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挂断电话之后,赵卫国才是得空看向方知砚。
“知砚来了?坐。”
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容,整个人似乎还有几分无奈。
察觉到赵卫国的表情,方知砚试探性询问道,“老师,怎么了?难道是那个连体婴的问题?”
“是啊。”赵卫国点头,“我以前在滇省那边也待过一段时间,那边的副省长是我的同学,我们关系还行。”
“这次他也是希望我们能尽快手术,哎。”
压力不光在方知砚一个人身上,赵卫国同样带着很大的压力。
外人都觉得,......
手术室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泽真也喉结上下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只有一股冰冷的、近乎窒息的错愕从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句“不可能”卡在齿间,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抽气。
走廊尽头,桥本宗一郎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膝盖一软,竟被上源静流死死拽住袖口才没跪下去。她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却骤然亮得惊人,像暴雨夜中劈开乌云的第一道闪电。她死死盯着轮椅上昏睡的方知砚,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出声,只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丈夫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腕骨里。
赵卫国推着轮椅稳步前行,脚步沉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他甚至没看小泽真也一眼,目光只落在方知砚松弛却依旧透着坚毅轮廓的侧脸上。轮椅经过时,两侧护士自发让开一条窄道,连呼吸都屏住了。有人悄悄抹眼角,有人攥紧胸前的听诊器,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神圣的震颤:他们刚刚目睹了人类神经外科史上第一座尚未刻上名字的丰碑,正以血肉之躯,在四十小时不眠不休的极限里,一针一线缝合出它最初的轮廓。
小泽真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赵……赵院士!等等!”
赵卫国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目光如两枚淬火的钢钉,冷冷钉在小泽真也脸上:“小泽医生,若无紧急医疗事务,请保持安静。方医生需要深度睡眠修复神经突触——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他明天清醒过来、继续处理术后监护的关键。”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小泽真也太阳穴突突跳动。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视线扫过手术室门口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总时长47小时58分;脑灌注压稳定;双侧颈内动脉血流速度恢复正常区间;颅内压监测曲线平缓如初春湖面……所有参数都在沉默地宣告一个事实:那个被他亲手划为“理论禁区”的手术方案,不仅被闯入,还被踏成了坦途。
他喉头滚动,最终挤出一句干涩的:“术后……监护,中原医院有能力吗?”
话音刚落,谢东的声音便从斜后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ICU三号负压单间已启用,神经重症监护团队二十四小时轮值,包括两位拥有国际脑保护认证的资深护师。方医生术前亲自核定过全部监护协议,其中第七条明确标注:‘静脉重建后24小时内,每15分钟需同步比对CT灌注成像与微透析脑组织液乳酸/丙酮酸比值’——这个标准,目前全球仅三家机构具备实时监测能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泽真也骤然僵硬的脸,“贵院去年向WHO提交的《急性缺血性卒中跨区域转运指南》里,第七章第三节,引用的正是我们中心去年发表的这项技术参数。”
小泽真也手指猛地蜷缩,指节发出轻微脆响。他当然记得那份指南——那是他亲自带队修订的权威文件,而其中引用的数据来源,赫然印着中原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LOGO。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学术引用,如今才惊觉,那行铅字背后,早已埋下今日这柄刺穿他所有傲慢的利刃。
走廊另一端,电梯门无声滑开。赵卫国推着方知砚进入,金属门闭合前最后一瞬,小泽真也看见轮椅扶手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方知砚无名指上,一枚银色细环在顶灯下闪过微光,那是中原医院青年医师入职时统一配发的钛合金身份环,内圈刻着编号“ZY-007”。而此刻,这枚普通到被所有人忽略的戒指,正随着方知砚微弱的脉搏,在众人视野里轻轻起伏,像一面沉默的军旗。
电梯下行,手术室门重新关闭。桥本宗一郎突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他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上源静流跪在他身侧,将脸深深埋进丈夫颤抖的后颈,泪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四十八小时的煎熬终于落地,可那巨大的虚脱感反而让他们连哭泣的力气都失却了,只剩胸腔里一颗心在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这时,手术室门再次被推开。许恒率先走出,白大褂前襟沾着几点暗褐色血渍,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他身后跟着沈振邦和谢东,三人步伐一致,径直走向桥本夫妇。许恒蹲下身,没碰桥本宗一郎的肩,只将一张薄薄的A4纸递到他眼前。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抬头印着加粗黑体字:《双胎共享静脉畸形切除联合自体静脉重建术》术中影像存档(节选)。
“桥本先生,”许恒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这是术中实时影像截取。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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