空壳公司供货,最终流向,却是京都某家名为“新垣生命科技”的生物制剂厂。而该厂的实际控股方,正是小泽真也名下三家公司之一。

    此刻,方知砚没提视频,也没提佐藤,更没提东海二院那桩被压下去的医疗事故。

    他只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窗台。

    “小泽教授,这是协作医院ICU今天凌晨三点的脑电图同步视频。患者左侧额叶皮层已出现α波群,右侧运动区亦有微弱β波激活。按照国际昏迷量表评分,她今晚十点前,大概率会睁眼。”

    小泽真也终于转过身。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竟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薄雾。

    “你……怎么知道她会睁眼?”

    “因为我在剥离右侧桥脑供血动脉时,特意保留了丘脑前核与中央沟回之间的纤维束连接。”方知砚语速平缓,像在讲解一道习题,“那根直径0.3毫米的白质纤维,被你们所有教科书判定为‘功能冗余’,但去年我在东海二院查阅旧病例时发现,六名术后苏醒延迟超过72小时的烟雾病患者,MRI弥散张量成像显示,他们恰恰都存在这条通路的完整性受损。”

    小泽真也瞳孔骤然一缩。

    他当然记得——那六份病例,全是他当年带队赴东海二院技术指导时亲手阅片签字的。其中三例,他还亲自参与了二次手术方案制定。

    “你……翻过我的阅片记录?”他声音发紧。

    “不是翻。”方知砚摇头,“是复核。您签过字的每一份影像报告,我都用AI做了三维重建比对。发现您有个习惯:当看到血管畸形合并丘脑供血代偿增生时,总会下意识在报告末尾加一句‘需警惕术后意识恢复延迟’——可您自己,却从没在手术中主动保护过那条纤维束。”

    空气凝滞。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作响。

    小泽真也慢慢抬起右手,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纽扣。他脖颈上,一道极细的银色手术线若隐若现——那是上周他在东京为一名政要做的微创动脉瘤栓塞术留下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中原?”他忽然问。

    方知砚没接话,只看着他。

    小泽真也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像裂开的瓷器:“不是为了赢你。是为找一个人。”

    “佐藤健太郎。”

    方知砚终于点头。

    “他三个月前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我知道,他带走的不只是那支胶原酶的配方,还有……”小泽真也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那道银线,“还有我二十年前写在私人笔记里的一个假设——关于烟雾病的根本诱因,不是血管内皮损伤,而是某种尚未被识别的神经-免疫轴异常激活。”

    他抬眼直视方知砚:“而你,方医生,在东海二院实习期间,曾连续七十二小时守在电镜室,只为观察一例烟雾病患儿脑脊液中巨噬细胞的胞吐模式。你当时申请的课题名称是:《M2型巨噬细胞在烟雾病微环境中的时空异质性研究》。”

    方知砚沉默片刻,才开口:“您看过我那份被退稿的预研报告?”

    “不止看过。”小泽真也从床头柜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东京大学医学部徽章,“我把它抄录下来了。每一个数据,每一处推演,我都用红笔批注了质疑和补充。你猜,我最认可的是哪一部分?”

    方知砚没猜。

    小泽真也翻开本子,纸页泛黄,边缘微卷。他指着其中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显微照片——一簇呈星形排列的活化小胶质细胞,周围环绕着数个凋亡的少突胶质细胞。照片下方,是他遒劲的钢笔字:

    > *此非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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