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神经元主动发出的清除指令。问题不在免疫系统失控,而在上游信号源——即,谁在命令它们自毁?*
字迹力透纸背。
“我找了二十年。”小泽真也合上本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直到看见你手术台上,把那根0.3毫米的纤维束,从钙化斑块里一毫米一毫米剥出来的时候……我才确定,答案不在东京,不在波士顿,也不在日内瓦。”
他盯着方知砚的眼睛:“它在你脑子里。”
方知砚没躲闪。
他只是伸手,拿起窗台那枚U盘,又轻轻推回去。
“小泽教授,我有个请求。”
“说。”
“请您以中华医学会特邀专家身份,参与我们即将启动的‘烟雾病神经免疫机制多中心研究计划’。牵头单位,中原省医,协作单位,包括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哈佛医学院神经免疫中心、以及……京都新垣生命科技。”
小泽真也猛地抬头:“新垣?”
“对。”方知砚点头,“我已经和吕秘书长谈过。新垣厂址位于京都郊区,但它的GMP车间认证,是由中原省药监局去年颁的。而审批链条上,最后一个签字人,是时任东海二院副院长——马居正。”
小泽真也脸色骤变。
方知砚继续道:“马院长现在是中原省医学会会长。他昨天亲自打电话告诉我,新垣去年向东海二院输送的三批‘重组胶原酶’,临床试验批件至今未归档。而那三批药,恰好对应着您当年在东海二院指导的六例烟雾病手术。”
空气仿佛被抽干。
小泽真也踉跄半步,扶住窗沿。
“您不用解释。”方知砚声音依旧平稳,“佐藤健太郎带走的,从来就不是技术。是证据。他想证明,您当年那个假设,是对的。而真正阻碍它被证实的,从来不是科学本身。”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刃:
“是利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刘茜美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方医生,出事了。东海二院刚发来紧急通报——昨夜凌晨,他们ICU一名烟雾病术后患者突发脑干出血,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家属……在现场直播举横幅,标题是:《是谁拿我们孩子试药?》”
方知砚立刻转身。
小泽真也却一把抓住他手腕。
力道极大,青筋暴起。
“等等。”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我跟你去东海。”
方知砚停下。
“不是以对手身份。”小泽真也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了四个字:**真相共担**。
“是以……证人身份。”
方知砚接过名片,没看,直接收进衣袋。
他走出病房时,走廊已站满人。
赵卫国、许恒、沈振邦、谢东、吕志超、郭晋轩……还有不知何时赶来的褚登风,以及一身便装、神情肃穆的马居正。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方知砚。
他扫过众人,目光在马居正脸上停了半秒。
马居正迎着他的视线,缓缓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但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任何辩解都更沉重。
方知砚迈步向前。
刘茜美快步跟上,低声问:“方医生,航班已备好,两小时后起飞。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了。”方知砚脚步未停,“通知协作医院ICU,让护士把患者今天的脑电图原始数据打包发我手机。另外——”
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仍站在病房门口的小泽真也。
阳光斜斜切过走廊,把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
“麻烦告诉小泽教授,”方知砚声音清越,字字清晰,“东海二院那六份病例的原始影像数据,我昨晚已经上传至国家医疗影像云平台。权限设置为:**全球脑外科专家实时共享,不可编辑,仅可标注**。”
“包括……他。”
人群寂静。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掀起方知砚额前一缕碎发。
他转身,大步前行。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一声声倒计时。
没人再拦他。
没人再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趟东海之行,不再是为了救人。
而是为了,把埋了十年的刀,从腐肉里,一寸寸剜出来。
而刀柄,此刻正稳稳握在方知砚手中。
他走过记者包围圈时,没人再举话筒。
闪光灯也熄了。
只有一台摄像机悄悄对准他背影,镜头里,他白大褂下摆翻飞,像一面未染血的旗。
三分钟后,电梯门关闭。
方知砚靠在冰冷金属壁上,缓缓闭眼。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信人备注是:**褚登风**。
内容只有一行字:
> 知砚,东海二院地下二层档案室B-7柜,有你要的东西。密码是你当年实习编号后六位。我已让人清空监控。去吧,别回头。
方知砚盯着那行字,许久。
然后,他删掉消息,解锁手机,打开云端相册。
相册最顶端,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东海二院老门诊楼前,七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并肩而立。照片边缘,一行褪色钢笔字——
> **1998届神经外科规培生合影。愿持此心,守此业,至死不渝。**
而照片右下角,那个戴眼镜、笑容腼腆的实习生,胸前工牌上,赫然印着两个字:
**方知砚**。
电梯“叮”一声抵达负二层。
门开。
灯光惨白。
方知砚抬脚迈出,身影被拉长,投在空旷走廊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裂痕。
他走向B-7柜。
手指悬在密码锁上方,停顿一秒。
然后,按下了那串数字。
锁,咔哒一声,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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