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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9章 派系之争(第1页/共2页)

    “淫他娘的,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都这么冷了,怎么还不下雪啊?我还没见过雪呢。”

    十月中旬,明明只是数日时间,原本还能穿着薄衣走动的陕西,骤然冷了下来。

    守在承运殿门口的汉军将...

    寅时三刻,月光已如薄纱般褪成灰白,天边浮起一线青惨惨的微光,仿佛钝刀割开夜幕。荒原上两股铁流撞在一处,马蹄踏碎冻土,铁甲相击迸出火星,长枪折断的脆响混着人喉被撕裂的嗬嗬声,在冷风里飘散得极快,又极沉。

    李八郎胯下那匹河西骟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砸在一名唐军骁骑胸甲上,甲叶凹陷,肋骨断裂声清清楚楚钻进耳中。他未及收枪,左肩已被一杆狼牙棒扫中,铁鳞甲片簌簌剥落,皮肉翻卷处渗出血珠。他反手拔出腰间短斧,斧刃劈进对方颈侧动脉,温热血雾喷了他半张脸。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咸腥中竟带一丝铁锈气——不是自己的血,是敌人的。

    “左翼压!右翼兜!”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却仍穿透厮杀震颤。身后亲兵旗手举旗猛挥,黑底金螭旗在渐明的天色里猎猎招展,旗下三百余骑如臂使指,骤然斜切,将汉军曹文诏部与孙显祖部之间的空隙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那边孙显祖正伏在马背上疾驰,头盔早不知飞向何处,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汩汩冒血,他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却还攥着半截断箭,箭镞染血,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幽蓝——那是赵宠军中特制的毒淬箭头,见血封喉不过三息。他不敢拔,怕血涌如泉,只咬紧后槽牙,任那痛楚烧灼神智。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凄厉马嘶,他回头一瞥,只见自己亲领的二百辽东家丁已被分割成三股,一股被李八郎部裹挟卷走,一股正被王唄率洮州营步骑合围,第三股……第三股只剩六十余骑,正被十倍于己的赵宠精骑围在中央,刀光如雪,人头滚落如瓜。

    “曹闯子!救我——!”他嘶声大喊,声音却被淹没在万马奔腾的轰鸣里。

    百步之外,曹变蛟正单手持夹棍,横扫劈开两名扑来的赵宠骑卒,棍梢带起的劲风将其中一人头盔掀飞,露出一张年轻得惊人的脸,瞳孔尚且圆睁,颈血却已喷出三尺高。他听见孙显祖呼救,却只斜睨一眼,啐出一口带血唾沫:“救你?你昨日射我三箭,箭箭冲我面门!今日你自去喂狗!”话音未落,他猛然勒缰,战马人立长嘶,他借势腾身跃起,双足踩上前方一匹无主战马脊背,再一蹬,竟凌空扑向孙显祖方向!人在半空,手中夹棍已脱手掷出,如一道黑电,“噗”地贯入一名正欲砍向孙显祖后颈的赵宠骑卒咽喉。那人仰面栽倒,喉管里咯咯作响,手指徒劳抠着棍柄,眼珠暴突。

    孙显祖趁机拨马欲逃,胯下坐骑却突然悲鸣一声,前蹄软塌——一匹被斩断前腿的战马失衡撞来,将其坐骑撞得侧翻。他重重摔在冻硬的地面上,左腿发出令人牙酸的折断声。他挣扎欲起,却见一双沾满泥雪的马靴停在眼前。抬头,是李八郎那张被血与汗糊住的脸,左眼下方一道新添的刀疤正缓缓渗血。

    “孙军门。”李八郎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放火焚我营栅时,可想过今日?”

    孙显祖喉咙滚动,想骂,却只咳出一口血沫。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赵督师……赵宠……他真当自己是岳武穆转世?他麾下这些鸟铳手……连火绳都点不稳……若非夜盲症发作……你们早该死在西营栅外!”

    李八郎俯身,一把揪住他胸前甲胄,将他拖至自己马前。他盯着孙显祖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道:“火绳点不稳?那你可知我军鸟铳手,每日闭目装药、蒙眼填铅、暗室击发,已练了整整三年?你放炮时,我军哨兵已伏在你炮车轮下,用炭笔记下每门炮膛磨损深浅、火药分量、引信长短——你打第一炮,我便知你第二炮必偏左三寸,第三炮药池必炸膛!”

    孙显祖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八郎松开手,转身走向战马。他抽出腰间佩刀,刀尖垂地,寒光映着渐亮的天色,如一道冷冽的冰线。“押回去。”他对身后亲兵吩咐,“活的。督师要问他,为何昨夜西营火炮,七成炸膛?为何他亲自督造的‘震山雷’,火药纯度不足七成?为何他调拨给唐通的三千副铁鳞甲,内衬竟是浸过桐油的粗麻布?”

    亲兵应诺,拖起孙显祖便走。孙显祖瘫软如泥,头颅垂在胸前,乱发遮住面容,唯有那只攥着断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冻土上滴出一串暗红小点。

    此时,东面官道尽头,火光已连成一线,如一条赤红巨蟒蜿蜒而来。那是赵宠主力步卒——八千马步兵已弃骡车,尽数上马,虽非精骑,却人人披甲、持长枪、挎弓箭,马腹下还悬着两枚黑黝黝的陶罐——罐中盛满猛火油与硫磺,正是昨夜焚烧刘峻营寨的“赤焰雷”。

    李八郎策马立于高坡,望着那条火龙,又回望西面。曹变蛟部已被王唄与罗应元合围,正做困兽之斗;张天礼率最后五百督标重骑,正列阵于荒原最西端,铁甲覆霜,长槊如林,如一道沉默的黑色堤坝,死死堵住李参追兵去路。他目光掠过张天礼旗下那面残破的“祖”字帅旗,旗角焦黑,中间被一箭洞穿,却仍高高飘扬。

    “传令。”李八郎声音低沉,却如磐石坠地,“命洮州营、宁羌营,即刻下马,以盾牌结圆阵,护住马步兵前锋;命各队弓手,取火箭,燃火把,待贼骑溃退时,齐射其马臀!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疲惫不堪却眼神灼灼的将士,“命所有马步兵,卸甲!轻装!持短矛、朴刀,随我冲阵!”

    “将军!”亲兵失声,“卸甲?这……这岂非送死?”

    李八郎解下肩甲,随手抛在地上,金属撞击冻土发出清越回响。他扯开里衣领口,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旧疤,疤痕蜿蜒至锁骨,似被什么巨兽利爪撕开。“我十七岁随督师出征宁夏,那道疤,是鞑子巴图鲁留下的。他说,汉人胆小,甲厚才敢上前。我呸!”他啐了一口,血沫溅在冻土上,“今日我就让他们看看,没有铁甲裹身,汉家儿郎的骨头,比他们的刀还硬!”

    他翻身上马,战马长嘶,四蹄刨地,扬起一片雪尘。他举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张天礼那面残破帅旗,声音陡然拔高,如裂云之雷:“诸君!随我——踏碎祖大弼的帅旗!”

    “踏碎帅旗——!!!”

    八千马步兵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震得荒原上残雪簌簌抖落。他们解甲、弃盾、持短兵,如一群脱去重壳的猛虎,汇成一股决绝洪流,朝着西面那道黑色堤坝,奔腾而去!

    张天礼在阵前听见这声怒吼,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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