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火熏炖白菜！”

    “奶酥油野鸭子！”

    “蒸肥鸡炸羊羔攒盘！”

    “银葵花盒……”

    西安某处五进院的东苑内，当菜名经过穿着绢袍的奴婢报出，双手端着菜肴的俏丽婢女们便端着菜肴一排...

    寅时七刻的灰蓝天光正一寸寸剥开夜色，褒斜谷口石门营盘前的黄土被马蹄反复践踏，混着未干的血渍与碎甲残旗，在微明中泛出铁锈般的暗红。石门两侧山势陡峭，崖壁上凿出的栈道如枯藤垂挂，而营门内火把尚未熄尽，焦木味混着汗臭与血腥气，在清冽晨风里翻搅不散。祖大弼亲率两千秦兵守在拒马后，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凝着露水，也凝着未散的杀气；孙显祖麾下那千余唐通步卒则倚着骡车喘息，有人撕下战袍裹住流血的手臂，有人蹲在堑壕边干呕，喉头滚动着胆汁的苦涩。营盘外，赵宠所部七千精骑列阵于平原，马鬃被晨风拂动，甲胄在渐亮的天光下泛出冷硬光泽，而西南土丘之上，刘峻所率三千马步兵已整肃成锋——头排枪盾手蹲踞如磐石，后排鸟铳手持铳而立，铳管斜指苍穹，火绳在微光中明明灭灭，似蛰伏的赤蛇吐信。

    “督师，石门左翼秦骑已尽数撤入营内！”庞玉策马奔至土丘顶，勒缰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曹变蛟、李得威两部家丁尚在营门内整队，祖大弼亲督弓弩手登了箭楼，箭楼四角悬了三面铜锣，只待一声令下便擂响示警。”

    刘峻未答，只将目光钉在石门营盘东南角那处塌陷的土墙缺口上。昨夜溃兵奔逃时撞塌了半截夯土，如今缺口处仅以几根削尖木桩勉强拦着，木桩缝隙间还卡着半片染血的鸳鸯战袄袖子。他抬手指了指：“那里，可有埋伏？”

    庞玉摇头：“末将遣了十二名斥候潜近，伏在沟壑里盯了半个时辰。秦兵未补缺口，反在缺口后五丈设了两架床子弩，弦已张满，箭槽里插的是三棱透甲锥——专破重甲，射程不过八十步。若我军强攻此处，必遭攒射。”

    刘峻颔首，目光却越过缺口，落在营门内那堆高垒的骡车之上。车辕朝外，车板卸下，只余车轮与底架，密密匝匝排成三列，轮辐之间缝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他忽然问：“赵宠的马步兵，昨日缴获的明军火药，可还剩多少？”

    “回督师，硝磺皆足，粗粒火药尚余三百斤。”许大化抢步上前，从腰囊里摸出个油纸包，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铅丸，“这是照督师吩咐，连夜铸的开花弹芯——实心铅壳，内填火药三钱，引信用浸桐油的麻线，燃时长十二息。若以佛郎机炮平射，五十步内可炸裂。”

    刘峻接过铅丸，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铅壳，忽而一笑：“不需佛郎机炮。让前队三十名铳手，持鸟铳装填此弹，瞄准缺口后那架床子弩的绞盘轴。”

    许大化一怔：“督师，鸟铳射程……”

    “不是要它射穿绞盘。”刘峻将铅丸抛回许大化掌心，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石门营盘，“是让它炸响——炸得够响，够近，够乱。”

    话音未落，石门营内骤然响起三声短促铜锣——“当！当！当！”——急如骤雨。紧接着，营门内号角呜咽而起，调子凄厉，竟似丧鼓。庞玉瞳孔一缩：“是撤军号！他们真要走了！”

    果然，号角声未歇，石门内已涌出第一波人马。曹变蛟亲率五百家丁骑兵当先驰出，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尘，直扑褒斜谷口那条仅容两骑并行的栈道入口。紧随其后的是李得威所部，八百秦骑衔尾疾进，马鞍上横捆着长矛与盾牌，人人俯身贴鞍，如离弦之箭射向山隘。栈道入口处，祖大弼早已命人砍倒两株松树横亘道中，此刻正指挥士卒将树干拖开，斧凿之声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快！再快些！”曹变蛟勒马于栈道入口，回头怒吼，额角青筋暴跳。他身后，李得威策马掠过，肩甲上一道新添的刀痕赫然在目，血迹未干。两人目光交汇，俱是焦灼——栈道窄处仅一丈七尺，山风呼啸，崖壁嶙峋，若在此处被火器攒射，纵有千骑亦如困于瓮中。更远处，褒斜谷深处，鸡头关方向隐约传来沉闷鼓声，那是孙传庭分兵驻守的哨所，鼓声断续，竟似心悸。

    就在此刻，土丘之上，刘峻右手缓缓抬起。

    三十名鸟铳手齐刷刷单膝跪地，铳托抵肩，枪口斜斜上扬，对准石门缺口后那架床子弩的绞盘轴心。燧石擦过火镰，“嚓”一声轻响，三十缕青烟袅袅升腾。刘峻的手掌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石门内，祖大弼正站在箭楼上，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土丘。他看见那三十支鸟铳枪口的微光，也看见刘峻悬在半空的手——那手未落，三十支铳便不敢击发。他喉结滚动，忽地嘶声下令：“绞盘手！松弦！快松弦！”

    话音未落，刘峻手掌猛地劈落！

    “轰——轰——轰——！”

    三十声爆响并非连成一片，而是如滚雷般由左至右次第炸开！鸟铳膛内火药猛烈迸发，铅丸裹挟着灼热气浪呼啸而出，撞上床子弩绞盘粗厚的榆木轴心，竟未穿透，而是“砰砰砰”接连爆裂！三棱铅壳炸成无数锐利碎片，激射四溅，绞盘轴心处木屑纷飞，数根绷紧的牛筋绞索应声崩断，发出刺耳的“嘣嘣”脆响！整架床子弩剧烈震颤，弩臂歪斜，三棱透甲锥“哐当”坠地。

    “呃啊——！”一名绞盘手捂着喷血的左眼惨嚎倒地，另一人小腹被飞溅的铅片贯穿，肠子滑出腹腔，徒劳地用手捧着，嗬嗬喘气。缺口后顿时大乱，秦兵惊叫推搡，有人想扑去扶住歪斜的弩臂，有人慌忙去捡地上的透甲锥，更多人则本能地蜷缩身体，寻找遮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刹那，土丘后方，刘峻身后，赵宠所部七千精骑动了。

    非是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