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这手术，还是有成功机会的。”

    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开口。

    虽然手术压力大，但整体的难度，其实不如桥本宗一郎的两个孩子。

    不过，桥本宗一郎那两孩子的手术，也是实力加上运气，才能成功。

    现在这个，难度看似降低，也只是从一百层降到了九十九层罢了。

    论实际的，还是一个高难度手术。

    赵卫国有些拿不准，却也没说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手术并非不能成功。

    万一成功了，对方知砚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是......

    手术室的门彻底关闭后，走廊里骤然安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可这寂静只持续了三秒——下一刻，闪光灯炸开如暴雨，话筒如林，记者们嘶吼着往前挤，安保人员咬牙顶住人墙，额头青筋暴起。有人喊“许院士！请您说两句！”有人高举话筒追问“方医生是否创造了医学史新纪元？”，还有人直接冲向赵卫国：“赵老，这台手术记录视频能否公开？国际神经外科协会刚刚发来紧急传真，要求实时调阅原始影像资料！”

    赵卫国没答，只抬手示意，目光沉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郭晋轩脸上。郭晋轩立刻会意，侧身对身旁医务处主任低语几句，那人转身快步离去。赵卫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手术全程四十八小时零十七分钟，主刀方知砚医生独立完成颅内静脉系统重建、胼胝体离断、脑干微血管吻合、皮层功能区映射保护等十三项突破性操作。患者术后即刻恢复自主呼吸与瞳孔对光反射，脑电图呈现典型婴幼儿慢波节律，无癫痫样放电——这不是奇迹，是科学。”

    话音未落，人群轰然沸腾。中华医学会副会长林振华一把推开挡路的摄像师，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赵卫国的手臂，嗓音发颤：“老赵！你们把‘不可逆融合’这个教科书定义，亲手撕了！我刚和东京大学神经外科藤原教授通完电话，他听完术式描述，当场摔了听筒，说要立刻订机票飞中原！”

    赵卫国微微颔首，眼角余光却掠过角落——小泽真也正被两名医院安保“请”至电梯口，他脸色铁青，领带歪斜，右手死死按在左胸口袋上，那里鼓起一个硬物轮廓。赵卫国瞳孔微缩，却未声张，只对林振华低声道：“林会长，待会儿媒体发布会，请您主讲术式原理。知砚醒了，第一件事是问孩子情况。他睡着前，手指还在无影灯罩上划了三道痕——那是他给两个孩子的命名：‘明’与‘澈’。”

    林振华怔住，随即眼眶发热。他当然知道，“明”取自千代明步之名，“澈”则暗喻方知砚所执信念——澄澈如初，不染尘埃。

    此时病房区，护士长刘茜美正亲自推着两张恒温婴儿床穿过长廊。床头监护仪数字平稳跳动：心率128、血氧98%、颅内压12mmHg。两个女婴肤色已褪去术前灰紫，指尖泛出健康的粉红。她们额头各贴一枚微型脑电贴片，数据实时传入隔壁控制室——那里，谢东正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屏幕上是两组完全不同的α波峰值曲线，左侧稍高，右侧略平缓，但节奏同步率高达99.7%。“许院士……”谢东喉结滚动，“她们……真的分开了。”

    许恒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长久停驻在曲线交叠处：“不是‘分开’，谢东。是‘共生之后的各自呼吸’。”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中婴儿，“知砚没切掉任何一块皮质，没剥离一毫胶质瘤，他只是帮她们找到了彼此大脑里那条从未被人类发现的‘共感神经桥’——然后，在桥中央，种下了一颗种子。”

    谢东猛地抬头：“种子？”

    “对。”许恒指向屏幕边缘一行极小的标注：【术中植入纳米级生物电导管，编号X-7，功能：调控双侧丘脑网状激活系统耦合强度】。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悯的锋利，“小泽真也以为我们在做分离手术。其实我们做的，是一场长达四十八小时的‘认知重编程’。他想用三千万日元买命，却不知道，真正的命，从来不在钱里，而在两个孩子睁眼时，第一次看向对方的眼神里。”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方知砚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赤脚，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黑曜石。他没看众人，径直走到两张婴儿床中间，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左边女婴额角——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明。”他哑着嗓子说。接着转向右边，“澈。”

    上源静流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桥本宗一郎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凉地板上，肩膀剧烈颤抖。赵卫国快步上前，脱下白大褂披在他肩上：“孩子，你该回病房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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