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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4章 温火治陕(第1页/共2页)

    “笃笃……”

    清晨,随着天色已然敞亮,南氏家宅三堂外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结束后不到两个呼吸,便传来了推门声。

    堂内,南企仲与南居益正躺在竹席上,身上盖着棉被,一动不动。

    那棉...

    寅时四刻,汉江北岸的浮桥火势渐弱,黑烟却如巨蟒般盘旋升腾,在灰蓝夜幕下拖出数十丈长的焦痕。江风卷着灼热气浪扑向北岸营寨,把尚未散尽的肉香尽数裹挟而去,只余下焦木与油脂燃烧后刺鼻的苦味。刘逆站在箭楼最高处,玄甲未卸,左手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右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湿帕,慢条斯理擦去指缝里渗出的血痂——那是白日里亲手扶起一名断腿士卒时沾上的,温热未冷,已凝成暗褐。

    “火油泼得足,浮桥烧得透。”曹鼎蛟自下方快步登楼,甲叶相撞声清脆利落,“南岸三座渡口全毁,连栈道木桩都劈开浇油点了。李三郎这回,是真把退路钉死了。”

    刘逆没应声,只将湿帕掷入楼角铜盆,水花溅起一星微光。他目光越过焦黑江面,落在东岸明军本阵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却有规律地明灭三次,又熄两次,再明一次。这是塘骑暗号:西营未动,北营灯火渐增,似有兵马悄然调集;而东边山脊线后,隐约有火把游移,如萤虫爬行于墨色绸缎之上,不多不少,恰是七百支。

    “七百支火把……”刘逆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曹鼎蛟后颈汗毛微竖,“他数过没有?”

    “数了。”曹鼎蛟立刻答,“末将亲数三遍,火把间距匀称,每支之间隔五步,火苗高低一致,无风摇曳之态——不是虚张,是实打实的队伍在走。”

    刘逆终于转过身来,月光斜切过他左颊一道旧疤,像一道银线缝住了半边冷峻:“张天礼若真想跑,何须点七百支火把?他大可令李得威带两千人举火佯动,自己率主力悄无声息撤往褒城。七百人……够干什么?够护送辎重?够断后拒敌?够烧桥焚营?都不够。唯独够——当饵。”

    曹鼎蛟喉结滚动一下,没接话。

    “传令王唄。”刘逆抬手,指向东南方一处低矮山梁,“他率松潘营五百骑,衔枚疾进,不点火把,不走大道,专挑野猪拱出来的兽径上山。绕过阳平关东门,从石垭子沟插进褒斜道西口。记住,子时前必须到位,伏于道旁松林,但凡见明军火把大队自西而来,只许放箭,不许呐喊,不许追击,射完三轮即撤,退至定军山北麓待命。”

    “是!”曹鼎蛟抱拳,转身欲下楼。

    “且慢。”刘逆忽又叫住他,“告诉他,若见明军火把中夹杂红灯笼——那是张天礼亲军旗号——不必请示,放火箭,烧灯笼,烧旗杆,烧他胯下那匹枣红马的尾巴。”

    曹鼎蛟身形一顿,随即沉声应诺,大步而去。

    箭楼下,鼓声骤起,非战鼓,乃更漏鼓——咚、咚、咚,三声短促,如心跳骤停。这是汉军夜间最严整的号令:全军披甲,衔枚,备马,装弹,火药包加封桐油纸,鸟铳铳管内塞入浸醋布条防潮。各营牙旗在帐外无声展开,旗角垂落,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墨色瀑布。

    与此同时,明军北营中军帐内,烛火被刻意拨得极暗,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张天礼端坐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正缓缓划过褒斜道中段一处标注“断崖窄径”的位置。他身旁,祖大弼单膝跪地,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案前:“督师,末将愿领本部家丁三百,伏于断崖西侧鹰嘴岩。若贼骑果来,末将亲执火把诱之入谷,再引其至崖下——届时推石断路,万箭齐发,纵使赵宠亲至,亦成瓮中鳖!”

    张天礼没看刀,只盯着地图上那处墨点,良久,才缓缓摇头:“鹰嘴岩太显,贼军塘骑日夜巡哨,三日前便有两队斥候攀上东崖探看。你去,必被发觉。”

    祖大弼一愣,额头青筋微跳:“那……督师之意是?”

    “你不去。”张天礼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锋,“你带骑兵,明早卯时三刻,自北营东门出,佯攻阳平关东门,做出强攻姿态。待贼军主力被你牵制于关前,我自率李得威、孙国柱二部,由西营侧翼穿插,直扑褒斜道东口——那时,断崖窄径,才是真正的生门。”

    帐内诸将呼吸一滞。祖大弼猛地抬头,眼中惊疑未散,却已听懂弦外之音:张天礼根本没打算在断崖设伏,他要的是以己为饵,诱敌深入,再以精骑绝其归路。所谓“伏击”,不过是给汉军一个必追的理由;所谓“断路”,实则是逼其仓促分兵,自乱阵脚。

    “可……若贼军不追呢?”孙国柱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张天礼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竟似一丝冷笑:“若不追,我军明日辰时便弃营,全师入褒城。彼时粮草充足,城墙高厚,赵宠纵有千门炮,也需半月才能破城。而半月之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关中援军必至,秦王亲率铁骑出潼关,三万边军自延绥压境——此战,不过拖延耳。”

    话音落,帐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如鬼魅潜行。

    子夜将尽,汉江浮桥残骸尚在冒烟,江面浮着一层薄薄灰烬,随波荡漾,似无数灰蝶扑翅。就在此时,北岸营寨西南角,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悄然离营。他们未举火把,马蹄裹着浸水麻布,马口衔枚,连鞍鞯铜饰都以黑布缠裹。为首者正是王唄,他面覆青铜獬豸面具,只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夜色中幽幽反光。队伍无声滑入秦岭支脉的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消融。

    同一时刻,褒斜道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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