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1644章 不得不做(第2页/共2页)

nbsp;   方知砚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赵老师,我要见千代明步小姐。”

    所有人一愣。郭晋轩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那里,千代明步正静静伫立。她没穿往日华贵和服,只着素色棉麻长裙,乌发松挽,手里握着一只青瓷小罐。见方知砚望来,她微微颔首,缓步走近,将瓷罐放在婴儿床边。罐盖掀开,里面是浅褐色膏体,散发淡淡药香。“安神促愈膏,家传古方。”她声音清越如泉,“明与澈初离一体,魂魄易散。此膏每日薄敷于囟门,七日为限。”

    方知砚凝视她片刻,忽然抬手,从自己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展开,是手绘解剖图——精准到毫米级的脑干横断面,旁注密密麻麻小字,其中一行赫然写着:“丘脑腹后核投射至枕叶V4区路径,与千代氏古籍《脑髓真诠》所载‘目通天窍,神栖玉枕’之说,互为印证。”

    千代明步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她认得那古籍——那是千代家族秘藏三百年的孤本,从未外传!更不可能被中原医生见过!

    “你……”她声音微颤。

    “三年前,京都大学附属医院档案室。”方知砚平静接话,“您父亲千代健次郎教授捐赠的‘东亚脑科学史料特藏’里,有一页残卷。我抄录了。”

    千代明步呼吸停滞。那页残卷,正是她父亲临终前亲手焚毁一半的禁忌内容——记载着古代日本医师通过针灸刺激特定脑区,实现双生子意识协同的案例。她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方知砚却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您父亲烧掉的,不是谎言。是恐惧。恐惧人类早该掌握,却因私欲而封存的真相。”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窗外传来直升机轰鸣。京都市政厅发言人已抵达,正与郭晋轩低声交谈;远处,央视新闻车顶红灯急转,直播信号已接入协作医院光纤主干网。而此刻,病房内只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声,瓷罐里药膏无声沁出细密水珠,像两粒微小的星子,在寂静中缓慢凝结。

    小泽真也被带离时经过此处,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方知砚正用棉签蘸取药膏,动作轻柔如对待初春新芽;看见千代明步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阴影;看见桥本夫妇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板,仿佛朝圣。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指缝间渗出血丝——那不是肺疾,是胆汁反流灼伤了食道。他踉跄扶住墙壁,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疯狂擂动,像一面被撕裂的鼓。

    原来真正的失败,不是手术失败。

    而是当你以为自己在操控棋局时,棋子早已在暗处,悄然改写了整个棋盘的经纬。

    方知砚直起身,终于看向窗外。暮色正从西边漫溢,将整座城市浸成琥珀色。他抬起左手,腕表停在四十八小时十七分零三秒。表盘背面,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若隐若现:【此生所求,唯人间清醒。】

    就在此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不是记者,不是官员,而是一名穿着旧西装的老者。他胸前别着褪色校徽,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看见方知砚,他脚步一顿,随即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方医生……我是省一院脑外科退休医师陈守业。当年,您母亲车祸后,是我主刀抢救的。”

    方知砚身体猛地一僵。

    老人直起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泛黄信封,双手递上:“她走前,托我保管这个。说等您站上手术台最高处时,再交给您。”

    信封封口未拆,却在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稚拙小字——那是八岁方知砚的笔迹:【妈妈,我长大后,要把所有弄丢的人,一个一个找回来。】

    走廊尽头,千代明步静静站着,手中青瓷罐映着夕照,温润如玉。她望着方知砚颤抖的手指抚过信封边缘,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方医生,明天,我想去省一院旧址看看。听说那里,有您母亲亲手栽下的樱花树。”

    方知砚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拆开信封,抽出一张薄薄的诊断书。纸页边缘已卷曲发脆,墨迹却依旧清晰——【患者林秀云,34岁,急性弥漫性轴索损伤,预后:植物状态,生存期预估6-12个月】。诊断书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用药记录、护理日志,以及……数百个日期旁,用不同颜色圆珠笔画下的小小樱花符号。最近一次标记,就在三天前,日期旁写着:“知砚今日主刀,我听见他声音了。”

    方知砚闭上眼。一滴泪砸在诊断书上,迅速洇开,模糊了那个小小的樱花印记。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地平线。而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温柔覆盖了所有尚未愈合的伤口。

    手术成功了。

    但有些战役,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