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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9章 跨洋电话(第2页/共2页)

,乃神经元主动发出的清除指令。问题不在免疫系统失控,而在上游信号源——即,谁在命令它们自毁?*

    字迹力透纸背。

    “我找了二十年。”小泽真也合上本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直到看见你手术台上,把那根0.3毫米的纤维束,从钙化斑块里一毫米一毫米剥出来的时候……我才确定,答案不在东京,不在波士顿,也不在日内瓦。”

    他盯着方知砚的眼睛:“它在你脑子里。”

    方知砚没躲闪。

    他只是伸手,拿起窗台那枚U盘,又轻轻推回去。

    “小泽教授,我有个请求。”

    “说。”

    “请您以中华医学会特邀专家身份,参与我们即将启动的‘烟雾病神经免疫机制多中心研究计划’。牵头单位,中原省医,协作单位,包括东京大学附属医院、哈佛医学院神经免疫中心、以及……京都新垣生命科技。”

    小泽真也猛地抬头:“新垣?”

    “对。”方知砚点头,“我已经和吕秘书长谈过。新垣厂址位于京都郊区,但它的GMP车间认证,是由中原省药监局去年颁的。而审批链条上,最后一个签字人,是时任东海二院副院长——马居正。”

    小泽真也脸色骤变。

    方知砚继续道:“马院长现在是中原省医学会会长。他昨天亲自打电话告诉我,新垣去年向东海二院输送的三批‘重组胶原酶’,临床试验批件至今未归档。而那三批药,恰好对应着您当年在东海二院指导的六例烟雾病手术。”

    空气仿佛被抽干。

    小泽真也踉跄半步,扶住窗沿。

    “您不用解释。”方知砚声音依旧平稳,“佐藤健太郎带走的,从来就不是技术。是证据。他想证明,您当年那个假设,是对的。而真正阻碍它被证实的,从来不是科学本身。”

    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刃:

    “是利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刘茜美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方医生,出事了。东海二院刚发来紧急通报——昨夜凌晨,他们ICU一名烟雾病术后患者突发脑干出血,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家属……在现场直播举横幅,标题是:《是谁拿我们孩子试药?》”

    方知砚立刻转身。

    小泽真也却一把抓住他手腕。

    力道极大,青筋暴起。

    “等等。”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我跟你去东海。”

    方知砚停下。

    “不是以对手身份。”小泽真也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了四个字:**真相共担**。

    “是以……证人身份。”

    方知砚接过名片,没看,直接收进衣袋。

    他走出病房时,走廊已站满人。

    赵卫国、许恒、沈振邦、谢东、吕志超、郭晋轩……还有不知何时赶来的褚登风,以及一身便装、神情肃穆的马居正。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方知砚。

    他扫过众人,目光在马居正脸上停了半秒。

    马居正迎着他的视线,缓缓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但眼底翻涌的情绪,比任何辩解都更沉重。

    方知砚迈步向前。

    刘茜美快步跟上,低声问:“方医生,航班已备好,两小时后起飞。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了。”方知砚脚步未停,“通知协作医院ICU,让护士把患者今天的脑电图原始数据打包发我手机。另外——”

    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仍站在病房门口的小泽真也。

    阳光斜斜切过走廊,把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

    “麻烦告诉小泽教授,”方知砚声音清越,字字清晰,“东海二院那六份病例的原始影像数据,我昨晚已经上传至国家医疗影像云平台。权限设置为:**全球脑外科专家实时共享,不可编辑,仅可标注**。”

    “包括……他。”

    人群寂静。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掀起方知砚额前一缕碎发。

    他转身,大步前行。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一声声倒计时。

    没人再拦他。

    没人再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趟东海之行,不再是为了救人。

    而是为了,把埋了十年的刀,从腐肉里,一寸寸剜出来。

    而刀柄,此刻正稳稳握在方知砚手中。

    他走过记者包围圈时,没人再举话筒。

    闪光灯也熄了。

    只有一台摄像机悄悄对准他背影,镜头里,他白大褂下摆翻飞,像一面未染血的旗。

    三分钟后,电梯门关闭。

    方知砚靠在冰冷金属壁上,缓缓闭眼。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信人备注是:**褚登风**。

    内容只有一行字:

    > 知砚,东海二院地下二层档案室B-7柜,有你要的东西。密码是你当年实习编号后六位。我已让人清空监控。去吧,别回头。

    方知砚盯着那行字,许久。

    然后,他删掉消息,解锁手机,打开云端相册。

    相册最顶端,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东海二院老门诊楼前,七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并肩而立。照片边缘,一行褪色钢笔字——

    > **1998届神经外科规培生合影。愿持此心,守此业,至死不渝。**

    而照片右下角,那个戴眼镜、笑容腼腆的实习生,胸前工牌上,赫然印着两个字:

    **方知砚**。

    电梯“叮”一声抵达负二层。

    门开。

    灯光惨白。

    方知砚抬脚迈出,身影被拉长,投在空旷走廊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裂痕。

    他走向B-7柜。

    手指悬在密码锁上方,停顿一秒。

    然后,按下了那串数字。

    锁,咔哒一声,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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