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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7章 会诊(第1页/共2页)

    身为医生,其实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些不负责任,毕竟方知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患者。

    但是,单单是就他在京城那边看到的影像学资料,心中便大概有了一个数。

    现在方知砚这边也不确定,手术是否能够成功,可看着项致一脸担心的样子,再加上他又是自己人,所以才主动说了这些。

    听到这话,项致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真的?这么说,是能治疗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我只说有一定的把握,但,从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

    小泽真也站在门内,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的手背上还贴着一片淡青色的静脉留置针胶布——那是方才护士刚拔掉输液针后留下的印痕。他没戴眼镜,镜片搁在床头柜上,边缘沾着一点水汽,像蒙了层薄雾。屋内空气沉滞,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是郭晋轩亲自派人送来的沉香片,在电熏炉里燃了一整夜。

    方知砚没进门,只在门槛外半步站定,目光扫过他微颤的指尖、凹陷的眼窝、还有左耳后一道浅浅的新伤——那是晕厥时撞在金属床栏上磕出来的,结了淡褐色薄痂。

    “小泽教授这伤,不像是单纯晕倒能磕出来的。”方知砚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细针,轻轻挑开了最后一层体面,“您是起身时踉跄了?还是……扶着床沿撑了太久,手滑了?”

    小泽真也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侧身让开通道:“请进。”

    屋内光线偏暗,窗帘只拉开一条窄缝,透进一束斜长的光柱,浮尘在其中缓缓旋舞。病床上铺着雪白被单,被子叠得棱角分明,枕头下压着一本摊开的日文版《Neurosurgery》期刊,页脚卷起,折痕深重——那一页,正是一篇关于颅脑分离术中静脉桥接失败率的综述,标题下方,用红笔重重圈出两行字:“……目前尚无可靠术中实时监测手段”“……一旦误断主干静脉,再灌注损伤不可逆”。

    方知砚眼角余光掠过那页纸,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窗边。他伸手,将那条窄缝拉开三分——阳光骤然倾泻而入,刺得小泽真也下意识眯起眼。

    “您知道吗?”方知砚背对着他,声音平稳如常,“我昨天手术前,把您过去五年所有公开发表的论文都调出来看了。包括三篇被撤稿的,两篇被质疑数据造假的,还有……您在北海道大学附属医院带教时,因擅自更改手术方案导致两名患者术后失语的内部通报。”

    小泽真也身形一僵,呼吸明显滞住。

    “但我不提这些。”方知砚转过身,目光如刃,“因为我知道,您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敢做——您怕失败,怕担责,怕把毕生清誉砸在这台手术上。所以您宁可拖着,等协作医院主动让步,等舆论发酵,等中原脑外科自己先乱了阵脚。”

    许恒跟在方知砚身后进门,闻言眉头微蹙,却没开口。沈振邦站在门口没动,只将双手抄进白大褂口袋,目光沉静地扫过小泽真也床头柜上的药盒——那是一盒口服镇静剂,铝箔板已被撕开四粒,空位整齐,药片颜色、刻痕、批次号,都和协作医院药房系统记录完全一致。

    小泽真也嘴唇翕动,终究吐出一句日语:“……あなたは、私の人生を調べたのか?”(你调查了我的人生?)

    “不是调查。”方知砚摇头,“是复盘。就像您当年复盘我导师赵卫国教授在东京做的那台颞叶切除术一样——您写了整整八页英文评述,指出他第三步操作中对海马回供血支的判断偏差0.3毫米。我当时就在想,一个连0.3毫米都不放过的医生,怎么会在自己的手术计划里,漏掉‘分离过程中必须保留岩上窦连续性’这条金标准?”

    屋内骤然死寂。

    铃木悠真在门外听得真切,脸色霎时惨白——岩上窦!那是颅脑分离术中维系桥静脉回流的唯一通路,一旦断裂,全脑静脉高压将在90秒内引发不可逆脑水肿。小泽真也原定方案里,确实在此处留了冗余切割线,但他在术前48小时突然修改方案,将冗余线抹去,理由是“为提升分离精度”。当时只有铃木悠真一人知情,她曾犹豫是否提醒,却被小泽真也一句“你不懂神经解剖的哲学”堵了回去。

    “您不是技术不够。”方知砚缓步走近,停在病床三步之外,“您是太懂了,懂到把技术变成了枷锁。您怕的从来不是刀,是刀落下去之后,那个无法推翻的结论。”

    小泽真也终于抬起了头。他眼底血丝密布,却不再有愤怒或羞惭,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像被抽掉脊骨的老僧。

    “知砚君。”他忽然改用中文,发音生硬,却异常清晰,“你手术中,第27分钟,右侧额叶皮层出现瞬时缺血波——ECG显示心率骤降12次/分,脑氧饱和度跌至58%。那时,你停了37秒。”

    方知砚瞳孔微缩。

    “你让助手暂停静脉泵,手动调节MAP至82mmHg,同时让麻醉师将吸入浓度下调0.15%,再用冷盐水纱布覆盖颞肌——三十七秒后,脑氧回升至86%。”小泽真也声音沙哑,“我没晕倒之前,一直在看直播。”

    许恒呼吸一紧——那37秒,正是方知砚发现患者硬膜外存在隐匿性静脉湖、临时调整剥离角度的关键窗口。整个过程未告知任何人,连麻醉记录本上都只记了“短暂血压波动”。

    “您怎么知道?”方知砚问。

    小泽真也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教过东京大学医学院七届神经监护班。你们用的脑氧探头,是我三年前在札幌实验室调试校准的。它的误差曲线,我记得比自己孩子的生日还熟。”

    他顿了顿,忽然从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向方知砚。

    纸张边缘已磨得发毛,展开后,是份泛黄的传真件,抬头印着“东海第二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务科”,落款日期:2023年4月11日。内容只有一行黑体加粗字:“关于对方知砚医师终止实习关系的决定”,下方盖着鲜红公章,旁边一行手写备注:“因其在婴幼儿恶性肿瘤手术中,擅自采用未经伦理委员会批准的靶向药物联合方案,导致患儿术后出现严重迟发性神经毒性反应,经专家组认定,负主要技术责任。”

    方知砚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这不是原件。”小泽真也声音很轻,“是我在京都医院档案室,用高倍扫描仪翻拍的。他们删了电子存档,但纸质备份还在地下室防潮柜第三排右起第七格——编号D2-047。”

    方知砚没接纸,只问:“您费这么大劲找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小泽真也直视着他,“你是不是真的,敢把命押在自己不确定的答案上。”

    窗外风起,吹动未关严的窗帘一角,哗啦一声轻响。

    就在此时,刘茜美快步进门,神色凝重:“方医生,刚接到省医学会紧急通知——东海二院那边,今天上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方知砚学术不端行为专项调查组’,首席专家是……您当年的带教老师,陈怀远教授。”

    屋内空气瞬间冻结。

    许恒眼神一凛:“陈怀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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